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托着下巴沉吟半晌,自言自语般道:
“你认为林越卿和李羽关系怎样?”
月冷西却未作答,只面无表情回望他,凌霄笑笑,摸了摸脸:
“好办,既是我的兵,便要守我的规矩。只是要淮栖多留心林越卿不要犯傻。”
月冷西神色更冷峻,白了凌霄一眼淡淡道:
“孩子们的事尚可把控,我倒更担心龙蚩,总觉得这件事一开始就太过招摇了,终究百密一疏。恶人谷若知道他还活着必不会放过他,其中利害你也明白。”
凌霄点点头,太平日子没过上两天,又是山雨欲来之势。这浩气大营立于江湖之中,到底躲不开江湖纷争,人的欲望永远都不会停止。
凌霄和月冷西担心的事,淮栖也同样担心。
他已经不止一次绞尽脑汁避开林越卿关于“后营那个叔叔”的话题了,这么明显的打探消息,显然压根不清楚个中缘由,甚至连点技巧都没有,这让淮栖怎么都想不通。林越卿为什么对龙蚩这么感兴趣?
除此之外更让淮栖头疼的是,那个新来的小道长邢封,每天像个尾巴一样跟着他们,甩也甩不开,轰又轰不走,话虽然不多可整天直勾勾盯着林越卿看,那副模样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什么心思。这两个人搅得淮栖做事效率减了大半,一整天下来精疲力尽,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偏偏越是状态不佳越是事多,这几日也不知新兵营的傻小子们吃错了什么,连着好几天有发热迹象,还有一个症状比较厉害的,上吐下泻得腿都软了。他看着像是寒湿之症,开了几味不疼不痒的药,若是再加重便要请师父去看看了。
正琢磨着,林越卿小跑着进来,慌慌张张道:
“师兄,你快去看看吧,昨儿来复诊的那个小军爷失心疯了!”
淮栖一惊,赶紧起身随着往外跑,人刚跨出门去迎面邢封也冲过来,一脸惊慌失措:
“淮栖大夫!你给开的是啥药啊,营里都乱套了!”
淮栖拧眉瞪他,边跑边斥道:
“瞎嚷嚷什么,拉个肚子能闹出什么乱子。”
三个人急火火往兵营跑,人还没到便远远看见一大群人烫着了似的四处躲避什么,另一侧比他们更快赶到的是闻讯而来的凌霄和月冷西。
淮栖心里没了底,出了一身冷汗,他看见师父速度极快,直直冲到一个走得歪歪斜斜的军爷身旁,毫不犹豫翻手出针,不过转瞬那人便软软倒在了月冷西怀里。
只这半刻功夫,淮栖也跑到了切近,倒下去的天策正是日前上吐下泻那个,昨儿来复诊时明明好得差不多了,怎么突然就发起疯来?
月冷西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作声,又低头去看那天策。
天策面色发青,眼周乌紫,呼吸间带着股恶臭,看起来十分可怖。月冷西眉头微紧,扭身对凌霄使了个眼色,凌霄立刻冲围了一大圈的小兵喊了嗓子“都围这儿干什么,回去练枪!”
小兵们很快都被各营校尉赶回了校场,月冷西这才冲淮栖招招手让他靠近些,详细问了开过的药方和之前的症状。
淮栖慌得满头大汗,小心翼翼问道:
“师父,他到底是怎么了?”
月冷西翻了翻天策眼皮,沉声道:
“中毒。”
跟着看的林越卿和邢封都吃惊地瞪圆了眼睛,邢封往前又凑了凑,咋舌到:
“这脸色跟死人一样,方才那龇牙咧嘴的样子太吓人了,还以为是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