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科看来彻底醒了酒,他喘着粗气。
“我不是有意,钟……”
“你用什么砸了他?”钟弦问道。
“只是一只小酒瓶……我真是晕了头。”
“滚蛋吧。”钟弦说。“回SZ去。别在这儿给我制造麻烦!如果他没事,你就没事。”
大科僵硬的表情望着钟弦和被其紧紧抱住的邓忆,片刻后一跃而起,抓起岸上的大衣,消失在夜色中。
129
邓忆自称无大碍。
不管钟弦如何要求,他坚持不去医院检查。
“这是在杭州,如果去医院,很难不被哥哥们知道。我不想有麻烦。”邓忆说。
他们返回钟弦酒店的房间,在浴室中脱掉湿透的外衣。钟弦仔细检查邓忆的头,确定没有出血,也算有些安心。他在浴缸里放满了温水,让邓忆泡在其中缓解被冻僵的身体。
很快他们之间的热情之火,冲淡了突发事件的影响。
不由自主地开始亲吻时,邓忆揽住钟弦的腰,将他拉进圆形浴缸之中,钟弦的衣服被一件一件地剥掉。直到他们的肌肤能够亲密地接触,缠绵的滋味,像在云朵中沐浴温雨薰风,望着情人英俊的面庞,心中的狂喜让人几度晕眩,这种幸福太不真实,一时让人失了方寸。
他们过于急迫,除了想占有对方,还有探索未知的好奇。
钟弦出色的技巧,让邓忆难以招架,表情已经透露出很多信息——他从未有过这种体验,惊诧的就如同哥伦布发现了新宇宙,他的手紧紧抓着钟弦的头发。
“够了。别!”他显然还没掌握自控的技巧。全身都不由地随之抽搐。
钟弦的内心狂喜不已。
这个纯粹的如同新生儿一般的情人,终于属于他了!他施展本领,直至邓忆缴械投降,幸福地沐浴在对方的热血中。邓忆也有气无力地倒在他的身上。
几分钟后邓忆就恢复了元气。他将钟弦拉进怀里,打算将钟弦刚刚对他做的,照样重复一遍。他们拥抱着在水中翻滚,钟弦经验丰富,他懂得如何运用欲拒还迎的技巧。邓忆一时没法如愿搞定,忽然有些恼火,将钟弦拉出浴缸,用大浴巾包裹住,径直抱到套房里面去,放在宽大的沙发上。然后他开始一寸一寸地品尝钟弦的皮肤。没有了水,钟弦也不再表现的像一条调皮的鱼。
“如果这是你的第一次,你是个天才。”钟弦说。他被邓忆弄的血脉贲张。和他以前每一次的经历不同,没有丝毫不适的心理波动,没有抵触与担忧,更没有万念俱灰的颓灭。这种感觉,超过了他想像。
人生总该有个人是正确的。找到这个人,人生就太奢侈了。
“你为什么总要躲?”邓忆百思不解,他显得纳闷和不开心,“和我,你难道也有想死的感觉吗?”
“当然不。”钟弦急忙说。“我也不明白自己了。大概,我不想让你那么容易就得到我……想给你没人可以替代的记忆。”
“你在这种时候还有杂念。”邓忆还是恼火。“不是说永远吗?那还说什么留下记忆。”
“对。对。”钟弦点头。“我有点慌,你信吗?这感觉……我并不熟悉。”
很快轮到他求饶了。当邓忆用他刚才的方法如法炮制地对待他时,他才知道那有多刺激。他请求对方停下来,只换来更激烈地对待。
根本无法坚持,他的全部力气很快被吸走了,在邓忆的怀中颤抖着恢复意识时。他叹道:“我们终于属于彼此了。你要知道,我从未有过这么好的感觉。”
“这就够了吗?”邓忆眯起眼睛。“我以为这只是开胃菜而已。不该只是这样吧,你觉得够了吗?”
钟弦惊讶地望着邓忆,顿了顿说:“我们今晚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先吃点东西吧。我来叫客房服务。”他从邓忆怀里挣脱,去拔打酒店电话。
刚刚放下电话,邓忆便从身后把他抱起来。一直抱到床上去。
“我差点就要以为是我的记忆又出了问题,你的胳膊不是受伤了吗?”钟弦说。
“是。”邓忆回答,“否则怎么让你有机会三心二意地去打什么订餐电话。”他的手抚摸着钟弦身后的脊柱,一直向下探索到尽头。
钟弦明白了他的意图:“这是你的初次吗?你不是应该什么都不懂吗?”
“我不是外星人。该懂的我还是会懂一点。而且,你听好了,我并不喜欢总是被你指导。”
钟弦直接指出他的意图:“所以你是打算先压倒我,占上先机。”
“智商不错。”
“这事得由我来,你也知道我有经验,更懂得分寸。”钟弦一本正经地谈判。
“正因为你经验丰富,所以不需要开拓局面了。”邓忆再次显得不高兴。“你的话太多了。和我在一起,真的是你热切盼望的事吗?”
“当然是。可能我一直没法不紧张。以前的每一次感觉都很糟糕。别误会,和你的感觉完全不同,好的不真实。全新的体验。我的意思是……你,温柔点,好吗?啊!”
钟弦终于知道什么叫初生牛犊。邓忆所谓的温柔,在急切而冲动的情绪下,依然撕裂了他早已失去童贞之地,他极力忍耐。“没关系。”他咬牙鼓励对方勇往直前。
他以前从未浴血,因为夺走他初次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是经验丰富的人。即便是其他那些插曲,也没有一个人像邓忆这般无经验。
当然和痛疼一样强烈的,是他从未有得到过的甜蜜。无需什么技术的辅助,只要是这个人,就足够让他甜蜜到顶点。
痛疼,只是最一开始的那一刻,很快他只感觉到难以想象的美妙。他兴奋地失去了意识。如有烟花在他四周散开。
过了好一会儿,清醒过来之后,他们才注意到床上的血迹。邓忆满脸歉意。“对不起。”
“没关系。一点也不痛。感觉很棒。”钟弦几尽虚脱。“真的是血吗?我总算能留点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给你。”
他们在彼此的怀里休息片刻后,邓忆起身披上酒店的睡袍,将客房服务送来的食品车推到卧室里,两个人边吃边聊天。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今晚被莫名其妙的袭击……他喝多了。平时从来不那个样子。”钟弦选择在激情之后提起这个。虽然大科伤害邓忆让他恼火,但是他更不希望这件事会被邓忆介意,尽而引发更大的麻烦。
“我伤的不重。”邓忆的心情显然好到无视这些。还能开玩笑。“手臂的扭伤大概明天会肿起来,脑袋会有个包而已。今晚激烈的血液循环,可能有助于愈合。”
邓忆从湖中得救之后没有再提小朱的事了,钟弦也宁愿在这时忘记任何烦恼。
“你承认这是你第一次吧。”钟弦说。“我看得出来。”
邓忆喝了一大口酒:“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的。”
“从某种角度?”
邓忆坦承:“我以前做过两次尝试,只不过,都不成功。还让我差点以为自已有什么毛病——以为对着别人就没法正常……现在我知道我没问题了。如释重负。”
“两次尝试?”钟弦吃着蛋糕,眼睛望着邓忆,他十分好奇,很想知道详情。
邓忆好久都不出声,显然回忆这个让他很不愉快。
但是钟弦太想知道了:“你有这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他将一块蛋糕塞进邓忆嘴里。“我也有糗事做为交换……我猜你的两次,都是和女人吧?”
“说起来,也是拜你所赐。”邓忆停顿了好一会儿,“如果不告诉你,你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你把自己卖给那个富婆时……我就在酒店门外的车子里等着你出来。”
“什么?”钟弦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酒店,我和你一样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晚的全部过程,我都一清二楚。我为什么不冲进去阻止,后来我一直问自己。”邓忆露出一丝苦笑。“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觉得我应该想办法活下去。所以,我去找了一个人,我想和你一样玩世不恭……但没成功。”
钟弦感觉到他不该提起这个话题。可他又实在难耐好奇。“你在门外守了一夜,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守了一夜,什么意思——后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痛苦久了,就麻木了,反而还能莫名其妙地感应到你的快乐,奇怪吧——当然,我觉得我已经死了。我面对镜子时,觉得看着的是一具僵尸。为什么守一夜,为什么呢?我也不明白。死亡也没法夺走米修和肉丸对我的忠心。但你,显然不一样。你经不起诱惑。”
钟弦不知还能说什么:“我对此一无所知。”
“你当然不知道。”邓忆再次喝了一口酒。
HQC五皇子
130
若静下心来,
像甘霖平静流过大地,
在邓忆缓缓地的语调中,去想像一个不远不近的故事——
那时的天空一定更为澄明,却有一场不为人知的、一个人最孤独的的历程,追寻着一种不被人理解的牵引,忍受着由此而来的痛苦。
那个还单纯的男孩,守在被人背弃的门口。是种什么滋味。
钟弦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一晚的街,那间酒店的正门前灯火一定璀璨的耀眼。等在车子里的人,该是怎样无所适从。
这个世界,有些景象,和天上繁星一样美丽,背后却藏着锐利而神秘的尖刺,让人看一眼便红了眼睛。
那时的邓忆,比现在年轻许多。在少年懵懂的世界里,他思索着另一个人游戏人生的原因。他想如他一样,他不想让自己痛苦难忍。
“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邓忆望着钟弦的眼睛说,他能看得出钟弦在想些什么。“那晚的车子里,我睡着了,我的魂魄,飘荡到了头顶,穿过空间与墙壁,钻进了你的身体里——我仿佛和你共用了你的身体,和你一起面对诱惑与恐慌。你总是没法进入状态,你几次想逃走,我希望你能逃走,但你显然不想放弃你认为的机会。最后是我让你想起了我……你才显得火热起来。这些大概你已经忘了。
更多的时间里,我还是属于我自己的感受,一方面去体会着你的欲求,另一方面又为自己痛不欲生。
你不相信?不相信我感应到了你?你如何解释我了解的细节,你寻乐与颓灭并存的时刻。你说你每一次都想死……其实你生不如死。”
钟弦惊讶的说不出话。
“我们还是不要吃的太多。不利于继续后面的节目。”邓忆站起来,系上睡袍的带子。他将餐车推走,经过中间充满情/色意味的风景墙,推到钟弦看不见的地方。 “你订了这样的一个不对外开外的套房,不就是为了尝试更多的花样。虽然我还是个新手,但……也觉得不该浪费。”
钟弦望着邓忆移动的身影:“你感应到?就好像亲临现场……和我融为一体?”他一直为邓忆描述的事感到心惊。脑子中思索着自己做过的那些不堪的事。如果真如邓忆所说他能感应到,便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一直抗拒、不肯屈服于情感了。
坦白是最好的办法。
钟弦顿了顿说:“这个房间,你大概猜得出,不是我订的。我不知道有这样的地方。但是,请相信我,我不是从前的幼稚鬼。除了你,其它人都没意义……”
“我只能相信你。”邓忆的声音从墙后传来,“即便是错的,也宁愿跌下地狱去,这是唯一的办法呀……”
“你觉得这是错吗?”钟弦说,“对我而言没有你才是错的!其它的一切都只该为我们在一起而让路。”
“希望如此。”邓忆从风景墙后走出来,立在巨大的裸/体油画的旁边,“人类的情感,到底是什么呢?又由什么来传递?就像无线电波。你拿起手机,通过看不见的信号和我交流,情感的连通也大概如此吧,这样解释发生在我们之间的感应,你还会觉得那么不可思议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心灵相通能建立起无形的信号通道,就像拔对了号码。”钟弦说。“如果不是上一次我感应到了你脑子中的画面,我大概是不会相信。我是根深蒂固的唯物主义者,暂时还没法改变唯物的思维方式。但我早就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着难以解释的现象。”
“这可不是唯心呀。”邓忆缓缓走回来,“我并不十分坚信任何一种理论。几百年前的人们无法想像的东西,现在已是家喻户晓的科学——看不见摸不着的无线电波已经被证实了它的神奇作用。将来或许有人把心灵感应也列为一种科学。”
邓忆斜倚到床上,望着钟弦。
“当我们在一起,这种感应还发挥作用吗?”钟弦轻声问,“你现在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邓忆靠近,在钟弦的唇上吻了一下,算作回答。
此时此刻,邓忆多么完美呀——脸庞正年轻帅气,身形如雕像般,优雅沉缓的举止来自于他良好的教育与出身。
钟弦不能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从今夜开始,他人生的幸运与幸福,直接加满到爆了表,变成极度奢侈美好的人生。他觉得命运对他好极了,与此刻的幸福相比,以前的痛苦经历都不值一提了。
钟弦拉住邓忆的手:
“我们喜好相近,品味相似,外表也般配。我们就是应该在一起。没有什么好疑惑。而且……我每次心念一动,你就会出现。这种感应是命运的赏赐,足够我们坚定信心了。”
邓忆重复着:“每次心念一动……”
“是呀。我现在的心情,你能感应吗?”
“我们在一起,还需要感应吗?”邓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而我……还不能确认你是不是属于我了。”
钟弦急忙说:“我当然是你的。”
他们亲吻,拥抱,褪掉彼此的睡袍。
“我是你的。”
钟弦觉得邓忆之于他的不同,不仅是因为他们契合、是同类、都是富有魅力的人,他还能在邓忆这里得到一种安宁与舒适。
他要和他亲热,做/爱做的事,他更多是想沉浸在这种安静与平和之中。只要他在身边,他的心脏就仿佛停留在一张巨大的软垫上,放松、惬意。
钟弦为他们之间存在感应的说法,即喜悦又难免好奇。
“如你所说的……那晚你有感应到具体的画面吗?”他们纠缠在一起欲念正浓时,钟弦忽然问。
邓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确实通过你的眼睛,看到了一些画面——她如何像个弹跳的皮球,在你的身上……”
钟弦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被恶趣味控制,他忽视了这种回忆带给邓忆痛苦。“别把那些看的太重,那只教会我如何忍受……和你才是真正的快乐。”
“你大概也没那么难受。”邓忆缓缓地说。“我尝试过,至少……我根本做不到。”
“她很主动。我不需要做什么。她喜欢年青的没经验的男孩。我大多数时候只是坐在椅子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去想像一个完美的人……”钟弦说着翻身而起,骑到邓忆身上。“我让你尝试一下,好么?”
邓忆默然地看着他,他的眼里闪出一丝忧郁波光。
“从今以后我只记得你。”钟弦激动地说。
131
尽管经历了夺心动魄且大惊大喜的一天,体力与精力全部透支,但到了第二天,钟弦却超人般精神百倍。
他的心情好到极点,在日间会议中他的快乐能感染到身边的人;晚宴时,他主动演唱了数首歌曲,演唱极有感染力,引来很多人与他主动结识。但不论众人如何为他倾倒,他并不留恋,在晚宴尾声,在追随者的目光中,他钻入邓忆等在外面的车子里。
他好想向全世界宣布他的快乐。
让众人用倾慕的眼睛,看着他与邓忆成双入对。虽然知道这样做没什么意义和好处。
他们直接返回钟弦的酒店套房,除了彻夜待在那里,没想过任何别的节目。
在快乐的颠峰之中,他们终于明白他们曾浪费了许多时间。与上帝赋予他们的幸福而言,顾及那些曾绊住脚步的所谓障碍真的显得愚蠢。
好多隐晦在心底的话,都想要告诉对方明白。
想用尽全部力气让他们能从此不分彼此。
邓忆仅仅在他们相处的第二天,便放开了很多,想必内心的壁垒已被快乐打破,放出了灵魂自由的姿态。
他们以为狂欢的夜晚永不会结束,太阳升起时才沉沉睡去,邓忆却在这时被手机的闹铃吵醒。
钟弦眯起眼睛向光线穿过的窗子扫了一眼,那里窗帘半掩,阳光已很强烈。“今天不要去开会了……管它呢。”
“好。”邓忆答应着,他放下手机在钟弦的肩膀上亲了亲。“我离开一会儿。二哥找我。中午之前回来。今天不去开会……哪也不去。”
钟弦本想点头,
却拉着邓忆的手闭着眼睛说:“你的哥哥们……我听说过HQC五皇子的江湖美誉,很奇怪明明是六个兄弟,为何把你排除在外?还有,你五个哥哥和你不同,他们一看便知是富二代,而你……很难揣摩。”
听不到邓忆回应,钟弦睁开眼睛,看到邓忆正认真地思考,似乎欲言又止。钟弦便知道不该提这个话题。
“后来我想通了。”钟弦企图把这个话题变成一种玩笑:“怎么想通的,你知道吗?答案是——你是正宫太子。你的哥哥们确实只能称为皇子。”
“你无聊小说看了。”邓忆掀开被子下了床。
“一定要去么?”钟弦望着邓忆走向浴室的背影问。
“嗯。”邓忆钻进浴室。
邓忆洗过澡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准备离开时,又返回床边来望着钟弦,钟弦也望着他。邓忆弯下身在钟弦微闭的眼睛上亲了亲。
“很快就回来?”钟弦勾住他的脖子。
“嗯。很快。”
“两三个小时而已。我们不要像女人似的敏感吧。”钟弦笑着说。“我会一直睡到你回来把我叫醒。”
“嗯。”
但是邓忆没有回来。
等到下午,钟弦已经坐不住了。他给邓忆发微信,等不到回复就又拔了电话,响了很久邓忆接了起来。
“我有点事……一点事。”邓忆说,他的声音有点不似平常,似乎喘不上气。
“什么事呢?”钟弦说。“什么时候结束?”
“别等我了。我忙完就会去找你。”
钟弦一个下午都在思索着邓忆的语气为何听起来有气无力。他们正处在激情澎湃的最初,难道他是因为体力透支。但为何钟弦会觉得全身充满活力。
傍晚时,钟弦再次拔打邓忆的手机,竟然打不通了。
杭州的会议在这一天落下帷幕。钟弦却仿佛跌进地狱之中。他的脑袋中被焦急与胡思乱想的情绪轮番攻击。邓忆不出现,他就处于抓狂的边缘。
天渐黑时,钟弦在会堂的休息室里找到恺帝——后者正被一些人围绕着,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话题,时而发出笑声。
钟弦的出现,引起了那些人的关注,恺帝的目光首先越过人群定格到他身上,上下打量。
“看呀,明星来了。会议上这么多大咖,都比不上一个能弹会唱的戏子的风采。”
“我……”钟弦略作犹豫直接说道。“我找邓忆。”
恺帝的眼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已经离开杭州了。”
钟弦愣了一下:“回SZ了?”
恺帝摸了摸下巴:“没法预料会去哪儿。猴尖的路子谁能猜到。”
钟弦愣了愣:“他和邓悭一起离开了?”
“我今晚也要启程了。”恺帝答非所问。“你搭我的车,路上你可以尽情弹唱。也许我会愿意告诉你更多。”
恐吓信
132
飞机弦窗外是傍晚的火烧云,满天都是红色的心火在蔓延。
没有了邓忆的杭州,一刻也不值得留恋。在上飞机之前,钟弦再次拔打邓忆的手机,依旧无法拔通。
飞机落地后,邓忆打来了电话。
“我暂时不能见你。”电话那一边,邓忆的声音依然消沉。
“你在哪儿?”
“在SZ……我有事回来了,没来得及告訴你。”
“我能为你做什么?”
“处理一点私事。之后会和你联系……”邓忆挂掉了电话。
钟弦没法等,他随后发微信问邓忆到底在哪儿,邓忆回复说还不能见面。钟弦问他何时可以见面。邓忆回复说明天。
钟弦奈着性子等了一天。去公司处理了一些因为去杭州而搁置的事务。
第二天的下午,邓忆发来微信,说虽然很想念,但还不能见面。
钟弦一再坚持下,邓忆说出他在别墅。
邓忆家的别墅,钟弦已经很熟悉。他知道邓忆的父母不在,便没做它想直接到正门前去按门铃。
来开门的,竟是邓悭。
邓悭一身白色的运动装,手中拿着一个球杆袋。似乎正打算离开。他双目望定钟弦。面对面的注视,钟弦发现从正面看邓悭和邓忆并没有多少相像之处,但他们的侧脸却相似度很高,真是奇怪的基因。邓悭有一双桃花眼,与邓忆忧郁清冷的眼神很不同。邓悭还明显拥有一种摄人心灵的独特魅力。
钟弦打招呼时,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他对自己的表現很不满意,慌张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我是你弟弟的朋友……我和他刚通过电话,来看看他。”钟弦胡乱说。
邓悭并没有多问,让他进到客厅落坐。并告诉他邓忆一天都没有出房间。
钟弦要求上楼去看看,邓悭也痛快地答应,看起来并没有觉得这个要求失礼。
钟弦奔上二楼,邓忆的房门竟然从里面上了锁,钟弦一边敲门一边轻呼邓忆的名字,不多时房门打开了。
看到邓忆,钟弦吃了一惊。
邓忆脸色苍白,头发凌乱,仿佛生了大病。钟弦正要开口,邓忆一把将他拉进房间,关上门再次上锁。
“出了什麼事?”钟弦疑惑不解。
邓忆什么也不说,神情中透露着愧疚与沮丧。
他们随后到床边坐下。
心上人的痛苦让钟弦心焦:“什么事会让你成这样子?”
邓忆摇摇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难道不能对我说吗?”
看到邓忆欲言又止,钟弦早就有了一大堆猜测:“是不是你听到一些关于我的诽谤。是不是有我们共同认识的人,在你面前说了我的什么不堪的事。”
邓忆摇头:“不是这样。是我……我现在……害怕。”
“一件让你害怕的事?”
“我终于明白你被敲诈时的心情了,很佩服你能那么从容。”
“你被人敲诈了吗?有人勒索你?”
邓忆叹了口气,从床头桌上拿起一部手机递给钟弦。
钟弦打开手机,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气。
[若你不离开钟,你是基佬的证据就会——在你父亲的会议上公开。]
血液仿佛一时间都沉到了脚底,钟弦两耳轰鸣,他感到了从内到外的恐惧,就像整个人被冻僵了似的。他能够理解邓忆为何害怕了。他也不再怪他躲避见面。
稍微冷静一些后,钟弦仔细查看这条恐吓信息。才发现它是被贴在邓忆微博的留言里,以匿名者的方式单独发给邓忆。
“会是谁呢?”钟弦极力思索。邓忆面朝下趴倒在床上,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望着钟弦,一言不发。
“你有怀疑对像吗?”钟弦问。
邓忆点头。
钟弦敏锐地察觉到邓忆的情绪:“你认为是我身边的人干的?”
“你身边疯狂的人并不少呀。”
“你指大科?我敢保证不是他。我不是为他说话,只是因为了解他,这不是他的风格,他能不顾后果把你扔进河里,却不会暗中做这种勾当。”
邓忆垂下眼睑:“我没认为是他。”
“那么?”
“你招惹的人那么多。谁都有可能。我甚至怀疑过赵祺。”邓忆苦笑。
钟弦心虚起来:“赵祺?”
邓忆的眼睛望向钟弦的左手:“你带着她送你的戒指,你们在她的酒吧里幽会……”
“你怎么知道?”钟弦因怕邓忆误解而胀红了脸。“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你还是不信我们之间有感应。”
“如果你有感应,你该知道我是因为你才去找她,我是因为被你拒绝太痛苦,才让她胡来。我拼命想忘了你,却根本做不到。”
邓忆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写字台旁边从抽屉里取了什么东西回来。钟弦看到他手里多了一枚古董戒指,上面镶着一颗墨汁一样发着幽光的宝石。
“你愿意用它来替换吗?”邓忆说。
“当然。这还用说吗?”钟弦接过邓忆的戒指。从手指上取下赵祺送的那枚戒指。将古董戒指戴到左手无名指上。指圈稍有些大,戴在中指上或者更合适,但钟弦不想让邓忆发现这一点。
“既然你喜欢戒指,”邓忆打量着钟弦的手,“这只戒指在我们家至少一百年了。对于我,你比它宝贵的多。”
钟弦感动不已:“没有什么理由能让我再取下来。”
邓忆挨着钟弦在床边坐下:“有人给过我警告,如果我管不住自己,只会带来厄运。但是,我真的管不住自己呀。就让这戒指代表我的决心吧。虽然害怕……但我发誓不会离开你。”
他们拥抱在一起,彼此倾诉着欢喜爱语,手指相扣。两天的分离与紧张焦虑的情绪反而让他们更容易兴奋,无法控制激情发挥作用。
激动的欢爱之后,情绪沉缓下来,他们恢复了知觉。又想到了那令人厌恶的恐吓。
钟弦再次读了一遍恐吓的内容,问道:“他要在你父亲的会议上公布……什么会议?”
邓忆烦恼的不得了:“大概是指下周召开的SZ人代会吧。我父亲是政协委员。”
“这个人竟然知道你父亲会参加这种会议?他不该是小人物。”钟弦想了想,忽然醒悟,“我知道是谁了。”
邓忆看着他。
钟弦舒了口气:“你不必担心,我想应该是高总。”
“那个人?!”邓忆惊讶不已。
“我们的事,没有什么人知道,但他是知情者。”钟弦说,“赵祺不知道我们的进展,而大科我担保不是他。那就只剩高总。”
邓忆表示赞同:“你说的没错。”
“别担心,高总不是那种坏家伙。他……”钟弦设想着高总这么做的原因。这却引起了邓忆的误解
“你喜欢他?”邓忆的眼睛中带着忌妒和忧郁。
“不不。说他不是坏人,是因为我知道他的目的。他有点特殊的癖性。”
“特别的癖好?”
“对。他的目的可能反而是你。这是我猜的。”
“我?”邓忆深感疑惑。
“大概你的身份让他兴奋吧。他主动提出要帮我得到你。我明白他的目的。他可能想同时拥有我们两个。他是想用计谋来达到满足自己的目的。并非对你有什么恶意。”钟弦拿起邓忆的手机,将那句恐吓的话删掉。“我们可以无视它了。他不会真的对你怎样。相信我。不过是想提醒我履行承诺。”
“你对他的承诺?”
“我曾答应带你去见他。我有办法消除他的念头。”钟弦说。“放心吧。”
钟弦在当晚拔了电话给欧航。
“你的盛世美颜,终于有派上用场的机会了。”钟弦直截了当的说。“高总会喜欢你。”
欧航有两秒没出声。“你在开玩笑吗?”
“你觉得呢?”
“你还真让我摸不透了。怎么?你怎么不说话……如果只是忍一次也罢。”
嫉妒
133
欧航在第二天晚上把自己收拾的像个明星,更加像林志颖了。按照之前的计划,他要在钟弦安排的晚宴上吸引高总。
然而高总却临时变卦,并未来赴约。
当晚邓忆到钟弦公寓过夜,钟弦对他讲了他未能成功的计划。
邓忆摇摇头:“你打算让你的下属满足一个贪得无厌之人的胃口?”
“也许送给他一个完美的情人,他就不会再关注我们了。”
“别理他了。你昨天说过这姓高的只是吓唬我而已。”
钟弦握住邓忆的手:“如果不搞定这件事,你想一直这样担心恐惧下去?出了问题不要逃避,大胆面对敌人,就是胜利了一半。”
邓忆赞成钟弦的观点:“是呀。我确实心神难宁……”
钟弦安慰道:“错不在你。会恐惧不是罪恶。这件事换做是我,也会感到生不如死。”
之后的两天,他们工作之余的全部时间都在一起,在钟弦的公寓度过。邓忆依旧很封闭,不肯出门,不愿见人。
钟弦给了邓忆一把自己公寓的钥匙,邓忆说他知道钟弦房门的密码,不需要钥匙。
“从里面上锁的话,密码打不开,这钥匙却能打开。送你钥匙代表你是这儿的主人。”钟弦说,“你随时可以来。白天黑夜,随时随地。”
邓忆笑道:“那样你岂不是很难再保有秘密。”
“我没有什么秘密要对你隐瞒。”钟弦说。“我正是想向你证明这一点。”
“我信任你。你已经不是只知恶作剧的小孩了,说实话,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看到你变得勇敢、有担当,完美的一塌糊涂。我多么幸运,能够等来……最重要的人。”
邓忆是一个不愿意把感情挂在嘴上的人。他对钟弦表达心意时,都会显得窘迫。钟弦深知这是因为邓忆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恋爱,而他有幸成为这个出色家伙至今为止唯一的情人。
深情浓意让他们度过无比深海般甜蜜缱绻的时光。
第三天的傍晚,SZ大剧院迎来爱尔兰国家乐团的演出,邓忆提议晚上去听这场音乐会。
晚上九点,音乐会结束时,他们竟在散场的人群中看到了高总。
钟弦不顾邓忆阻止,直接追上去。
“领导,好久不见呐。”
高总回过头,看到钟弦以及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邓忆。“是呀。自古就是如此——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是这么个理。”钟弦不慌不忙地说,“就像盖了新楼,旧楼就要拆掉。据说贵集团接了新剧院的改造项目。”
“你消息真是灵通。我今天是来工作的。你们来听音乐会?”
“是呀。这会是地标性的改造,会是贵集团光辉业绩的代表。希望我也能有机会为新剧院的建设做一点贡献。”
“这两年给你的机会还少吗?”高总在剧院石柱旁的休闲椅上坐下来。他的目光从钟弦身上移开,开始打量邓忆,他们一直也没有客套地打个招呼,开门见山到毫无遮掩的程度。
“是我们共同的机会。不是吗?”钟弦也直截了当的说。虽然高总是他重要的客户及贵人,但他们同时也是利益共同体,他分给高总的好处也相当可观。这在此刻成了钟弦无所畏惧的把柄。若还有些许理智,他不会这样‘猖狂’。但爱情让他失去理智。
高总闷不作声了。疑惑地望着钟弦。
“有件事要听听你的说法。”钟弦说。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给他那样留言。”钟弦指了指身后的邓忆。
“什么留言。”
“何必装作不知道。”
“怎么知道是我。”
“我有证据。”钟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好吧。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隐瞒。”高总说,“我是因为妒忌。”
“妒忌他?”
“也妒忌你。还有你们的青春和运气。”
高总转头向四周打量一圈,确定无人关注他们,便说:“和他在一起的第二天,你变化很大,在晚宴上的演奏精彩无比。我想到你和我时……真是天壤之别。你还无所顾及地和他一起离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所有的人都在背后议论纷纷,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你……好吧,不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了,我心中还有妒忌,我为了你才筹划了杭州之行,这样难得的‘假期’打算和你度过……而他,来了。轻易改变了。”他转向邓忆,“好吧,你是孩子时,我就认识你。你的哥哥们和我一直都有来往。我喝醉了之后写了那样的留言,之后我就忘了,还以为自己没有写,我知道你的性情一向宽厚,你一定不会介意这件事。”
“竟然真的是你?”邓忆说:“你确实害我不好过。”
“我很抱歉。”高总说,“我那晚的确喝醉了……我曾经和你们一样,却没有你们幸运。这次事件,只当是对你们的一个考验吧。我们三个人有共同的秘密了。我来请客搞一次聚会,你们一定要参加。”
通过这件事,钟弦已对高总的性情有了更深的了解。既然对方已诚恳道歉,能化解麻烦已经很好。他决定迁就高总的意愿,答应带邓忆去他所谓的聚会。
“什么时候?”
高总笑逐颜开:“下周。我会介绍一些优秀的人给你们认识。”
摆脱了恐吓事件这个包袱,他们此后度过无以伦比的一周。
邓忆很快走出了高总制造的阴影。他在钟弦这儿的时间,也远多于在家里。
“你一周没有回家,家里人不会觉得奇怪吗?”钟弦将煎好的牛排,放到餐桌上,并在上面小心仔细地洒上一些黑糊椒。
他们今晚决定一起做晚餐。
“我又不是小孩。”邓忆在制作水煮菜心。
两天前,钟弦在网站上邮购了一只高压锅和两个煲汤锅。打算开始学习烹饪。他以前从来不觉得有兴趣,但现在生活中的一切都变的有趣。
除此之外,他还更换了沙发,把原来四角分明的硬皮沙发,换成了圆润柔软的软皮沙发。开动脑筋改变室内的装饰,更有利于他们享受生活。
“我父母希望我能像其它年青人一样。到了在外面追逐玩乐的年纪,我却一直显得没兴趣。现在不在家里过夜,他们或者更高兴。”邓忆一边说,一边从手提包里拿出了白天从家里取回来的两只高脚杯。“这杯子是我父亲的珍藏,标准意义上的水晶杯。”
钟弦闻声转头。
“如此说来,你父母是很开明的人了,他们有干涉过你的私生活吗?”钟弦说。
“他们还算得上是智慧的父母。如果不是他们,现在的我,大概依然是一个自闭的精神病。”邓忆坐到餐桌前端详了一下。“似乎只差蜡烛了。为庆祝你第一次下厨。”
“这东西原来这么简单。打开速冻袋,放到煎锅里,等两分钟翻一次面,调料都是放好的。”钟弦走到酒柜前取了一瓶酒递给邓忆。“我们怎么就对美食产生了兴趣,会不会吃成胖子。”
“你已经比昨天胖了。”邓忆表情认真。
钟弦用筷子敲了敲邓忆的脑袋:“说实话,你的哥哥们让我有些好奇,你的二哥——真难想像你有那样的哥,还有四哥……怎么我觉得他们对你影响很大。”
邓忆打开酒瓶:“你说对了。”
“对了什么?”
“哥哥对我的照顾,多于父母。”
“你的所有哥哥?”
“当然不是。我是指四哥。他就我亲哥一样。从小到大,都是他在关照我。”
“听说他出生后过继给了你父亲。其实是你二伯父的二儿子。”
“是的。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我父母婚后一直没有孩子,生过一个女儿,夭折了。医生说我母亲体质特别,他们以为怀不上自己的孩子了,就过继了四哥当儿子来养。几年后却意外地有了我。
后来二伯父想把他要回去,母亲就跟四哥说了真相,我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四哥那时大概是十岁左右吧,他偷偷地带着我离家出走,我当时太小,不明白他为什么发火。我们在外面游荡了两天,被找回来之后,他被二伯父带走了。长辈们以后再没有提这个事。他15岁就在外面买了房子独自生活。他和我的感情并没有受到影响,尤其是对我一直很照顾。”
“他和你也长的挺像,说是亲兄弟也没人怀疑。你其它的哥哥们倒和你不怎么像。”
“这就是神奇的地方。四哥受我父亲影响比较多,确实更像我父亲,不论做事风格还是举止言谈,他比我更像我父亲。”
“你父亲也器重他吧。”
邓忆点头:“四哥若真的是我爸的亲生儿子就好了。”
钟弦接过邓忆递过来的水晶杯,杯子底部的红酒,将色彩反射在无数的水晶面上,更加光彩夺目。“我们会永远这么快乐下去吧。”
“为什么不呢?”邓忆拿起自己的杯子。
“我和你相反。你有这么多家人,我没有。”钟弦说。
“你有我。”邓忆碰了一下钟弦的杯子,“你对我也是不同的。有了你,我才能有色彩和新生活。”
钟弦一饮而尽,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我的人生已经超值了。这么幸福,不习惯呀。”
引诱
134
能和最向往的人成为情人,虽然会让人幸福的头晕目眩,也会因为偶尔感觉到理智的消失而心生恐惧。
钟弦竟在夜半时分做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梦。
梦里,他放开方向盘,扑向后座上的邓忆。
车子因为无人驾驶,冲出了公路,坠进了未知黑雾。
钟弦惊醒时,看到身边安睡的邓忆,松了口气。很快又入睡了。这一次的梦里,邓忆站在一棵树前,走近时,发现树前的只是一个人偶。在头顶的树枝上,有一个人通过一根根吊线支配着邓忆的手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