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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夏日》作者:寂寞雨
袭步糖果屋之海洋夏日
「唉,渔民的烦恼。」
带着草帽、穿着短裤和夏威夷风的花衬衫,附带一双台客正字标记的蓝白凉鞋,今日潇洒一如往常的一剑封禅晃了晃脑,打了个呵欠之后再度举起手上的钓竿。和他一如往常的装半相同,今天的收获一如往常地很「利落」(Zero)。
「唷,我说一剑封禅啊。」戴着太阳眼镜,正努力替老婆公孙月涂防晒油的蝴蝶君忍不住冷嘲热讽,「你那不叫渔民的烦恼,你那叫衰小。」
「是,是,我是钓不到鱼,但这可不能说是我衰小。」一剑封禅斜眼看向某人,那张俊美邪的脸上带着意有所指的笑容。
「唷唷,现在是冇生嫌厝边啊。」蝴蝶君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却惨糟棒冰敲头。
「正经点,蝴蝶君。」
「唉喔,阿月仔,都是他啦……」
不理会蝴蝶君在公孙月前明显智商降低的举动,一剑封禅再度投下钓竿。有时候他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他总是钓不到鱼?
身为北部黑道三大杀手之一,赚饱了之后立刻烙跑……修正,是对打打杀杀的生涯感到厌倦,买了栋房子打算经营民宿兼颐养天年。几周来他寻寻觅觅,最后找上了这块地方。宛如他理想中的海岸民宿,蓝色的海洋、金色的沙滩、无限的阳光还有几棵椰子树,听起来很完美,是不是?当一剑封禅用连零钱都称不上的小钱买下这片海摊时,他的确以为自己拣了个天下无双的大便宜。
事实也证明他拣了一个天下无双的地点。蓝到透明的海洋(因为太透明连一只鱼都没有)、金色的沙滩(脚踩下去彷佛陷入流沙一样拔不出来)、无限的阳光(谁快发明可以使用太阳能发电的冷气不然他就要焦掉了)、几棵椰子树(台风来的时候刚好整倒下来砸破他的玻璃天井),上一个星期台风来,他还得在两层楼建筑的屋顶搭帐蓬,深怕海水倒灌。
近乎绝望之后的最后一次挣扎,是他每一天下午他都会拿着钓竿到海边来钓鱼,大鱼也好、小鱼也罢,最少钓只虾子也好,他的要求不多。。几个星期下来,除了晒到他一头长发几乎焦成麻绳之外,只是浪费时间和鱼饵而已。虽然打从心底知道是这么「完美」的地点,他就是无法死心。
他这一辈子对很多事情,都无法死心。
比如说,在他背后扮演着小媳妇的蝴蝶君明明就是可以称得上是互相陷害的「好朋友」,他就是无法下定决心和蝴蝶君绝交,甚至还大方地提供这个优良的民宿地点做为蝴蝶君和他帅气逼人、更像是老公的老婆公孙月N度蜜月之用。又比如说,明明当了两年的杀手他就想要烙跑,他还是又干了十年才下定决心要离开那个行业……
一剑封禅的心思飘动,眼神也跟着飘动。目光就这样飘飘飘,飘到不远处的海滩上。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眼睛差点掉出眼眶外。
擦了擦眼角,揉了揉被太阳照到有点花的双眼,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场景。
靠……边走。那两个一黑一白,大热天还包得像是阿拉伯女人的家伙,不就是有名到连鬼都认识,纵横黑白两道的玄宗黑道、异度魔界两大名人──袭灭天来、一步莲华,那两个见神杀神、见鬼杀鬼,来一个杀一双,来两个杀一打的妖怪级杀手?后面还跟着一个红头的小子,似乎也有点眼熟……啊,他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个捅了异度魔界大姊头一刀之后烙跑的吞佛童子嘛。
这个组合嘛……唉喔,现在是世界末日到了吗?这么多核弹头就在他家隔壁,害他忍不住也紧张起来了。
「袭灭天来。」
「……」
「袭灭天来?」
「……你就不能叫我亲亲袭灭吗?」我们的关系都这么密切了。袭灭天来哀怨地说,对于他的亲亲一步这种没神经的举动打从心底感到深深地被打击到了。
这也不能怪他小气。亲亲一步对他的称呼是袭灭天来,对苍的称呼是苍、对善法的称呼则是善法,乍听之下是没什么两样,可是问题就在于没什么两样──难道他和苍、善法是同等级的吗?
不、应、该、是、这、样吧?
对吧,亲亲一步?
一步莲华眨了眨眼,从「恶」无流地改变对袭灭天来的称呼,「亲亲袭灭。」
「喔,耶,我真是太太太太感动了,亲亲一步。」袭灭天来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实际上他也真的冲上去了─抱住一步莲华。果然,亲亲一步的心里永远只有他……
「啧。」吞佛在后面小声地咋舌。
虽然平常在家里见多了,但现在是光天化日之下,这两个家伙竟然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演出这种八点档水平的戏码……啧、啧,不愧是玄宗、异度两大怪咖,神经结构果然异于常人。话又说回来,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也不觉得需要脸红的自己,是不是也有点异常?
吞佛并没有细想这个问题。倒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问题有逃避心理,而是因为一黑一白两个人,已经开始谈起蛋糕的大道理了。
「我们好久没有谈新蛋糕了。」一步莲华翻开手中的笔记。
「我们不需要新蛋糕。」袭灭天来扬起眉,他已经让步够多次了。一次是草莓蛋糕、一次蓝莓塔。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善法他忍了,儿子毕竟他也有一半,吞佛他也忍了。但他怀疑在这样忍下去,迟早会出现什么小白脸蛋糕、葡萄蛋糕或是葱花蛋糕。这三种蛋糕要是出现,他不如关店算了。
「你不能只做全黑的蛋糕。」
「没关系,还有你做全白的蛋糕。」
「这世界上不是只有黑和白。」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让这世界上只有黑和白。」袭灭边说边抬起胸膛,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摸,通常他都把枪挂在那里。
「只有黑和白的世界,太痛苦,这世界没有绝对。」一步莲华摇摇头,他很认真地在讲蛋糕,完全没有感觉到袭灭兼持不做黑白之外的蛋糕另有原因。
「绝对有什么不好,就算世界上只剩下黑与白(你和我),还是可以很幸福。」
好个世界与幸福的蛋糕论。吞佛有一种想要把这两个人敲醒的冲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就是这么难搞……算了,反正难搞的人自己可以搞定,只要凡人不要想把这两个人拉回自己的世界就好。他放下装了冷饮的小箱子,决定好好地下水游个泳。
他好久没有晒到太阳,整个人白得像是吸毒吸过头。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自己晒黑一点,顺便警告那些把他当正妹在泡的异度魔界小公子、小公主。哼,老子可也是个男人,别老是把他当成「战神」在压倒啊。
封禅跷着腿,躺在沙滩上打瞌睡。他从来没有想过在沙滩要钓到鱼其实很不容易这个问题。该怎么说呢?有些人在钓鱼其实内心并不是真的想要钓到鱼,而是想要钓到什么。可能是一只雨鞋、一顶帽子、一个玻璃罐,或是……
钓线扯动了一下。
封禅一时之间并没有意会过来,他钓上了「什么」。因为太多次的失望让他告诉自己不需要太心急,有可能时突来的水流,勾到了石头,或者是其它什么状况。虽然他没有钓到过任何一条鱼或是龙虾,但他很肯定──上勾的鱼或是龙虾不可能只动一下。
钓线又扯动了一下。
这一次,封禅才真的醒过来。
猛然清醒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在沙滩上被拖了大约两公尺。那一大条痕迹绝对不可能是影子或是什么东西踩的。
封禅知道,这次他钓到什么了。
好兴奋的感觉。
几千几百年来(放屁),第一次有心(情)动(摇)的感觉。
抓紧钓竿,开始收线。拉力越来越强,而且次数越来越频繁,封禅很确定自己钓到了一只大鱼,很大、很大的鱼……咦?
很大、很大的一只鱼。
或者,应该说是一只不算小的红龙虾撞上他,还拖着一团水草。封禅看着滚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条泳裤的红发青年,忍不住脱口而出,「唷,还真的钓到龙虾了啊。」
「……龙虾个屁。」
吞佛睁大了眼。
他x的,天杀的,该死的,去他x的,为什么会有人在公共海滩钓鱼啊。而且还钓到他的泳裤。这种时候不都是钓到美女的比基尼上衣吗?他又没有穿比基尼的上衣!
吞佛刚下水的时候就觉得这片海滩很不对。整片海滩一条鱼也没有──虽然说有在大太阳底下谈蛋糕说爱的两位老师,海里没有鱼是正常,有鱼是假的,骗不了他。但连一点东西都没有,真是太奇怪了,虽然他乐得把海滩当成自家的游泳池在游……
话还没有「想」完,突然有一样的东西缠住他的脚,将他往下拖。吞佛反射性地就是拿出随手携带的蛋糕刀,一刀捅下去。
「呜,你为什么捅我。」
一团海草被刀捅下去之后开始摇晃,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要哭了一样,让吞佛顿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团海草……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海草为什么会讲话!
只见那团海草动了动,吞佛着才发现那是一个正在浮潜的少年,一头染成绿色的头发和海草差不了多少,还挑染两种绿色,现在正随着海水摇晃,看起来更像是海草。
「你抓着我的脚想干嘛?」
「因为我没抓过嘛。」海草无辜地睁着大眼看着他,「你为什么长得那么像龙虾?」
「这要问你!」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看起来像龙虾。
「为什么要问我?」海草还是一脸无辜。
「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我看成龙虾。」吞佛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了,或者说,他的氧气快要耗尽了。
「你不是吗?」海草还是抓着吞佛的脚。
「当然不是。」吞佛用力地想要甩开海草,这海草以为他是真的龙虾吗?他快要没气了,不是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氧气桶,让他到水面换气啦。
「为什么不是?」海草的表情更无辜了。
吞佛却怀疑这株海草搞不好是九祸派来的超级杀手,打算把他这个捅了异度大姊头一刀的家伙带回去──当然是只带尸体。想不到杀手也有这种天真无邪派的,他还以为杀手都像一步老师或是袭灭老师那种一枪爆你头的类型。
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袭灭告诉他?蛋糕不是拿来捅人是来切蛋糕的,想也不想就一刀捅下去。
噗吃!
这绝对不是他一刀捅到海草的声音,因为他的刀还没有刺出去。
吞佛回过头,发现自己的泳裤正在慢慢地撕裂当中,而罪魁祸首,当然就是挂在泳裤上的鱼勾。真是太xx了,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鱼勾呢?吞佛紧抓着自己的泳裤想要保住剩下来没破的部份。开玩笑,这泳裤可是他花了一个星期薪水买的高级品……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不敢想象要是没有泳裤会怎么样。
这个紧张的时候,海草竟然又黏了上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早就说过我不是啦。」吞佛想要踹开海草,却被一股大力往前拉。他抓着自己的泳裤,在大力的拉扯之下,和海草一起冲出水面。
红色和绿色,在空中画出一条美丽的线。
一步老师和袭灭老师也不得不回过了头,看着一绿一红的两颗流星在眼前飞过。再仔细一看才分辨出那是自家的徒弟和一棵不知道哪里来的海草飞过天空。
突如其来的意外停住了有关于蛋糕的争论。两人不约而同地目送这流星飞起又落下,摔在陌生的青脸男子身上。好半天之后,袭灭先开了口。
「……亲亲一步。」
「嗯?」
「许个愿吧。」
咕噜咕噜。
「这样真的就可以吃吗?」剑雪乖乖地坐着让一步莲华在他头上缠上绷带,其实只是一点小伤啦,不过这对一个长得很好看、另一个长得很凶,疑似夫妻的蛋糕店老师似乎对他很愧疚的样子,对他说要把吞佛煮来吃也没关系。
拿着汤瓢,在大锅子里搅来搅去,剑雪戳了下正在发热的吞佛。
「白老师、黑流氓,你们不觉得这样会煮死人吗?」要不是因为没衣服穿,搞到感冒,他才不要坐在这疑似汤锅的热水盆里。
「放心,要是煮熟了我会把你吃得干干净净。」已经不爽吞佛老是抱着他的亲亲一步一起睡(吞佛:并没有!)很久了。
「袭灭,你不要这样吓他。」一步莲华温和地说,「这水温顶多烫伤表皮,煮不熟的海鲜说不定会拉肚子。」
「喂。」吞佛忍不住心想,喵的,这两个家伙为什么永远都这么草菅人命?杀手当久了不只会失去金钱观和人生的希望,还会连人命的价值都忘记吗?从小屋里走出来的一件封禅换了件上衣,还是夏威夷的风格,手几拿着一罐不知道什么东西走了过来,没问过吞佛的意见就倒进锅子里。吞佛忍不住抖了一下,「这是什么?」
「盐巴,调味。」封禅扬起嘴角。虽然只是护肤用的海盐啦,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欺负吞佛。谁叫他杀手当久了,忍不住就想使点坏心眼……
「……你还真的当我是龙虾啊?」吞佛没好气地瞪着对方。
「是啊,还外带一株海草。」一剑封禅看着现在坐在一步怀里,看起来天真无邪一点也不像是杀手的剑雪,「你应该很高兴,我讨厌吃菜没把你和海草一起煮。」
吞佛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你觉得我应该高兴吗?」
「不该吗?」一剑封禅歪着头似乎在思考。
吞佛打从心底不想知道一剑封禅接下来的答案。
一旁的一步莲华替剑雪包扎好,袭灭马上大脚一踹把剑雪踹,顺手把一步莲华再抱回怀里,亲亲一步是他的,谁也不能抢。
「啧啧,黑流氓,你抱个暖炉不嫌热吗?」吞佛挑起眉,这对毫不在意世人眼光的情侣一直有一点让他觉得很碍眼。
「小孩子不懂啦。」袭灭天来挥挥手,小孩子怎么会懂得大人的甜蜜。
剑雪歪着头,想也不想就问,「为什么你们要抱在一起?」
「因为我们很相爱。」袭灭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让别人脸很红气很喘的话。
「什么叫相爱?」
「相爱就是喜欢。」袭灭皱起眉头,这家伙是对他们有什么意见吗?
「喜欢?喜欢为什么要抱在一起?」剑雪满脑子都是疑惑。
「在回答你之前换我问……」袭灭天来一向有心机没耐性,很不客气地瞪着剑雪,他都还没有跟这株海草算他刚刚躺在一步怀里的帐咧,「你是白痴吗?」
「白痴是什么?」剑雪还是满脸问号。
「你!」袭灭忍不住伸手去掏蛋糕刀,他好久没有开杀了,这株海草竟然能惹动他的杀机,莫非真是九祸派来的杀手──专门问问题让人爆脑的杀手?
「袭灭,可能是吞佛刚刚一刀把他的脑袋捅伤了,所以才会……」
「才不是。」吞佛连忙大声抗议,这株草分明原本就白痴了,为什么会扯到他的身上。依照他对白老师和黑流氓的认识,接下来一定是黑流氓给他一个开枪毙掉脑伤海草、早死早超生的选择,就是白老师给他一个将剑雪带回家以身相许的选择。而他两个都不想要……
剑雪一脸无辜地看向吞佛和封禅,「我是白痴吗?」
「废话。」吞佛没有办点好脸色。
「就算是白痴你也不能自暴自弃,上天生下白痴一定有他的原因。」在普通的情况下,一剑封禅的解释应该会让人更伤心,但剑雪无名毕竟不是普通人。
只见剑雪用力地点头,一脸认真,「嗯,我知道。」
「……我看这家伙真的是脑有问题。」袭灭摇了摇头,看着家伙脸这么可爱,竟然是个白痴,唉唉,还是他的亲亲一步最棒,又美丽、又聪明、又善良,更棒的是杀人的模样真是美到一个极致,到现在他还忘不了拿着日本刀站在尸体堆中的青年身影。
长发飘飘,神鬼莫敌。
一步斜眼看了袭灭一脸,从袭灭的表情,他大概也猜得出来袭灭在想什么。任由袭灭抱着他,转过头来对剑雪说,「你刚刚问了喜欢吧?」
剑雪点头,「这位姊姊……」
「请叫他哥哥。」吞佛和袭灭异口同声地说。
从善如流,剑雪虽然很疑惑为什么不是姊姊是哥哥,不过还是换了个称呼,「请问这位哥哥,喜欢为什么要抱在一起?」
「因为喜欢会产生一种想要抱住对方的念头。」
「只要喜欢都会吗?」剑雪回过头,看了一剑封禅一眼,又看了吞佛童子一眼。两人的脑海中同时产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步点点头,「嗯,想抱一个人的念头,就很有可能是喜欢。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不要犹豫,去……」
「白老师,你不要怂恿他。」吞佛的话还没有说完,剑雪就扑了上来──方向稍微修正,是扑向一剑封禅不是扑向吞佛童子。
封禅先是一愣,接着想要推开剑雪却怎么样也甩不开,「喂,海草应该要去黏龙虾啊,怎么黏在我身上。」
「我不要。」剑雪嘟起嘴,用力地摇头,「他看起来好凶。」
「我就不凶吗?」一剑封禅开始怀疑他钓到的不是海草一只八爪章鱼,不然怎么黏他黏这么紧。
剑雪想了一想,难得没有问问题而是回答问题,「你就算凶我,我还是喜欢你啊。」
「什么?」封禅一瞬间有一种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
「而且,」剑雪又看了吞佛一眼,「他的脸太流氓了,怎么看都很凶。」
「喂。」吞佛有一种想要往后倒的冲动,这张脸要长这样又不是他自己决定的,「以貌取人啊……」
「没关系,吞佛。」一步莲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不管你长怎么样,我和袭灭都会爱你。」
「那不是重点。」吞佛忍不住翻白眼,你们两个的审美观和爱情观本来就大有问题,我才不要,「重点是……」
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袭灭天来打断,而且是带着冷笑的落井下石,「没错,去找个整形医生整容就好了。」
「……你们两个,废话说够了没!」
「怎么了,不想死心啊?」袭灭天来用手指搓着下巴,对于吞佛对海边民宿恋恋不舍的态度感到十分有兴趣,「人家小弟弟对你没兴趣啦。」
「你怎么知道他对我没兴趣?」
「这点小事用膝盖就看得出来。」袭灭天来哼了一声,这还用怀疑吗?看剑雪的小弟弟整天缠着一剑封禅问为什么,对于吞佛特意替他拿来的蛋糕看也不看一眼,想也知道人家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要是他对你有意思,你送的蛋糕现在不会拿来喂蝴蝶君了。」
虽然剑雪对蛋糕没兴趣,蝴蝶君可就不同了,他可是甜食党忠诚党员,蛋糕在眼前,不吃的是笨蛋……
「哼,那是蛋糕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吞佛坚持不肯承认是自己没有魅力。
「嗯。」袭灭天来的声音忽然变得险恶了起来,「你说什么东西的问题?」
「蛋糕……啊!」
袭灭天来没让吞佛有第二次污蔑他亲亲一步做的蛋糕的机会,一拳挥了出去。只听到吞尾音带着很不吉利颤动方式越来越远,接着远处传来噗通一声。
一步莲华被落水的声音吵醒,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走出小屋,「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没事。」袭灭天来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昨天晚上你会不会太累?」
「还好。」一步莲华眨了眨眼,随口应了一声又开始四处寻找,「我刚刚好像听到什么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
「没有,亲亲一步你一定是太累了,听错了啦。」袭灭天来手脚并用缠着一步莲华,将一步莲华拖进屋子里。
隔天回家之后,吞佛发烧了一个星期。
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也跟着关店一个星期,倒不是为了照顾吞佛,而是吞佛不在就没有人能好好卖蛋糕。因为袭灭不停地给客人臭脸,而换成一步出来,袭灭的脸色会更难看。
剑雪无名则留在一剑封禅的海滨民宿,虽然还是黏着问东问西,完全帮不上忙,但听说民宿的生意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还出现了美人鱼。
蝴蝶君和公孙月渡完假之后就回家了,没发生什么事。据说他们之间出现了好多的第三者,但一剑封禅不认为有人可以介入这两位之间。
至于袭步糖果屋呢?
重新开张了之后,多了一项新的商品。
宛如大海一般的淡蓝色果冻里,有着绿色的奇异果口味果冻、红色的草莓果冻飘浮着。加上各种水果,酸甜融为一体,入口冰凉。装饰着棕衣的钓客小汤池,像是钓起海里的绿海草和红龙虾──记念吞佛被一株海草甩的某个夏天。
据一步莲华所说,酸酸甜甜,是初恋也是失恋的滋味。
这一次,难得袭灭和吞佛立场一致,全都反对新产品上市,但一步莲华总是悄悄地将它摆进展示柜里。
从此,海洋夏日成为袭步糖果屋里,只能远观而不能吃掉的梦幻逸品,海洋夏日。
【袭步糖果屋之橙心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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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风满楼。
「吞小子,你去问C桌的那两个到底要不要点蛋糕,我们这里可以是蛋糕店、咖啡店、意大利餐厅,但不是黑道谈判的麻将场。」
「你自己去说吧,我很忙。」吞佛冷淡地说。明天就是情人节,留在店里的客人虽然一个也没有,但是外带区的人却已经从巷口排到巷尾,他和来帮忙的剑雪和封禅包蛋糕包到手软,人龙却一点也没有减少的意思。
吞佛早就告诉一步老师管他是不是情人节,每天固定限量n个蛋糕,卖完就直接关门。偏偏一步老师就是心软,舍不得看到有人空手而回,所以才会把自己累个半死,也把他们忙个半死。他们忙得半死是没什么,但一步老师累死的话,袭灭天来会发疯,善法天子会不断骂人。
「忙什么,客人都被那两个家伙吓跑啦。」袭灭天来双手交叉在胸前,瞪视着那两个拿到菜单之后连杯咖啡也没点,就坐在那里瞪视着对方冷战的人。
如果说客人是被吓跑的话,你也有份吧。吞佛很想这么说,不过他已经累到没什么力气了,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练习躲袭灭天来的蛋糕刀。
「反正我们已经忙死了,他们想要互瞪多久,想要赶走多少客人都随便他们。」随口应了一句。吞佛心想,他们开的店是卖蛋糕又不是旅馆,放着那两个人不管,迟早那会自行离开吧。
顶多,就是袭灭天来看不下去把人赶走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就在吞佛打算不管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打开了菜单,只低头看一眼就说,「从最上面到最下面,每一样都来一盘。」
吞佛挑起眉,敢情他们是遇到来练习甜点大胃王的选手了吗?这一排数起来,至少有八种香草蛋糕,十二种巧克力或是咖啡蛋糕……
一直到晚上十点,吞佛才知道他错了。
有些人的脸皮就是特别厚,怎么赶也赶不走。
吞佛看了一脸站在柜台一整天,瞪到有点斗鸡眼的袭灭天来,打从心底佩服还在玩冷战游戏的两个客人。蛋糕点了是点了啦,不过吃了一盘又一盘,两个人之间沉默的气氛却一点也没有改善的迹象。
「黑流氓,你还没把人赶出去?」
「亲亲一步说这两个是他认识的人,叫我放着别管。」要不是亲亲一步交待他这两个人是以前的同事,袭灭天来早就拿蛋糕刀砍人了。
「一步老师认识的人……那就是玄宗的人啰。」吞佛仔细看了好几眼,才想起这两个人的身份。
不就是玄宗黑道四掌令中的金鎏影和紫荆衣嘛。
吞佛记得这两个人并不是因为金鎏影和紫荆衣是玄宗的有名人物,而是这两人的八卦在玄宗一直都没有断过,分分合合简直比八点档还精彩。花心的金鎏影永远在偷腥,而高傲的紫荆衣却总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和金鎏影复合,然后又一次因为金鎏影的花心而伤心离去。
这两个人是称不上什么危险人物啦,只不过……
脑袋里的旁白还没说完,就听见金鎏影小声地说,「紫荆衣,我们回你家好不好?」
紫荆衣猛然站起,「好啊,不过是回我们各自的家。」
「紫荆衣……」
「我们已经分手一百次了,不要再来找我!」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不好。」金鎏影拉着紫荆衣的手,「你也知道,我的最爱一直都只有你……」
「闭嘴,我不想再听你那堆废话了。」紫荆衣哼了一声,「你真的爱我的话,就不要和那乱七八糟的女人搞在一起。」
五色妖姬那个妈妈桑找了几个年轻小姐来扮做五胞胎,专门接喜欢三人行、四人行以上的客人,金鎏影好大的胆子竟然偷腥偷到那女人身上去了。
「可是,不管和谁在一起,都比不上和你做的感觉啊。」金鎏影死命地拉着恨不得马上走人的紫荆衣。回去他一定要砍了苍那个混蛋,说什么到这个蛋糕店来吃个蛋糕就可以和好。他就知道没有这么好的事,早知道就应该把那家伙的话当成放屁。
「……你是狗吗?金鎏影。」紫荆衣不但没有半点感动,相反地只是用冷淡的视线瞪着金鎏影,「如果只是和我做最有感觉的话,你和狗有什么差别。」
「何必讲得那么难听,我的意思只是……」
「用狗来形容还便宜了你。如果只有做爱才可以满足你的话,金鎏影,你就继续用下半身去思考吧,我不奉陪了。」紫荆衣挥开金鎏影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蛋糕店。
站在一旁观战的吞佛忍不住斜眼看了袭灭天来一眼,「我怎么觉得好像也有说到某人的痛处?」
「吞小子,你这可就说错了。」
「喔?」
「我和亲亲一步做不是感觉最好,是只有和亲亲一步做才有感觉。」袭灭天来同情地拍拍吞佛童子的肩膀,一脸得意的窃笑,「不过,我看收到这么多张好人卡你,一定不懂我在说什么,对不对?」
「……黑流氓,我觉得你的嘴真是越来越烂了。」吞佛童子哼了一声,扯下围裙走进厨房里。
※
准备到大半夜才将所有蛋糕材料准备好的一步莲华离开厨房时,看到坐在黑暗中的人影也不免吓了一大跳。
「袭灭?」
「亲亲一步,我在这里。」袭灭天来的双手从背后环抱住一步莲华,脸凑到一步的颈窝上,「你不要每天都准备到这么晚嘛。」
昨天是情人节前夕,今天是情人节,亲亲一步连续一个星期都忙到每天只能睡三小时,连带着和他的亲热时间也一并被没收,通通拿去做蛋糕。他不要这样啦,这完全不是他开蛋糕店的目的。
在一步的颈窝磨磳了好一会,忍不住就又亲又咬。
「等一下。」一步莲华对袭灭天来的抱怨并没有真的听进去,只觉得脖子有点痒,扯着袭灭天来的头发要他不要乱咬了。他指着在黑暗中的人影问袭灭天来,「那是金鎏影吧,怎么还在这里?」
「咦,你不讲我还没有注意到。」一但有了亲亲一步,就马上把旁人忘光光的袭灭天来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金鎏影还没离开,「姓金的,关店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金鎏影坐在黑暗中不知道多久了,只是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前方已经空掉的蛋糕柜,好一会儿才爆出怒吼,「苍你这他x的混蛋,紫荆衣哪有和我和好!我要砸了这家蛋糕店啦~~」
雄浑有力的怒吼声把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都吓了一大跳,各退了一步。但在看到金鎏影拿起椅子真的准备砸店时,两人连忙一左一右架起发疯的玄宗大掌令。
「金鎏影你冷静点。」一步莲华一手拉着金鎏影,另一只手利落地拿了杯水递给金鎏影消火。
「我干嘛冷静点,紫荆衣他走了耶,我……」
「那就安静一点。」袭灭天来比较没有耐性,当场就一拳下去,把金鎏影打得头昏眼花、眼冒金星,跌坐在地上。
金鎏影摇晃着脑袋,却没有办法把在眼前飞舞的星星给甩掉。心里恨恨地想,袭灭天来你出手也太狠了吧,我金鎏影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了。
一步莲华看他的表情冷敬了一些才开口,「金鎏影,你和紫荆衣吵架啦?」
「我……这哪是吵架啊?」一讲到紫荆衣,金鎏影不自觉地就悲从中来。一股脑儿把所有的事情通通都说了出来。
话说,自从异度魔界和玄宗黑道很久不打架之后,玄宗一干流氓太妹顿时没有事情可做,身为玄首的苍为了安排各人的工作烦恼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最后,下了一道命令。
以后大家各自想办法找工作,钱就交五十趴给总部就好了。
……虽然看到的当下很带着一票小弟、小妹造反算了,但金鎏影和紫荆衣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开始经营各自的事业。金鎏影选择了经营赌场,紫荆衣则开了几家酒吧和夜总会。
「其实,我现在还是觉得很火大。」金鎏影说。
「为什么?」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都是一脸疑惑。
「我和紫荆衣辛辛苦苦在外赚钱,你知道玄宗总部那些家伙怎么花钱吗?」金鎏影想到这件事就有满肚子的火,「苍那家伙最近又换了总部的装璜,他迷上什么海盗船之类的东西,竟然把房子改装成……算了,我也不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只说要多收二十趴的费用,以后上缴的比例改成百分之七十。」
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很了解你的辛苦。」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管要缴多少,日子苦一点也是能过,两人的事业也各自撑了过去。只不过,这几年来,金鎏影的绯闻一直不断,一下子传言他和哪个帮派的大姊头交好,另一下子又传言他泡上某大企业的女秘书。金鎏影承认有几次是逢场作戏,但绝大部份……好吧,有一些紫荆衣很在意的部份,都是假的。
「这就跟剑子说他和灭定没什么一样嘛。」袭灭天来想起最近差点要脱光光进蛋糕店的那位剑子仙迹。
说起这件事,袭灭天来对剑子仙迹就有无限的同情,因为桃花不是你说不要就可以不要。再举个比较容易了解的例子,比如说他的亲亲一步,虽然一步莲华对最近每天都来他们店里,自称是星探的九章伏藏和他的捧人计划一点兴趣也没有,可是九章伏藏就是不死心,每天都来光顾他们的蛋糕店。
第一天还他还可以,到了第七天,再忍下去他袭灭天来名字就倒过来写。吩咐吞佛在九章点的咖啡里搀泻药之后,昨天终于没有见到九章。
「哪有一样。」金鎏影用手支着额头,「那些桃花我都有处理好,而且紫荆衣也原谅我了。」
「那不就好了吗?」既然原谅你了,在我和一步的店里又吵又闹,接着哭哭啼啼干嘛?袭灭天来真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就不能像他和亲亲一步这样甜甜蜜蜜。
「以前紫荆衣总是生气了几天就没事,但是……」
直到最近,出现了一位有异度魔界做靠山,开酒店比开7-11还快的五色妖姬出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急转直下,终于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说起来也只能怪金鎏影阅人无数却偏偏斗不过五色妈妈桑。俗话说好男不和恶女斗,可惜金鎏影就是不信邪,认为只是逛一逛酒店有什么大不了。没想到,这一逛就是丢财又丢人,不但被拍到xx时的照片,还有一堆莫名其妙账单,甚至还吃到闯入私人住宅的官司。
紫荆衣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用一脸没表情的表情,带着律师、会计、保险鉴定员、保镳、计算机工程师等一大票人替金鎏影摆平了这些麻烦。从此之后,就再也不愿意见金鎏影。
金鎏影使尽千方百计,好不容易终于说服紫荆衣在情人节出门和他来个短暂而美好的约会。哪知道,走在路上竟然会遇到五色妈妈桑,一看到金鎏影,这位妈妈桑和她长得很相像的姊妹们就全围了上来。
「这不是昭穆尊吗?」
「明天要不要来我们店里?」
「特地留了位子给你喔。」
一堆女人缠在他身上原本很热,但金鎏影在对上紫荆衣冰冷的视线那瞬间,就知道自己糟糕了。
「昭穆尊是吗?」紫荆衣的表情平静,语调却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
唉,后果自然是……
说着说着,金鎏影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袭灭天来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大男人哭得像是要化成水一样,能看吗?拿了一盒面纸丢到金鎏影面前,「擦一擦好不好,难看死了。」
一步莲华偏着头,想了一想之后说,「金鎏影,我再帮你约一次紫荆衣吧。」
「再约一次又能怎么样?」金鎏影擤了下鼻涕。
「难道,你想放弃了吗?」
金鎏影沉默了一会。
没错,这么多年来,他虽然常常会想着下一个女人(或男人)会更好,但到头来每一个都背叛他,一直在他身边的,就只有紫荆衣而已。
想了想,金鎏影点了点头。
「我还是想要挽回他。」
※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紫荆衣。」他仰起头,看着这个比他大两岁的前辈,组织里没有人想跟紫荆衣这个阴沉又过于认真的小孩组成一组,他总是孤单一个人,眼前的金毛少年是第一个和他说话的人,「你跟我说话会被大家排挤。」
「别担心,他们不敢排挤我。」金鎏影将紫荆衣拉到自己身边,「以后你就跟我一起行动好了。」
怎么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了?紫荆衣举起手,挡住刺眼的太阳光。
他站在蛋糕店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想到昨天一整天下来的失望,他就一点也不想踏进这家店,但又想到不进去的话也许和金鎏影就再也没有复合的机会,又有点犹豫。正当他打算往后退的时候,后头有人推了他一把。
「站着看事情也不会有变化,进去吧。」
一回过头,就看到一身白色蛋糕师父装的一步莲华对着他微笑。从一次见到一步莲华时,紫荆衣就不觉得他像是杀手,反而更像是心理医生或是高僧之类的人物,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这么认为。
「进去也不会改变,他永远不会变得完美。」
「的确。」一步莲华替紫荆衣拉开椅子,半强迫地要他坐下,接着,就走进厨房里端出不知道准备好多久的一盘蛋糕。一步莲华将蛋糕放在桌上,人也跟着坐在紫荆衣的对面,「人无完美。」
「这是……」看那不是很整齐的形状,还有金黄色的表层,紫荆衣并不认为这是以黑白双色蛋糕闻名的袭步蛋糕店任何一位师父做做。
果然,一步莲华马上解开了他的疑惑。
「是金鎏影。」
金鎏影毕竟是做蛋糕的生手,同样是用模子,但做起来的蛋糕形状就是不像心型,像是两颗黏在一起的泪滴。
紫荆衣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蛋糕。
「我知道人无完美,但我就是想追求完美。」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情人。
不可能有人在对方有心事的时候温柔细腻,在对方需要呵护的时候又变得霸道强悍,同时扮演好情人、家人、甚至更多的角色。一如「袭灭天来之于一步莲华」与「善法天子之于一步莲华」,他们都不完美但是完美的扮演着各自的角色。如果你妄想着两者都要兼顾,你注定就会两者都失去,因为这世界不适合贪心的人。
紫荆衣知道金鎏影一直都不是个好情人。
金鎏影会出轨、会说谎、总是不停地在欺骗他。
但是,他还是爱他。
每一次都会被甜言蜜语所骗,每一次说要分手、说再也不见面,却又在每一次金鎏影失恋之后到他的酒吧伤心买醉时心软而原谅他。
「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完美,为什么还要继续和金鎏影在一起?」
该怎么说呢?
也许他就是无法放弃。
心里种是抱持着一线希望,总有一天金鎏影会不再花心,总有一天金鎏影会明白他的心意……不,应该说,金鎏影一直明白他的心意,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他,然后又一次又一次的回到他的身边。
「大概是我自己也不完美,才想追求完美吧。」外表的高傲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孤独,所以他无法拒绝第一个对他伸出手的金鎏影。
在被美化的记忆中,金鎏影一直都是那么完美。
不,应该说是他自己把金鎏影想象的很完美,直到没有继承玄宗黑道,他才发现金鎏影有很多情人,金鎏影私底下在进行的生意,完美的形象一直被破坏,直到什么也不剩。他无法接受的不是自己不了解金鎏影,他无法接受的是金鎏影也是一个普通人。
忍不住失笑。
谁不是普通人呢?眼前这个外表温柔美丽的一步莲华也好,或在俊美无双的玄宗黑道大哥苍也好,甚至是在某个地方用恶狠狠的眼光瞪着他的袭灭天来,他们都曾是冷酷的杀手,花钱如流水的败家子,对某些事情永远悟不通的执着,过份懒散的性格……不都是比普通人还要普通的性格吗?
如果他承认金鎏影也是普通人,也许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但反过来说,就是因为在他心中,金鎏影永远不是个普通人,所以……
「这蛋糕叫什么名字?」紫荆衣轻声地问。
「一种柳橙慕斯,金鎏影替它取名为澄心澄意。」一步莲华脸上带着微笑,将叉子放在紫荆衣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