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换好衣服就要回学校,下楼时正巧拐角处一个人歪歪扭扭踉跄走出来。
在酒吧兼职两个月,那些兴致昂昂进来寻乐,醉醺醺出门的人见得多了,江柏没来得及让人,对方就仰起脖子,意料之外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江柏比他矮大半个脑袋,惊讶之余上去扶他,清秀的脸微微皱起,有些迟疑,低低唤他:“康锦瑞?”
康锦瑞脑子迷蒙一片,模糊听见有人叫他,眯着眼打量,咯咯笑起来:“你小子怎么在这?”
江柏拉着他下楼:“我在这上班。”
“啊…对,我怎么忘了…呃嗝。”康锦瑞看起来喝得不少,脸颊上熏得红澄澄,步履都有些不稳,全身一半的力气压在江柏身上,手搭在他的肩膀,绞着步子走到门口,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捏着江柏白玉似的脸上软肉:“走吧!”
江柏一愣,不知是被身上人酒气熏染,还是怎的,脸色微红。
肌肤贴合的触感让他忘了躲开,扶着康锦瑞进了一辆出租车。
酒吧离学校两条街,十几分钟就可以走回去,今天拖着烂醉的人,他不想在大街上招摇,引人侧目。
康锦瑞好像睡着了,他把人放在椅子上,取下围巾去外面提了一壶热水。进来时发现椅子上的人已经转移到床上一动不动,连鞋都忘了脱。
早上考完这学期最后一场考试,寝室其他两个人都迫不及待买票回家,要不是在酒吧碰上康锦瑞,他以为就剩自己一个人。
江柏没再管他,快速洗漱完钻进被子里。刚刚泡完热水的手,只在外面逗留一小会就又开始冰凉起来。
今年冬天太冷了。
寝室四人间,他和康锦瑞住在一边儿,一分两头。在窝里捂了几分钟,江柏心里还是不妥,咬着牙起来爬到对面床上开始帮神智不清的人脱鞋。
难得有机会近距离描摹面前这张俊逸的脸,江柏脸颊发热,没敢放肆,加快手里的动作。
就在他准备扯过被子替他盖上时,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四叉八仰朝天躺着,接下来的动作直接让江柏的手僵在半空,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他看到康锦瑞解开裤子,一只手伸进底`裤,然后…可以清晰看到鼓起来的那团里面,握住的手在上面上上下下动作着,嘴里时不时还有细碎地呻吟,在只有两个人寝室里显得十分暧昧。
康锦瑞在自`慰。
江柏脸色通红,耳根似有火在烧一般,飞快地把被子丢在他身上,就要回自己的床。
而床上的人仿佛有感应,脚下一勾,就让逃窜的江柏向后一滑,隔着被褥跌倒在他身上。
“啊!”
紧接着康锦瑞抱着人颠倒位置,睁开眼没有焦距地盯着近在迟尺的人:“咦?你好眼熟…你是谁?”
江柏以手肘撑他,康锦瑞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力气大得惊人,江柏使劲推也无能为力。酒气弥漫在周身,温热熏人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忍不住偏开头,羞得不知所措。
尽管两人中间有被褥,他也能清楚感受到抵在他大腿根的坚硬东西正似有若无地戳着他。
“康锦瑞,放开,我要睡觉了。”
谁知康锦瑞对他的挣扎视若无睹,一股劲埋在江柏颈边,猛嘬一口,闷声传来:“哪来的女人,这么香。”
江柏无暇回答他的问题,被他这么一弄莫名有些慌,作势剧烈推开他,却不料惹得喝醉的人死死镇住他的手脚,密集的吻落在他的下巴,辗转到唇上。
“唔唔…放开我…”江柏前二十几年从来没遭遇过这种事情,理论上还是懂得一二,此时发生在自己身上,涨得一张脸通红。心口里砰砰跳着,乱了章法,除了拼命挣扎外,试图以劝慰方式让人清醒过来。
显然他太天真了。
说话间让康锦瑞有机可乘,舌头顶进来在他嘴里搅弄,挡事的被褥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到一边,耸在两个人紧贴的身体边,被挤压到墙壁。
康锦瑞手脚麻利地脱掉自己碍人的衣物,冷空气让他打了个激灵,下`体喷张的情`欲又很快把他带入新的迷乱。
江柏被吻得缺氧,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就看见骑在他胯上的人脱得精光,此时欲解开他睡衣扣子。
“康锦瑞,我是你室友,你清醒一点!”江柏长得文静,平时说话都比较斯文,这种情况不由得抬高声音,并用手阻止他,其中夹杂着恐慌。
康锦瑞罔若未闻,一只手扣住两条细胳膊抵在头顶桎梏着,另一只把江柏所有衣物都褪开。等他放开江柏时,两个人已经赤裸相对了。
“是个平胸。”康锦瑞一本正经地评价,“皮肤很白。”然后俯下头在那两粒粉`嫩上舔舐起来。
“嗯…不要!”江柏睁大眼睛,用手掰开入眼的黑颅,被人重新压制,扭动身体试图脱离他的啃咬,却不知这样正是把自己往狼口里送。
胸前的两点被他舔湿,滋润后的红肿地方微微起了异样感觉,当那根硬`挺的性`器抵在他的后面,江柏从心底生出一股绝望。
康锦瑞不解:“你的洞怎么和别人长得不一样。”
江柏摇头,流着眼泪乞求望着他:“求你…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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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够了!!好疼…”
江柏被迫跪在床上,他已经被这人肏了两个小时,前面的性`器竟然在这场强`暴中射了好几次,现在能溢出来的只有稀薄液体。
嘴唇红胀不堪,乳`头被吸得高高挺立,双眸也哭得红肿,脸上泪痕犹在,他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可身后人仍然不知满足地在他体内蛮横冲撞。
最后江柏是被做晕过去了,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他还躺在康锦瑞的床上。
床单上全是昨晚淫乱的证据,就连他的睡衣上也无可幸免,内裤揉杂在床角,无声讽刺他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炼狱。
江柏啪嗒啪嗒掉眼泪,颤着腿爬到自己床上,他的身体好热,零下温度的刺激又让他很不舒服,蜷缩在自己被子里哭了半晌,才找了一条干净内裤穿上。
套上衣服下床梯的时候,差点从上面摔下来,隐隐觉得后面有东西流出来,蹲在厕所才反应过来那是康锦瑞的精`液。
江柏今天不能去上班了,小心翼翼请了假,又给父亲打个电话,说了一下自己考试放假的情况,兼职到月底才能回家。
挂掉电话后寝室安静得可怕,江柏呆呆地想,康锦瑞太坏了。
无意间瞥见某张桌子上东西零零碎碎没几个,心头一阵发凉,打开旁边柜子的手些微颤抖,当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只能死死抠住柜身才得以稳住身形。
康锦瑞走了。
江柏抹了脸上一把泪,太坏了,他想。
下午去医院检查,幸运地遇到了个好医生。
江柏原本是耻于去医院的,查资料时说如果出了血最好去医院就诊。他奢侈地为自己叫了一辆车,又不敢真的坐下去。
好医生姓姜,说出恐吓的话把他吓哭了。姜医生讲话时冷冰冰的,但是动作温柔,眼神里也没有任何鄙夷的意思。
江柏松了口气,回到寝室休息一天,把那些脏东西洗干净了。
月底拿到兼职工资,买了张火车票做到另一个城市。其实他不太向往回家,却十分想念他的爸爸。
江父对他很好,只是重新组了家庭,有了想要更好对待的人,所以难免顾及不到他,失落的同时告诉自己要懂事,爸爸的新家庭很幸福,他不能捣乱。
阿姨是个温婉的人,对他不热忱也不会太冷漠,总归是一家人的模样,比起新闻上那些狠心后母,江柏的情况算是很不错的了。
年后江柏就回了学校,在附近找了个餐馆当服务生,为了方便,又向学校申请留宿。
到寝室的时候康锦瑞的床铺和桌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江柏脸色有些苍白,铺好床躺在上面昏昏沉沉睡了一个下午。
直到开学,班上另外一个男生搬着行李进来,江柏才知道,康锦瑞换寝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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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大少最近愁啊愁。
发小问他愁什么,他一张脸就如同便秘,憋半天都憋不出来。
让他怎么说出口?酒后乱性?把一个男人当女人上了?那个人还是室友?
那天早上起来,他的脑袋一片空白,怀里的温香软玉让他贪念,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惊醒。江柏的脸几乎一瞬间就唤醒了昨晚的记忆,他把人上了,特别激烈地把一个男人上了。
那一刻他只想逃离现场,飞快打包好行李奔回家里,到现在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日子越久他越觉得自己混蛋,再怎么鲁莽,他也不该把浑身红痕下`体狼藉的江柏一个人丢在寝室。他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到最后发现自己连发个微信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江柏流着泪哭着求他停下的样子,心脏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喘不过气。
江柏肯定恨死他了,康锦瑞黯然地想。
为了不让江柏一看到他就难过,决定离江柏远远的,第一次让父亲动用关系帮他调换寝室。
可是,他还欠江柏一个道歉。
开学后第一次见到江柏是在课堂上。这个男孩总是坐在前排认真听讲做笔记。而他,为了避免两人碰上,故意错开上课时间,在响铃几分钟后才不动声色从后门进去坐在最后一排,也会在下课时提前走出教室。
一个坐在他身边的同学诧异:“你要听课为什么不去坐前面?”
康锦瑞头也不转,眼睛穿过人群盯着前面那颗脑袋,明明在一起当了两年室友,此时他却觉得熟悉的背影看起来很陌生。
就这样躲了两个月,康锦瑞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脑海中时时刻刻都是江柏的影子,以及那晚包裹他的销魂紧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哪怕仅仅听到一个名字,心跳都会漏一拍,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可能活不长了。
他康锦瑞从来不是一个畏缩的人,可从那件事开始,他身体里最阴暗的一面被血淋淋挖了出来。
太难受了。
江柏换了餐馆工作,晚上没课就要等到九点才下班回寝室。康锦瑞下定决心后,八点钟到店门口等人,站在店门外树荫下整整看了一个小时忙碌的身影。
看着看着,突然心中变得酸软起来。
店里客人多,人手少,江柏一个人跑来跑去,细致地完成每一位客人的要求,认真地询问,一丝不苟地记录,康锦瑞心中生出一种极其奇怪又恶劣的想法。
想把江柏好好安放,视为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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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店长打过招呼后,江柏就回学校。晚上路灯昏暗,一个晃神不小心撞上人,江柏连忙道歉,抬头时看见对方直勾勾盯着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拔起腿就要跑。
“哎哟你跑什么呀!!?”康锦瑞没想到他这么不想见自己,迅速拉住他胳膊,到一边凳子上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江柏每天过得很充实,两个月没见这人,以为自己忘记了他,也忘记那件事了。此时康锦瑞就这么大大方方出现在面前,终于忍不住委屈,红了眼眶,直掉眼泪。
有一滴恰好落在手背,烫得康锦瑞心口一跳,抚上他的脸颊,替他擦掉泪水,江柏却退开一步。
康锦瑞连忙收回手,暗骂自己孟浪。想起那晚江柏也像这般不停掉眼泪,细声安慰:“这么爱哭吗?对不起…是我不好。”
江柏声音还有些哽咽:“你混蛋!”
康锦瑞一蒙,随即狂点头:“是,我混蛋,你打我骂我都好,我都甘愿接受,就是想来给你道个歉,别哭了好不好?”
江柏哭了几下就抑制住了,看了他几眼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康锦瑞心痒,跟在他后面:“你给我判个说法啊,不然我心里难受。”
“你要什么说法?”
“要不要…我对你负责?”康锦瑞冲到他前面,挡住他的去路。
江柏停下脚步,康锦瑞背对着光与他面对面,分明的轮廓在灯光下一览无余,日思夜想的脸这么近这么近,看了半晌,即便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他还是说:“要。”
因为是你,才要的。
因为,我总得为自己争取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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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那年,江柏就喜欢康锦瑞了。
那时候他发高烧,康锦瑞一路把他背到医务室打点滴,中午打包的饭菜悉心喂他吃了,才把几张纸放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呀?”江柏奇怪地看着他。
“我做的笔记,你好好休息吧,别老想着去上课。嘿你说你都大学了,努力个什么劲儿啊,你瞧瞧人家一个个都欢乐死,你懂不懂享受啊,大学就是用来享受的!”
在康锦瑞认知里,江柏每天都很忙,不是忙着上课看书,就是忙着做兼职赚钱,太无趣了。
江柏看着上面遒劲有力的字迹,字如其人,和康锦瑞如出一辙。
印象中他和康锦瑞接触很少。这人俊朗飘逸,性格潇洒,爱打篮球,在课堂上很少会看见这人的影子。而他除了上课就是上班,仅有的交流都全在寝室了。
所以是为了帮他做笔记,才违背意愿去上课的吗?
他是第一次看见他的字,如同第一次了解这个人。
不仅好看,还很热情,善良。
那时候江柏在想,如果康锦瑞知道他喜欢男生,还会不会这么无所顾忌地帮助他。
可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喜欢了也就是喜欢了,哪有那么多假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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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柏和康锦瑞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至少在旁人眼中是这么认为的。
吃饭,上课,去厕所,就连江柏上班,康锦瑞也屁颠颠儿跟到店里。
对此江柏也很无奈,每次有人侧目看他们时,脸就会又红又热,可是心底深处又忍不住雀跃欣喜。
因为啊,他手里牵着的人,是他喜欢的人。
康锦瑞家大业大,什么都不缺,却从没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得到了珍宝。他后悔自己莽撞地换了寝室,不然他就能在晚上悄悄爬到对床抱着自己的珍宝睡觉了。
“我好喜欢你。”
康锦瑞接到下班的人,并肩走在路上,暮春的风吹在脸上舒适清凉,他的手揽在江柏腰上,似有若无地捏着。
江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耳根烧红,更为那只腰上的手感到不好意思,却没挣开,嗫嚅问道:“为什么喜欢我呀?”
他记得,当初两人在一起,是因为负责,不过他还是贪婪地拥有了。
“大概是因为那天晚上吧,反正从此以后满脑子都是你,怎么样都赶不走。”康锦瑞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忐忑,担忧地去看旁边的人。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可能永远会是江柏的逆鳞,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心结,一碰就疼,可他必须解决掉这个隔阂,他希望他们之间再不会万无一失。
江柏确实对那件事有巨大阴影,以致于他和康锦瑞交往半年后,除了牵手拥抱亲吻,没有发生过更亲密的关系。
康锦瑞同样考虑到他的感受,没有越矩行为。他很感激,也一直调整自己的心理。
因此在放假结束之前,他主动提出想要那个,康锦瑞二话不说就抱着他亲了半天。
结果还是搞砸了。
江柏的情况很糟糕,康锦瑞懊恼地带着人去医院,江柏轻车熟路地预约医生,他这才知道,上一次江柏也独自来过医院。
他恨不得受苦的是自己,他的宝贝是如此坚强。
那个医生十分好心地教给他技巧,告诉他前戏以及事后清理的重要,让他不会就多看看有颜色的片,学学技术。
虽然觉得难堪,却把每一个字都放在心上了。
江柏看得出他的失落,牵着他的手,神色微赧:“没事,比起上一次,已经好很多了。”
康锦瑞看着他害羞的样子,突然笑了。
他拼命地想要江柏忘记不好的记忆,而他却要拼命地记住这些,因为这些会时刻提醒他,要对这个人更好。
更好。
(其实吧江柏是个哭包233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