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构开始在W市高中复读。
顾长瑜每天晚上都去看他,顺便带点宵夜给他吃。
因为学校封闭式管理,食堂关门后就没地方吃东西了。而赵小构上完晚自习通常都很饿,顾长瑜既不让他吃零食也不让他吃泡面,天天自己翻墙进来送吃的。
赵小构结束晚自习,照例走到围墙边那棵木芙蓉树下,顾长瑜正等在那里。
“今天吃什么?”小狗问他哥。
“你最喜欢的。”
“麻辣小龙虾?”
“嫌自己过的□□逸了,想进医院?”
“烤鸭?”
“天天吃你不嫌腻?”
“那麻辣烫?”
“想都别想,我不会给你带那玩意儿吃的。”
“那其他的我都不喜欢吃。”
“这样啊,那这枣泥糕我就带回去给胖涛算了。”作势要走。
“哥,亲哥,我说的是除了枣泥糕其他的我都不喜欢吃。”赵小构马上认怂。
“不是说今天考试吗,考的如何?”顾长瑜把枣泥糕递给他,看他吃的开心,不由得心里一阵满足。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个爱操心的家长,为他的伤心而伤心,为他的开心而开心。
“还行吧。”赵小构吃的津津有味,对此问题一脸无所谓。
“什么叫还行吧,考了多少分?第几名?”操心家长不满意了。
“总分我没算,应该在前三吧。”只是个摸底考试而已,赵小构并不放在心上。
后来好几次摸底考试,赵小构都是类似的态度。
“这次没考好,大概前十名吧。”
“仿佛有个同学的分数比我高点还是低点来着,没注意。”
他的这种豁达的态度可把操心家长给急死了。
“狗儿,一定要努力知道吗?”
“知道了,爸爸,我会努力的。”
“一定要考上本市的那所中医药大学,爸爸的后半生就指望你了啊,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
“去年他们的录取分数可高了,你有没有把握呀?”
“再高我也能考上,放心吧。只是你干嘛这么担心啊?爸爸?”
“你说你要本硕连读,七年时间!如果都是在外地上学,你是要让爸爸在本市孤独终老吗?”
“不会的,爸爸,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好吧,那我回去了。”演完戏的顾长瑜满足地翻墙出去了。
吃饱喝足的赵小构呆呆地看着那堵墙,好一会儿才掏出一本书,靠着身后的木芙蓉,就着路灯开始背书。
周日早上,赵小构在图书馆早自习,顾长瑜就在图书馆外的操场上打篮球。因为每周末他都会来,渐渐的观众又开始多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粉红小情书,还刚好被赵小构看到了这一幕。
赵小构充当吃瓜群众开始跟大家一起起哄。
“哇塞,帅哥,校花给你递的,不接就没天理了啊!”赵小构看热闹不嫌事大。
“谁在说话?你,对,就是你,你过来。”顾长瑜指着人群中的赵小构说。
“你想怎样?”赵小构不相信他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事儿来。
“我知道你还在怨恨我,是我不对。我已经跟你姐姐说清楚了,在她和你之间,我选择你!”顾长瑜深情款款地说。
在吃瓜群众开始惊叹之前,赵小构接过话头又开始演:“你忘了我吧,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是为了追你妹妹才假装跟你在一起的。”
“你是知道的,我妹妹喜欢的是你姐姐。”
“所以,我们更不能在一起了。”
“那么,再见。”
“再见。”
好一出乱七八糟的伦理大戏,吃瓜群众的瓜都掉地上了!
两位演员说完“再见”的台词后偷偷溜了,独留校花和众人风中凌乱。
在赵小构争分夺秒的复习中,高考很快就来了,赵小构要回家乡考试,顾长瑜去送他。
“这是耳塞。”顾长瑜递过来一个东西。
“干嘛用的?”赵小构很疑惑。
“车上睡觉怕别人吵到你,就戴上。”
“好吧。”
“这次不带零食给你了,怕吃坏肚子,你在车上吃个盒饭就到了。”
“嗯。”
“别紧张啊,你肯定能考上的。”
赵小构很无奈地看着他:“哥,紧张的是你吧。”
“好好好,我不紧张。”想了想,又说:“要么我还是陪你回去吧。”
“哥,你想扰乱我高考就尽管来。”
“那再见。”
“再见。”
高考那几天,顾长瑜没有微信他,只是每天早上七点准时一个短信过去:早上好!我这里一切如常,你加油!高考顺利!直到赵小构回复:好的。他才该干啥干啥,要不就一直担心他是不是睡过头了?是不是没考好?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没回短信?简直就跟个焦虑的家长一样一样了。
后来,当赵小构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的时候,看见一个长得很像顾长瑜但又明显老很多憔悴很多的人时,他认为那只是个陌生大叔,打算绕过去。
“考的怎样?”那个大叔拉住他。
“还不错。”赵小构这才发现这是他哥。
“那就好,那就好。”
“哥,你又去搬砖了吗?”
“没啊。”
“那怎么这幅德行,跟几天没睡似的。”
“这不是担心你吗。”
“哥,你是不是反应过度了啊。”
“是有点。”
“哥,我带你去吃点好的,你这几天老的太快,需要保养一下了。”赵小构憋着笑拖着他往前走。
“吃什么?”顾长瑜仍由他拖着。
“到了你就知道了。”
赵小构带他去吃火锅。
“你就拿火锅来保养我?”
“辣椒:温中、散寒、开胃、消食。羊肉:补体虚、祛寒冷、温补气血。牛肉:补脾胃、益气盘、强筋骨。五花:补肾养血,滋阴润燥。你说还有比火锅更适合保养你的东西吗?”
顾长瑜被震住了,然后说:“我肯定你能治好我的月经不调。”
赵小构拿起桌上的凉茶跟他的啤酒碰了碰,笑着说:“那是当然。”
或许就要实现愿望了,也或许考的真的不错,自信的赵小构看起来那样青春肆意,精彩飞扬。笑着的眼角仿佛都带着钩子,钩的操心的老家长顾长瑜心波荡漾。
“狗儿,你知道的吧,我喜欢你。”
我擦!男神表白都是这样随意的吗?喝着啤酒?在火锅店?
见赵小构没说话,他继续说:“狗儿,你喜不喜欢我都无所谓,反正我喜欢你。”
“你喝醉了。”赵小构说。
“这啤酒我刚喝了一口。”
“干嘛今天说。”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样的关心与爱护不是一个普通朋友能做到的。
“突然就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哥,我很乱,不知道怎么办。”他实话实说。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不用着急,也不用害怕,时间会慢慢告诉我们怎么办,我会等你。”顾长瑜想用更谨慎更成熟的心态对待此事,只有时间和耐心能做到这一点。
“我可以交女朋友吗?”
“可以,你可以喜欢任何一个人,只是你要在那个人和我之间做出选择。”
“我们不能像亲人一样相处吗?”
“不能。因为我会想亲你、抱你、跟你上床,你的亲人不会。”
“哥,我该怎么办。”他有些痛恨自己的懦弱与退缩,但这件事对他冲击太大,他做不到坦然应对。
“不怎么办,顺其自然,什么事也不做。除非你要求我或者你主动,否则我不会抱你、亲你、跟你亲密接触,你看这样可以吗?”顾长瑜柔声说。
相处的节奏完全掌握在赵小构手里,让他安心不少。
“我有点担心别人的异样目光。”
“那我们对外还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你心里知道我喜欢你就好。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跟我说。”
顾长瑜像个强势的谦谦君子,同意你的要求,坚持自己的选择。
两人的关系明朗了以后,改变最大的不是顾长瑜,而是赵小构。他开始在作妖撩人这条大道上一去不复返了。
-狗儿,暑假想去哪儿玩?一大早,顾长瑜的微信就过来了。
-家里蹲。赵小构回复。
-哥带你出去玩吧。
-好啊。
然后顾长瑜就发过来一张图片,是一张手写的三天两晚去长河古镇的行程表。
-我收拾下东西。
-我都收拾好了,你带两套换洗衣服和睡衣就行。
-我喜欢裸睡。赵小构一有机会就作妖。
-你可以尽情的裸,我忍得住就忍,忍不住就不忍了。
-额,我会带上最厚的那套睡衣的。
长河古镇顾名思义就在一条河边上。
他们上午出发,晚上才到达古镇。
“哥,我们开大床房呗。”滴滴车上,赵小构趴在顾长瑜耳边跟他说。
“为什么?”
“我想搂着你睡。”
“我不想。”
“那你搂着我睡。”
“可以。”
“咦?你通常不都是坚决拒绝跟我一起睡吗?”
“有外人在的时候,闹过火了不好收场。”
“你的意思是……”
“今晚就我们俩,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顾长瑜说的邪气。
赵小构被吓到了。
“哥,我刚才开玩笑的。”忙认怂。
“什么?没听见。”顾长瑜故意说。
“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作妖还是要看场合啊。
“到了。”顾长瑜下车了。
赵小构跟着下车。
然后就看见他们眼前的“悠然居”,这是一家民宿。
“这是您的钥匙。”民宿老板递给赵小构一把挂着可爱小象的钥匙。
“这是您的。”又递给顾长瑜一把挂着长颈鹿的钥匙。
赵小构呆呆地看着两人手里的钥匙。
“哥,我们不住一块了吗?”
“这是民宿,只有大床房,我们一人一间,两天前就订好了的。”顾长瑜说的理所当然。
“那你还吓我!”
“谁说我吓你了?晚上记得把门锁好,我就在你对门。”
赵小构的房间是现代风格的布艺榻榻米式床,体现的是时尚简约风。而顾长瑜的房间则是古香古色的四柱木床,有浪漫的帷幔和昏黄温馨的荷花灯,赵小构很喜欢。
“你这么喜欢,我跟你换一下吧。”说着,顾长瑜就拎着包去了对面赵小构的房间。
他一走,赵小构就觉得这房间没那么吸引人了,又去对面房间看了看。
顾长瑜正在把睡衣拿出来,就感到赵小构从身后抱住了自己的腰。
“哥,我发现你在哪个房间,我就觉得哪个房间更好。”
“所以呢?你要跟我一起睡吗?”
“可以吗?”
“我当然可以,主要是你,你觉得可以吗?”
赵小构不说话了。
顾长瑜稍微收拾了下,然后拖着他出去吃晚餐。
他们选了单人小火锅。
赵小构还是和选房间一样,觉得顾长瑜那个锅更好吃。
顾长瑜跟他换了两次,就不理他了,并且决定以后一定要吃大火锅才行。
吃完回到民宿,赵小构还是选择了简约时尚风的那间。
洗完澡,还处在外出游玩兴奋中的赵小构怎么也睡不着,又想作。
他偷偷溜出门,走到对面顾长瑜的门前,轻轻地按下把手稍稍用力,门被推开了。
顾长瑜没锁门。
房间里有一盏壁灯亮着微微的光,只能看见床的轮廓。赵小构轻轻走过去,他想看看顾长瑜睡了没。
刚走到床边,手就被抓住了,然后一阵天旋地转,被按在了床上。
“如果没有合理的理由,今晚你就别想回去了。”顾长瑜用鼻尖轻轻碰着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就在颈边。
“那个……我就是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
“聊明天去哪里玩。”
“行程表上有,给你看过了。”
“哦,这样啊,那我回去再看看。”说着就要起来,又被按回去了。
“总是喜欢撩我,撩完又跑,嗯?”顾长瑜的嘴唇轻触着小狗的颈间,嗅着小狗身上独有的味道,有些意乱情迷。
“嘻嘻嘻嘻,别闹,好痒。”赵小构像条玩具毛毛虫被按了开关一样缩着脖子扭动起来。
什么氛围都没有了。
顾长瑜甩了一巴掌在小狗屁股上说:“滚回去。”
“不滚。”小狗把被子一卷,赖在里面不出来。
“我要睡觉了。”
“你睡你的。”
顾长瑜朝小狗伸出手,还没碰到呢,小狗就仿佛被点了笑穴似的嘻嘻嘻笑起来。
顾长瑜放弃了,背对着小狗准备睡觉。
过了会儿,赵小构凑过来,额头抵着顾长瑜的背问他:“哥,你睡了吗?”
“嗯?”顾长瑜哼了一声。
“哥,你抱着我不觉得奇怪或者恶心吗?”
顾长瑜转过身面对他,“那你呢,你觉得奇怪吗?”
“不,我会觉得很安全,很暖和。”
“我也不觉得奇怪,我觉得整个世界都被我抱在怀里了,这让我觉得很安心。”顾长瑜轻抚着小狗脑袋上软软的头发,觉得这样躺着也不错。
“哥,你摸摸我下面呗。”
“你说什么?”顾长瑜不可置信。
“说不定你摸到下面就会觉得恶……。”赵小构没说完,因为顾长瑜动手了。
顾长瑜细细地摸着,从前面到后面,又从左边到右边,手指轻轻划过的地方让赵小构感到阵阵酥麻,他觉得这样下去要坏事儿了,忙拉住顾长瑜的手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肯定很美味。”顾长瑜凑在他耳边,说的无比下流。
“额……那就好,我们下次再约。”赵小构说着就要跑。
“你不想摸摸我?”顾长瑜拉住他。
“不想!”赵小构忙摇头。
“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感到恶心对吗?”顾长瑜问他。
赵小构艰难地点点头,他的确不知道。
“那就来吧。”顾长瑜没有抓着他的手来引导他,他想让小狗自己主动来做这件事。
赵小构的手都有些抖,他感觉自己仿佛要打开的是潘多拉魔盒,不知道放出来的将是什么东西。
当他真正接触到对方的时候,他想得是:这绝对会让我痛死!
是的,他知道两人会怎么做,在顾长瑜告白后,他已经细细地查过这类资料了。从两人的性格和体型对比,自己被压是肯定的,至于能否压到对方,要看运气了。
他当即决定,装!
仿佛嫌弃似的松手,皱眉说:“我可能要再适应一段时间。”
“是吗?那你脸红什么?”顾长瑜摸了摸他的胸口,邪笑道:“心跳很快,呼吸急促,刚刚还咽口水,你想吃它吗?”
“是啊,我想把它炒菜吃了!”丢下一句话,赶紧溜了。
身后传来顾长瑜的低笑声。
回到房间的赵小构捶床懊恼,干嘛要咽口水!干嘛要咽口水!丢人丢大了!
仿佛想到什么,赶紧又跳起来把房门反锁了,以那家伙那副硬邦邦的状态,他担心对方会不顾理智地干出什么事来。
其实,如果顾长瑜是那么不理智的人,赵小构早就被吓跑了,哪能一步步地走到陷阱里还不自知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木有收藏,一直都木有收藏,我会哭的哦,我真的会哭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