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真人同人)西城往事之欧罗巴的天》作者:琴挑【完结】 > 【真人同人】西城往事之欧罗巴的天(皮耶罗X佩洛)作者:琴挑.txt

第 51 章.3

作者:琴挑 当前章节:14825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1:14

“我说对了么?皮耶罗,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出你的藐视。你藐视权力,甚至是厌恶,或者说仇恨更恰当,你非常想摆脱它,因为它控制着你的行动,这些行动却根本不出自你本心,你被权力支配着,身不由己,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于是在这样的逼迫下你痛苦着,最后因为痛苦太深而变得无所谓,对做与不做的无所谓,对生或死的无所谓。”他顿了顿,看了看佩洛接着说:

“你最想要的不是权力,也不是财富,而是。。。自由。可惜你在一个又一个承诺里深陷,最终离自由越来越远,直到来到我这里。”

我默默地听着他分析着我的动机,剖析着我的内心,可笑着我最想击溃的人反而最了解我本性。我感到浑身无力,被这样一个人理解,仿佛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我不幸的童年,我黑暗的职业,我犯下的那些不可宽恕的罪恶,我曾崇敬的教父,我苍白空虚的黑帮生涯,我那颗软弱的爱人之心,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望之火,我的罪恶,我的魂魄,都在他轻易便透穿的黑暗光芒下,散乱地浮游着,仿佛鳄鱼潭里漂流的尸骸,毫无生机。

“不,我渴望权力,没有权力,什么都别提。”我用坚实的声音撑起虚弱的意志,

“理查德,他觊觎你的位置很久了,暗中密谋了很久,这次南美的交易,他就准备搞砸,然后趁机把你拉下马。”

“你也似乎急于把他拉下马呢。”他若有若无地戏谑地笑着,就像一个洞察先机的猎豹,在捕杀猎物之前享受追逐和逗弄的乐趣,并不着急结束一切。

“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吗?”

他突然从沙发里站起来,快速走到我面前,捏起我的下巴居高临下地说:

“还不够聪明啊。。。黑鹰?”

虽然猜到身份被识破,但是代号被从他口中呼出,仍让我感到震惊。

我仰望着他,他的周身肆意弥漫着没落贵族才拥有的高贵与颓靡,仿佛享有以光明换得永恒生命的嗜血一族,那无与伦比的美貌与唇边的鲜血由于形成鲜明对照而触目惊心——黑暗天使,永远只能在暗夜里与魔鬼交换契约的美丽生物,此刻正用他只有在黑夜中才能发光的双目和唇边上扬的嘲弄向我们显示他无上的权威。

“你。。。。。。”他上身微微前倾,以绝对的压迫感紧紧盯着我,“到底是谁?”

我死志已萌,只等他最后通牒。

“k帮黑鹰。”

他的语气冰冷:

“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削弱您的势力,制造混乱,能一举歼灭则更好。”

“你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么?”

“总要试试,不试如何能知?”

“你就不怕死么?”

“方才您不也说了,对生对死,我无所谓?”

“就这么想死么?不如我偿你所愿?”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我的额头正中,“咔哒”一声,保险被拉开,几乎同时佩洛叫道:

“你不能杀他!”

黑暗天使玩味似的看着他,问道:

“呃?为何不能,我的小狮子?”

“说不能就不能!”佩洛目露凶光,仿佛要吃人般瞪大。

枪口慢慢被移动到另一颗头颅:

“那么。。。代替他死,如何?”

细密的汗珠从佩洛的两鬓渗出,可是他虽紧张却并不畏惧,慢慢抬起双手,抓住枪身,更用力地顶住自己的额头:

“好啊,如果你想挑起一场疯狂的黑帮仇杀的话。”

沃里亚微微迟疑了一下,从他微蹙的眉尖可知,他还不知道佩洛的真实身份。如果佩洛为了维护我而挑明教父之子的事实的话,他就会马上成为沃里亚威胁教父的筹码。那么——

两败俱伤的仇杀,将不可避免了。

“我们任何一个人死去,对方都会为他复仇,如果你开枪,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追杀你到死!“

沃里亚愣住片刻,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俩还真是恩爱哪!”出人意料地,他竟收起了枪。

我暗暗松了口气,对他的善变摸不着规律。

搭在腿边的手被轻轻握了一下,佩洛没有看我,他的表情冷峻,我却从那里感受到了心灵互托的力量。

沃里亚抚上佩洛脸颊的手被无情地甩开了。

“我的小狮子,在床上与我云雨时,你满脑子想得都是他吧?”

佩洛微微低下了头,沃里亚朝我看来,重新细细打量。

“相信你也知道黑鹰,我的亲弟弟就是被k帮的人阉割的,怎么说,我得为他讨一个公道!”

啊,我想起他那个被阉割的弟弟,鲁莽愚蠢的弟弟,那是佩洛的杰作,既然沃里亚要报仇,不如就由我来代替——我总是想着能偿还他什么,我总是觉得我欠他什么。

我慢慢站了起来:

“沃里亚,要报仇,找我,伤害你弟弟的凶手是我。”

佩洛使劲拽住我的手,他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即使面对最凶狠的公牛和沃里亚的枪口也没曾畏惧的他,此刻为了我竟六神无主。

“沃,沃里亚,他说谎!他撒了谎,他是个骗子!阉割你弟弟的人不是他!”

他激动地看向我,好像我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皮耶罗,你是个天底下最狡猾的骗子,你还想在我面前继续撒谎吗?”

我不理他的责难,对沃里亚肯定道:“我发誓,我没有撒谎!”

撒谎算什么?在佩洛的眼中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谎言家,撒谎对于我,不过是一种生存的调味剂,那浓烈的,刺激的味道,不知给我乏味的生活平添多少猛料。

沃里亚的表情淡然,可是从他如深潭般不可捉摸的眸子,我看到了仇恨的火种在慢慢点燃。

“皮耶罗,知道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吗?”

“当然,沃里亚先生,随您处置。”我冷冷地回答。

沃里亚用嘴唇亲吻着冰冷的枪把,面颊亲昵地与枪身摩挲,那陶醉的神态好似与爱人厮磨神往。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没用我的枪杀过人,甚至一只动物。。。可是现在我却找到了完美的猎杀对象。。。皮耶罗,”他再次举起枪,枪口对准我的下半身,

“在死亡面前拼尽全力求生是人类的本能,可是你却丢弃了这个本能,你让我惊讶。。。打个比方吧,就像认真追逐山羊的老虎,老虎追赶着山羊,山羊本能地拼命逃跑求生,老虎也以为山羊只能向前快速奔跑,没有其它选择,可是当老虎遇到的是一只根本不想逃跑的羊,你猜它会怎么想?”

我摇摇头:“这是您的故事。”

他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乏味得要命啊。。。好吧我说。”他顿了顿,手中的枪依然没有放下。

“它会想:‘它为什么不跑?’然后老虎会暂时忘记猎杀这件事,对山羊产生从未有过的浓厚兴趣,‘一只不想逃跑的山羊?’是因为它吓破了胆,还是因为厌恶了做羊而无所畏惧?要知道,一种生命的终结就意味着另一种生命的开始,也许它早就不想做羊了。”

“可能它想做老虎。”我接到,“毕竟老虎有更强大的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力。”

“哈哈哈,不,”他笑道,“它不想做老虎,它想做的是,人。”

他接着说道:

“在兽类的世界里,像它这样怀揣人性梦想的,并不多见,一只想成为人的羊,怎能不让老虎感到有趣?皮耶罗,你是一只有趣的山羊,我很不想这么轻易就杀死你。”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不杀我这个决定下得艰难,为弟弟报仇对于他却似乎并没那么迫切。

“如果你愿意离开K帮留在我身旁,我会既往不咎。我为你结束一种生命,再给你创造另一种生命。但是在这之前我必须。。。”

他说着把枪移到佩洛的方向,对准他的下半身:

“我可爱的小狮子,总有山羊要为老虎果腹,既然我还不想杀死你的同伴,那只有委屈你。那么。。。为你的隐瞒、背叛以及对我弟弟犯下的罪行付出应代价吧,佩洛,不。。。麦克!”

“啊——”

猝不及防,沃里亚突然扣动扳机,子弹射中了佩洛的左腿,佩洛应声倒下,发出惨叫,鲜血从黑洞喷射而来,溅满了大理石光洁的地面。

“啊——”

紧接着,另一只腿上,子弹无情穿过。

我发疯地握起拳头向沃里亚冲过去,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群人一拥而上,把我钳制在地,我只有痛苦地如受伤野兽般哀嚎着,眼睁睁看着他本来鲜活的生命随血液流逝。

他的脸色渐渐苍白。。。。。。

四周一片苍白。。。。。。

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面颊传来大理石的冰冷触感,眼前晃动着若有若无的人影,惟记得被按倒在地的一刹那,佩洛受伤的身体在我身旁极力扭曲,而沃里亚望着他挣扎时的眼神,寒冷彻骨。

——吾爱,如果我死能换你生,那么我愿竭力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看了许多吸血鬼系列的影片,所以。。。哎,脑子自动把沃里亚想象成吸血鬼的模样了

月色

当我醒来时,自己仍躺在沃里亚家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从小腹和后脖颈处传来痛感,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发现地上的血迹被擦得干干净净,沃里亚仍微笑着坐在我对面,而佩洛已不在我身边。

难道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梦吗?

不,四周依然弥漫着子弹破膛与空气磨擦产生的火药味,以及从佩洛身体里喷射而出的血液蒸发在空气里的甜腥气味。我回想起那一刹的情景,沃里亚掏枪,本来是瞄准我,却忽然改路向佩洛发射了子弹,子弹嚎叫着撞向他的双腿,接连发出两声惨叫后,他倒在血泊中。而身体的伤痛提醒我,紧接着,我就被沃里亚的手下打晕了。

我还记得那时的心情,和在马德里那日的斗牛大赛上,佩洛因我的欺骗而绝望地自杀式表演相同,在他倒地的那一刻,他的鲜血染红了我的双眼。

“他死了吗?”

我坐直身体,整了整因为挨打而皱皱巴巴的衣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这样的姿势便于我做某些重大的决定。之所以如此冷静,是因为我确定沃里亚不该杀死佩洛。

“不,他还活着,作为一只羊他尚有生存的价值。”沃里亚甩了甩左手,然后用右手玩弄着另一只手上戴着的戒指。

我注意到,他的左手上多出三枚戒指,翡翠、钻石、玛瑙。沃里亚从不在配饰上下功夫,他虽然相貌华贵,可是穿着从来都是简洁低调,除了小手指上有一只常戴的黄金指环外,手上没有任何其他宝石出现,可是此时我才发现,在我晕倒之后,他的手上突然多了这么多种类各异的宝石戒指,而且这些戒指竟然十分眼熟。我仔细地回忆着,在克拉莫所见过的人当中,只有一个人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如六十年代英国摇滚派所张扬的那种视觉盛宴,夸张而华丽,这个人便是理查德。

不用想,在解决我俩的同时,理查德的夺权之战,也被沃里亚悄无声息地镇压,而理查德的命运,我猜不怎么样,或是被判处死刑,或者,永生囚禁。

我的另一个希望破灭了,指望以理查德的力量能与沃里亚相抗衡而坐收渔利,那绝对是过高估量,由此看来,理查德根本无法动沃里亚一根指头,不但无法动,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见我盯着那几枚戒指,看了看它们笑着说:

“很昂贵却俗气的东西,我本不想戴自己手上,可是,这是胜利的果实,我需要炫耀。”

“您有这实力炫耀。”

“哈哈哈——”他大笑起来,似乎非常开心,“我就是喜欢你这点,明明死到临头,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仍会赞美敌人。”

“我没有敌人先生,我不与任何人为敌,只要您肯与我交换条件,我可以把您当成伙伴。”

“交换。。。吗?”他歪起头,眼中显现出异样的神采,“拿你没办法哪。。。我真替老K担心,对于主人来说,你可不是一头好的忠犬,缺乏起码的忠诚,只要谈判成立,你就可以放弃主人,我很好奇他是怎么能把你留在身边?”

“很简单先生,他给我杀人的自由。”

“就这么简单吗?杀人。。。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这就是我想要的自由?我反问自己无数次的问题,再次被从别人的口中说出,同每次一样,我无法给自己清晰明了的答案。

教父给我这自由,虽然我无权选择不杀,虽然我对杀人这样的行为感到厌倦还有些愧疚,但是不得不承认,我仍从中体会到了快感,这快感从最初的第一具死尸开始到现在,已经渐渐变得不那么强烈,甚至令我麻木,可是我那从童年起就隐晦在心底最深处的,企图毁灭一切的仇恨的火焰,因为得到了适当的宣泄而不致把自己烧毁。从这点来说,我该感谢教父。可是为什么,想摆脱他摆脱这一切的念头仍时不时地出现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想我怎么样?”所剩的机会,只有谈判。

“帮佩洛实现他的价值。”

“他有什么价值?”

“他当然有,否则我也不会留他一命,作为老k的儿子,他的价值很大,很大。”

他点燃一根纤长的香烟,优雅地吮吸,优雅地喷吐,优雅地和我谈论一个人的生和死。

没有任何激烈地交锋,我大脑的判断区立刻做出决断,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换得佩洛,哪怕背叛教父和K帮也在所不惜。

人生是无数个轮回,在上一个轮回我选择不要他的命,并且帮他逃亡,即使背叛我的教父也无所谓,这一个轮回,我仍选择他生,即使再次背叛也仍无所谓。在我的脑中,似乎没有道义这个词的存在,只有本能的喜欢与不喜欢,我喜欢这个叫佩洛的生命活在我眼前,于是,我可以接受另一个生命在我眼前消逝。

“在那不勒斯,K帮的地下毒品加工厂共有三家,一家在西区的汽车修理厂底层,另外两家分别在南区普利斯特印刷厂的两个隐秘车间。由我和另一个人负责,只要我俩同时到场,你就可以毫无阻碍地进入那里,这三家工厂,要或不要,随你的便。。。”

他满意地点点头,不说“好”或者“不好”,也不说“交换成立”,优雅地等着我继续提出可供交换的条件。

“想要教父的头,我可以为你去取。。。”我暗暗屏住气息,心里有微微紧张,好似在策划着一场惨烈屠杀前的那种紧张,“我可以协助你,取代他的位置。”

他再次点点头,把烟凑在嘴边深吸了一口,淡淡地笑道:

“很好,可是还不够。”

我抬起眼睛,对他的“还不够”感到不解,工厂、教父、 吞并。。。这对从事不法事业的黑帮头目来说,只用区区一条生命来换取,实在太过喜出望外,可是他仍说“还不够”。

“您还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

他没有回答,朝旁边烟灰缸里掸了掸燃尽的灰烬,盯着我看了足足好几秒,然后看向高大的落地窗外:

“今晚的月亮很美哪,不是吗?”

我无心观赏月色,只求敷衍:

“唔。。。”

“他。。。是不是对你很重要?”

“。。。。。。”

“是不是重要到你对什么都无所谓,乃至自己的生命?”

“不。。。我要救他,只不过为了兑现当初给自己立下的承诺。”

“承诺?”

“嗯,是啊,正如您所知,k给了我可以杀很多人的自由,最初我沉浸在这种掠夺他人生命所带来的巨大喜悦中,但是时间长了,这种掠夺越来越不能为我带来愉悦,甚至后来我厌弃了以这种方式继续生存,失去了所有感觉,为了让自己还有存在的理由,在知道我杀错了人时,就突发奇想,让我本该杀的人活下去,这个人就是佩洛,不,该是麦克,那时我根本不知道他就是K的儿子。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我便忠实地履行着,直到现在。我不是一个忠诚的杀手,却是一个守信用的人。”

“嘿嘿,不,你只对自己忠诚。”他叹了一口气,“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自己正流失的,做为人的一点激情。。。我们以一种方式生存了太久,许多人都因为习惯而无力或不想改变,世界在变,我们却不变,这是可怕的。。。而你,则让我看到了改变的希望。”

我有些惊讶他的言论:

“您对自己目前拥有的仍感到厌倦吗?”

“厌倦?哈哈——”他笑了起来,似乎我提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没有厌倦,只是不能停滞不前。那不勒斯太小了,克拉莫却在长大,虽然长大的速度很慢,但仍在生长,仅仅那不勒斯是不够的,必须是罗马、佛罗伦,整个甚至是意大利,乃至整个世界!这就是我想要的改变,也是理查德那家伙要谋逆的原因。而第一个改变,就该是你为我带来的,用你那奇妙的生存理论。。。”

他顿了顿,似乎在察看我的反应,发现我仍平心静气时,接着说道:

“没有发现自己的这种潜质吧?。。。还有啊,你身体里尚存的那丝人性——啊哈,请原谅我把那称作人性——因为在道德和自我的涡漩里挣扎而痛苦万分的你,看上去竟然那么美。。。”

他扔掉烟蒂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我,双目如盛满蛊惑的罂粟:

“我说过我喜欢美丽的东西。。。”他用修长却冰凉的指尖挑起我的下巴,“今晚的月亮,你看不到,它在哭。。。还有你的脸,它也在哭泣。。。”

仿佛着魔般的,这一刻我受到了黑暗的诱惑,没有躲开那万分冰冷的嘴唇,还有他如梦呓般的低语:

“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沃里亚的月亮的确很美,但那是他的。

在我心中,没有光明,唯一的那丝亮光,已被他囚禁。

我感到自己,正彻底堕落在黑暗中。

准备

从沃里亚的府邸走出,已是午夜时分,大街上空旷冷清,只偶尔可见捡垃圾的流浪汉,或是伏在街角墙壁边呕吐的醉鬼,他们在这城市的边缘,在那不勒斯的暗夜里失魂游荡。

乔治不知从哪个街角或者灌木丛后突然跳到我面前,狠狠拍了我的后背。

“皮耶罗少爷!”

我正在咳嗽,冷风灌进我脆弱的肺,在那里引起阵阵痉挛,我感到很不舒服,被他吓了一跳后,咳嗽竟停止了,我揉揉自己的胸口,差点忘了还有自己的同伙埋伏在外。

“乔治。。。。。”

“皮耶罗少爷,麦克少爷呢?你一个人出来了?”

他发神经似的上下察看我,在看到我并无受伤后,才一副放心的表情。

“麦克他,咳咳。。。被沃里亚扣留了,受了伤,是枪伤,在腿上。。。咳咳。。。”

又来了,这该死的肺!

乔治仍感到不解:“扣留了他?那,他怎么肯放你走?”

“我——!”

突然爆发的咳嗽折磨得我只好弯下腰,用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顶住那该死的肺,意想不到的呕吐感如潮水般猛地向我袭击着,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但仍只有少数氧气补充进来,感到浑身的血管都在跟着爆裂,胸部火烧火燎地疼痛,我用牙齿咬住小手臂背以抵御这疼痛,等它渐息之后,乔治发现了我手臂上的一摊红渍。

“上帝啊,皮耶罗少爷,血!你咳血了!”

他大叫起来,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情景,我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一边抓住那只袖子,摇晃着向前进。

有些心惊,对于我身体的反应。

他冲上来扶着我,劝道:

“还是先上医院检查一下,您本来好久没再犯了,这突然咳得这么凶,一定不是好事。。。”

“不——我没事,”我哑着嗓子甩开他,“时间不多了,我得救他。”

“救他?看你这样子啊,怎么从那么歹毒的家伙手里救出麦克少爷?您尚自顾不暇呢。。。”

“少废话!”我掐住他的脖子,威胁道,“如果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拧断你的脖子,让你亲身体会我到底还有没有力量!咳咳——”

他无奈地摇摇头,从我的手下逃脱出来,离开一段距离,歪着头支起下巴打量我,在发现我不过是外强中干后,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怎么说能放您出来都是奇迹,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只要麦克少爷暂时安全就还有时间,沃里亚不杀他说明他还有被利用的价值,这样就为我们争取时间了。”

他打了个响指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不如我们分头行动,您留在这里养病顺便拖住沃里亚有所行动,我连夜赶回罗马找教父商量对策,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被绑架,他一定能亲自出马。。。”

“不!”

我立刻否定他的提议,该怎么做下什么决定的人是我,与其他人无关。

“这件事情你不用插手了,我会处理的,也没必要惊动教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沃里亚,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皮耶罗少爷!您别怪我多嘴,您就是怪我我也要说,从我们的行动失败上来,沃里亚并不是一个‘小小的’,他很有智谋,仿佛能洞悉一切,就像。。。就像教父那样,更可怕的是,他比教父年轻多了。‘强龙难压地头蛇’,虽然克拉莫不算能与K帮那样大帮相抗衡的组织,可是我们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动手脚,总是犯了忌讳的。我看这事儿还是先跟罗马那边汇报一下,如果能和平解决那就最好。。。”

“不可能的,”我打断他的妄想,“沃里亚已经识破了麦克的真实身份,知道了他是教父的儿子,而且也知道了把他弟弟阉割的人就是麦克,还有,沃里亚有非常大的野心,他想利用这次机会扩大克拉莫的势力范围,而握住了麦克这颗好棋,你以为他会轻易撒手吗?何况维托也落在了他的手里。他会好好利用一番,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可是。。。这还真棘手哪,”他搓了搓手,“不报告教父,您打算怎么办呢?”

“怎么办。。。”我抬头望望夜空,月亮似乎远了一些,被云彩遮住了一角,看上去不如先前圆整明亮。

“按他说的办。”

对着沃里亚的月亮,我笃定地说。

和乔治回到公寓我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便马不停蹄进行我的营救行动。

我让乔治在三天后与弗朗西斯探长匿名联系,把k帮在那不勒斯的三家毒品加工厂的地址、规模、人员部署等一些基本资料泄露给他,希望他能多调些警力,或者和当地警察合作,在沃里亚接收这三家工厂后,来个一网打尽。我想沃里亚再能洞悉一切,也想不到我会抱着两败俱伤的心态与他交换条件。既然必须舍弃,那就让谁也得不到。

但是乔治相当反对我铤而走险的做法,用工厂交换麦克少爷的性命固然没有什么可惜,可是让警察也掺和进来就不那么妥当了,即使警察因工厂制造毒品而逮捕沃里亚,他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且一定会把k帮也牵扯进来,到时狗咬狗,警察又完全掌握证据,那不是两败俱伤吗?

我当然清楚乔治的担心,可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佩洛在他们手里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我也十分了解沃里亚的为人,即使用这些他感到满意的条件交换,佩洛也很难活命,没有谁希望事后还被仇家的后代追杀,这就叫做斩草除根。所以我必须再给沃里亚制造些麻烦,让警察插一脚,拖延些时间也能帮助我争取更多力量救出佩洛。至于今后面临被调查的危险,那是以后的问题,凭借教父在政府部门渗透的力量,要化解并不算困难,眼下救人最要紧。

我又想起那位对克拉莫无比仇恨的作家来,不知道他的书有没有出版,如果出版了,并成功地在民间煽动了仇恨黑势力的火焰,也够沃里亚焦头烂额一阵。

乔治说书早就出版了,已经投放市场,只等着血腥的黑幕在每个那不勒斯公民手中被揭开,那些史实丰富的邪恶事件,通过一个个铅字,会变成利刃直插克拉莫心脏,如果能煽动游行,示威或者暴乱就更好,这样就逼得官方必须投入更大的精力与克拉莫对峙,那时沃里亚非气得炸肺。

我笑着直夸乔治干得非常不错,虽然我们打入克拉莫的行动失败了,但是外围的这一创举还是给沃里亚放了一个冷箭,让他猝不及防。

我让乔治继续留在那不勒斯,我要赶在明天回一趟罗马的教父哪里,搞清楚为什么他这段时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在这个当口罗马那边出了问题,营救佩洛的行动就会陷入僵地——没有教父的协助,我根本无法成事。

沃里亚还指望我提着教父的头来为他扫平吞并的道路呢,我可不能让他的希望落空。

当然乔治并不知道我回罗马是受了沃里亚之命,我只告诉他我回去请求支援,教父手下有一队训练有素的秘密暗杀集团,而我就是那个集团的头号指挥者。平时没有重大动武事件时,这些集团的成员都分散在全国各地,有着自己公开的身份:政府职员,教师,商人,医生,大学生,超市收银员,裁缝,甚至退伍军人。他们是教父秘密组建的一支精良的小型部队,各有个擅长的领域,有些是教父经营多年插入国家机关的楔子,例如那位政府职员,有的是因为怀着对现世法律不能维护弱势者尊严的仇恨而加入黑暗势力的,例如那位教师和商人,有的父母本就是k帮成员,其子女也顺理成章成为成员之一,例如那位大学生,还有的,对一成生活感到乏味和厌倦,想寻求改变的,例如超市收银员和裁缝,而那位退伍军人,则是教父早年的好友,为了助好朋友一臂之力,自愿给自己的勋章抹上一抹浓黑。

这些人,我从未谋面。我只在教父的授意下向他们发布命令,而不用亲见本人,他们会在接收命令之后,自动汇集在行动实施地,干完之后再立刻解散。为了身份保密,他们彼此之间互不知道对方底细,作案时也蒙着面,连相貌都不能透露一分。如果有一个人暴露了,就会立刻被取代,而那个人也会自动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除了教父,只有我才知道他们的公开职业,但也仅此而已,连他们真实姓名也是保密的,只用代号联络。教父为他们配备了世界上最精良和先进的武器,每次任务都能漂亮完成,可以说弹无虚发。

教父给了我随意调遣这支队伍的权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只使用了这架秘密武器三次:潜入中央银行盗窃,爆破一座私人大厦,还有,扫平一个与k帮结下仇怨的帮派。

为了救出佩洛,我准备即刻调遣他们,把他们在一天之内集中在那不勒斯。为此我必须回到教父那里下达带有k帮印章的任务书。

而沃里亚的第二个条件:杀教父。根本不成立。

我想摆脱教父,可是我并不想要他的命。

他是我的养父,也是佩洛的生父,我不想再让佩洛因父亲被杀而继续生活在仇恨中。还有,我要从他那里知道,我父亲的死跟他有什么关联。

作者有话要说:敬告:

此文改为西城往事系列之欧罗巴天空。

此外,作则还将陆续推出西城往事另外两部:西城往事之美国往事,和西城往事之教父前传。

如看完此文还算认同作者的创作者,期待您的继续鉴赏。

夜袭

从公寓出来已是凌晨两点一刻,按照与沃里亚的约定,我要先赶往位于西区的汽车修理厂的工厂,在那里等着与安图拉会合。

我开着车在空旷的马路上飞奔,足足有一百二十速,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必须与时间赛跑,如果在后天日落前我能提着教父的头来见沃里亚,佩洛就能安然无恙,如果太阳落山后我还没有赶回那不勒斯,沃里亚就会立刻要了他的命。我曾对他表明我是个守信用的人,但我隐瞒了后半句,我只对和我同样守信用的人遵守承诺,明知沃里亚铲除k的野心,我仍做君子,那就是助纣为虐。所以我只须在后天太阳落山前带好那支精良的秘密武器,直捣克拉莫巢穴救出佩洛,我的承诺就可以终止了。

所以,我与时间赛跑,所以,太阳,请你晚一些升起,让黑夜尽可能地掩护我完成我的使命,当一切终了时,我愿永生生活在没有阳光照耀的地方。

我到的时候是凌晨三点过五分,迟到了五分钟,安图拉已经靠在车门上点烟了,仍是让人窒息的冷酷,竖起的黑色风衣领子,随风飞舞的衣摆,烟头的亮光随呼吸明灭。

“你迟到了。”他看了看表对我说。

“是你太准时了。”

他眼中略过一刃肃杀。

我暗暗心惊,如果再迟到一些,说不定他就会立刻报告沃里亚,中途有变,那么我将成为被追杀的对象。

“汽油不够了,路上弯到一个加油站加了些汽油,所以,咳咳,迟到了几分钟。”

我弯起拳头放在嘴边以遮掩病征,避免被对方识破那副外强中干的身体。

“他。。。带来了吗?”

“嗯。”安图拉一转身拉开沃尔沃面包车的拉门,立刻从里面鱼贯而出十二个身强力壮,手持重型冲锋枪的黑衣男子。最后两个下来时,搀着一个被蒙着头的人——

他个子虽不矮但身形瘦弱,穿着深蓝色的恤衫,下身穿着灰色西裤,衣服和裤子都皱皱巴巴,好像经历了一场摔跤运动,被那两人搀扶却仍摇晃着,从车上下来时因为脚软差点跪在地上。

“打起精神!”安图拉朝他厉声喝斥,从他斜睨的目光中我看到了鄙夷,仿佛面前的人比出卖耶稣的犹大还为人不齿。

我立刻认出,那个被蒙着头还遭到喝斥的可怜人,就是维托。

沃里亚果然抓了维托。

我的脑中自动搜索出一个结论:维托执意要跟我来那不勒斯的最重要的理由,就是找沃里亚报仇雪恨。从眼下情况来看,不但仇没报成,连自己也成了沃里亚手中的牵线玩偶。

“维托!”我轻轻呼唤他,安图拉破天荒地颇具人情味,让手下摘掉维托的面罩,维托的眼睛紧闭了一下缓缓张开了,借助袖珍手电的微弱灯光,我看到他虚弱、憔悴而惊恐的脸,他突然瞪大眼睛尖叫着:

“救我!救我!”

然后发起狂似的,和安图拉的手下扭打成一团。

两个强壮的男人好不容易才按下他,拼命地抽他耳光,维托痛苦地呻吟着,嘴里还喃喃自语:“我不放过你!我不放过你!”

我再也无法忍受,冲上去把那两个凶狠的暴徒推开,抱起他支撑不住下滑的身体。

“维托,我是皮耶罗啊,你怎么?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被沃里亚抓住的?”

他的目光涣散,在我的摇晃下终于慢慢聚焦在我的脸上:

“皮耶。。。罗?”

“是!我是皮耶罗!”我用力点点头,希望能用这响亮的肯定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他似乎真的从我这里获得了力量,脸部的表情不再是惊恐。

“皮耶罗啊,快回罗马,找教父,告诉他沃里亚打算暗杀他,让他小心提防!”他急切地握紧我的手,生怕我从他掌心飞走,就失去了最后一个希望。

“喂!你们不许交谈!”

一个暴徒命令我,朝我后脖颈砍下拳头。

“住手!”在铁拳即将到达我虚弱的身体上时,被安图拉硬是接了下来,那个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与莽撞,急忙撤回手臂向安图拉赔罪。

“是,安图拉大人,小的鲁莽!”他一面点头答应着,一面畏缩着退开.

安图拉用眼角瞥了瞥维托,对我说:

“他也是个半死的人了,如果有什么临别赠言,或者对上帝祷告的话,且听一听,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要死了?!

怎么会!维托不过看起来虚弱一些,憔悴一些,可也不至将死啊,安图拉倒也真会危言耸听。

我低下头更加握紧维托的手,柔声在他耳边说:

“维托,你想说什么回去再说,现在先休息。”

他痛苦地摇摇头:

“皮耶罗,没时间了。。。还记得我们在火车上说的话么?我,命中注定,要再次回到他的身边。。。不是爱,而是恨,是恨让我又去找他,让我离不开他。。。我没办法为自己和家人报仇。。。杀不了他,我根本杀不了他,他简直是个魔鬼啊。。。”他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他逼我泄露帮里的机密,我没有。。。因为我感激教父,就像我感激强尼,是他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皮耶罗。。。如果你能见到克蕾丝,告诉她我不是个好丈夫,我对不起她。。。如果强尼问起我,你就说,就说。。。”

他的眼里闪烁着泪花,把我的头压得更低,凑近了说:

“就说。。。我从没爱过他,让他忘了我吧!”

泪水顺着他虽然苍白却依然英军的面庞滑落,他绝望地从我怀里慢慢坐起:

“他们也威胁了你么?”他低下头想了想,立刻说:“是不是。。。麦克少爷也被抓了?”

我点点头。

“唯一能救他的只有你了啊。”

我再次点头:“嗯。所以他们带你来这,我们的毒品工厂,沃里亚要接手工厂,我跟他说,必需我们两个同时到场,工厂的负责人才会为我们打开通道。”

他笑了一下,轻声说:“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再耗费力气了。”

“别这么说维托,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强尼他一定很惦记你。”

“强尼。。。”他的眼神突然明亮起来,本来苍白的面庞也有了血色,他出神地望着远处的夜空,自言自语道:

“皮耶罗,我还是幸运的,能遇到他。”

我注意到他的双手和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便叫他不要再说话,集中注意力休息。

“是该休息了啊。”他呢喃着,把头转向身边安图拉的一个手下,低声说:

“皮耶罗,我不会再被他威胁了。。。”

他绝决地,仿佛那里是地狱的入口。

“砰——!”

无声手枪摔落在地,一同撒落的,还有鲜血和脑浆,模糊一片,飞溅在我的脸上。

他倒在血泊中,再没了呼吸。

他的双眼充着血丝,那里仍有余尽的泪,混着鲜血,从他的眼角涌出。

曾经那样在日光下光彩照人的美丽如花的人,却偏偏选择了最惨烈的死法。

安图拉咒骂着自己怎么没看好手上的枪,对手下大发雷霆,责怪他们这么多人也没一个人注意到维托自杀的念头。

我无视他们的愠怒,抹干脸上咸腥的血滴,把维托的双手轻轻叠放在他的胸前,然后默默祷告,祝愿他的灵魂能早日飞往天堂。他走的时候,将会带走另一个人的心。

我没有太多悲哀,这是他的选择,我尊重他的选择,可能他觉得只有如此,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我拍拍盛怒的安图拉,平静地跟他说:

“有我就足够了,三家工厂的负责人全部听命于我,维托只不过作为第三方到场,如果事出紧急,我一个人也可以通过。”

什么必须我与维托两个人同时到场,这只不过是我试探沃里亚是否捉了维托的借口,如今斯人已去,活着的就更为重要,我只能把维托的惨死暂抛一旁,为我要守护的人竭尽全力。

在简短的通话和确认之后,工厂带有密码锁和身份识别装置的厚重合金大门为我敞开了。

我走在第一位,安图拉紧跟在我身后,然后是他的十二个手下。

我带着他们神色从容地找到总控制室,东区毒品工厂的负责人里奇正坐在那里,随时监视一切异常举动,对我的深夜来访虽感到奇怪,但也没有丝毫怀疑。

“皮耶罗少爷,教父那边有什么特别交待么?”

里奇是个精干的人,精瘦中等身材,红褐色短发,总喜欢穿一套奶白色的西装,里边配着黑色丝织衬衫。

“呃,有。据调查克拉莫最近可能对我们的工厂有所注意,所以教父派了人手过来,以加强安全防护。”

里奇朝我身后张望了一下,冷面的安图拉没有引起他的怀疑。

“那太好了,最近警察也查得严,害得大家只能在夜里开工。多个人手就多分放心,请问这位是。。。”

我介绍到:“他叫安图。。。”

“叫我安,”安图拉谨慎地打断我,没有报出全名,“我负责警卫。为了得到准确的数字,我想清点一下工厂的所有警卫力量。”

里奇点点头表示赞同:“这是应该的。我这就把所有人集合起来让您过目。”

“就是这样。”

里奇通过呼叫器把负责警卫的人都集中在了室内广场,然后带着我们也来到那里。

“负责安全的人力共有三十人,科研人员十人,他们在各自的岗位没有来,还有一些后勤保障人员,以及负责运输的人,大概有。。。”

他停下数了数,“有四十七人。”

“嗯,很好。”

安图拉点头称赞,下一秒就举起了枪。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东区地下毒品加工厂室内广场的大理石地面上,就横陈着几十具尸首。几乎一瞬间,几十条鲜活的生命就因为我的缘故,血溅当场。

我忘不了里奇临死前因为疑惑而瞪大的双眼,几十发子弹贯穿了他的身体,他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以下,惊恐着挥舞着双手倒在地上。

“原谅我。”

我望着他们,默默地说。

安图拉留下几个手下把其他人也控制起来,和我一起赶往其他两家工厂。

如法炮制,我利用了他们对我和对教父纯洁的信任,把他们一网打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