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真的很像那个人,钱宁放眼跟了过去,没有人。怎么可能呢,这里距离青城千百里路,怎么可能会遇到他。
饭店里,钱宁看着一桌子的饭菜没有胃口,为了郑民的心思,钱宁夹了一个饺子放在嘴里。
饺子很棒,比速冻的味道好很多,可是,少了那么一点感觉,吃的没有那个特殊的味道。
郑民在面前,自己不是很开心吗,可为什么会有一丝失落感呢?
“怎么样?”郑民的问题打断了钱宁的思考。
“很好吃。”钱宁说着把剩下的半个塞进了嘴里。
“老二,你说心里烦躁,除了工作的事还有什么事?”钱宁最不想回答的问题来了。
钱宁放下手里的筷子,打了个哈欠,悠悠地说:“就是身边一下子没人咋呼着,一时不习惯了。”
“听三儿说彭教授出国了是真的吗?”郑民只是关心,并未发现这个话题会刺痛钱宁。
钱宁一笑,“他自己说的,应该是真的吧。”
“草,怎么偏这个时候。”郑民胳膊上的青筋暴起,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代表着火很大。
钱宁只是一笑,说:“没什么。”
“那就找别的医院。”郑民用手指敲着桌子,“要是交实习费你一定告诉我。”
钱宁点头,“我就是想找一家不收实习费的医院。”
“别犯浑了,你要认清这个社会,很现实,那么多学医的,可医院就那么多,人家放着给钱的不收,为什么要收你这样的不给钱还自命清高的。”郑民说着叹了口气。
“总会有这样的,只是我没找到。”钱宁说着拍了拍桌子,“老子也不是悲观,就是想真心实意地对待社会,看看社会能不能也这样待我。”
“傻缺,越说越缺的厉害。”郑民嘘了一声。
钱宁笑了起来,“你还当真了,我就随口一说。”
“行了行了,快吃吧。”郑民把面前的饺子推给了钱宁,“要不晚上咱俩住酒店吧,我实在不愿意回家。”
“酒店?”钱宁差点呛了,“那老头子还不认为我把他宝贝孙子拐走了。”
“你快点把我拐走吧。”看的出来,郑民确实是对回家打怵了。
“你看这样,我们先回去看看两位老人,打个招呼再出来,也显得我有礼貌。”钱宁提议。
郑民很烦躁地应着,“那行吧。”
开门的郑奶奶看着郑民和钱宁,满脸带笑,说:“快进来,我这做好饭一直等着你们呢。瞧瞧给孩子们热的。”
这郑奶奶很会暖人,钱宁笑着上前招呼,把准备的礼物递给了老太太。
“孩子有心啦,谢谢,不要这么客气,快来吃饭。”郑奶奶说着拉过钱宁。
“奶奶——”,郑民把被拉走的钱宁又拉回自己身边,“我们已经吃过了,一会儿要出去玩,您告诉爷爷一声吧。”
“哦哦,吃过了,那也好,好好玩,早点回来啊。”郑奶奶虽说失望但没有失态。
“快走。”郑民小声说着拉着钱宁迅速向外走,刚到门口,一声咳嗽让郑民一个哆嗦立马站在了原处。
钱宁心领神会,这是郑爷爷驾到了。
“爷爷您好。”钱宁先是回身向郑爷爷问好。
郑爷爷慈祥地点点头,“快来孩子,这么老远过来,先休息会儿。”
还没等钱宁开口,郑民的高音调压了过来,“我们还有别的安排,您和奶奶吃饭吧。”
郑爷爷一笑,对钱宁说:“那行吧,多住几天,我一看这孩子就打心里喜欢。”
“打扰爷爷了。”钱宁礼貌地搭着话。
“快走。”郑民拉着钱宁的手如同翻跟头一般出了房门。
“你至于吗,老爷子说话多好。”钱宁甩开郑民的手。
郑民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你被他盯上了,他说喜欢你很有可能也给你讲那些宇宙语。”
钱宁大笑,“倒想听听。”
郑民一副牙疼的表情,“行,很快就安排你听了,让你听个够。”
伴随着郑民刚获解放的发泄声,钱宁已经坐在了路旁的竹椅上。
来自亲人的关爱,拥有的视为牢笼,没有的极度奢望。
正在钱宁哭笑不得的时候,还是那个熟悉的背影一闪而过。
如同弹簧般站了起来,低低的“啊”了一声,充满了无限的惊讶,钱宁的举动把郑民吓了一跳,“我操,你干什么?”
钱宁目光所到的地方瞬间又一片清明,没有人,难道是幻觉?两次了,每次都很真实,可又转瞬即逝。
心跳在加速,钱宁一阵咳嗽。
“怎么了?你这一惊一乍的。”郑民看着咳得喘不过气的钱宁一阵担心。
“没事儿”钱宁强压着胸口坐了下去。
是内心深处的一抹痛,看不见摸不到,而你却真实的感觉着,痛的压抑,痛的无法呼吸。
“你看到什么了这么激动。”郑民疑惑地问。
钱宁摆摆手,可这种举动在郑民看来太不可思议。钱宁的人生中就不太可能出现这样的失态。
郑民怔怔的盯着钱宁,有什么话需要对他隐瞒呢。
钱宁笑着说:“刚才忽然上来一阵咳嗽顶的难受,哪是看到什么了,这里除了树和椅子还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郑民点点头,“也是,你这老毛病什么时候能治好啊。”
“应激性的,不是什么大毛病。”
“咱先找个住的地方,你先歇会儿。”郑民说着打开了手机。
这个时代真是太赞了,一部手机就可以订了房间付了订金。
“走,今天去的地方保证老头子找不到。”郑民一脸得意。
跟着郑民的脚步,来到了一处临山的酒店。
这处小山非常秀美,树木葱郁,翠竹浓密,林涧溪清,鸟语花香。
“四儿,我想往山上走走。”钱宁说着指了指山顶的凉亭。
郑民看了一眼,说:“你别看着很近,其实走上去怎么也得个把小时,你又咳嗽能行吗,要不咱今晚休息,明天再去?”
“没事儿,走。”钱宁说完甩开了步子。
山路平阔,但走的时间久了还是有些气喘。
“你和姜涵怎么样了?”钱宁先是引出了话题。
郑民点点头,“能怎么样,就那样呗,时不时地打个电话,唉!”
钱宁听着郑民的叹气声笑了起来,说:“这么说真是有恋爱的感觉了。”
“大概是吧。”郑民长出一口气。
“恋爱什么感觉,给哥们儿念叨念叨。”钱宁打趣地说。
郑民停下脚步,又歪着头,说:“怎么说呢,就是看不见的时候总想,一个相似的场景都能联想到她的身上,不由自主,有时候会生气,有时候会担心,有时候想就这么算了,可每回都不甘心,慢慢就怂了。”
钱宁听着爱情的感悟,没来由地往自己身上生搬硬套,可是,这也太他娘的扯了。
郑民看着出神的钱宁喊了一声,“想什么呢?”
钱宁回神,说:“没什么,我问你,你是看上姜涵艳压群芳的外表吗?”
“刚开始的时候是,后来就感觉不是,好像就是在意这个人。”郑民说着苦笑起来,“折到她手里了。”
钱宁想到了他,在开始见面的时候,真的就没注意过那个人的长相,只是对他有着控制不住的担心。担心他会不会有危险,甚至担心他会不会按时喝水按时吃饭。这个担心不是源于那一盘煮飞了的鸡蛋,在那之前就有了。
因为什么?因为自己同情心泛滥吗?
郑民又是停下脚步,说:“老二,找到合适就答应了吧,不管丑俊,只要真心对你好就行,我们也就都放心了。”
钱宁点头,说:“可是这年头,别说我这缺爹少娘的,就是六亲齐全的,没有房子,车子那不也是白瞎了,我他娘的把这些攒齐了也该挂墙上了。”
郑民摇头,“不能那么说,缘分到了谁都挡不住,肯定有那么一个人,就只在乎你这个人,房子、车子就是个屁。”
“谁会那么眼瞎。”钱宁自嘲着。
郑民的头左歪歪又歪歪,又煞有介事地点了点,说:“嗯,老二,你以后肯定会找到一个才貌两齐的,一心一意的,关键是多金的主,要不然对不起你这虎牙杀啊。”
“滚你个球的,咬死你得了。”钱宁张大嘴特意露出了小虎牙。
钱宁的虎牙小而灵动,配上清澈纯良的眼睛,真的是受看的很。
“你看,你丫就是犯贱,好话不爱听。”郑民说着摇了摇头。
钱宁推了郑民一下,“你赶紧给我找个这样的,找不着我就把你上了,你丫的除了花心,也满符合那些条件的。”
“操,给你憋坏了吧,饥不择食了。”郑民说着推了钱宁一把。
“哈哈哈——”钱宁一阵大笑,“我说,如果我告诉老大和三儿,说我看上四儿了,他俩会怎么样?”
郑民一愣,接着说:“老大肯定说,那好,你把他/干/了吧,三儿呢一定会说,看上他还不如看上我呢。”
两人笑着就来到了山上的凉亭。坐在凉亭的石凳上,俯视山下,层层的黑影中闪出若隐若现的酒店,灯光黄晕,一派祥和。山风有些凉,吹静了浮躁的心。
无心赏景的人永远看不到美丽。
在自己惶恐地寻找工作之时被一群怪异的人打乱了脚步,就那么逃了。
真的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后悔没有听他一句解释。
钱宁扪心自问:真的是因为不是一路人而离去的吗,好像还有更大的理由,是什么,自己也说不上来。
钱宁出神,一直也没有注意郑民在不停地驱赶着蚊子。
“老二,你怎么总是愣神儿?”郑民说着在钱宁眼前晃了晃手。
钱宁回过神,说:“这种感觉太好了,你说什么人能每天坐在山上俯视别人?”
“牛鼻子老道就可以,靠,你要出家吗?”郑民说着笑了起来,“道教不收小鲜肉。”
“滚一边儿去,出什么家啊。”钱宁瞥了郑民一眼。
“还别说,吃喝嫖赌抽你一样不沾,其实也跟出家差不多了。不当道士当和尚也好啊,你剃光肯定贼帅。”郑民说着给钱宁做了个剃头的动作。
钱宁看着郑民,说:“好,那我就当和尚。”
郑民哈哈大笑起来,站在凉亭的石凳上大喊:“钱宁要出家了,当和尚,快点来围观啊——”
钱宁使劲朝着郑民的屁股踹了一脚,“你他妈的瞎吆喝什么啊,赶紧给我滚下来。”
伴着郑民的笑声,钱宁和郑民你推我搡笑作一团。
酒店大厅富丽堂皇,地面的大理石映出的灯光有些晃眼,钱宁把目光躲向了暗处。
角落的休息区,一双冷漠空洞的眼在看着钱宁,心下一惊,钱宁感觉血液上涌,一阵猛烈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