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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琴挑 当前章节:14985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1:14

由K帮在那不勒斯的毒品加工点几次被捣毁,就可看出端倪,克拉莫已经无法坐视不理了。

我和佩洛去那不勒斯亲自视察过,发现那里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最严重的一次,工厂不但几乎被焚毁,而且因为事态扩大,还上了新闻媒体的头条,引起了当地政府和警方的注意,警方顺藤摸瓜,已经有所行动了。

我们把这个情况报告给教父,教父立刻召集了所有首领,以及帮内的主要干事,包括我和佩洛,乔治和维托在内,在罗马市区的一座三十层的大厦内,召开了紧急会议,当然,我们不必担心自身的安全,除了有保镖,整座大厦也是教父的名下。对外,安东尼奥可拥有一个合法的商人身份。

教父今天神色肃穆,虽然依旧保持往日的风范,但是从他不停转戒指的动作来看,那不勒斯那里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工厂被毁,各位怎么看?”

他简单地抛下问题,冷冷地看着一屋子的人,就好像把一只活鸡投放在狼群里,他则在一旁冷眼旁观每头狼的反应。

众说纷纭,每个人的意见都不甚统一。

鲁莽的说:“应该对克拉莫宣战,没有战争和流血,就不会有胜利。”

保守的说:“应该与他们谈判,彼此交换条件,只要利益一致了,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胆小的说:“克拉莫组织的势力远远超过我们想象,要是硬碰硬还不如转移阵地,干脆把工厂搬到别的地方去。”

热血的立刻反驳:“那不就表明,我们根本就是个胆小鬼!西西里教父的颜面被扔到太平洋了?”

一个红头发的年轻人,因为过于愤怒,红着脸挥舞着拳头狠狠砸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上,大家都吃惊地望着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退到后面,脸孔却更红了,好像通心面上撒上的一层浓浓的番茄汁。

“咳——”教父轻轻咳了一声,转向乔治:“强尼,你的意见呢?”

被父亲第一个询问,强尼显得有些兴奋,一改往日的沉默:“安东尼奥先生,我认为应该多在牛排上撒些黑胡椒和洋葱,让他们也尝尝流泪的滋味。”

教父点点头,没有发表意见,把目光转向了佩洛:“麦克,你也同意吗?”

佩洛静静地站在靠窗的位置,视线一直在窗外的景物间盘旋,显得心不在焉,教父皱了皱眉头,我立刻走过去召回小牛犊出鞘的灵魂:

“教父在问你话。”

他转过身来,茫然地看看我又看看教父,瞬间恢复了冷静:

“问我的意见吗?”他走到圆桌前,双手撑在边沿上,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圈,然后语出惊人:“斗牛场上,如果斗牛士因为恐惧而退缩,等待他的,只有耻辱或者死亡,相信古罗马的角斗士也是如此。我的意见就是。。。在克拉莫的脖子上插上三枝花翎,最后用十字剑刺进他的心脏!”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包括我在内,大家议论纷纷,普遍都觉得年轻人还是太鲁莽了。

但是没想到教父却微笑着说道:“这才像我的儿子!”

“不过。。。”他马上收敛了笑容,“今非昔比,如果在四十年前,我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干,杀他个落花流水,但那是四十年前,我们手无寸铁空有一腔热血,而现在,我们是一只熊,一只不仅有蛮力,还有智慧的熊,我们要靠的,不是手。。。”他指指自己的头:“还有脑子。”

“您的意思,还是要撤回工厂?”旁边一位元老问道。

“当然不是萨尔瓦,你用脑子想想。”

萨尔瓦用手揉揉太阳穴:“难道是谈判?”

教父摇摇头:“谈判是绝无可能的,即使我们愿意,克拉莫D帮的头领也绝不会赞成。”

萨尔瓦不解地问:“您的意思。。。”

教父提醒他道:“还记得我让麦克到那不勒斯干的那桩买卖?为了塞特罗德可怜的女儿,他可挨了不少苦。”

萨尔瓦恍然大悟似地猛点头然后不作声了。

“我们必须懂得不用大规模的流血和牺牲就达到目的的意义。”他大声说,所有人均凝神屏气,仿佛这不是一个黑帮内部会议,而是一场总统大选,人人脸上都带着虔诚的基督教徒般的崇敬。

“我们必须懂得利用一切皆可利用的手段,政治、传媒、甚至帮派恩怨,以达到我们的目的,而不浪费一兵一卒。”

“但是宗旨,就是我们西西里黑手党,绝不向那不勒斯的克拉莫妥协!”

所有人被煽动得鼓起掌来,精神振奋。就连我,也不禁佩服起教父高超的煽动技巧和果断的胆识。我一直以为他会在这个问题上为了保存实力有所退让,但是我错了,在他的字典里,绝对查不到“妥协”这个词,有的,只有前进。

但是可以预料,不浪费一兵一卒的豪言壮语,在黑色世界里是绝不成立的,每一次的扩张和吞并,都意味着将以一部分人的牺牲作为代价,这与世界大战毫无二致。不知道,这一次牺牲的,将会是谁。

教父宣布散会,单独把他几个儿子、女婿以及另外三位元老:布拉里、帕罗、萨尔瓦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憋了太久,稍通,写了少了些。

卧底

大家都一声不吭,询问是不必要的,相信教父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教父直截了当地说:“关于克拉莫,我不想搞得过于隆重,‘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如果在这个时候真刀真枪地干上一架,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渔翁得利。这个渔翁,要么是别的帮派,要么,就是警察。”

帕罗老头搓着稀疏的白胡子,对教父的分析结果表示赞同,同时也觉得十分棘手。

“按你的想法,我们该怎么办?”

教父笑而不答,他旁边的布拉里老头略一沉思,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对我们说道:

“其实很简单,老安东尼奥的意思就是,那个渔翁,由我们来做,让克拉莫和别人鹤蚌相争去。”

我们立刻恍然大悟,萨尔瓦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安东尼,不像我们这些老的,大脑也跟着退化了。”

教父揶揄道:“不是你们大脑退化,而是整天只想着怎么吊漂亮小妞,怎么炒房产,一个是老色狼,一个是守财奴,当年的威风早被挥霍光了,只有布拉里一人还算正常。”

“哼哼”

两个老头被说得面红耳赤。

教父决定放过他们,转头对我们说:

“所以,我要从你们当中选个人出来,到那不勒斯去,到克拉莫去,做卧底。”

“卧底??”强尼首先反应,“像警察那样做一个卧底?”

他的反应过度了,教父不满地看着大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快,扫了他一眼接着说道:

“到克拉莫内部去,给他们制造些混乱,不是一定要端了他们的老巢,也没那个必要,搞出点情报送给警察做新年礼物,最好能挑些纷争,不论是当地民众的愤怒,还是成为那不勒斯其他黑帮的眼中钉,让克拉莫疲于应付,无暇顾及我们的工厂。”

“听起来好像不错。”帕罗老头撮起嘴眯着眼睛,翘起左腿,整个人向椅子瘫去,仿佛一下子忘掉了刚才的尴尬,完全找回了元老的感觉,他额头上布满的精明的皱纹也有几条舒展开来:“我甚至迫不及待想看到,克拉莫的沃里亚被我们整得焦头烂额的破落样儿。”

“是吗?我们可都迫不及待呢,哈哈哈哈——”

几个老头一起仰天大笑,教父从口袋里又掏出他的烟斗叼在嘴里嘬着。

还没等老头子们享受完这片刻的欢笑,强尼最先迫不及待了:

“这个卧底派谁去做?”

教父面孔立刻一板:“如果我说要你去,你觉得自己能胜任吗?”

强尼不吭声了,知子莫若父,相信教父也心知肚明,强尼狠辣有余而机智不足,所以一些传统的黑道生意,比如暗杀,绑架这类需要狠手腕的生意,都交给他去做,而不让他插手毒品生意,大概也是如此。

空气一下子僵硬,大家都在猜测这个跑去捣乱的卧底人物在教父心中谁更合适。

“不如让我试试。”

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我们都吃惊不小。

维托,这个脸上带着一贯温柔笑容的漂亮男人,在最不该他开口的时候开口了。在大家的印象中,维托不过是教父女儿的丈夫,在会议上从不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从来都是沉默安静面露微笑,从不离强尼左右,也从不会居功自傲,就是这么一个如空气一般存在的人,此刻竟然语出惊人,主动要求做危险的卧底。 

“安东尼奥先生,我是那不勒斯人,天时地利,所以我觉得自己是不二人选。”

教父似乎也颇感意外,但是表现得却很有兴趣:“是吗,这点我还真没考虑到。我并不怀疑你的胆识和勇气,可是在克拉莫里做间谍的工作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搞不好,还有掉脑袋的危险,这些你都考虑到了吗?”

维托收起笑容,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紧握双拳,以表明自己的决心,表情凝重,目光却坚定:“是,我已有准备,我要去做!”

这样的维托我从未见过。

我很难理解与强尼和克蕾丝保持着复杂关系的维托,如果选择成为克蕾丝的好丈夫,或者与强尼亦伙伴亦兄弟,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暧昧的情人关系,就这么扮演下去这些角色,不是更太太平平?他是出于什么目的非要将自己置身于险境?

教父摇摇头:“我可不想自己的女儿有变成寡妇的危险。”

维托反驳道:“这里除了三位叔叔和老乔治,不是您女儿的丈夫就是您的儿子,难道您想有失去儿子的危险,或者让老乔治去?”

教父一怔,我也仿佛被点醒,如果从亲情角度考虑,维托是克蕾丝的丈夫,强尼和佩洛都是他的亲生儿子,只有我这个儿子,从血缘上来讲,与他没有一点关系,这么说来,教父心目中的人选,一定非我莫数。

想到这儿,我深感自己愚钝,如果是这样,我这个养子能不能在克拉莫那里活下来都对教父家族的延续毫无影响,何乐而不为,呵呵,果真是何乐而不为哪。

可是,既然我看透了他的心肠,为什么依然会感到心中酸楚?我对他还尚存那么一点父子之情吗?还是我觉得就这么被他抛弃在那不勒斯而不甘心?

怎么都行,既然我是一匹野狼,随便在哪里都能生存吧,那不勒斯?克拉莫?沃里亚?去他的!

我打算知趣地接下任务,这种时候与其退缩或沉默,不如主动请缨,我要让教父知道我可不是只胆小的老鼠,我可以为他卖命,也要让他先承认我的命值得被卖。

“父亲,我觉得自己才最合适。。。”我注意到佩洛好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或许对我和他之间难以打破的如坚冰一般的关系的失望,也成为促使我下定决心离开罗马的理由。

“我年龄大,经验丰富,阅历也足够深,论胆识和机智,您也应该对我最为了解,去那不勒斯,我当仁不让。”

教父满意地冲我点头。我更确定自己的主动请缨正中他下怀,他越是满意,就越是证明我的猜测百分之百正确,我的心情反而更加平静,既然他不在乎我这个养子的性命,我又何必爱惜自己?

我有种豁出去的感觉。

对于教父,对于佩洛,甚至对于我自己,我都想豁出去。

教父像法官一样下了最后定论:“好,就让维托和皮耶罗担当重任吧,相信以你们二人的力量,绝对能把克拉莫搅翻天,哈哈哈哈——”

教父的命令,说一不二,事情没有再挽回的余地了。

在走出会议室大门时,我发现强尼的脸色铁青,他竟然没有和维托并肩而去。

而佩洛,在我决定去那不勒斯以后,就告诉自己还是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强迫他靠近自己没有任何意义,从另一个角度想,我似乎是在做另一个恶作剧似的试演,看看我如果再次选择离开,他还会有什么与在马德里斗牛场上不同的表现。他当然不会再次选择自杀这种愚蠢的方法挽留我,那时他还是个冲动的孩子,而现在,经历了生死蜕变,他懂得了怎么去伤害,这足以证明,他已经是个男人了。

当我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他淡淡地对我说:“又想逃了吗?你果然是个胆小鬼!”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我的心一颤,在最后关头,他还是泄漏了对我的不舍,是的,不舍,在他的眼里,我一直都是个会逃避的胆小鬼,他鄙视我,不耻我,但他却不希望我从眼前消失。

我暗自庆幸,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个胆小鬼,我无论如何是做定了。

我温柔地对他一笑,像维托那样,永远让人如沐春风:“逃跑的,不一定就是胆小鬼。”我笑着对他说,头也不回地把他抛在身后。

临行

无论制定计划还是实施计划,教父的速度都快得惊人,他安排好了一切,为我和维托定火车票、在那不勒斯安排联络人和落脚地点,制造假身份,他只要抬抬手指,得力的下属就能以最高的效率全部搞掂。“速度就是生命。”在教父看来,K帮之所以能立于不败之地,就是能快速出击。

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我就要只身前往陌生而危险的那不勒斯,成为一名卧底。

临行之前,还插了几段小小的花絮。

首先,克蕾丝单独来找我。

我以为她是来恳求我留下,因为从相处的种种迹象来看,她都对我抱有非分之想,如果不是极力拒绝,恐怕我的这位唯一的妹妹就要变成我的床伴或者情人。

她来找我,让我还觉得这个家里起码还有一个人是关心我,舍不得我,希望我留在身边,我感激涕零,甚至想好了感谢和婉转拒绝她的词句:“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还是要去,因为我是教父的儿子,我只能选择执行命令。”

可事情的进展证明我是自作多情了,克蕾丝确实来找我了,不过她并不是恳求我的留下,而是希望我能说服教父,阻止维托去那不勒斯。

自嘲之余,我也觉得非常意外和好奇,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他们相敬却如宾客,友好却不亲密,甚至可以说,他们根本不像夫妇,倒似一对生活上的搭档,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维托的不在场,不是给了克蕾丝更多放纵的机会吗?而此时她竟然红着眼睛哀求我说服教父,把她的丈夫留下,这不能不使人奇怪。

我安慰看上去情绪十分低落的克蕾丝说:“我们不过去一段时间,几个星期,至多几个月就能回来,你没必要这么担心。”

“哼,谁知道呢。”克蕾丝从鼻子里发出冷气,似乎看透局势:“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皮耶罗,维托就是那不勒斯人,那鬼地方什么样我一清二楚,当初强尼把他从那里带回来只剩下半条命,如果不是我没日没夜地照顾他,他早变成克拉莫的鬼了,我坚决不会让他再回到狼窝!”

“你的意思是,维托与克拉莫有什么仇怨?”

我感到惊讶,如果克拉莫真的曾经害过维托,那么就可以理解他主动要去那不勒斯的目的了——为了复仇。

克蕾丝白了我一眼:“皮耶罗,看来你的脑袋还是老样子,以前的事还是没什么印象嘛。”

我低下头,她说得没错,我只想起了和佩洛在一起生活的经历,对于之前更为久远的往事还需要别人的指引才能把记忆碎片勉强拼凑起来,而维托这个我并不十分关注的角色,他的存在就像月光,我只愿意享受他迷人外表和温暖笑容所带来的惬意,却并不想去追踪曾把这一切遮挡的乌云。也许我的潜意识会告诉我:嘿,那样漂亮好脾气的人也会有不幸?怎么可能,上帝眷顾他还来不及!

“也难怪呢,那段时间你正好在阿根廷,说不定在欣赏一场精彩的球赛,等你回来时我已经和维托结婚了。为了避免维托伤心所以后就没人再提起他在那不勒斯所遭受的痛苦。”

“他受过怎样不公正的待遇?”我及时抛出问题,既然克蕾丝来找我,就不会打算隐瞒维托的身世。

她犹豫了,有些吞吞吐吐,显然那段过往即使是她本人也很难开口,不过为了帮助丈夫,她还是向我透露了维托的过往:

“五年前,强尼在那不勒斯遇见维托,那时维托是克拉莫的人。”

“是克拉莫的人?什么意思?”

“嗯。。。”她的神情开始不自然,似乎接下去要说的有点羞于启齿,她红着脸,两只手不停地摆弄衣角,尼龙面料的小西服已经被她揉得皱皱巴巴,然后她终于鼓起勇气:“是克拉莫的人,就是。。。维托他曾经为克拉莫这个组织服务过。。。”

我仍然不解,为克拉莫卖过命这件事不至于她如此吞吐吧。

见无法使我信服,她深呼一口气又接着解释道:“克拉莫的沃里亚,维托曾被这个男人占有了十年,为了逃出他的控制,他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后来强尼救了他,就把他带回了家。。。”

“是这样。。。”

受到这种折磨,维托还能维持这样的笑容,他有着一颗坚韧的灵魂。

“强尼似乎待他特别好。。。”

“因为他爱他!”她忽然抬起头,怔怔地望着我,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滚动,肩膀微微抖动着,然后,一颗泪珠掉了下来,她连忙用手去擦,嘴里还嗫嚅着:“他爱他。。。”

一切都明了了。

我走过去坐在她的身旁,轻轻搂过她的肩膀,把她的头靠在我的肩上,用手轻轻拍打她的身体,以兄长温暖的怀抱和话语给她力量:

“小克蕾丝,你也爱他对吗?不然怎么会嫁给他。”

她轻轻点了点头,又拼命摇头:“我爱他,像他那么漂亮又温柔的人,没有人不会爱,可是我嫁给他并不是因为爱他。。。强尼也爱,甚至比我还爱,可他不能娶,所以我只好嫁。。。”她小声地说着,就像一位纯洁的少女在品味初恋的甘美,这使她看起来与平时的她大相径庭,额头那么圣洁,眼神那么清澈,爱情使这位恃宠而娇的教父女儿变得谦卑,使风情万种的少妇变得纯粹。

对于这样的她,我心中充满了怜惜。

“那么你还要背着自己所爱的人勾引你的大哥?”

她当然知道我说的是我,深深叹了一口气:“皮耶罗哥哥,从小我和强尼总是欺负你,所以我习惯了什么都拿你撒气,因为你虽然会反抗,可从不记在心底里。对于维托,我实在没有办法,他爱的是强尼,却偏偏和我成了夫妇,我得到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我才会想到用你发泄不满,况且。。。连他的人我也没得到过,从结婚那夜起,他碰也没碰过我。。。他的人和他的心都是属于强尼的,到头来,我不过是和自己的幻想结婚罢了。。。皮耶罗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

我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从来没觉得我们的心是如此贴近,她肯把埋藏在心底几年的秘密说给我听,尽管是为了救她所爱的人,但我们仍然心灵相通了。

“放心,我会与父亲商量,请他考虑换一个人选。”

“真的吗?谢谢您!”

她高兴地在我左颊上印了一个吻。

其实我并无多大把握说服教父换掉维托,以他女儿作为借口,还是以我与维托从未进行拍档过为借口?都不具说服力。

可是我不忍心拒绝在我临走前对我重燃兄妹之情的克蕾丝,还有强尼,在罗马,有这样两个深爱维托的人都不希望他去送命,而且这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弟弟,一个是我的妹妹,即使我们本无血缘关系,看在多年相处的分上,我也不想他们为此而伤心欲绝。

正当我准备去请求教父时,佩洛却又找到了我,他一副傲慢的神态大模大样地来到我面前,翘起脚,仰起他平滑可爱的小下巴告诉我:

“嘿,我可不是来劝你留下,正相反,希望你尽快从眼前消失,这样我会少了一个束手束脚的人,不知道有多方便。”

我觉得好笑,他还不知道我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我再次的离开已经让他沉不住气了,他眼巴巴地跑到这里,就为了向我宣布:没有我他会活得更惬意。可我知道,他不会高兴到哪里去,也许今天我这只脚刚踏出大门,他这副傲慢立刻就会被沮丧取代,没有了对手的游戏又有什么好继续留恋的?

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我并没有揭穿,也不会以此取笑,我不会再伤害他,这是我对自己发的誓言。我爱他,越来越爱,所以我不伤他。

“听说那不勒斯的克拉莫很猖狂,沃里亚也不是省油的灯。呸,狗娘养的”他向地上啐了一口,似乎很愤恨,“上次把他弟弟阉了,害我差点丢了命,下次见他一定十倍讨还。。。”

他这莫名其妙的喋喋不休啊。。。

上帝啊,我想把这只愤怒的小牛犊抱在怀里,压在我的大床上,我想吻他,堵住他的嘴,吮吸他的舌头,想扒光他的衣服,想爱抚他紧实的皮肤,想听他在我的身下扭动呻吟,想看看他的嘴巴会硬到什么时候,想知道他何时能被我驯服,说他也爱我。

好想把他带在身边,无论我到哪里,西班牙也好,意大利也好,南美北美非洲亚洲,只要他在身边,我就会觉得哪里都充满了阳光,哪里都有我存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除了那不勒斯。

香水

佩洛难得的一次探访当然不只是简单的示威,我还是小瞧他了,或者,是我过高估计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我以为我的离开刺激了他骄傲的神经,对我稍微表现出一丝谦卑,恳求是不能的,但起码他会用抬起他凌厉的眼神对我挑衅:

“皮耶罗,你还是要逃了?”

我会假装面不改色,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回敬他:“如果我不逃,你还打算逃吗?”

我甚至幻想出了他惊愕的表情,他不会想到在他眼中我这个只会逃跑的胆小鬼,会有勇气为他而放弃使命并同样要求他放弃。他会张大他那一直半眯的,让他看起来邪恶的眼睛,隆达奔牛节上那个以毫无保留的热情和奔放把我深深吸引的佩洛会重新回到现在的这副躯体内,他的双眼澄清而纯净,渐渐蓄满了泪水,他僵硬的身体开始放松,不停地颤抖,然后,他垂下头低泣,任由我走到他的面前,揽他入怀,亲吻他颤动的眼睫,悲伤的嘴唇。。。

呵,如果这是真的。。。

但是,还没等得及我这个蹩脚的编剧说出那句精心编排的台词,这位演员发挥了他无比的聪明才智,用他高超的演技马上摇身一变成了一位称职的“教父”。

“皮耶罗,克蕾丝来过?她来的目的恐怕不简单吧。”

“啊,来过,不过是送别而已,妹妹向哥哥道别,这没有什么不简单的吧。”

我点燃一根烟,以放松我刚才陷入真实的幻想中而紧绷的神经,我的目光只在他的下半身扫过,尽量不去看他英俊的脸,我怕我会迫不及待让自己把那个幻想实现,但是接下来他所说的,却离我的目的渐行渐远了。

“笑话!她什么时候把你当过哥哥?”他摸着下巴,看透一切似的用最不屑的语气嘲笑着克蕾丝对我那份脆弱的“兄妹之情”。

他说的对,我心知肚明,克蕾丝不过是利用我拯救她的丈夫,对我这位名义上的大哥充其量也只是为了儿时不公正的对待而稍微表示一下歉疚,即使我难以说服教父留下维托,她的那番楚楚可怜的表演起码会让我心生同情,因此而对她的丈夫有所维护。我又怎不知?

佩洛缓缓向我走来,我没有反驳他,依然专注地盯着香烟的头部,看着它一点点变成灰烬,什么也不剩。

“即使是维托那个老好人,你以为他主动提出跟你去那不勒斯又安了什么好心?”

“他是为了复仇。”

“呃?克拉莫跟他又有什么仇怨?”

“给我一个必须要告诉你的理由。”

“。。。呵呵,不告诉也没关系。”他大摇大摆地坐到我对面,翘起一条腿,虽然我躲开了他的逼视,但依然能感到来自那里的居高临下的轻蔑,“你以为维托为什么要这么积极?他不过是帮一个人积累在教父那里的资本罢了,这个人始终无法赢得教父的器重,所以他就冒险跟你跑这一趟,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干得够漂亮,一方面可以让那个人正式介入毒品生意,掌握k帮命脉,一方面。。。看着我皮耶罗!”

他的语气突然转向命令,为我表现出的心不在焉而愤怒。我稍稍转过身体,在面前的玻璃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象征性地抬了一下眼皮,然后又看向别处。

“哼,你还真是什么都不在乎,一点都没变!”

“请继续。”

他忽然扬起左手,看样子是要拿烟灰缸出气,但到了半途改变了路线,放在自己的鼻子上,用团起的手心拦截愤怒的情绪吧。我越是冷淡,他反而越沉不住气。

“一方面,他会找机会下手,除掉你!在那不勒斯那种地方消失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而且不会引人怀疑。”

“呵呵,他为什么要除掉我?”

“除掉了你,继承家族财产的路上,强尼就少了一个对手,所以他才会冒这个险。什么复仇?要报早就报了,只有你这个傻瓜才会傻呵呵地上他们的钩,关乎到自己的性命,你还会满不在乎吗?”

“那又怎么样?不是还有你吗麦克少爷?” 我冷冷地拒绝他,压抑着我渐燃的愤怒,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愚蠢的傻瓜,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让我明白这个道理?皮耶罗,你,是傻瓜。

“如果我也死了,同他们一样,你不也少了一个对手?”

冷静,要冷静,皮耶罗,你不该激怒他,更不该让他激怒你自己。

他愣住了,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现在的名字,麦克。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已经变成了和教父一样精明的人。要在黑色世界里生存,没有精明是难成气候的,就像强尼,不过幸好他有维托,可是当我发现了佩洛的精明,我还是难以接受。

“他连我也想除掉!”他恨恨地说,眼中闪现出了冷酷,攥紧了双拳:“在西班牙追杀我的那些人,你以为是谁指使的?”

“强尼?”这一点我早猜到七八分,只不过教父一直不肯再提此事,恐怕影响了兄弟间的“和谐”。

“哼,当然不会是教父,毕竟我是他的亲生儿子,虎毒不食子,只有同在一窝的虎仔,为了争夺生存空间,才会手足相残吧。。。”他抱住了头,显得很沮丧,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表情,随即他又恢复了冷酷:“哼,谁在乎什么手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玻璃小瓶,小瓶里装满澄清的液体,把它推到我的面前:

“枪你用得多了,不如用这个。。。”

我弹掉烟蒂,拿起那个小瓶在光线下观察,不过是普通的液体,香水?还是香蕉水?放在鼻子下,可以闻到一股好闻的玫瑰花香,亦或是太阳香?

“我不喜欢香水。”

“这不是香水。。。”在看着那瓶液体时,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邪恶,“是毒药。洒在身上时,它是美妙的香水,可是如果喝下去,它就是致命的毒药,一滴足以。怎么用,不需我来教你吧。”

好香水!好毒药!

“你。。。想要我干掉维托?”

“哼哼——”他从鼻子里吐出冷气,“我想不出你不干掉他的理由。”

“维托被干掉了,你就清除了所有障碍了吧。”

他一怔,马上又放松下来,长吐一口气笑道:“看来你并不如我想的那么蠢嘛。”

“过奖。”

我觉得我被彻底推入了一个布满硕大黑蜘蛛和用粘稠唾液交织而成的成千上万的蜘蛛网的黑森林——这是曾经多次出现在我梦境中的场景。此时佩洛的一番表现,却让我如临梦中。

这个在黑色汁液的浸泡下迅速成长的斗牛男孩当真让我刮目相看。他不但从屠牛中体会到了屠人的乐趣,学会了如何利用别人的忏悔为自己服务,更学会了借刀杀人。利用我除掉维托,打击强尼,然后再控制我,或者干脆除掉我,等到教父衰老无能,他就能顺理成章地一揽大权,多么精妙的一箭三雕,那么,我在他的计划里算是什么?只是一把杀人的刀?或是一瓶有着美妙香味的毒药?

“那么,你肯吗?”

“我不知道。”

我没有戳穿他的阴谋,此时已无益。无论我帮助哪一方,对我来说结果都一样,但是我既不想帮助维托让强尼登上宝位,因为那样我和佩洛下场将会很悲惨,也不想帮助佩洛害死维托,否则我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究竟该怎么办,我只有暂时敷衍他们。

“你说过你肯为我做任何事,甚至。。。死。”

他目光灼灼地亮出最后一个杀手锏逼我就范。

他做到了,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甚至会为了一己之欲而莫名其妙地改变立场——我想杀人便杀人,我想救人便去救,可以不顾任何后果。

可是我已经决定要做一个对他遵守承诺的人,尤其是对他的誓言,我得遵守,所以——

“如果我这么做了,你能不计前嫌?”

他想了想,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大笑了起来。

我做了那么多无聊的事,说了那么多恳请的话,都丝毫不能打动他原谅我过去犯下的错,而今,我只要肯为他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就能抛弃前嫌。这就是我的愚蠢,我不得不承认的愚蠢,我一直抱有希望,他对我尚存一丝温情,甚至为了他一句看似要我离开实则要我留下的反话而激动不已,我想我错了,他已经变得和强尼没什么分别,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只有权利。

“好吧,我可以试试看,不过,我需要时间。”

我自暴自弃地满足他,我满足教父,满足维托,满足克蕾丝,满足所有人,因为我欠下所有人的。

他得意地笑了。

“放心,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他讳莫如深地走上前,竖起两根手指碰了碰我的嘴唇,“克蕾丝的请求你完全置之不理,即使你求了,相信你也很清楚教父的为人——没有用的。”

他的手冰冷,然后,这冰冷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我觉得自己在流泪,我把双手放在眼睛上,沿着鼻梁两侧轻轻向下滑,奇怪,那里根本没有泪水,我的指尖所触及的,到处是,干涸。

作者有话要说:文怎么都发不上?

旅途

在教父最后温和而慈祥的叮咛之后,我和维托准备踏上前往那不勒斯的火车。

送我们到车站的,只有克蕾丝和管家。强尼临时有任务,而佩洛,他不来,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我们不是去旅行,离别的时候,人越少,目标就越小。

克蕾丝依依不舍地紧紧拥抱维托,亲吻他的额头和嘴唇,维托也温柔回应她,他们终于看起来像一对恋人或夫妻,看来只有在生离或死别时,善于带着虚伪感情面具的人们,才能真情流露。

我想佩洛正是因为这样,才不来告别吧。

可笑,为什么到今天我还在笃信,他面具下的,一定就是脉脉温情?

克蕾丝红着眼睛拜托我好好照顾维托,我点头答应,请她放心,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冷酷的声音响起:皮耶罗,替我杀了维托。

命运再一次将我置身于杀与不杀的漩涡,仿佛一座巨大的迷宫,我以为前方就是出口了,但那只是假象,摆在我面前的,依旧就是无止尽的岔路。

我们提着行李登上列车,从窗口向克蕾丝挥手告别。当汽笛鸣响的时候,克蕾丝渐远的,用手帕掩面的身影在我脑中挥之不去。他们之间,真正的离别,甚至可能是死别,除了痛彻心扉,还有什么?

因为坐在我的对面,与火车行进的方向相同,维托并没有看到克蕾丝失声痛哭的场面,他表情轻松,脸上挂着一贯的微笑,甚至主动要求列车员取来报纸以消磨无聊的旅途时光。由此我坚信,他和强尼在出发前拥有一个美妙的“告别仪式”,这令他心情舒畅。

我有些嫉妒,这样愉快的心情我可望而不可即,便提出去餐厅喝咖啡,以便在放松的情况下,多增加彼此的了解。

“看来心情不错。”我语中带酸。

他放下咖啡杯,冲我笑笑:“好几年没有回那不勒斯,不知家乡变成什么样了,能有这么个机会回去看看,当然觉得开心。”

我抱起手臂回笑道:“我以为,你已经把罗马当成自己的家乡,因此忘记了那不勒斯。”

他左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我想我的这句话牵动了他某根回忆的神经。

“怎么会,虽然定居罗马,在那里有了家庭,但在我心里,那不勒斯永远占有不可超越的地位。”

“那不勒斯还有亲人吗?”

一提到亲人,他的情绪变得很低落,不再保持笑容,目光飘向窗外,脸上的表情捉摸不定。

我忽然有些后悔。

虽然知道佩洛猜得八九不离十,维托此去那不勒斯别有用心,我必须小心提防这个看上去像玫瑰花一样温文尔雅的男子,可是一想到他从前悲惨的经历,我还是为自己的残忍而内疚不已。

“父亲他死了。。。被克拉莫。。。”他转过头,神情肃穆,却无悲伤,“那天,他只不过是个陌生的路人,因为目睹克拉莫的一桩暗杀而被灭口。。。后来母亲也死了,那年我十六。。。”

“对不起。。。”

我惊讶,以为他不愿重提往事,所以并不打算追究到底,何曾想,他倒愿意对我尽吐心声。

“这没什么皮耶罗。很多年了,我都不愿再提那些旧事,因为每次提起我都会很难过,可是后来才发现,有些事,越是想忘记,它给你带来的伤痕反而越会加深,所以啊,”他换了一个姿势,背过两条手臂,把头枕在上面,轻松地笑道:“与其如此,还不如不去刻意忘记呢。。。让那伤痕就暴露在外边,也许风吹日晒的,它也就变得坚固不摧了。”

“难道你不想报仇?”

“报仇?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曾寄希望于政府能主持公道,可是他们也都是些胆小鬼,他们也怕被克拉莫复仇。更何况有很多官员都与克拉莫暗中勾结,利益盘根错节,一个穷人的性命算什么?最后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后来,我就天真地想凭一己之力去报仇。。。这样执念的结果,就是差点把命送掉。”

“既然你受了这么多罪,为什么还要加入黑手党?”

“呵,”他冷笑了一声,脸上现出从未有过的冷硬神情,参杂些苦涩和无奈,“他们可以无视法律,游离于法律之外,说明他们够强大。。。只有你也变得强大了,才可能与他们抗衡,才可能某一天不会像我父亲那样无辜丢了性命。”

他笃定地下着结论,脸上,是劫后重生的参透,在我看来,那却是专属于教父式的表情,另一个教父。

但是我没理由去苛责他。

对于这样一个对黑帮无比仇恨,却又身不由己依靠、信任黑帮的人来说,他不过是另一个受害者。

我想,也许每个人都是教父,每个人的心底深处,都隐藏着一个极地深寒,那里黑暗寒冷,深不可测,阳光也无力达到,冰冷得令人无法接近。

“皮耶罗,你又为什么要留在黑帮?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并不情愿做一个杀手,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杀手的杀手了,你的身上有人味儿。”

我定定地看了他三秒,然后放声大笑,笑得夸张至极气,其他餐桌的乘客向我投来愤慨的目光,因为旅途疲惫,大多数人都在享受清静,而我的笑声却扰人清梦。

“哈哈,维托,不得不怀疑,你的鼻子出了问题。。。”我忽然止住笑,凑近他的脸低声说:“你再闻闻看。。。你闻到的那丁点儿人味儿不过是被我杀掉的人的气味,我还来不及洗掉。”

我甚至伸出手掌夸张地张开放在他的鼻子底下,他侧过头,躲开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缩回手,闷下头继续喝咖啡。话题有些沉重,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如果他知道我想杀他,还会这么肯定地说我尚存人性?

“麦克他。。。似乎很信任你,他。。。”

“关于麦克,我不想提一个字。”

他转移了话题,似乎很想把我们之间的谈话继续下去,可不论是强尼还是佩洛,无形中都成了我们之间的高压线,敏感到不能触碰。

他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个话题的敏感,适时地转向另一个。

“那就说说,对克拉莫,我们该如何开展计划。”

“没有什么好讨论的,我去克拉莫,你在外面接应。”

“克拉莫我比你熟——”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却突然住了口,我知道在克拉莫那段不堪的回忆使他即使五年后依然如履薄冰。对这个组织又恨又怕的情绪始终根植在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说不定,这个平静会因某种诱因的出现而破裂,从里面喷薄而出的,将是滚烫的熔岩。我不能确定自己能否掌控事态的发展,因此,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他与克拉莫接触。

“听着维托,从亲情上讲,你是我的妹夫,我会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但是现在我们的关系最好维持在工作伙伴上,即使那不勒斯是你的家乡,克拉莫你比我更熟,那也不能代表你可以越矩而上。教父让我负责一切,他老人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我想你很清楚吧。”

他依然不服气:“可是你一个人深入虎穴,这太危险了,两个人,总有个照应。”

我知道他复仇的念头还在隐隐作祟,我可以理解,但不允许他打乱我的计划。

“怎么看一个人出事,总比两个人都被干掉要好些吧?”

“可是——”

“好啦”我摆摆手,故意表现出不耐烦,“你只需要服从命令。”

他咬紧嘴唇,深深吸了口气:“好吧,那我干什么?”

“嘿伙计,你要干的可多了,唔,比如负责通消息给警察啊,把号外新闻散播给媒体啊,以克拉莫的名义给那些政府官员们写写恐吓信啊,再制造些事端。。。要知道,这些事情也够你忙乎一阵子了。。。呃,对了,别忘记抽些时间看看那不勒斯,看看你和父母从前生活过的地方,如果不介意也带我去看看,你的童年,应该是快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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