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个烦人的道士总是跟他过不去!?
李羽愤恨瞪着邢封,自知不敌不敢妄近,再次虚晃一枪扭头便跑。
新兵营他再熟悉不过,只要甩开那道士他便能绕出营去!不想方一绕过营房便见道路正中笔直站定一人,长枪点地拉开架门,虎目圆睁一脸正气,赫然竟是校尉李歌乐。
中计了!李羽心里一声惨嚎,这李校尉枪法绝伦又天生神力,新兵营一半的兵都归他教管,要与李歌乐对阵不消一时半刻必被生擒活拿,这比那小道士棘手百倍!
他根本不敢与李歌乐动手,拼命刹住脚步扭头又往回跑,绕回来便见邢封原地未动似早料到他只能折返,冷冷振臂举剑,沉喝道:
“大胆贼人,还不伏法么!”
李羽暗啐一声,心道这道士像催命恶鬼似的,俨然跟他有深仇大恨一般,着实恼人,见无处可逃便硬着头皮甩了甩长枪,摆出架门来。
邢封见他执迷不悟,心中怒火更甚,单指横扫剑锋旋身一道剑气直逼李羽面门,李羽也没了顾忌,大开大合耍着长枪,招招不留余地,只对着邢封要害连连猛攻,然而无奈技不如人,饶是他凶狠如同恶狼一般仍始终处于下风。眼看邢封剑气如虹招招凌厉,他连连后退退无可退,心里一阵疯魔般的惊悸,想也没想便将手指探入怀中摸出一把药蛊来,迎面往邢封脸上撒去!
邢封正打得胜利在望,冷不防眼前一阵烟尘缭绕登时一慌,连忙掩住口鼻,那细碎药蛊却仍旧迷了他双眼,霎时间眼眶由里至外疼痛欲裂,再睁眼竟是一片血红目不能视。他心道不好,挥剑舞出一道剑气,却看不见李羽身在何处,徒然舞剑原地兜着圈子。
事态急转直下,李羽阴沉沉干笑两声,一不做二不休,将长枪笔直对准邢封咽喉,单脚后撤内力一催,下一刻便如离簧之箭一般突进而上!
闪着寒光的枪头眼看便毫无悬念刺穿邢封咽喉,便在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浑厚剑气从天而降,不偏不斜重重落在李羽身上。李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哀嚎便颓然倒下去,长枪脱手而出,擦着邢封颈侧破空划过。
邢封丝毫不知发生什么,只觉颈侧一阵刺痛,而后却没了动静,正惊慌失措来回转着圈,便被人轻轻拍在肩上。
“你中了毒蛊,不要乱动。”
是师父的声音。邢封这才安心,若师父出手那李羽如何还有还手之力?想必已然被俘了。
时初默默瞥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羽,微微皱眉。
他只用了三成功力,这人怎的一副气绝模样?当真一招两仪化形便能要了这人性命?
他正疑惑,李羽突然挺身而起,一只手冲时初甩去,掌心中一团毒蛊粉末瞬间铺散开来,时初拧眉挥剑,粉尘在半空中被剑风尽数吹散,然而李羽却趁机强催内力疾撤出老远。
方才那一击已然震伤他脏腑,气海阵阵翻涌直冲喉间,可他不在乎,只要能留一条命逃出去,等到了恶人谷还怕不能休养回来么!
他怕时初穷追不舍,索性将剩下的药粉都掏出来,他并不清楚这蛊物为何,只道这些人都对这药粉十分忌惮,便发疯了一般拼命撒出去。眼看辕门已遥遥可见,李羽心中一阵暗喜,脚下更如生风一般跑得飞快。
漆黑夜幕下他清楚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混乱的脚步声,还有一阵似有若无的靡靡箫音。
李羽一愣,哪里来的箫音?难道是雀奈来了?
他不敢停下,慌乱不知所措地前后张望,却骤然觉得体内隐隐发涨,未等他反应过来,巨大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周身,刹那天旋地转。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周身无一处不痛,正在奔跑中的身子来不及做任何缓冲,破布一般飞扑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那箫音却愈发清晰起来,一个身着苗服的男子气质清冽如同月神般站定在他面前,正是在后营养伤的龙蚩。李羽再也动不了,只勉强拿眼去看,凄冷月光下龙蚩神情肃穆,幽幽停止了吹奏。
再无生还可能。李羽无力地喘着粗气,他疼痛难忍发不出声来,却不明白这苗人用了什么手段,内里仿佛万蛊噬心一般,让他几欲失去知觉。龙蚩却冷冷开口:
“你这鼠辈也是愚蠢,早已被下了蛊却不自知,如今害人害己,还不悔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