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一步莲华递过来的叉子,低着头吃起那块蛋糕。
柳橙的香味和香草慕斯在口中扩散开来,又酸又甜的滋味,在口中千回百转。彷佛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酸楚,有甜蜜。但是到头来,他记得的还是甜蜜的多,酸楚的少。或者也可以说,那些酸楚总让他更容易想起甜蜜。
「好吃吗?」和一步莲华完全不同的声音响起。
一步莲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原来的位子,眼前的人已经换成了金鎏影。
紫荆衣抬起头,正好望进金鎏影的眼中。
在那双眼中看到了希望和期待。希望他可以破镜重圆,也期待他会说好吃。那单纯期待、小心翼翼的眼神让紫荆衣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当他们都还是少年,当金鎏影并不花心、他自己也不太在意自尊和骄傲的时候。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好难吃。」紫荆衣带着微笑说出真心话,如他预期地看到金鎏影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和恐慌。拿起餐巾擦了下嘴,继续说,「不过,很有诚意。」
金鎏影的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你的意思是?」
「嗯,我打算……」
原谅你。
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在看到问天敌带着三个儿子走进店里时吞了下去。因为问天敌一看金鎏影,就马上露出熟悉和友好的眼神。
「那不是昭穆尊吗?」
「昭穆尊?」紫荆衣挑起眉,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耳熟到有点刺耳的程度。
「紫荆衣,你绝对要听我解释。」金鎏影一看到问天敌,就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这个流氓医生讲的话你千万不要……」
「不要什么?」问天敌大剌剌地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三个儿子很乖巧、很懂事、很了解什么叫做看大人脸色,马上手牵着手躲在角落的位子。问天敌用手指戳了下金鎏影的额头,「你的全部都是我的,哪容得你说不要。」
「金鎏影,你!」紫荆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五色妈妈桑就算了,那好歹是个女人。现在这个男人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疯子,你不要相信。」眼看紫荆衣随时都要翻脸的表情,金鎏影的声音越来越无力。
他和问天敌的关系就是病人和医生的关系,熟知问天敌的人都知道,「我要你的全部」、「你的全部都是我的」只是问天敌的口头禅,当作没听见就好了。但问题就在于,紫荆衣并不认识问天敌,也不知道问天敌的口头禅……
金鎏影已经满腹委屈了,问天敌却又火上加油,「疯子,什么疯子?金鎏影你的全身上下(用x光机),里里外外(用断层扫瞄)我都看过好几遍了,你的全部早就是我的了。」
「问天敌你少……」
「原来你的新欢叫做问天敌啊。」紫荆衣将叉子戳在金鎏影的大腿上,冷冷地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金鎏影!」
「荆衣!荆衣!」金鎏影想要追上去,却被问天敌一把抓住。
「看到我就想走,昭穆尊你不要命了吗?」
「你不要一直叫我的假名啦。」
「随便你叫什么都好,刚刚那个是你的谁?」问天敌才不想知道金鎏影的本名是昭穆尊还是金鎏影,他比较关心刚刚给了金鎏影一叉子就走的暴力美人,那个比较合他的味口。
「我老婆啦。」金鎏影踹开问天敌,忍着腿上还叉着叉子的痛楚追了上去。他比谁都清楚,这次要是追不上紫荆衣,他可能就会真的完蛋了。
「哇,那个叔叔腿上有只叉子,还跑那么快。」小业火瞪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地说。
「这就是爱啦,爱啦。」风莲拍拍小业火的头,挥手叫来吞佛,「红头的,从最上面到最底下,通通各来一份。」
吞佛瞪着对他很不客气的蓝发少年一脸,很有礼貌的说,「这位弟弟,你再吃下去可能走在路上会被当成大饼卖掉,我建议你还是点一份就好。」
「别担心啦,就算我变饼脸还是有人追,这位哥哥你说是不是呢?」
被剑雪发好人卡,又被赦生发好人卡,最近被刺到心有点痛的吞佛又被狠狠刺了一下,感觉伤口都快要渗出血了。吞佛冷冷地哼了一声,仍是很有礼貌地从风莲手中拿走菜单,走向厨房的方向。
※
几天之后,金鎏影和紫荆衣再次出现在袭步糖果屋。
虽然带着一脸很明显的巴掌印,但是金鎏影的脸上充满了幸福的笑容。紫荆衣则是努力地想要装出一脸冷漠的表情,但眼神中还是不时流露出对金鎏影脸上那几巴掌的关心之意。
「吞小子,金鎏影脸上那是紫荆衣打的吗?」袭灭天来小声地问。
「不是,听说是金鎏影终于和五色妈妈桑切断关系,所以挨了五巴掌。」吞佛挑起眉,「事情大概就这样了吧。」
「吞小子,你太看得起金鎏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又什么时候凑过来问天敌两手很自然地揽在袭灭天来和吞佛童子肩上,「我赌不到两个月,金鎏影就会故态复萌。」
「也许吧。」袭灭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我比较关心的是,你把手放在我肩上干嘛?」
「我想问你们,有没有兴趣把全部都给我?」问天敌扬起嘴角。
「没有。」
又是一次,难得地异口同声。
袭步糖果屋之坦布兰婚礼
算是番外篇的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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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下着小雨。
即使是非假日的下午,袭步糖果屋的人群也没有少过。今天倒是相当反常,店里空空荡荡一片,只有一对一身红衣的情侣坐在最里头的双人沙发座。
吞佛默默地拿着今日公休的小黑板放在店门口,一放好黑板,不经意就瞄见袭灭天来最近在门牌旁加上的爱心。啧,袭灭天来这家伙真是对炫耀这种事不遗余力……撇开那对感情好到每天都是热恋期的蛋糕师父不提,他倒是很好奇今天前来的两人身份。
袭灭天来双手环在一步的腰上,瞪视着眼前的一对情侣。
「天来伯,你不要一直抱着你老婆,没人跟你抢。」号称「最贵」的北域三大杀手之一,蝴蝶君最近心情非常之好,对于袭灭天来明显带有炫耀性的行为充满了包容力。大概是因为最近人太幸福了,所以看到什么都打从心里觉得空气真清新、世界真美好……
「只要你老婆不要一直盯着亲亲一步。」
「公孙小姐是在看我手中的蛋糕目录,你不要连这种事都要生气。」一步莲华轻声地制止袭灭天来,接着继续和公孙月讨论,「公孙小姐,对于结婚蛋糕的样式,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呢?」
「我希望是白巧克力口味的蛋糕,至于样式让你们设计就可以了,我很放心。」看着至少有两吋厚的蛋糕目录,果断如公孙月也很难做出决定,再说,他们这次特别找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是有其它的原因,「主要是结婚典礼……」
刚走进来的吞佛听到结婚典礼两个字,差一点就把手上的东西给摔下来。
「谁要结婚?」
「红头的小白,当然是我和阿月仔要结婚。」蝴蝶君给了吞佛一个白眼。在场也不过四个人,难道会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要结婚吗?
「结婚很好啊,何必愁眉苦脸。」吞佛自己并不想结婚,也不觉得结婚有什么不好,但看公孙月和蝴蝶君两人一脸慎重的表情,总觉得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我哪有苦脸……」
「但是你有小媳妇脸。」公孙月用扇子敲了一下蝴蝶君的头,「蝴蝶君你坐好,把事情讲清楚给一步老师和袭灭老师听。」
「阿月仔,他们哪里是老师,分明是流氓……」又被扇子敲了一下,蝴蝶君连忙闭嘴,「事情就是有关于我家乡的风俗。」
在蝴蝶君故乡的结婚仪式包括一项很特别的习俗,俗称就是抢亲。
这里的抢亲可不是新郎要去新娘家抢人,而是在结婚典礼上,新郎必需紧紧握住新娘的手,伴郎和伴娘则会想尽办法把新郎和新娘分开。伴郎会带走新娘,伴娘则会拖住新郎,而新郎必需在把新娘被带出村子之前把新娘救回来,不然就……
「咳,接下的事情就不用我说了吧。」对于这一项习俗,蝴蝶君倒不是那么担心。凭他北域最贵杀手的身手,他很难想象会有追不到阿月仔的情形。
「很有趣的习俗嘛,那谁要当你们的伴郎和伴娘?」吞佛比较关心的是这一点。
「伴郎和伴娘要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公孙月接着说,「明天下午我们会请朋友来两位老师的店里喝下午茶宣布我们订婚,顺便抽签决定谁是伴娘和伴郎。」
「蛋糕我会尽快画个设计图。」一步莲华将蛋糕目录收了起来,接着很正经的问,「那么,请问两位打算邀请哪些人来抽签呢?」
「就是这些。」公孙月拿出一大本人名交给吞佛。
在翻开来的前一刻,吞佛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奇怪,他怎么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
吞佛童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黑道人物聚集在袭步糖果屋。虽然说袭步糖果屋里黑道出没的程度已经让他开始怀疑这里不是蛋糕店而是黑道谈判用的麻将场,但看到这么多黑道人物还是第一次。
可能是全场最闪亮的三人组即使躲在角落也不需要打光,吞佛认出常在报纸上出现的儒门集团老板龙宿,有名的室内设计师剑子,还有宗教领袖之一的佛剑分说。珍珠银螺反光板加起来的闪亮程度让吞佛很想戴上墨镜来挡强光。
靠近门口那一桌也闪亮的让人不敢逼视,据说是公孙月的好友谈无欲和素还真,两位都是医生,也兼今天的主持人。在他们隔壁的那一桌比较平易近人,包括北部黑道的两大名人燕归人、羽人非獍,还有他们的很吵的亲戚朋友团,吞佛翻开名单,从慕少艾、断雁西风、孤独缺、姥无艳、愁落暗尘、倾君怜……一路数到狂龙一声笑和练峨眉然后连上蔺无双和苍这两位玄宗黑道人物。
好长的名单吶,吞佛一边感叹一边偷瞄唯一没有写名字的黑发青年。
静静地坐在姥无艳的身边,皮肤白皙到不像是人的青年有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让他很有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趁着送上咖啡的机会,吞佛问了青年的名字。
「宵。」青年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明白眼前的聚会是为了什么目的,「我是神父。」
「我是吞佛。」远远看到一步莲华招手要他去厨房把今天聚会用使用的主要角色端出来,吞佛只来得及和宵说一句,「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不会欺骗你。」
「少艾、少艾。」打扮的像只小猫的小阿九用很兴奋的声音说,「那个红头发的在把妹耶,我可不可以也……」
「乖孩子不可以学他。」轻轻敲了阿九的脑袋一下,慕少艾的语气里不但没有责骂的意思还充满宠溺,「话又说回来,是谁教你把妹那么难听的用法?」
「这个……」
小阿九虽然不说,但慕少爱顺着小阿九的目光望过去,那方向分别是孤独缺、狂龙一声笑,哼哼,很好,他很清楚要找谁算帐。
满场的吵吵闹闹并没有影响订婚仪式的进行,身为主持谈无欲依旧很有条理地介绍即将结婚的新人,请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把看起来像是复活节彩蛋,但其实是今天主角的黑白巧克力蛋端出来,分派到各人的手中。
这次的抽签方式是公孙月设计的,一黑一白的巧克力彩蛋中藏有一对戒指,拿到那对戒指的情侣就担任这次婚礼的伴郎伴娘。
其实,谈无欲在听到公孙月打算照蝴蝶君家乡的习俗结婚,又用这种方事挑伴郎伴娘时,一度很认真地介绍对方去看精神科……有趣是有趣啦,但他总有一种事情会变得很不有趣的预感。但公孙月这次却出乎意料之外坚持,连谈无欲也劝不了他。
一组一组的彩蛋分别送到各对情侣的手中,谈无欲忍不住转头去看那些他很关心要怎么分彩蛋的人。
佛剑分说以「分说不分说不由分说」这种没人听得懂,但一听就知道是打马虎眼的理由拒绝了拿彩蛋;燕归人和羽人非獍那一桌则搞得乱七八糟,他实在不是很确定哪颗彩蛋和哪颗彩蛋是一组,比如说,燕归人和羽人非獍似乎是一组的,但羽人非獍和慕少艾的看起来也像是一组,燕归人和宵手上的也像是一组……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真让人想拿把剪刀帮他们剪个干干净净;另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组合是孤独缺和狂龙一声笑竟然拿到同一组彩蛋,这到底是天注定还是其实发彩蛋的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其实很有写恶搞剧本的天份?
无论如何,总是人人都有另一半,真是皆大欢喜(?)。确认了在场所有人都拿到了黑色或白色的彩蛋,谈无欲轻轻敲了下桌子,「请各位打开你们的彩蛋。」
说完话之后,谈无欲也拿起了自己的叉子,敲破巧克力蛋壳。
还好,什么也没有。
老实说,他一点也不想要敲开来之后发现里面有什么,虽然打开一个盒子之后发现是里头没装礼物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失落……
「唉呀,真可惜。」身边传来素还真不知道是真的觉得没能但伴郎可惜,还是因为没有机会整人而可惜的声音。谈无欲在心中替好友公孙月默念了一声上天保佑,幸好没有被最难搞的人抽中。
环顾四周,谈无欲寻找究竟那对戒指是放在哪一组彩蛋里。话又说回来,他也不知道该又什么样的人当伴娘或是伴郎会比较好,总觉得在场的组合都不是太好。如果是剑子仙迹和疏楼龙宿这一类华丽无双的伴郎伴娘,似乎亮得有点盖过新郎新娘,而且他不太想看剑子穿伴娘礼服(他打从心底相信不会是龙宿穿);如果是孤独缺和狂龙一声笑之类的伴郎伴娘,他很怀疑伴郎会不会掳走新娘之后发生什么天理不容的可怕事情。算来算去,最好伴郎伴娘组合是……
脑袋里的念头还没有打上句号,就传来剑雪的羡慕声。
「哇,一步老师和袭灭老师都有拿到戒指耶,好好喔。」
「剑雪,那一点也不好。」封禅拿来一块蛋糕塞住剑雪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所有的人都回过头,目光的焦点自然身为蛋糕店的主人两位蛋糕师父。
……现在是什么情况。
谈无欲先念了声南无阿弥陀佛之后,才转过头去看在他背后的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只见一黑一白的彩蛋里闪动着金色的光芒。听说伴郎和伴娘很可能是下一对结婚的情侣,不知道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要去哪里结婚……
不,这根本就不是问题的重点。
重点是,伴郎伴娘竟然是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
公孙月还能保持着镇定的表情,蝴蝶君已经按着胸口,有一种心脏快要不会跳的感觉。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蝴蝶君投以同情的目光。
谈无欲拿起餐巾假装擦嘴,脑袋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了最近很流行的口头禅──唉呀呀噫呀呀,这种伴郎伴娘的组合,蝴蝶君你真的能够把公孙月抢得回来吗?
※
「阿月仔,你要穿红色的礼服还是穿白色的礼服?」
「不只需要一套吧。」
「阿月仔,低胸的看起来不太好,我让你露背……」
「我觉得我大腿还蛮漂亮的,让我开高衩。」
「也好……不对,哪里好了啊?」蝴蝶君拿着好几套不同的新娘礼服在原地转圈,最后婚倒在袭步糖果屋的椅子上。
「唉呀,我是开玩笑的,这种事你决定就好了。」公孙月晃了晃扇子,继续跟一步莲华讨论结婚典礼上的餐点。
不只结婚蛋糕的部份,连结婚仪式需要的餐点,公孙月都打算让一步和袭灭来准备。不是很放心的谈无欲还商请屈世途来帮忙,这部份公孙月倒是很放心,唯一还没有决定的是结婚蛋糕。
「参考了我看过的蛋糕,我想,坦布兰应该会很适合你们的要求。」
一步莲华详细地说明了用白巧克力制作的坦布兰蛋糕是用大量的白巧克力慕斯和杏仁蛋糕所组成。为了增加口感,一步莲华在里头还多加了果酱和脆片。再用红色的果酱与制成月亮和蝴蝶形状的白巧克力片加以装饰,以蛋糕架迭成了大中小三层。
当一步莲华和公孙月继续就婚礼其它点心细节加以讨论时,蝴蝶君手里拿着他能找到最保守的新娘礼服放在公孙月面前,「阿月仔。这件怎么样,不用露胸也不用露大腿,连背也不露……」
这件礼服的设计师真是太了解男人了!蝴蝶君感动的泫然欲泣。
「你高兴就好了。」看蝴蝶君随时候要哭出来的模样,公孙月摇着扇子,遮着的半张脸下忍不住想笑的冲动。
「咦?阿月仔你不在意吗?」
「我当然不在意啊。」公孙月收起扇子,事不关己地说,「反正,要穿的人是你。」
「我?」
「对,就是你。」
蝴蝶君指着自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穿新娘礼服?」
「对。」公孙月很好心地重复一遍。
「阿月仔,这样子真的好吗?」不要、不要,我蝴蝶君堂堂一个大男人穿新娘礼服?呜、呜、阿月仔又欺负他啦。
「当然好啊,不好就别结婚了吧。」
「不,我穿、我穿,我们结婚。」蝴蝶君含着眼泪,将那件衣服拿回去,很认真地考虑那件露胸、露背、露大腿、什么都露的新娘礼服了。
公孙月的笑容一直很优雅,但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很安静地当个旁观者的一步莲华总觉得他好像看到黑色的翅膀和尖尖的黑尾巴。
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听着蝴蝶君和公孙月在争论谁穿新娘礼服,一步莲华转过头去看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在看到袭灭天来手拿着伴郎的礼服时,才想起他一直想问却忘了好几天的问题,忍不住脱口而出,「袭灭,你和我谁要穿新娘礼服?」
「都穿新郎礼服不就得了。」袭灭天来挑起眉,「问题是,亲亲一步你想结婚了吗?」
「嗯,有点想……」
「真的吗?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袭灭天来才感动的五秒钟,就被一步莲华接下来的话吓到差点从楼梯上跌下来。
「有点想看你穿新娘礼服的样子。」
「亲?亲?一?步!」袭灭天来用手支着额头。
他的亲亲一步怎么会变这样?嗯,一定是蝴蝶君、公孙月……啊,搞不好是吞佛带坏他的亲亲一步。
你们这些家伙全都给我记住!
结婚的地点选在一剑封禅的海滩民宿。
白色的海摊小木屋前布置成了具有夏威夷风情的典礼场所。环绕着棕榈树、脚踏着白色沙滩、身旁是白色的圆桌和蓝黄二色的阳伞。连带的与会的众人穿着都选择了很养眼的海滩装扮。
这辈子从来没看过、下辈子也应该不会看到练峨嵋穿那么辣的蔺无双,在典礼入场还不到十分钟,就疑似中暑喷鼻血被抬进室内。其实,练峨嵋也不过就是穿了件紫绿双色的比基尼泳衣,再外加一件同色系的纱裙。在场所有的女性几乎都是这个打扮,赤云染更是大方秀好身材,全白的比基尼只用几条细线绑着,修长美腿一览无疑。可惜的是,该看见的那个人开场才十分钟就被送医急救了。
更惊人的是新郎新娘出场时引起的惊呼声。
只见公孙月穿着红色的夏威夷上衣和海摊裤,扇子依旧不离手──这不让人意外。真正让人意外的是蝴蝶君,他穿着火红色,比赤云染还要遮不住身材的比基尼泳衣外加红纱裙和红纱遮脸……
谈无欲一向是个很正经的人,却也忍不住想笑的冲动,他左看右看,试图拿一杯鸡尾酒遮掩笑意,素还真就马上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他面前。
「这算是你未卜先知吗?」谈无欲不客气地接过酒杯。
素还真只是挑起眉不置可否,接着才公布答案,「啧、啧,我听续缘说他看到蝴蝶君新娘礼服我还不相信……」
对蝴蝶君和公孙月这对情侣,好像没有什么是不能相信。
但在看到新人之后,谈无欲比较担心的是等一会就要出来的伴娘伴郎。说句实话,他很害怕看到袭灭天来穿比基尼泳衣,虽然让一步莲华穿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主意……
幸好,当两人端着结婚蛋糕出来的时候,一黑一白的简单服装看起来比任何时候还要赏心悦目。麻质的休闲装带着强烈的民族风,无袖的上衣加上长裙的组合,男人穿有时候比女人穿看起来更养眼。当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穿着同款不同色的情侣装,手牵着手一起出现的模样,让谈无欲有一种这两位今天也要结婚的错觉。
婚礼在神父?宵的主持下开始举行。
「蝴蝶君先生,请问你愿意嫁给公孙吗?」
宵的第一个问题就让在场的众人有一种不是很妙的预感。虽然翻译成英文都是Marry,这样问也很配合这对新人的装扮,不过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我愿意。」蝴蝶君倒是回答的很快。不管是公孙月愿意嫁给他也好、或是公孙月愿意娶他也没问题。总而言之,形式不重要,内容才重要。
还好还好。在众人脑海中浮现的同样想法都是,这位神父你不要问太多问题……
「为什么你愿意呢?」
「因为我爱阿月仔。」
「什么是爱呢?」
「……你是故意的吗?」蝴蝶君一向很有耐性,但是眼前这个神父不主持婚礼一直要问道是怎么一回事,问道应该要找宗教领袖佛剑分说而不是找杀手吧。
「你的意思是,爱是故意的。」
「喂,你这家伙实在很欠……」今天有很多事要忙、袭灭天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掳走公孙月已经让他很紧张了,神父又是问题多到攘人脑袋冒烟的家伙,蝴蝶君也不禁有了火气,手摸向挂在大腿的匕首时,一不小心放开了公孙月的手。
就那么一瞬间。
蝴蝶君的脑海里浮现袭灭天来的奸笑。
果然,在蝴蝶君放手的那一刻,袭灭天来扛起公孙月就往外跑。在场众人很有义气地完全不帮蝴蝶君挡人,纷纷走向刚送上各式美食的长桌,空气真清新,世界真美好……他们要开始吃饭等戏演完。
「今天蝴蝶君是结不成婚吧?」龙宿不知道是同情还是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叹。
「那两个人哪一次结得成?」剑子拉着龙宿,「走啦走啦,我喜欢草莓蛋糕,你帮我多拿几个。」
「剑子,如此寒酸小气,该不会是汝担心又一次要脱光光才能进蛋糕店?」龙宿虽然这么说,但脚下仍是跟着剑子移动。
「不是,我比较担心蝴蝶君不知道多久才追得到人。」剑子也不理会蝴蝶君,拉着龙宿就往长桌的方向走。
「你们这些家伙!」这么有义气的众人让蝴蝶君哭笑不得,转过身想要自己追上去时,一步莲华一脸微笑的拿着蛋糕挡在他面前。
「要来盘蛋糕?」笑容可掬,可是蝴蝶君怎么看都觉得心机很重。
远远的,可以看到袭灭天来对他扮了个鬼脸。
遇到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这种伴娘伴郎,真是他蝴蝶君收费太便宜遭天谴,以后要多收一点。往右一闪想要闪过一步莲华,但是一步莲华动作更快,很快地挡在蝴蝶君的身前,「你、你……唉呀,你这个小白!」
蝴蝶君左闪右闪,就是闪不过一步莲华的脚步。也许蝴蝶君也许在杀手界中未逢敌手,偏偏今天遇上的是一步莲华。如果是平时,蝴蝶君大概就是刀抽出来,学佛剑分说来个不由分说先砍再说,但他现在穿着比基尼版的新娘礼服,对方又不是易与之辈,再加上他现在着急着要去追阿月仔,实在不想和一步莲华来个生死纠缠。和一步莲华生死纠缠是袭灭天来的工作,他又没有收钱,干嘛淌这趟浑水,「一步仔你行行好,让我过啦,要知道我这次没有追到阿月仔会怎么样吗?」
一步莲华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不知道,会怎么样吗?」
「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蝴蝶君的话还没说完,正负责切蛋糕的日月才子就很好心地帮他接下去。
「就是不知道会怎么样才可怕。」完美地将最底层的结婚大蛋糕分成十七等份,素还真边说边接过谈无欲递过来的盘子。
「可不可怕我是不知道啦,不过听说当初公孙月为了不让蝴蝶君找到,整整躲了他十八个月。」谈无欲点了点头。
「我真难想象续缘跑掉十八个月,我怎么样也找不到人。」素还真露出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别担心,续缘要是不想让你找到,十八年都有可能,绝不可能只有十八个月。」
「你们两个是在帮我还是在吓我。」一搭一唱,耍嘴皮耍得很快乐的日月才子让蝴蝶君有一种脑冲血到快要中风的感觉,抽出暗藏在大腿上的匕首。
「真伤脑筋。」一步莲华想了一想说,「袭灭要我在三十分钟之内不可以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而我也答应他了。」
「……遇上你们这对阿达夫妻,我才伤脑筋。」他就知道阿月仔当初答应结婚那么爽快一定有原因,在找上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这对前杀手帮他们办婚礼他就有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这两个人帮着阿月仔要逃婚吧?阿月仔应该不会这样对他……越想越没有信心的蝴蝶君忍不住开始血泪泣诉公孙月对他始乱终弃,「阿月仔,我到底做错什么你直说啦,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一定会改啦。」
发自内心的怒吼哭诉声没有传进公孙月耳中,但一步莲华就站在旁边,实在很难假装什么也没听见。虽然答应了袭灭天来要挡住蝴蝶君,但看蝴蝶君这么担心的模样,他实在有点不忍心。从以前一步莲华就很容易心软,蝴蝶君一脸要哭却哭不出来的模样,他实在是……没办法。
「你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吗?」想想公孙月每一次要结婚时总会消失不见,一步莲华思考着到底是这两个人有你追我逃的习惯呢,还是……
「当然没有。」这一点蝴蝶君还算有自信。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陪你去追公孙月和袭灭天来吧。」
「……那个,一步仔,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蝴蝶君不可思议地看着很快就决定放人的伴娘一步莲华,这个人怎么这么好说话?
「反正袭灭只说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没说我不能跟着你去找啊。」山不转路转,路不转就人转嘛,看得很开也悟得很通的一步莲华把蛋糕放在蝴蝶君的手上,「走吧。」
被一步莲华拉着去追人蝴蝶君愣了几秒,隐隐约约之中好像有一种角色错乱的感觉,能够简单解决当然是很好啦,除了……
「在你拉着我走之前,我可以问个问题吗,一步仔?」
「什么问题?」
「我为什么要负责拿这个蛋糕?」看着那单一一个的坦布兰,蝴蝶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
「噫呀呀,一步哥哥要让蝴蝶君走了耶。」风莲摇晃着扇子,不能怪他唯恐天下不乱,而是这么精彩的抢亲记,只演到这里怎么可以。不多拖一点人下水,多死一点人(?),怎么对得起蝴蝶君和公孙月这对情侣。
「风小莲你有什么坏主意?」孤独缺扛着一桶葡萄酒走了过来,一脸很有兴趣的样子。
「孤独阿伯,麻烦你把那个坏字去掉。」
「小孩子那么聪明干嘛。」孤独缺,「话又说回来,老子孤独缺是帅到缺角的缺,你竟然叫我阿伯。」
「我叫你阿伯是给你面子耶,和我同年纪的阿九叫羽人叔叔,算起来你是我阿公。」
「阿公就阿公,蓝毛的乖孙子叫声阿公来听听看啊。」孤独缺拿起一桶酒就灌下去,顺便给正打算摸他宝贝徒弟屁股的狂龙一个手肘,「绿西瓜,不要乱碰我的徒弟。」
「落魄鸟,你是我手下,算起来你徒弟也是我手下,屁股摸一下都不可以。」分不出来是因为被孤独缺打到还是因为差点摸到羽人的臀部而流鼻血的狂龙一声笑随手想要拿起餐刀,可是东摸西摸就是摸不到,「刀咧,我的刀咧。」
孤独缺转头去看,有个看起来清秀可爱的小姑娘,拿着刀一副要捅人的模样。顺着小姑娘的目光看去,这一直线似乎是对着一步莲华──或者是延伸出去一点的蝴蝶君,「小姑娘,你拿着餐刀要做什么?」
「我想捅人。」小姑娘很诚实地说。
「唷,小小年纪就想捅人。」孤独缺露出佩服的表情,看着比基尼之下不算是太有料的身材,「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叫色无极。」看起来还像是国中生或是高中生的色无极嘟起嘴,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把餐刀留给孤独缺,「色老头是你的眼睛在看哪里啊?」
「看我女儿的山谷啊,那么平怎么嫁人。」
「谁是你女儿!」色无极气得一刀戳下去。
孤独缺不慌不忙,手刀敲着色无极手腕上,趁色无极手腕一痛握不住餐刀时顺手把刀抄了过来,「你是色无极,我是色老头,难不成你要当我的老婆不是我女儿?」
「你、你……」此色非彼色,你这老不修!色无极气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乖女儿别气啦,你要捅什么人跟老爸说一下,老爸我帮妳讨个公道。」孤独缺拍胸脯保证。他现在虽然已经金盆洗手,不再演什么五条大桥或是千人斩,但捅个人的本事还是有的。看在这小女孩叫他爹的份上,他就答应帮她一把。
「笨老鸟,想也知道是要捅刚刚跑掉的女人,还需要问吗?」风莲摇着扇子,一脸不屑地看着孤独缺。
孤独缺哼了一声,小孩子就是见识不够。现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看看在场男女完全不平均还可以有这么多对,「这可难说得很,现在最流行什么玻璃、蔷薇、百合花,搞不我乖女儿喜欢公孙月咧。」
「说得也是,这就要问色姑娘了。」风莲偏过头,「这位姊姊,不知道你要捅哪个?」
「我说了你就会帮我捅人吗?」餐刀被抢走,色无极气得直跺脚。
「这位阿伯会帮你。」风莲马上推得一乾二净,反正是孤独缺自己拍胸脯保证,可不是他答应要去捅人。
「好,大叔你去帮我捅蝴蝶君。」
「当然好……耶,等等。」孤独缺本来应声好就要去捅公孙月,本来就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蝴蝶君这坏小子长得风流潇洒,想必是人见人爱,上至八十岁下至八岁,全都在他博爱的范围之内……理论上,应该是这样子吧?那应该是要去捅公孙月不是捅蝴蝶君才对吧,「乖女儿,你是不是一时心情太激动,讲错人啊?」
他讲玻璃、蔷薇、百合只是开玩笑啊。
「我没讲错,你帮我去捅。」色无极把桌上所有的餐刀都抢过来,「你答应了会帮我捅人喔。」
「呃,耶……」孤独缺本来想说那是风莲答应的,我干嘛淌着趟浑水,但看到色无极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叹了口气,「好了,我最见不得乖女儿哭了,帮就帮。」
手提着六把餐刀,孤独缺带着女儿(色无极)和孙子(风莲)挡在蝴蝶君和一步莲华面前,「喂,那个穿比基尼的给我停下来。」
蝴蝶君正把蛋糕丢在桌上打算要去救人,却被孤独缺给挡了下来。他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孤独缺。他说这个老男人在最恶坑里不嫖女人嫖男人,而且还专挑十五岁以下,连自己的徒弟都上下其手,不知道是真是假……
「当然是假的。」已经被误会过很多次,很有经验的孤独缺一看就知道蝴蝶君在想什么。他有个年轻貌美,号称罪恶坑小公主的徒弟又不是他的错(不然是谁的错),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误会他,让他很想学狂龙对练峨嵋哭诉时的戏码。
他要告诉他徒弟啦,每个人都欺负他。
「没有钱我懒得管你是真是假。」蝴蝶君挥挥手,懒得和孤独缺纠缠,「我忙着结婚,要单挑请预约。」
「谁说我要跟你单挑?」我是要暗算!
「那你想干嘛?」正想走人的蝴蝶君话才说了半句,两三个人就撞了过来。
羽人非獍手里拿着八把西瓜刀(比他师父孤独缺成名绝技六把西瓜刀还多了两把),向狂龙砍过来,「狂龙,你给站住。」
「啊哈,你这可爱的小东西,有本事就来追我啊。」狂龙边跑来边扭着屁股。一旁已经有人拿着杯盘垃圾袋去一旁呕吐。姑且不论羽人是不是可爱的小东西(问题的答案见仁见智),「来追我」这三个字,实在太……太适合狂龙这个肖郎了。
「羽人,你冷静点。」燕归人抓着羽人非獍不让他砍人,而慕少艾则在一旁负责喊。当真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嘴出嘴(?)。这边练峨嵋看到不肖老弟又在发疯,随手拿了个桌上的东西就要来执行家法。
孤独缺是很好奇他的西瓜老大又对宝贝徒弟做了什么,也很想看宝贝徒弟砍死老大,但眼前场面实在混乱,这边是狂龙撞上蝴蝶君,羽人飞獍从后头追杀,燕归人和慕少艾冲过来要拉住人,练峨嵋也走过来要揍他老弟,站在一旁的一步莲华显然是在打瞌睡什么也不想管,他旁边一个看好戏的风莲小朋友,另一个……
色无极呢?
还来不及反应,不怎么锐利的餐刀就戳进蝴蝶君的腰侧。力道不足,只刺进了不到一公分,色无极还想要再用力刺下去,却怎么样也使不出力气。
「你、你……」色无极跪坐在地上,开始哭泣。
「喂、喂。」现在受伤的是他耶,这小妮子在哭什么啊?蝴蝶君按着不怎么深的伤口,有点苦恼地看着眼泪一直掉的色无极,「拜托妳别哭了好不好。」
再哭下去,就要换他哭啦。
「请用。」一步莲华跪坐在色无极的对面,看到色无极哭到妆都花了,人都快溶成一摊水了,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伸手拿来一盒面纸,递给色无极。
色无极也很不客气地接了过来,一张又一张,眼泪彷佛擦不完。
「一步仔,你要宣扬佛法还是信仰上帝都随你,我可不可以去追阿月仔了。」
「不可以。」比一步莲华更早一步回答的是哭得梨花带泪的色无极。
「……你这样讲我头就开始痛了。」蝴蝶君将那盘本来要放回去的蛋糕拿过来。据说吃甜食有益情绪稳定,他现在就很需要蛋糕。
「姑娘,你如果有什么烦恼,可以说给我听无妨。」
「我讲给你听你就会懂吗?」
「不知道,不过你不说清楚,我可能永远也不懂。」
「说得也是。」色无极把面纸盒放在一边,心情似乎平静了不少,「事实上,是我自己也不懂。」
对,她也不懂她自己是怎么了。
色无极和蝴蝶君是在夜总会认识,公孙月当时也在。不知道蝴蝶君和公孙是月是惹恼了什么人要隐瞒身份躲在夜总会里,夜总会老板紫荆衣虽然不怕惹麻烦,却对他们说不能白吃白住。商量的结果,是公孙月负责弹钢琴,然后蝴蝶君负责跳钢管舞,人人各司其职。
虽然这个组合是有点怪,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卖座很好。来听消费的熟女小妹妹们认为公孙月弹琴的模样优雅帅气也就算了,瞎了眼的男人竟然觉得卖艺不卖身,穿着超短迷你裙,带个面具,连上衣也肯脱的蝴蝶君性感动人──这大概是吃不到最好,没看到的最美。
色无极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蝴蝶君,也称不上是一见倾心。而是蝴蝶君在夜总会里待久了,她不知不觉之中发觉,蝴蝶君就是他理想中的好男人。当时就下定决心,这辈子除了蝴蝶君之外,她谁也不嫁。但是,她又比谁都更清楚,蝴蝶君这辈子只会娶公孙月,如果有下辈子和下下辈子,还是会娶公孙月。
听说爱一个人就是只要那个人开心,自己也会开心,所以,一直想嫁(?)给公孙月的蝴蝶君要结婚了,照理说,她应该高兴。可是想到以后不能跟着公孙月一起去飞去日本听演唱会、泡温泉、到百货公司疯狂血拼、讲只有两个女人可以讲的共通话题,忽然就觉得有点生气,生气到想要捅蝴蝶君。
「……噫呀呀,这位大小姐,你前半段的故事我都懂,可是后半段的故事是怎们一回事?」从色无极开始讲故事之后,也跟着坐下来听的风莲晃着他的小扇子,满头雾水。
「哈,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世界啦。」
「我是不懂啦,但色老头你就懂了吗?」
这不能怪风莲资质驽钝,而是爱情里头很多事都不能用逻辑来解释,就算你十三岁就拿博士,十五岁就能做出航天飞机,也无法理解比宇宙诞生还要复杂的爱情问题。
「我当然懂,不过这种事情让一步莲华说出来不是比较好吗?」怎么看,一脸温和慈祥,让人完全无法和黑道杀手联结起来的一步莲华都比较适合这种开导人的工作。他转过头去看低着头一步莲华,呃,看起来好像睡着的样子,「一步莲华?」
「……嗯。」在长到几乎让人怀疑他睡着的沉默之后,一步莲华抬起头,「姑娘,你确定你真的喜欢蝴蝶君吗?」
「当然啦。」色无极用力地点了点头。
「怎么看这位色姊姊喜欢的人都应该是公孙姊姊吧。」风莲偏着头。
「哈,答错了。」孤独缺瞥了风莲一眼,「没谈过恋爱的小鬼不会懂啦。」
「我当然有谈过恋爱。」虽然是跟小学的同班同学识玲珑,又因为他跳级跳得太神速而只同班半年,但他还是谈过恋爱的男人,才不是孤独缺口中的小鬼哩。
「小孩子的恋爱,不算数。」
「我……」正想要反驳的风莲才刚开口,马上就想到自己才十岁出头,不管怎么谈恋爱,很明显都是小孩子。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点。」蝴蝶君真想给这多嘴的一老一少各一刀,让他们安静一点,「有没有听过最高质量?」
「我又不是冷气机,要安静做什么。」风莲挑起眉,完全不认同蝴蝶君,的话「不能,人不能用嘴巴跟死了有什么两样。」
「乖孙子你今天讲话就数这句最动听,啧啧。」孤独缺也不甘示弱地插上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