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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往事之欧罗巴的天by琴挑
【内容概要】
他依然穿着白天奔牛时穿着的红马甲,不过已没有了那时过分兴奋的情绪,现在的他显得冷酷。
他猛地把女人揽到怀里,与她久久对视,彼此的目光灼热得似乎有看不见的火花迸射,既像是绞缠,又像是决斗,他的背挺得很直,脸孔高高扬起了骄傲,那是属于斗牛士目空一切的勇气。
他用黑色皮靴后跟轻轻敲击着地板,任凭女人的红裙在身边飞转,依然目不斜视。
他的侧面完美极了,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那个神话中顾影自怜的水仙子转世。
与女人的艳丽不同,这样独属于年轻男性的优雅和高傲的气质却能征服所有的男人或女人。
西班牙斗牛舞,在场上,斗牛士唯一要关注的,就是雄牛的目光,这种在残酷中孕育的美丽,岂是一般的美所能比拟的?
杀了他,是不是可惜?
一个厌倦了自己的意大利黑帮,
一个斗牛士,
因为一个错杀,
彼此的羁绊再无法扯断。
都为了彼此而舍得放弃生命,
历经生死,他们不用再逃避。
内容标签:黑帮情仇 阴差阳错 西方罗曼
搜索关键字:主角:皮耶罗,佩洛 ┃ 配角:乔治,卡门 ┃ 其它:黑帮耽美
马德里的夕阳
作者有话要说:敬告:
此文为西城往事系列之欧罗巴天空。
此外,作则还将陆续推出西城往事另外两部:西城往事之美国往事,和西城往事之教父前传。
如看完此文还算认同作者的创作者,期待您的继续鉴赏。
生命中有许多不能承受之重,更有太多不能承受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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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罗马乘坐一架小型客机到达马德里,已经是傍晚时分,我抬头望望天空,远处的夕阳已经沉了一半,像被葡萄酒融化的奶酪,还极力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与罗马这几天阴郁模糊的轮廓不同,虽然黑夜即将来临,这里的一切仿佛都是清晰明朗的,看得清街道建筑,也看得清来往行人的面孔。
我提着那只有些笨重的棕色皮箱站在原地犹豫了良久,是要立刻马不停歇地赶往隆达,还是在这里稍作休息,欣赏一场原汁原味的“西班牙式煎牛排”表演。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要看真正的煎牛排,而是斗牛比赛,正值九月斗牛比赛的黄金时期,马德里的斗牛竞技应该如火如荼。
或者,随便找一间小酒馆,灌上两瓶茵香酒,与一个俗艳却火辣的妓女在酒馆不大的床上尽情□更符合我的胃口。
斗牛始终都是别人的表演,我的表演也许更精彩绝伦。
区别就在于,斗牛需要狂热的观众,而我,一个都不需要。
可是这些我暂时都要抛在脑后,因为在这之前我必须先去一趟附近的邮局,邮局的某个角落里正静静躺着一封“火柴头”乔治的“催命符”,我必须尽快把它取来,否则到达隆达后,我就要忍受他无休止的唠叨和埋怨,“皮皮耶罗你应该这样,皮皮耶罗你应该那样,皮皮耶罗你不这么做怎么行?”等等令人生厌的话,我只有暗暗诅咒,让上帝把他变成一只结巴的苍蝇,然后哪天我就可以拿起一把拍子把他拍死,我的耳根子从此就可以得到安宁,不过此时不行,我还需要这个人的服务。
邮局里的接待员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孩,这在西班牙很少见,我心情大好,特意脱下可以遮住半张脸孔的黑色墨镜,好让她注意到我富于挑逗而灼热的视线:
“嗨,小姐,你可真美。”
她注意到了我的挑逗,而且似乎并不反感,酒红色的唇膏加上她迷人的微笑,让她更显性感。
“几点钟下班?我请你喝一杯。”
“先生,今天我要值夜班。”
“夜班好啊,不如我去买瓶威士忌,就在这里共饮?”
“不,今天我有约会了。”
“我可爱的小骗子,你刚刚还说要值夜班。”
“。。。。。。”
“您是意大利人?”
“嗯,意大利人。”
“据我所知,意大利最出名的就是黑手党。”
“说对了,也许我就是黑手党呢。”
她收敛了笑容,不再接我的话,低首摆弄一堆信件。
我知道自己被拒绝了,也许她是被“黑手党”吓坏了,看来这个组织 果然是臭名昭著,不知道远在西西里岛的那位大人,是不是也了解美女的心境?
很少有女人能拒绝得了我,可是刚刚踏上这片热气腾腾的土地,就被拒绝,这让我有些沮丧。
“好吧小姐,请把我的信给我。”在异国他乡,我觉得有必要稍稍收敛,于是一本正经地从怀里取出身份证明扔到她面前,她拿起来对照着我看了看,从桌子上的一个带有许多小方格的架子中抽出一封信递给我。
“萨维奇先生,这是您的,请收好。”
我检验了一下信件,确实是乔治从隆达寄来的没错,把它揣在风衣口袋里,压低礼帽微笑着说:
“谢谢。您还是很美。”
为美人献上一个飞吻,我走出邮局。
也许酒馆里的妓女更适合我,不用故作羞涩,不用矫情做作,我喜欢她们的豪放坦白,直截了当,尤其,在上床这件事上。
于是我又重新振作,去他的隆达,去他的乔治,无论如何,我需要放纵。
我很幸运,在马德里的第一个夜晚,我找到了一个僻静但不冷清的小酒馆和一个不漂亮但不羞怯的女人。
我喝了一些酒,然后和女人在床上嬉戏,这是我最想要的生活。
第二日清晨,我穿戴完整,把五个杜罗扔在还在熟睡的女人身上,拎着皮箱从容地走下酒馆低矮摇摇欲坠的楼梯间,跟秃头老板结了账,走出酒馆奔赴我下一个目的地——隆达。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因此,我没能感受到马德里的阳光沐浴在身上的温暖。
到达安达鲁亚耗费了我不少时间,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往西班牙,但隆达我还是头一次。
又是一个夜晚。
在火车站远远地就看到骨瘦如柴的乔治朝我跑来,他那颗硕大的头颅在细如火柴的脖颈上颤颤巍巍,红棕色的卷发全部迎风飞舞,看上去真的很像一根燃烧的火柴头。
我就站在原地等着他跑到我面前,看着他因为着急而发白的脸因为短暂缺氧而变得像纸一样薄,我耐心得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等待他的血液回流。
他终于不再大口大口地喘气,但是依然结巴:
“皮。。。皮耶罗,你,你又耽搁时间了。”
“亲爱的乔治,迟到的是你。”
“才,才不是!我,我等了。。。你一天,你该早上就到的。”
“那是因为我没有赶昨天晚上的火车,我在马德里的小酒馆逗留了一宿。。。呃,顺便喝了一点酒,睡了一个女人。。。”
我满意地看着他张大的嘴巴和瞪大的双眼,提了行李大踏步地往前走。
他赶上来继续喋喋不休:
“跟,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为了一己私欲忘,忘了大事,如,如果让,让上头知—道了,你还还混得下去吗?你别忘了你的,身,身份,别忘了!”
我突然停住,他还在惯性往前滑,我一把把他拽回身边,紧紧地箍住他的手臂,冷冷地警告他:
“听着!如果你不想脑袋开花,就不要在我面前强调我的身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谁,我也从来没忘记我到这儿来的目的。。。看看自己的手,不知道有多清楚!”
我伸出右手,在他面前张开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是黑色的,整片手掌也是黑色的,在我眼里,却布满了腥红。
他只有一瞬间的惊讶,很快就恢复了习以为常的表情,按下我的右手,讨好似的笑笑:
“嘿嘿,何苦呢?我,我不过是,提提醒你,你清楚,那那就最好不过了,外面有有车子等,我先带你到落脚地,休休息。”
他已经习惯我了,我们搭档了无数次,他早已经习惯并且了解我的脾性,我相信,这世界上再找不出第二个如此了解我的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虽然我从未把他看作朋友,但不可否认,他却是一个不错的旅伴。
安达鲁亚的阳光
依然是黑夜。
似乎这座国度的阳光并不青睐于我,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根本是命中注定,我的身份和我的命运让我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心安理得地享受奢侈的阳光,即使在白天不可避免地它会照射到我身上,我也要刻意地对它熟视无睹,我不想分享它,我担心在它的纯净与光辉面前,我的丑陋和污秽会原形毕露,那样我连在黑暗中生存的权利也将被剥夺,因此我装作对它冷酷无情,我让自己更丑陋,不仅逃避,甚至是遮掩和拒绝——白日,我躲在带有厚厚天鹅绒布窗帘的背后,偷窥着,密谋着,等待着,当夜幕降临,我则堂而皇之地从幕后走出,握着我的凶器,登上我的角斗台,绞杀我的猎物。
我就这样急不可耐地钻进了我的庇护所,来不及欣赏夜晚隆达的风光。
我很满意乔治为我安排的住处。
借着次日的晨曦,我从玻璃窗内向外张望小镇的风貌。
极目所至的是连成一片的一幢幢白色的多层小楼,小楼座落在半山腰,而这山准确地说是一个巨大的河谷,几乎整个小镇都仿佛植物般被牢牢种在瓜达莱温河谷两侧的悬崖峭壁上,悬崖陡直奇险,可它们都能稳稳地傍崖而生。纯白的建筑错落有致地撒落其间,如一丛丛遍开的白色栀子花,又如一颗颗圣洁的珍珠,在一碧如洗的蓝天下,半空中盛放着洁白的光芒,山脚下是一片绿色的平原,绵延连接着远处的群山,一望无际。
多么美丽的城市,仿佛天堂般远离尘世,隆达不愧为一座“空中之城”。
连接两侧河谷的是一座名为努艾波的石拱桥,一侧是新城,一侧是旧城,石拱桥下就是深涧。从这里能很清楚地看到桥上来往的人群以及桥两侧险峻壮观的峭壁,对于每天能在河谷间的努艾波乔上坦然走过的当地居民,我致以深深的敬意,也许有些夸张,但这不比高空走钢丝节目的惊险少。
我甚至想,能在这里多逗留一段时间也相当地不错,听说隆达的风景不仅出名,更出名的还有斗牛和美丽的姑娘们。
斗牛,我的兴趣不大,美丽的姑娘,我却十分乐意鉴赏。
如果没有那纸任务书和乔治“循循善诱”的话,我相信我会过得很惬意。
“皮皮耶罗,这次你的任务是干掉一个人。”
乔治手里拿着那张纸,上面有老K的亲笔签名,就像法官手里的宣判书一样,要剥夺一个人的自由或者生命,必须要有合法的程序,黑帮也不例外。
“我知道,说重点。”
我点燃一根不知名的烟盒里找到的一种本土雪茄,味道有些重,我忍不住咳嗽起来,发现它不适合我的胃口,毫不犹豫地把它掐灭扔到窗外。
“妈的,什么破玩意儿?”
乔治惊慌地跑到窗户前朝外张望了半天,没有什么异常才转身埋怨道:“跟跟你说说了几次了?别总是总是惹事,万万一被警察发现了,身份暴露了怎么办?”
“咦?托你的福,我不是已经有了个完全的身份么?萨维奇,到西城采访斗牛大赛的记者,多么高尚有趣的职业,哈哈哈!”
乔治气冲冲地一屁股坐在我对面,撅着嘴从一个牛皮纸袋里掏出几张纸举到我的面前,我眯起眼睛对焦左上角一张微小模糊的照片,是个男人,年轻的男人,微曲的卷发,端正的五官,但是因为照片是复印的缘故,轮廓并不明朗,但依然看得出他有一张漂亮的脸孔。
“亲爱的乔治,最近你手头很紧?节省到如此地步,连张大一些的照片都不舍得拍?”
“我,我也不过比你,早早到了两天,一来来就忙着找住处,在火火车站接你又又浪费了一天,还没来得及去去确认,能弄到这个已经很很不错了。那边儿的人越来越越懒了,连资料都要要我们自己收集。”
他弓下脊背,看得出有些沮丧,我于心不忍,安慰他道:
“这有什么关系?这么一个小城,找一个人还不容易?何况也有好处,我们可以多待上一段时间,这里比罗马不知好了多少倍,美丽的城镇,热情的姑娘,好喝的茵香酒。。。”
他生气地打断我:“把正经事办办好了,我们就要立立刻走,否则像上次在墨西哥那样,我可不会不会给你擦屁股!”
我忽然想起来了,上次在墨西哥执行任务时,因为喝多了酒与一个墨西哥佬打架被抓到警察局,身上没带任何证件,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差点就入狱,多亏乔治及时赶到把我保了出去。对这件事,我确实应该感谢他。
“好啦乔治,我答应你还不行?一办完事立刻回去,我们继续。”
他这才消解了怒气,继续讲了起来,对于照片上年轻男人的情况我大致有了了解。
他叫佩洛?拉加尔蒂霍,二十岁,父亲是二十年前著名的斗牛士,十年前因为酗酒潦倒死在街头。现在与母亲生活在一起,没有任何兄弟姐妹,在一家酒馆做帮工,喜欢斗牛,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出色的斗牛士。
哼哼,身世简单,白纸一张,要杀这么一个人实在比捏死一只苍蝇都容易,可我不懂弄死他有什么价值?
“乔治,干掉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子,不知道老K是怎么想的?”
“皮皮耶罗,这些不是我们能能过问的。”
“我只是好奇。”
“许多时候,好奇奇会把自己害害死。”
“是的乔治,那好吧,我就暂时把它当酒一样喝掉。。。今天晚上,我要去那个酒馆打探一下,你要一起去吗?”
“我对对酒没没兴趣,对要死死的人也没兴趣。”
“好!”我在他耳边打了清脆的响指,“你就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
他不去正中我的下怀,倒不是为了他会破坏我喝酒的兴致,主要是他去了会碍手碍脚,而且他不太会演戏。
现在一个叫萨维奇的意大利记者马上就要登台了。
PLAZAD酒馆
到了晚上,我把自己打扮得更得体些,虽然我一向很注意在某些场合会不会露马脚的问题,但在一个小酒馆里,虽然目的还是饮酒作乐,作为“记者”,我还是应该表现得更绅士些。所以我选择了一身米色的长裤,咖啡色的毛背心,临行前还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温和可亲,风流倜傥,和那些豪放却粗枝大叶的本地居民相比,对漂亮姑娘的吸引力,我想我还是有优势可言的。
“你还真是个天生的演员。”
我对自己这样说。
我把带有佩洛照片的纸折起来放进我的皮夹子里,以便随时对照。一切准备停当后,我带着一架特制的相机——那是乔治专门为我准备的,除了照相功能,它与普通相机最大的区别就是在相机的背后有一个隐藏的按钮,一旦扣动按钮,相机镜头里暗藏的机关就会打开,从里面会发射微型的子弹,这种子弹速度极快,杀人于无形,没有手枪那样的噪声,对于近距离的目标,这种武器非常实用便捷——就出门了。
我悠闲地走在大街上,口中吹着富有西班牙民族特色的小调,穿过热闹的集市,倾听商贩和顾客的讨价还价,欣赏美丽姑娘窈窕的裙下风光,眺望这座掩映在夜色和灯火下的天空之城,我甚至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从异国他乡慕名而来的记者,用我手里的相机捕捉这里一切美好的事物。
按照乔治给我的地址,我找到了那家酒馆。
繁华的小巷内,像这样的酒馆鳞次栉比,每走几步就能看到一家,亮着五颜六色的彩灯,二层或三层的建筑,或者是砖木结构,或者是土石结构。从里边不时传来欢快的富有节奏的音乐声和客人推杯换盏的吆喝声,满溢的热情一如满溢的美酒。
“PLAZAD”是这家酒馆的名字,一推开店门,伴随着门上清脆的银铃声,立刻就有迷人的女招待高叫着“欢迎光临”。
叮咚交叠作响的玻璃酒杯碰撞声,嘈杂的音乐,热气与烟气共同沸腾的大堂,木板墙壁上装饰的雄牛角,各色兴致盎然的酒客,穿着五颜六色彩装穿梭如飞的招待,大嗓门的酒馆老板。。。
天哪,我太爱这里的一切了!
我选择了一个靠在角落里的座位,这里便于观察,也便于隐匿,我还没有被冲昏头脑,尽管这里看起来那么热闹,令我血液沸腾,甚至迫不及待品尝当地的美酒佳肴,但我必须在残存的理智中找到我的猎物。
我要了一杯酒馆特酿的冰啤,借机向女招待打听佩洛的消息。
“美人,这里真是热闹。”
“是啊先生,明天就是为了迎接复活节举行的奔牛活动,大家当然兴致勃勃了。”
“奔牛节?”
“是啊,看您的打扮应该是个外国佬,难怪不清楚呢。”
她把啤酒放在我的面前,故意把脸凑得很近,我嗅到她身上混合着美酒散发的迷人芳香,从她低垂的前胸很轻易就捕捉到她丰满圆润的乳房,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令我如痴如醉。
“你说我是外国佬,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我的手爬上了她圆滚滚的小屁股,她稳如泰山,嘴唇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我的鼻子,气势上却毫不示弱:
“那就请您多买我们的酒了。”
“哈哈哈——你这美丽的小妖精!”
我顺势在她的小屁股尚使劲揉搓了一把,她笑着躲开了,直起腰拎着裙摆一本正经地说:
“先生,您的西班牙语说得还不错呢,您带着相机,是记者还是摄影师,或是观光客?”
我戏谑地笑了笑:“怎么?要查我的底细了?”
“哪里,来这里的客人我们都会聊上几句,投缘的话会给您打个折扣哦。”
我微笑着突然抓住她柔软的手腕把她整个人都拉到身前,她丰满的胸部紧紧贴在我的前胸,然后在她的耳垂上轻轻一吻,低声说:“我可以告诉你,不过,要在床上,你愿意么?”
她笑得更灿烂,忽然发力把我推倒在座位上,咯咯的笑道:“先生,不管你是谁,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儿,我们的老板可不是好惹的。”
这小辣椒!
“哈哈哈!亲爱的,我无意惹怒你和你们老板,我不过是来打听一个人。”
“谁?”
“佩洛,佩洛?拉加尔蒂霍,PLAZAD的一个帮工,他在吗?”
“佩洛?他当然在,不过您找他干什么?”
“亲爱的,这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了。”
我笑得更深,“请你把他找来,我想跟他聊几句。”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六个比赛塔塞在了她胸前,她心领神会地转过头去高声喊道:
“佩洛,佩洛!快去叫佩洛,这里有位先生找他!”
不一会儿从酒廊后面匆匆忙忙走出一个年轻人,歪戴着棕色的西班牙式毡帽,穿着藏青色的背带裤,米黄色的棉布衬衫,前后掖在裤腰里,两边散在外面。
女招待走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又指了指我,他扶了扶头上的帽子,朝我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
“先生,您找我?”
“你是佩洛?拉加尔蒂霍?”我一边优雅地抽着烟,一边把他暗暗与照片上的男人做比较,五官有些像,可又不像,都是一样的年轻,一样的英俊,但总觉得哪里不对,那该死的照片实在太模糊了,我无法仅仅根据照片确定。
“哦。。。哦是啊。。。先生您认识我?”
“不。但是。。。你和我从照片上看到的不太像。”
“哦?你有我的照片?”
“啊,是这样的,我是某某报社的记者,名字叫萨维奇。。。”我从怀里摸出那张伪造的记者证在他面前飞快地晃了晃,立刻又放了回去,“你的父亲胡安?拉加尔蒂霍曾是西班牙非常有名的斗牛士,我是想通过你采访您父亲的生平,写一篇关于他的传记报道。”
“哦,哦。。。原来是这样。。。”他不安地朝门口望了望,又朝酒馆的大肚子老板那里张望了一下,显得心不在焉。
“拉加尔蒂霍先生。。。”
“啊,什么?哦,对了采访,我的父亲十年前早死了,他又穷又爱喝酒,没什么好写的,不如您还是换个对象吧,这里出名的斗牛士可不止他一个。”
“这样啊。。。我们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吗?不如出去走走,我很想听听您父亲的故事。”
“啊,那正好,我也想回家去了,明天是奔牛节,我还得养足精神呢。”
他不等我起身立刻冲到了门口,我连忙跟了出去。
我们走在通往他家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的口很紧,我能得知的他父亲的情况少之又少,而且他显得很不耐烦,这让我开始对他渐渐失去了耐心。
正好弯到了一条很僻静的小巷里,我杀心陡起,这是个好机会!既然他已经承认了自己就是佩洛,他的父亲是个潦倒的斗牛士没错,那不如趁早下手。
我故意落后,偷偷调整好相机的位置,好让它的镜头能正好对准他的心脏,一击毙命。可怜的年轻人,谁让你得罪了意大利的黑帮,你是无辜的,可这就是你的命。
“佩洛。”
“啊?”
他睁大了惊恐的双眼在我手里渐渐失去站立的力气,从我的身体上滑落,瘫软在地上,他的左胸被渗出的血液渐渐染红。
人的生命如此脆弱,一枚小小的金属就能结束他。
我冷冷地看着他的尸体,真是可怜的人,他在临死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死。
这就是我的表演,是不是够精彩?
我又何尝不比他可怜?不但可怜,而且可憎,随随便便夺走别人的生命,随随便便把他抛弃,然后再随随便便找个地方把自己囚起来,灌醉自己,希望以此来抹煞这可怕的记忆。
“啊——!”
突然身后一声惊叫把失魂的我拉回现实,黑暗里我看不清远处巷口发出惊恐的身体,似乎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注意到了我的注意,男的拉着女的飞快地闪跑了。
我说过,我的表演不需要观众,一个都不要,现在他们误打误撞进来,就不能怪我手下不容情。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清我的相貌,这里这么黑,他们也就看清我身体的大致轮廓,我大脑飞速地转着,判断我下一步该怎么做,是要立刻启程回到罗马,还是继续留在这里躲避风头。
不论如何,我还是得亲手解决了那两个目击者,否则后面的麻烦会源源不断。
该死的!是我的疏忽大意,还是我对于杀人这件事的心神不宁?
我把佩洛的尸首暂时隐藏在一个垃圾箱里,打算回去找乔治帮忙。
乔治仍旧不停地埋怨我的大意,但是他还是想了办法为我善后。
我们忐忑不安地等到半夜,侥幸地希望这段时间尸首不要被警察发现,然后他找来一辆小汽车和我一起赶到那条巷子,从垃圾箱里抬出了尸体塞在了事先准备好的麻袋中,由我抱着麻袋,他则把车开到了努艾波桥上,趁着夜深人静,我们把麻袋丢到了桥下的深涧里,这样就算毁尸灭迹了。
我凝视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两边陡峭的崖壁,如果这里是天堂的话,那么下面是不是就是地狱了?
该下地狱的是我,而不是他。
和乔治回到小楼里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我疲惫地躺在松软的床上,回忆着今天晚上的一切,心里始终无法得到安宁。
佩落,如果你有灵魂的话,就到这里来找我复仇,我这个魔鬼早该下一万次地狱了,从努艾波上被推下去一万次,我都死不足惜,能死在这么美丽的地方,我心甘情愿。
我沉沉地睡了过去,奇怪的是,唯一一次,我竟没有作噩梦。
奔牛节
今天是奔牛节,活动的组织者会把豢养的成百只公牛赶到街道上,而当地年富力强的青年们都会去争相追逐这些狂躁的家伙,以显示自己的勇敢无畏,这便是奔牛节,对于我来说只是一群没有大脑的家伙干的蠢事,不过也不失为一个看热闹的好方式。我不喜欢和牛有关的一切活动,可我喜欢热闹。
天气很好,阳光白晃晃地照得一片明亮,因此我没有选择足不出户在家里写我的日记,而是挎着相机走到大街上凑在人群里等待看一场两种没大脑的生物将要举行的赛跑。
看完这场表演,我就会和乔治离开这片土地,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么我这个魔鬼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玷污这个天堂和这片热气腾腾的土地。
我挤在人群里努力踮起脚根向远处张望,但仍然看不到什么。尽管我的身高不低,可是一层层的观众把奔牛的巷子围得水泄不通,很多还把孩子跨在脖子上,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心里咒骂着居民们的热情,却还是不甘心就此离开。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全部向前涌去,我知道奔牛开始了。我举起相机,对准焦距,希望能在牛群跑过的瞬间拍下难得的照片,做个纪念也好。
耳边响起隆隆的铁蹄践踏石板的撞击声,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我忽然紧张起来,这么多凶悍的大家伙一起冲过来,说实话不害怕不紧张是假的,虽然前面有围栏,可是谁能保证牛群里不会有一至两只脱群而出,朝我这边跑来?那双锋利的牛角,仅仅用手里的相机作武器是绝对没有任何杀伤力的。
皮耶罗,你不是个胆小鬼吧?你可是无恶不作的黑帮成员,不过是几头牛就把你吓破了胆?
我一边嘲笑自己的胆量,一边举起了相机,准备迎接那一时刻的到来。
近了近了,那声音震耳欲聋,连狮子都怕的公牛群。
人群兴奋地大声欢呼,一边又迫不及待地躲闪,一大团黑影闪过,我连忙按下手里的快门,却差点被人群挤倒,幸亏一个人拽住了我的胳膊,他大叫着:
“先生,你要当心!”
我放下相机才看到面前好心帮助我的人的样子。
这是一个俊美的青年。
他一条腿半蹲在围栏上,身上穿了一件非常醒目的大红色的马甲,传统的宫廷式样,里边是一条耀眼的白色真丝衬衫,衬衫的领口镶有蕾丝,衬衫扣子解到胸前,露出了象牙色的皮肤,一条贴身的黑色长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高腰皮马靴。
黑棕色卷曲的头发被汗液完全浸湿了,有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露珠该有的光芒。
他五官漂亮得无法挑剔,深邃而明亮的棕色眼睛,挺直的鼻子,弧度优美的唇线,瘦削的下巴,另一条支撑在地的腿修长而健美。
他喘着粗气大笑着,顽皮地冲我眨着眼睛,显然奔牛的兴奋依然燃烧着他身体每一个细胞,让他整个人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似的,马上就要再次滚入那滚滚的黑流,任谁也无法阻挡。
“先生,如果您没事儿,我要告辞了。”
说着他再次跳入公牛群中,飞速地奔跑着,去追逐那些庞然大物。
我立刻决定去找乔治。
乔治正把行李提上车,我跑过去把行李一件件地又从车上搬了下来。
“皮皮耶罗,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该该去赶火车了!”
我用力抢下他手里的抢下他手里的行李箱:
“乔治,我们还不能走。”
“为为什么?”
“因为。。。我杀错了人。”
我确实杀错了人,如果不是去看奔牛,我还以为我又完美地犯下了一桩罪孽。可是刚才那个好心帮助我的俊美青年,看到他的样子,我才意识到他才是佩洛,而不是死了的那个。
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又模糊,认错人也很有可能,可是那个死去的青年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像,虽然拆开每一部分都相似,但是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而方才的那个青年,我看到他第一眼,就肯定他才是真正的佩洛。
难道他预先知道有人要杀他,所以找了个替死鬼?
不,不可能,从他今天见到我的表现来看,他根本就不认识我。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我决定留下仔细调查,另外,杀错了人就意味着任务没有完成,我必须留下完成它。难怪我昨晚没有做恶梦,原来佩洛根本没有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底哪里出了错?我决定,还是先从他身上着手最便捷。
我把底片拿到照相馆去冲洗,结果我意外地发现,那张忙乱之中拍下的照片根本就没有什么公牛,而是一张佩洛近距离的写真,相片上的他为了躲避公牛正好飞身跃上围栏,整个人腾在半空,看起来身手矫健灵活,空中的姿态也非常优美,身后是凶猛彪悍的牛群,更衬托出他年轻健美的躯体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这样与生俱来的气质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即使真正的摄影家若不是巧合,也未必能抓拍到这样美妙的瞬间。
我不禁自鸣得意起来,看来我这个记者也没有白当,我开始热爱起这个行当了。
下一步就是利用记者的身份接近他,找到错误出在哪里,然后把这头漂亮的小牛犊干掉。
皮耶罗,不觉得可惜么?
这是任务,是任务。
西班牙斗牛舞
我仍然去了那个叫PLAZAD的酒馆,今天晚上奔牛把整座城市的气氛推向了□,酒馆里人满为患,我正在发愁找不到一个好的座位。
这时昨晚那位迷人的女招待发现了我,她端着摆着四五瓶酒的盘子灵巧地走到我身边,软绵绵的声音像蘸了白砂糖的蜂蜜奶酪:
“您又来了呢,记者大人!”
我耸耸肩:“是的,我又来了,可好像这里没我的容身之地。”
“怎么会,对于像您这样舍得花钱的酒鬼,我们这里可是预留了不少座位。”
她冲我眨眨大眼睛,慧黠地笑着。
“真的吗?那我岂不是更要多喝几杯?”
“随您的便,我只关心您的小费。”
“哈哈哈哈——你这个妖精!”
托她的福,果然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位置,不单靠窗,而且直面舞台,听她说,今天酒馆老板美丽的女儿会献舞一支,这可不是经常有的。
“佩洛在吗?”进门后我曾仔细搜寻过他的身影,他并不在这里。
“啊呀呀,您怎么一来就找佩洛啊,难道昨天您没见到他?”
“没有,你说叫佩洛的人并不是佩洛,你欺骗了我。”
女招待脸色立刻变了,凑在我耳边悄悄说:
“我不是故意骗您的,只是昨天佩洛正好和老板女儿约会,你知道他不过是个小帮工,老板一向反对他们来往,我为了保护他们,才不得不叫里亚冒充的。”
我恍然大悟,错杀的人叫里亚,就是在女招待这里出的错。
“嗯。。。不过这个里亚也真是,今天竟然没来上班,他和佩洛是好朋友,又一起在酒馆里工作,像旷工这样的事到从来没发生过哪,去哪了呢?”
她摇着裙上的缎带,想了一会儿,那边有客人叫上酒,她要我在这里等会儿,佩洛去酒窖搬酒了,马上就能过来。
我耐心的等着佩洛,一边大口地喝酒,一边欣赏欢快的音乐。
一曲完结之后,酒馆的灯突然熄灭,正当我以为是停电了的时候,舞台四周亮起了彩灯,西班牙斗牛进行曲一连串响指般的鼓点前奏响起,一位曼妙的红裙女郎出现在舞台中央,她一手拎着长裙一角,一手执着红黑金三色相间的大羽毛扇子遮住脸庞,可是遮不住她长及腰间的黑色波浪卷发。佳人未逢面,便已动魄三分。
舞曲响起,扇子缓缓滑下,娇美的面庞,明艳如朝阳的双眸,娇艳欲滴的红唇,与耳际斜插的大朵红玫瑰相映,不知是花更红,还是人更红。
在座的人无不被她利落的舞步,窈窕的身段所吸引,竞相为她击掌打拍,更有那喝得狂了的,口哨,飞吻,鲜花,悉数抛到台上。
舞着舞着,她走下了舞台,在酒桌的过道间继续播撒着西班牙特有的风情和她逼人的美丽,醉人的芳香,所有的男客无不被撩拨的心痒难挠。
似乎发现了生面孔,她向我径直走来,我举起酒杯作出干杯的姿势,毫不躲闪她灼人的目光。这种女人,你越是不敢靠近她,她就越不把你放在眼里。
她在我周围舞了两圈就离开了,因为有了新人的加入。
佩洛。
他依然穿着白天奔牛时穿着的红马甲,不过已没有了那时过分兴奋的情绪,现在的他显得冷酷。
他猛地把女人揽到怀里,与她久久对视,彼此的目光灼热得似乎有看不见的火花迸射,既像是绞缠,又像是决斗,他的背挺得很直,脸孔高高扬起了骄傲,那是属于斗牛士目空一切的勇气。他用黑色皮靴后跟轻轻敲击着地板,任凭女人的红裙在身边飞转,依然目不斜视。
他的侧面完美极了,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那个神话中顾影自怜的水仙子转世。与女人的艳丽不同,这样独属于年轻男性的优雅和高傲的气质却能征服所有的男人或女人。
西班牙斗牛舞,在场上,斗牛士唯一要关注的,就是雄牛的目光,这种在残酷中孕育的美丽,岂是一般的美所能比拟的?
杀了他,是不是可惜?
两个人表演完了,一切又如常进行着。
我微笑着把佩洛叫了过来,打算和他攀谈攀谈。
“你叫佩洛?”
“嗯。”他警惕地回答。
“很美。”我由衷地给他掌声。
他愣了一下,显然对男人的赞扬并不习惯,“我的意思是,你的舞蹈跳得很棒。”
“谢谢您先生。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是啊,今天的奔牛大会上,你拉了我一把,我才不至于摔倒。”
他恍然大悟地笑开了,方才的拘谨一扫而光。
“是啊,当时我为了躲牛群只好往人群里冲,没想到差点害您摔倒,您还要谢我?”
他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这是个可爱的年轻人。
“您是摄影家吗?”
“哦,不是,为什么这么说?”
“这里会来好多爱好摄影的人。”
“我是记者。”
“记者?”
“对,我叫萨维奇,这是我的记者证,我找你也是为了一件事,我很想写一篇关于你父亲的报道,希望你能把他的生平说给我听。。。”
一听到他父亲,他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瞬间结了冰。
“他早死了,我对他的事也从来不清楚,要让您失望了。”
他真像头小公牛,说发威就发威。
我正想说些安抚的话,对面的一桌吵了起来。
我们不约而同望了过去,发现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对酒馆老板的女儿不规矩,连酒馆老板也吃了亏,脸上挨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卡门!”
佩洛迅速冲了过去,我随后跟了过去,尽管这头小公牛非常勇猛,但对付成年的雄牛,他还太嫩了。
大汉把他打翻在地,正要用皮靴踢他的肚子,我立刻冲了上去照着大汉的啤酒肚重重捶过去,大汉吃痛,放弃了佩洛,把攻击的目标转向我,我们扭打到一起。
这时其他酒客也趁乱起了哄,不知怎么两个人的打架就演变成了群殴,我也趁着酒劲兴起和佩洛并肩作战,一时间酒馆里混乱不堪,直到警察冲了进来。
“跟我走!”
趁警察不备,卡门一手拉起一个,我和佩洛跟着她从酒馆后门逃了出去。
我们三个在街道上狂奔着,一直奔到广场,卡门才松开我们,然后我们三个看着彼此的狼狈相,倒地笑成一团。
在奔牛节的这一天,我为了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打了一场如此痛快的架,又莫名其妙地跟着他们落荒而逃,虽然对于我的黑帮生涯来说算不上精彩,但绝对难忘。
“卡门!”
“佩洛!”
“萨维奇!”
我们友好地交换着彼此的姓名,除了我的姓名是假的,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真诚。
那一刻,我甚至忘了,身体里那个歹毒的我。
努艾波桥
我要求乔治多留几天,等我将功补过,乔治好硬着头皮发电报给罗马,就说我因为水土不服,突然生了痢疾,只能在当地养病,罗马回了电报,同意了他的请求。
上帝又宽限了我留在他身边的时限,我却要杀死他的天使。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见到佩洛,倒是卡门,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的住处,几乎每天都要带着礼物登门拜访。说是为了感激奔牛节当晚的见义勇为,可是她几乎要把整个酒馆搬来了,葡萄酒,茵香酒,熏肉腊肉,还有鲜花。我惊讶于她的热情,如果是感激,也没必要天天如此。
“您是个外乡人,在这里的饮食起居一定有诸多不便,何况您还为我打过架,您的相机也在酒馆里被砸碎了,我照顾您是应该的。”
卡门依然美丽非凡,她带来的礼物也非常地诱人,可是她的念头似乎不仅如此,我很清楚自己对女人的吸引力,可那仅仅只是吸引,对于进一步的发展我没有丝毫兴趣,当然,这不包括上床,上床对于我就是上床,身体的东西,除了心,我什么都可以留下。我知道这样很自私,自私就自私吧,我无法把心掏出来给任何人,我的心,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在我的体内了,它因为另一个人的死去而死去,我坚信没有人能使它复活,即使眼前这个热情美丽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