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临似是认准了慕故,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慕故身后,慕故到哪他到哪。
殿里那么大的空间,辛临就像在模仿慕故一样。慕故坐着他坐着,慕故起身倒水他也起身。
“你跟着我做什么。”慕故顿住脚步,声音平淡。稍稍侧过头看着身后那个不过他腰间的孩子。
辛临低下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又抬起头眼睛里藏着小心翼翼:“哥哥,你疼吗?”
?
顺着辛临的视线望到那根拷在自己脚踝的铁线,慕故冷冷笑了笑:“你既是他儿子,怎不讨厌我?”
“因为你长得像我额娘。”
“我不是你额娘,若想你额娘怎不去找。”
“我额娘死了。”
慕故一愣,望向辛临的眼睛。那双眼里平静得出奇,没有任何悲伤任何情绪,仿佛在说着别的事一样。
“父皇说你是我爹爹。”辛临伸出手抱住慕故的腿扬起头轻轻叫了声:“爹爹。”
辛临眉眼有几分与辛翊相似,却有几分藏着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我不是。”慕故一字一字说的斩钉截铁,垂眸冷冷望着辛临。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正僵硬着。门口传来脚步声,辛翊望见这幅场景也是愣了一瞬便回过神。
“临儿,功课可做完了?”
辛临眨了眨眼低下头,弱弱的说了句没有。
他一下课便过来看慕故了,跟慕故耗了一个时辰也得不到回应。再抬头看了眼慕故,辛临默默垂下头走了出去。
经过辛翊身边的时候,辛临抬起头看了眼辛翊又转过头看了眼慕故:“父皇,他是我爹爹吗?”
慕故身体一僵,转过头望向辛翊。不曾想辛翊却将视线放在辛临身上:“为何不是?”
他与慕故的关系是摆在那的,日后还要与他共赏江山直至老死也要共度黄泉。
“那爹爹是不喜欢临儿吗?”
“临儿喜欢爹爹吗?”
“喜欢。”
“为何喜欢?”
“因为他长得像额娘。”
“那临儿还记得你额娘长什么样子吗?”辛翊微微低下头,看着辛临呆愣木讷的样子眼中藏着一丝笑意。
辛临回过头看着慕故,事实上他记不清他额娘是什么样子。但是他就是觉得慕故长得像他额娘,比他额娘还好看。
这对话慕故是一句也听不懂的,望着辛翊踏步进来便主动上前更衣,换上便装。
再转身,辛临站在慕故仰着头眼睛一瞬不瞬的叫了句:“爹爹。”
碍于辛翊在场,慕故犹豫了下还是轻轻应了声,手动了动抚上辛临的头顶。
辛临笑了笑,扑进慕故怀里动了动然后就赖上了。
抱得慕故手都酸了,怀里的小团子才睡过去。
让下人抬了热水,看辛翊坐在桌前细细品茶的模样慕故垂下眸解开衣裳入了浴桶。
隔着一道屏风,慕故背对着辛翊拿着帕子擦拭着自己身体,水声带着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回荡在殿内。
肩上忽然搭了一双手,慕故僵硬着身体不敢乱动半分。
辛翊站在身后轻轻笑了声,缓缓捏着慕故的肩膀。慕故背上有一些鞭伤,虽然已经淡了很多却还是有一些痕迹,辛翊撩起慕故的长发,拿过帕子轻轻擦拭着慕故的肩背:“临儿是朕三年前捡回来的。”
三年前这王位还不是辛翊的,因婚姻之事,辛翊独自来猎场狩猎。那时天寒地冻,深夜入了山林便迷失了方向。
转入那片梅林里才发现树下的婴儿:“那时临儿不哭不闹,朕还以为他死了。”
“皇上可是在开玩笑?”
先不说深夜为何能寻到那片梅林,在这种寒冬时节,何人又会将婴儿丢置山林之中。
“朕并未有半句假话。”辛翊擦干慕故被浸湿发丝,动作温柔生怕扯下一根头发:“往日朕说什么你都信,如今朕说什么你都不信了。”
慕故缓缓起身踏出浴桶擦干身子,并未理会辛翊半句。
“慕故。”辛翊从身后轻轻抱着他,将下巴抵在他肩上:“朕想许你一世名分,朕想在史官笔下有你陪着朕共坐这万里江山。”
慕故呼吸一滞,辛翊话外之音他如何不懂,垂下眸深吸了口气:“慕故青楼妓子怕是享不起这福分。”
“朕若执意要如此,怕是任何人都拦不住的。”
“苏翊,你可是想让天下人都耻笑?”
别说他的身份,光是这男人一词,若妄想与辛翊并肩而坐怕是天下人都不允的。
辛翊扳过慕故的身子,亲了亲他的额头:“朕想这么做,而且想了很久了...”
他辛翊遇见慕故起便料想到了他们两人的结局,但如今这结局握在他手上,可以让他来规划这个结局的发展。
哪怕万人耻笑,他也想在百年之后棺材里与他并排入睡的是他,而不是别人。
“你早些年让朕八抬大轿,如今朕倒是觉得不满足了。”辛翊执着慕故指尖,勾着慕故的下巴:“与朕共受万人跪拜,你不喜吗?”
“今时不同往日。”慕故垂着眸沉默了许久,也只给出辛翊这一句话。
并非薄情,只是欠了那人甚多也未曾给过那人什么。
留的,怕是只有他对苏翊的感情。
慕故站在辛翊面前盯着腰间的玉佩怔怔出神,似是看出这块玉的不同,辛翊一把将玉扯下拿在手中端详:“这玉也并非好玉,戴着起不了任何作用。”
说着将腰间的自己腰间的同心玉佩扯下来系在慕故身上:“这玉驱邪避寒,跟着朕有些年了,如今就赠予你吧。”
“皇上。”慕故手动了动了,抬起的手被辛翊握住。
挑了挑眉,辛翊敛了笑容:“怎么?”
慕故微微紧了紧拳,摇摇头:“无事。”
“那便早些歇着吧。”辛翊抚上慕故的后背,感到怀中身体轻轻一颤。倾身侧在慕故耳边:“朕不碰你。”
床榻上一左一右,辛临躺在中间。似是有所感应,辛临侧了侧身子,钻进慕故的怀里搂着慕故的腰。
慕故僵硬着身子有些不适应,倒是躺在另一边的辛翊微微勾起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