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窗外飘起了细雪。
房间里暖气很足。柏冬冬靠在路正阳怀里,半张脸埋进被子,睡得很沉。
路正阳铁打般的生物钟没有因为温暖扰乱,睁开眼,在昏暗光线里,看见了对面楼顶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下意识地想叫醒柏冬冬一起看雪,但是看他呼呼大睡的样子,还是做了罢—— 让他再睡一会儿吧,反正雪不可能立刻就消融,说不定等他醒来的时候,还能积得更多。
两人昨晚捧着笔记本靠在床上看《真爱至上》,这部电影是圣诞标配,要是平安夜里没看,就相当于除夕夜没放炮仗似的,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
柏冬冬是从婚礼录像带那一段开始哭的。虽然心里很难受,但又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每隔个几秒就要重复一句:马克也太惨了吧马克也太可怜了吧…… 然后偷偷瞄一眼路正阳,发现他全神贯注在看电影,立马找准时机,擦擦眼泪。
路正阳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柏冬冬就是喜欢在这种小事上别扭,路正阳也由着他,小柏兔做什么都是可爱的,就连这份别扭也一样。
有一瞬间,路正阳觉得自己对苦情男马克简直能完全感同身受。爱一个人是那样的,就像那个摄像机的镜头一样,不自觉地寻找着他,眼里只有他。但是路正阳和马克唯一不同的一点是,他没做多少纠结,就选择牵起了柏冬冬的手,要他眼睁睁看着柏冬冬跟别人结婚,不可能,光是想想就想拿起祖传的杠铃片砸死那个跟小柏兔结婚的人。
所以当马克苦兮兮地在雪地里告白的时候,路大灰狼早已把小柏兔吃干抹净,吹着暖气看着电影,简直美滋滋。
据科学研究表明,平安夜要做点儿什么,才能保新的一年事事平安。于是两个人为了讨个好彩头,鼓掌鼓得啪啪响,柏冬冬浑身是汗窝进路正阳怀里入睡之前,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声“美梦成真”,路正阳没听见,要是听见了说不定还要把柏冬冬拉起来,把后年的彩头也一起讨了。
路正阳猜得很准,柏冬冬醒来的时候,屋顶已经积了厚厚的雪,柏冬冬开心极了,扶着腰跑到窗边,“哇塞哇塞”地感叹着停不下来。路老妈子拿着他的衣服,嘴上念叨个不停:你先把衣服穿上再“哇塞”行不行,回头再感冒了……
整整一天,柏冬冬只做了一件事,就是隔三差五地看雪——他本来想下楼玩雪来着,但是刚跟路正阳打完报告,手机就收到了几条钱姣丽女士发来的分享。
《紧急!雪有毒!玩就等于慢性自杀!》《雪有多脏,你知道吗?》《为你最爱的人转发吧,冬季养生二十条分享》《突发!x省一女子玩雪暴毙》
柏冬冬:………………
目睹了全过程的路正阳脸上挂着微笑,言简意赅道:“真的。”
柏冬冬:………………
时间到了下午四点,柏冬冬躺在床上,把微博都快刷新秃了,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玩的,只能百无聊赖地盯着他的路教练发呆。
路正阳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走到他身前,拉他起来道:“换上衣服,咱们出门了。”
柏冬冬:“???!你不是说雪好脏的,不出去玩的吗?”
路正阳笑了:“那我订的圣诞大餐怎么办呢?打电话取消吗?”
柏冬冬火速起身换衣服,没一会儿就站在门口催促路正阳快一点。
路正阳拿来围巾,给他细细围好,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个毛茸茸的耳罩,给柏冬冬带上。
柏冬冬:“不要了吧,哪有男生带这种耳罩的,好娘啊。”
路正阳道:“戴上,不然冻耳朵。”
刚入冬他就下了单,盼啊盼地终于盼到了下雪这一天,给他的小柏兔戴上,更像小兔子了。路正阳很满意。
两人出了门,吃了晚餐。
商业街熙熙攘攘的全是人,店家都往窗沿和门口挂了彩灯,又放了圣诞树。满世界都是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柏冬冬被热闹晃花了眼,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路正阳,发现路正阳也在看他。
那一刻他又想到了雪中表白的苦情男马克,还有那卷录像带。
行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像是心里揣着好多快乐似的,伴随着红绿相间的灯光,也发出耀眼的亮。
路正阳没忍住,侧头吻了柏冬冬的唇。
这一下两人成了人群里的焦点,有吹口哨的,有起哄的,柏冬冬脸皮薄,本来以为路正阳亲一下就结束了,没想到他的路教练越亲越忘情,想推都推不开。
柏冬冬想到了莫名其妙被路正阳踹出柜的那个夏夜,又想起了路正阳宣告世界的演唱会现场。
路正阳终于亲够了,嘴唇离开柏冬冬时,发现柏冬冬皱着脸,很不开心。
“我都推你了,你怎么还亲。”
“因为爱你。”
柏冬冬提醒他:“可这是在公众场合!”
路正阳无所谓:“那又怎么样,我不怕他们看。”
柏冬冬气急了,脱口而出:“可是我怕!”
路正阳心中的好心情消了一半,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不过两人再没有说话。
不愉快笼罩在两人之间,没心思再去看街边的美景,柏冬冬回过神来的时候,路正阳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不知道哪家店的音响传来《红鼻子驯鹿》的旋律,小雪适时地飘了起来,柏冬冬心里焦急,四处张望着,突然发现,街心最大的圣诞树底下,飘着一束气球。
全是小兔子,因为轻的关系,左右摇晃着脑袋,看着可爱极了。
柏冬冬拨开人群,往气球那儿跑。
他看见路正阳站在圣诞树下,手里拿着气球,朝着他笑。
柏冬冬鼻子有点酸,冲上去抱住路正阳。
“对不起……”
路正阳回抱住他:“对不起宝贝,你以后不喜欢,我就不在公众场合亲你了。”
柏冬冬摇头:“不是不喜欢,我是不想你被别人指指点点,我不想别人说你一句坏话。”
路正阳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我不害怕,你害怕吗?”
柏冬冬看向路正阳道眼睛:“那我也不怕。”
两人说完这句,也没再说话,只知道傻乎乎地看着对方笑。
柏冬冬笑够了,回过神来:“这一大串气球要多少钱啊?”
路正阳:“…………”
柏冬冬:“算了算了,你是厂长,有钱。”
路正阳财大气粗:“对嘛,本太子怎么可能在乎这区区六百块钱。”
柏冬冬傻乎乎地跟着点头,而后忽然清醒:“六百?!”
路正阳点点头。
柏冬冬:“我们先别回家了,把气球转手卖完再回吧。”
路正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