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眼前出现对话框要他选择是否开枪时, 印以明可以说是很高兴了。
【是。】
【请选择使用对象。】
【6号。】
直到自己被沈思睿抱着深吻, 印以明才后知后觉羞耻于自己节操的完全丢失……刚得知开枪 设定时他可不是这个心态啊!
结束一吻后, 沈思睿半搂着发软的印以明,拉过他的手写字:“要我帮忙吗?”
印以明立刻摇头。
对方轻笑带起的气流拂过耳边, 印以明磨蹭了半天,才把手伸到下面。
……
印以明越喘越急切,伴随着那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终于激射而出——与此同时天光大亮, 所有人睁眼, 首先看到面前闪过一句“昨夜2号玩家死亡,没有遗言”, 接着立刻又被新句覆盖 “2号玩家选择发动技能带走6号, 没有遗言”。
等系统提示消失, 印以明和沈思睿已经完全消失。
玩家们一无所觉地继续游戏,而外面的休息室里,迪伦擦了擦眼,有些难以置信:是眼花吗, 他们两个……
传送口闪了闪,出现一个人。迪伦去看——“印呢?”
沈思睿显然也不清楚,沉默着拉出系统面板操作,没有理他。
沉重而高大的殿门缓缓开启,印以明刚被传来, 对着无尽的黑暗正感到茫然,此刻听到动静 , 立刻转头去看。
刺目的光线一寸寸进入这座宫殿,耀眼白芒中,有个人影向他快步行来。
是嘉平。
“主人。”印以明没有出声,便见嘉平走到自己身边跪下,拉住他的手覆在自己脸上,“我好 想你。”
印以明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璀璨数据在他漆 黑一片的视野里快速坠落,逐渐组合成雪山之辉的密语——但这次他脑海中并没有将这些密语替换 成文字,而直接转换成了一幅幅动态的画面。
无一例外都是嘉平,有嘉平目露痴迷在自己腿间服侍的样子、有嘉平精致妖孽的脸庞沾染白浊 的样子、还有嘉平背对自己趴伏着高高摇晃着雪白臀部的样子……印以明脑中一痛,再睁眼,猛然 发现自己躯体样貌都变了,完全成了另一个人。
他的视角由上而下,看到陌生的“自己”抽回被嘉平握住的手,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脑袋,转身 朝着殿内深处走去。
嘉平起身跟上。
印以明感到荒唐,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视线随着这两人前进。
两人来到一扇低矮的镶满宝石的门前,嘉平有些不解和慌张:“主人?”
那个陌生的“自己”牵过嘉平的手,说道:“乖。”
“不——”
嘉平的拒绝完全没有影响到决断,印以明看到“自己”的眼睛透出无机质的冷光,无数蓝色数 据快速滑过,嘉平被那数据包裹着,同化作一串串数据,最终整合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黑匣子。
那扇华贵的小门打开,印以明放眼去看,里面铺着雪白的毛毯,毯上丢着三四个挂着铃铛的项 圈。
嘉平的黑匣子被随手摆放在那几个项圈之上,随后,印以明视线一晃,回到了自己的躯体。
“你是谁?”
那人没给自己回应,将门关上,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印以明尝试出手干预,却失败地发现自己对这具躯体的控制力完全不如对方,只能继续尝试沟 通:“你是谁?能听到我说话吗?”
久违的机械音响起,游戏助手给出了回应【他就是我的编写者,snowman。】
印以明想起目标源一事,心中一沉,问道【你现在能告诉我,所谓的测试到底是为了什么?】
正等着答案,印以明听到耳边传来“刺啦”一声,随后脑中一空,那本法典状的游戏介绍生生 拔出,被捻成一长串的数据,消散了。
“你听说过月亮吗?”
对方终于开口,印以明立刻回答他:“听说过,据说与太阳相对,会增大变小,有无数种形态 。也能散发光芒。”
“呵……”
明明没笑,却听到“自己”的笑声,这种感受太诡异了。印以明静静等“自己”笑完,听他又 报出一连串的名称:“……这些,你都听说过吗?”
“大部分都知道。”
“明明不存在的东西,却有特定形容它的称谓,你不觉得奇怪吗?”
“还好——这跟你强制我进行测试有关?”
对方沉默了下,大概觉得没意思,说道:“你是雪山之辉的信徒,想必清楚躯殿信徒要随时准 备为辉光献身。自你与我签下祭约那一刻起,你的身体归属权已经不在于你自己。”
印以明太震惊,以至于半句话都说不出。
过了许久,印以明才轻轻开口问道:“你是说,我不再是我了?”对方没有回答,闭上眼在光 幕中操作,很快脱出虚拟世界,回到了现实。
当看清眼前的一切与自己住处完全不相符,印以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不在自己家 ,意味着不在沈思睿身边……
他感到茫然又绝望,没有任何一个信徒会相信所谓的献身竟会是真正的献身,自己的躯体包括 意识完全被转换成另一个人是多么让人难以想象的一件事啊!
“我什么时候消失?”
“等拿到你的黑匣子,把遗失的波段补上。”
印以明心中涌起希望,说道:“也许我的话语有些冒犯,但我想请问……你能把自己转换到其 他信徒身上吗?”
“你果然可爱。”
印以明屏住呼吸等待判决。
“恐怕不行。”
随后的日子里,印以明一直待在snowman的体内——明明是他自己的躯体,但因外形的变更, 以及控制权的归属,他觉得仿佛自己才是寄居的那一个。
snowman的作息非常规律,除了吃饭睡觉,平常都在电脑前工作。有关雪山之辉这个组织的一 切,他没有避开印以明,偶尔印以明提出疑问,他也会视心情解释一二。
在他当着印以明的面将房间扩大缩小数遍后,印以明终于相信他的理论——他们所在的现实世 界并非真正的现实世界。
“所以……那些所谓神迹,都是你利用这个世界的bug而制造的?”
“差不多。”
“……”
印以明也不知该作何感想,每个人都只是这个逼真的虚拟世界中的一串数据,snowman将他取 而代之,也只相当于文件的覆盖——这真的太荒唐了。
“沈思睿来时,你能允许我同他道个别吗?”
snowman笑笑:“可以,但恐怕他只想尽快消灭我。”
印以明沉默了一阵,说道:“我想我们应该是两情相悦的。”
“也许吧,如果他能看在你的份上对我下手轻些,兴许我还有赢的希望。”
这下印以明又矛盾起来了。他有两天没有试图与snowman交流,第三天时,才开口问了一个对 于现在来说没什么必要的问题:“你当初直接夺取覆盖我的躯体就好了,何必修改游戏设定让我进 行测试这么复杂?”
签订祭约时,他确实愿意为辉光奉献自己的一切,但现如今体味过情爱的妙不可言,让他放任 自己意识消失,与沈思睿结束,这比任何事都让他难以接受。
“那些游戏设定是为刺激你被损坏过的颂米特反应神经重新开发,这是必须经历的——比起被 我丢进全息色`情游戏里,我个人认为已经很友好了。”
印以明觉得焦躁,据他这两天从电脑上得到的信息来看,沈思睿很快就能找到这儿来。
“你们有没有可能握手言和?”
“三年前被下最后通牒,如果不是我藏身在游戏仓,早被抓住删除了。”snowman明白他在想 什么,打消他最后的希望,“他在这个世界的权限很高,想必早就发现我在这儿,当他决定出手, 那一定是想好要怎么做了。”
时间凝滞是一项非常让人无力的技能。当你上一秒还在发呆,下一秒手上多了一副镣铐,浑身 还被数据严密控住时,你除了无可奈何,心中再也无法生出别的情绪。
“看来你的权限又提升了。”
沈思睿没有理会snowman的话,只说:“变回他的样子,让他跟我对话。”
snowman晃了晃手上的镣铐。
“一道道发出指令,别耍花样。”
从头发开始,到肤色,骨骼,再到五官细节,snowman的躯体逐步转变成印以明的样子。
印以明感到自己的意识从底层一跃而出,尝试着眨了眨眼,成功了,当即叫出声来:“沈!”
沈思睿抱住他,两人视线一对上,迫不及待便吻在了一起。
因为脱离了游戏设定,印以明不再同从前那样对亲密接触无法自持,当沈思睿尝试深吻时,印 以明推开他,提醒道:“我在snowman体内时,能看到他在做什么。”
沈思睿点点头,没再继续,只用指腹摩了摩他下唇,说道:“他把事情都同你说了?”
“如果你是指我们所处的世界只是虚拟世界这件事的话,是的。”
说完,印以明又补充道:“以及你属于外部世界。”
沈思睿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我属于你。”
印以明愣了愣,感觉他说的并非只是情话这么简单。“走吧,带你去审判庭。”
他操控着把snowman设立的空间陷阱都一一消除,带他来到住所外部。那儿有条凭空出现的传 输带,海蓝色光幕像一匹漂亮的锦缎,延展向未知的远方。
两人跨入其中。
“被告埃德加·斯诺,涉嫌组织、领导‘雪山之辉’,利用法则漏洞为自身牟利,期间更以非 法手段侵占他人意识体多达十二起……”
圆形的审判庭外高内低,最中间能站立的人不超过四五位,这样的设计让接受审判的人感到无 比压抑。
snowman存于印以明体内静静地听着宣判。他好像早已得知这个后果,并没有多少将死的绝望 感,说道:“没想到我最终离开那个世界来到的地方,也并非真正的现实世界。”
印以明沉默良久,说道:“我一直不理解你对真实的渴望。”
对方还有心情开玩笑,接道:“正如同我不理解你那位对你竟会是真爱。”
印以明抬头朝坐在不远处的沈思睿望过去一眼,心头不合时宜地涌上快乐感。
判决很快下来:“现经陪审团一致决定,抹杀。”
审判长话音刚落,沈思睿站起来,说道:“请等一等。”
印以明看向他,看着他离开座位,径直朝自己走来,在身边站定,说道:“被告埃德加·斯诺 最后侵占的意识体属于我的未婚夫印以明先生,我们的意识数据已经相互融合……”
全场哗然,那些全息投影出的陪审团一脸震惊,整个审判庭吵闹得如同菜市场。
头上传来审判长威严的问询:“你想以此左右我们的裁定?”
“是的。”
印以明惊讶地望着他,对方回以一笑,面向陪审团众人,说道:“如果他被抹杀,那么我也不 复存在。”
“你……”
头顶上的陪审员们交头接耳,沈思睿指了指自己胸口,对印以明道:“你的黑匣子在我这里。 ”
印以明已经完全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别的人和声音了,充斥在他眼里耳里的,只有面前这个男 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百分百吻合的波段将对方内心深处的想法袒露在了他的面前——那是真挚 的、深刻的、世上最美好的爱意,同生共死的爱意。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值得吗,我们……我们才认识几天?”
沈思睿轻轻笑了笑,说道:“这就是你要的承诺啊,你忘了?”
眼泪一滴滴滑落,印以明又哭又笑,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片混乱中,头顶审判长的声音听来飘渺而遥远:“情况特殊……审判延迟……十个真实日后 ……”
印以明最终是被沈思睿抱着离开审判庭的。
四处一片空白,没人监视,印以明情绪稍稍稳定,试探着提出能不能偷偷逃离,沈思睿拒绝了 ,只说:“别想那么多,最起码我们还有十天。”
印以明为他这个语气感到痛苦,听来仿佛十天后就是他们的死期——在审判庭上被宣布抹杀的 那一刻,他都没有这么难以承受……
沈思睿拍拍他的肩膀,拉出操作面板布置空间。
一栋小屋凭空坐落,庭前蔓延出成片花海,无数圆润的鹅卵石铺就一条小径,从脚下,到屋前 。
沈思睿牵过他的手往小屋走去:“不要有负担,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两人进入屋内,里面空间并不大,田字小窗漏进来的光线正好照到墙边的小床上,显得温馨而 浪漫。印以明心中总算有了着落,他在小床坐下,伸手解自己的衣服,向对方提出邀请:“我们做 `爱吧。”
沈思睿按住他的手,小心在他唇上亲吻,说道:“你不怕他看到?”
“不怕,”此刻没有什么能比肉体交融更能使他获得安全感了,印以明急切地想把自己交给对 方,“抱我吧……”
沈思睿有些无奈,俯身与他接吻,右手轻柔地抚摸各处。
欲望的火花很快被点起,印以明浑身发烫,脑海中闪过某些画面,突然推了推对方:“你也躺 下。”
沈思睿依言躺下,侧身在他颈间舔吻。
印以明翻身,在沈思睿困惑的眼神中往下滑,正要照着那画面给对方快乐,脑海中一直默不作 声的snowman说话了:“你不是要帮他口`交吧?”
印以明一顿,正打算不管他继续,沈思睿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问道:“怎么了?”
“……”
印以明尴尬得舌头打结,低了低头还不死心打算继续,就听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地说道:“他 要给你口` 交,麻烦你们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沈思睿将印以明往上拉,语气有些冷:“滚。”
snowman不再捣乱,但气氛已经被破坏,两人纷纷从对方眼神中读出尴尬,之前的事无法再继 续。
他们重新躺下,沉默相拥。
不知过了多久,印以明忽然开口:“其实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沈思睿知道说话的是snowman,这次却没有驱赶他,静静听他提出条件。
“只要你肯带我去外部世界看一看,我愿意自行抹除意识数据。”
“这和抹杀有区别?”“有,我能拟出相应波段治疗颂米特神经坏死症,是因为我提前截取了 他们的波段,之后的侵占,也是我提前将自己波段调整成与他们相似的波段,才能取而代之。你未 婚夫提前截取了部分波段制成黑匣子,所以我的取代并没有百分百成功,出现两个意识共用一体的 情况——只要我愿意,我也可以选择被侵占。”
“我不信任你。”
snowman也不勉强:“随你。”
最终,沈思睿还是想办法带他去了外部世界。
印以明被存于一部特殊仪器,只有平板大小,无法自由行动——据沈思睿说,这就是用于抹杀 意识数据的工具。
所谓的真实世界与印以明原先世界并无多大区别,科技发达程度甚至还有所不及。印以明问 snowman:“这就是你想要的真实,什么感觉?”
“不怎样。”
印以明轻轻叹一口气,说道:“我想连沈都不能保证,在这个世界之外是否还有更高一级的‘ 真实世界’。”
snowman沉默了许久,最终说道:“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今天把它肝完,突发急事,只能明天大结局了……都没来得及细改,看不通顺的提问 ,我晚点如果有时间摸手机,一定回复,可能会忙到天亮……枪开了车没开,大家不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