轻轻地三声敲门声,接着福伯道:“少爷,时间不早了,那边儿刚刚来了电话。”穆清雅嗯了一声,起身撩开窗帘,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是第二天了,自己又失眠了。听到穆清雅的声音,福伯推门进来了,看着穆清雅的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自从知道老爷没了的消息开始,少爷几乎没睡过一宿好觉,再这样下去,少爷早晚会将自己折进去,可是,他却不许医生给他开助眠的药,因为那样的药,会因为压抑神经兴奋,最后让他的感觉出现偏差。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少爷那是心病压得,正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病根不除,少爷永远睡不安稳,要想除去病根,就要除去当年害了穆家的那几家人,将他心里的苦释放出来,只是,这里还涉及到那个女人,福伯真怕出了什么意外。
福伯倒不是害怕穆清雅心慈手软最后放了那女人,但是却怕穆清雅报仇之后,整个人都崩溃掉,因为那毕竟是少爷的生身之母。福伯心里叹口气,别说他理解不了那女人的想法,只要是正常人,估计都想不明白。
穆清雅出去洗漱穿衣回来的时候,福伯已经帮他把被子都收拾好了,他的房间,除了福伯和顾仁久以外,是谁都不许进的。穆清雅道:“福伯,今天怎么没看到仁久?昨晚也没回来?”福伯笑道:“少爷忘了,今天运回来的那些东西还有用那,小九昨晚上接了货,就一直亲自看着,这会儿应该已经回来接少爷了。”
穆清雅垂下眼睛,慢慢的喝掉手里的温开水后,撇撇嘴儿道:“那点子东西,丢了就再拿出来两样补上就是了,那个女人碰过的东西,我看着都恶心,要不能直接送出去?就这样的玩意儿,也值当他吃着冷风亲自看着?”
回答他的正是顾仁久:“清雅起来了?我给你买了你小时候就喜欢吃的那家回民的豆腐脑和酥饼,快点儿过来吃吧。”穆清雅皱着眉头看着男人道:“别跟我说,你为了看那些破玩意儿,一宿没睡。”
顾仁久伸手把穆清雅身上的白衬衫领子整理了一下道:“怎么可能,我在车里眯了一会,这不是怕你看了膈应,没敢让那些物件儿进老宅子吗。”顾仁久心想,这院子里凡是能和当年夫人扯上关系的,早就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了,屋子都不知道清洗了几次了,这要是真让那些东西进屋,怕是大家伙又得折腾了。
穆清雅翻了个小白眼,当自己不知道那,不就是嫌弃自己事儿多吗?
三人来到正厅,顾仁久买的豆腐脑还冒着热气儿,穆清雅难得有了食欲,搅拌着豆腐脑上面的配料,随着辣椒油和香菜末等物的晕开,里面的木耳等配料也现了出来,香味也出来了,就着酥香的酥饼,穆清雅吃了一口。
这个味道还是和小时候的一样,只是,感觉好像还是少了些什么。三人在餐桌上,早就不守着小的时候,父亲要求的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了,穆清雅问:“仁久,那卖豆腐脑的老头,还挑着担子满街喊豆腐脑吗?”
看着穆清雅已经吃下半个酥饼了,顾仁久好心情的道:“那家人家,现在摆了个早餐摊子,就在前边那条街上,生意挺好的,他两个儿子都娶了媳妇儿,老两口领着两个儿媳妇儿忙活着,我正好碰到了,就赶紧回来拿了小盆去打了。”
穆清雅点头道:“这酥饼的味道倒是没变,糖和里面的青红丝都好吃,就是豆腐脑好像差了点儿什么。”
顾仁久闷笑道:“你就是长了个叼舌头,这豆腐脑现在好像不是老头亲自熬了,毕竟岁数在那呢,但是这酥饼倒是老头自己做那,他那两个儿子没有能继承他手艺的,青红丝怎么也做不成有嚼劲还香软。老头刚才一打眼儿,就认出我来了,一顿倒苦水,还问你来着。”
福伯看着快要吃掉一整个酥饼的穆清雅,差点儿念起了阿弥陀佛,和顾仁久对了一个眼神,顾仁久心领神会,说话勾着穆清雅的注意力,福伯快速的将一个大半的酥饼换掉穆清雅餐盘的那个已经没剩多少的酥饼。
顾仁久道:“清雅,还记得小的时候,咱俩掐着点儿,拿着小盆守在胡同等那老头挑着挑过来不?”穆清雅笑道:“还好意思说,也不知道是谁,因为人家那天生意好,到这块儿的时候,就剩一份了,结果某人含着眼泪愣是把人家的瓢给舔了一遍。”
顾仁久古铜色的老脸,当时就红了起来,用手帕挡着嘴咳了两声,这个绝对是黑历史,但是能逗清雅开心,他倒是也不太介意。看了顾仁久的笑话之后,穆清雅很是好心情的低头喝了一口豆腐脑,然后伸手去拿酥饼的时候,愣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就吃了,难得今天并没有觉得胃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