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江畔依旧天高云淡,雀奈坐在大石上百无聊赖地晃着白嫩双足,似笑非笑盯着江水拍岸,随着那节奏低声哼着小曲儿,看上去像个自得其乐的稚子般天真无邪。
李羽心急火燎溜到江边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美得如同画卷,让他愣了半天没敢打扰。
雀奈好半天才微微扭了个头,轻笑道:
“见效了?”
那模样俨然早察觉李羽在,李羽往前蹭了两步回道:
“你不是说不会死人吗?营里都乱套了。”
雀奈笑得更开心,满身银饰哗啦啦脆响起来:
“放心,不会死的。”
可也算不上活着就是了。那蛊会缓慢侵蚀宿主,直到将人变成非生非死的怪物。想来还要感谢初代银雀使——曾令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尤长老,他一生心血都用来钻研这种蛊,却到死都没能如愿以偿。因为他蠢。
雀奈轻盈跳下大石,叮叮当当走到李羽面前,将一个小纸包塞在他手里。
“这‘解药’你回头就水服下,那些有了变化的人便不会近身。药还是继续下,尽可将动静弄大些无妨。”
还要更大动静?李羽皱了皱眉,瞅了一眼手里的小纸包,嘟嘟囔囔道:
“你说月冷西不会察觉,可我听说他一眼就看出是中毒了,还立刻下令隔离了那些病患,我猜他一定知道了什么,万一查到我头上怎么办?”
雀奈歪歪脑袋,笑盈盈道:
“你别做多余的事,便查不到你头上。”
李羽神情烦躁地将纸包揣进怀里,撇撇嘴道:
“你不知道,有个新来的军医总缠着我,我不过看他是月冷西的师侄才与他多说两句,他竟到处去说与我是恋人,那月冷西何其精明之人,怎好说查不到我头上。”
雀奈闻言捂着嘴笑出声来,揶揄地看着他道:
“人家喜欢你你便受着呗,作甚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
李羽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我又不喜欢他,若说喜欢,我还是更中意你呢。”
话一说完他便后悔了,银雀使何等身份,他冒然说出这些轻薄话万一惹恼了雀奈可就前功尽弃,不由出了一身冷汗。然而雀奈美目微眯,听了这话不但未怒,反而迎上去将雪白双臂缠上他脖颈,蛊惑般低声道: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心可真脏。既然不喜欢,不如自己想办法,我可没空帮你管那许多闲事。”
李羽顺势搂住他腰肢,刚要惊喜这苗疆人大胆火辣的做派便冷不防又被推开,眼前美艳的五毒身形如同鬼魅,瞬间撤开数丈远,脸上仍是笑盈盈的,声线动听:
“那‘解药’里我多放了一味迷心蛊,可叫人动情,效用好的很,你自去善加利用。月冷西的态度你不必理会,凭他奈何不了我的蛊。你想活命就不要再来找我,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去找你。懂吗?”
说完也不等李羽回应,转身便几个腾空消失在乱石之中。
李羽觉得自己完全在被牵着鼻子走,可事到如今也没别的法子,若银雀使真能重用于他,可说是他飞黄腾达的最佳捷径,但入了恶人谷手不沾血是不可能的,他明白。反正无所谓,那些傻乎乎的天策没人瞧得上他,只要林越卿别坏他好事,就算真的在营里下手杀人也没人会先怀疑他。他伸手又摸了摸怀里那个纸包,扭身匆匆折返大营。
到目前为止,他尚算不显山不露水,就算月冷西怀疑他和林越卿有什么,也无非是些儿女情长的混事,别的他大可抵死不认,反正又没人亲眼见他下毒。只是新兵营发病的人多了未免将火烧得太近,倒不如也去给那些老兵加点料,届时动静一定更大。
他心里转着坏主意,闷头往营盘里走,不料猛然听见有人大声喊他名字,下意识心虚地往后撤了两步,抬眼一看却是帅营戍卫。
“李羽!叫你呢你躲什么!大将军有事传你!”
他心虚地冲戍卫点头赔笑,顺嘴问了句:
“大将军为何传我?”
戍卫瞪他一眼,不悦道:
“你去见了大将军不就知道了。”
言罢便不再理他,这让李羽愈发慌乱起来。别不是月冷西已然察觉,去跟大将军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