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那疯子还真的拿炸弹。」吞佛滚了一圈。
火光很快地从房里冲了出来,接着就是狂龙那颗绿西瓜头。趁着袭灭和一步把跳下来的狂龙抓去关厕所,慕少艾连忙抓着吞佛问,「你有没有看到阿九。」
「什么阿九?」吞佛二丈金刚摸不着头脑。
机灵的螣邪郎马上就点头,「有啊,我和赦生就是看到长得很像恨不逢带着阿九到楼上,所以才跟上去。」
「确定是上次老师要大家注意的恨不逢吗?」慕少艾听到这个名字也变了脸色。
号称罗莉之狼,专门诱拐幼齿萝莉的恨不逢是这一带最有名的变态。自从他诱拐了螣邪和赦生的表妹别见狂华之后,就变成警察通缉、黑道追杀的人物。
「嗯,我们也不知道,只是看起来很像……」
「我知道了。」慕少艾没有多问,转身就要冲进火场,燕归人连忙把水桶丢到一边,架住慕少艾,「少艾,别进去。」
「唉呀,阿九还在里面,你放开我。」墓少艾用力扯着双臂,就是挣脱不开燕归人的双臂。慕少艾左找右找,果然看到发现火光而跑过来的羽人和孤独缺,「羽仔,你来帮帮我的忙抓着你老公啦。」
「不要叫我羽仔,他也不是我老公。」羽人非獍的脸微微地发红,因为听到慕少艾大喊老公的路人们全都回过头来看他,让他很不好意思,「怎么回事?」
「是狂龙丢了个蛋糕炸弹。」抓着赦生和螣邪不让他们乱跑的吞佛在插进话来,「二楼起火了。」
「少艾他想冲进火场。」燕归人皱起眉头,「火势太大了,进去肯定会受伤。」
「我知道了。」羽人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浸到水桶里,捂在脸上就走进火场。
「羽仔,不要进去!」明明自己也往火场里跑,但看到羽人冲进去的时候,慕少艾还是忍不住要阻止。
「你也不要跟着冲进去。」燕归人用力地抓着他,几乎要把慕少艾的骨头折断。
「但是……」
「放心吧,羽人可以闭气比你我都久,让他进去。」拍了拍慕少艾的肩,孤独缺嘴上虽然这么劝慕少艾,却也不能完全放心。
但此时此刻,也只能相信羽人了。
「恨不逢。」羽人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正在解阿九扣子的恨不逢连退几步。
「哟,我还想说是谁咧。」惊魂未定的恨不逢故意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跨坐在一张椅子上,阿九被他抓在手上,除了昏睡不醒,看起来还没有被怎么样。
「放开阿九,去自首吧。」
「你想有可能吗?」恨不逢掏出水果刀将刀底在阿九的脖子上,羽人正想往前一步,刀锋就贴在阿九的脸上,「把你的手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羽人慢慢地举起手,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慕少艾晚上有点事,他今天只是出来接阿九到他那儿去住,刀和枪都没带在身上。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打坏主意的是你吧。」
「闭嘴,现在我是老大。」恨不逢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可没有笨到把刀子拿离阿九的脖子,他可是看过很多电视,当坏人犹豫要杀哪个人的一瞬间就会被警察或是联邦调查局的探员摆平。俗话说(?),没有常识要看电视,他恨不逢可是有好好地看电视,「堂堂的罪恶坑杀手,竟然对我毫无办法,这不是很有趣吗?我以前一直想当杀手,但姥无艳那个开美容店的贱女人竟然说我不够格,连被杀都不配。」
……倒也是事实嘛。羽人想归想,但没有说出口,「抓个小孩子当人质,本来就是杀手的作风,你放了阿九,我当你的人质吧。」
「你说了老子就要做啊。」恨不逢似乎很不高兴,「我就是要在你面前强奸这个小女孩,怎么样?」
恨不逢一手拿着水果刀抵着阿九的脖子,另一手开始解阿九的衣服。
「小女孩吗?」羽人举着双手,目光直视着恨不逢。他虽然没上过大学,但听慕少艾提起一些有关恋童癖的事情。根据研究,同时喜欢小女孩和小男孩的恋童癖其实不多,「恨不逢,你知道阿九是男孩子吗?」
「我可不会被你所骗,哈。」恨不逢虽然嘴上说不相信,手却不自觉地往下方摸去,「……这怎么可能!」
他恨不逢怎么可能会看错!
因为阿九是正太不是萝莉而楞住的恨不逢一时失神,羽人抓准时机突然出手,将恨不逢手中的刀夺了下来,抵在恨不逢的腰上。
冰冷的刀锋让恨不逢浑身一震,想要转身,刀尖就划破了衣服。
羽人将刀抵在恨不逢腰上,低声地说,「放开阿九。」
「你……」
「我不想听你多说。」
「好、好,一切都听你的。」恨不逢耸耸肩,手一松让阿九摔到地上,「人我放了,你也该放了我吧。」
刀锋似乎往后移了一点,感觉不到冰冷的杀气。恨不逢又嚣张了起来,「喔,听说你这个人一向很有原则,不杀手无寸铁之人,不是吗?」
「没错。」羽人声音很沉。
「嘿嘿,我就知道……」
恨不逢得意地笑了。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下一次要怎么样诱拐阿九的计划,虽然他对小男孩没有兴趣,但羽人伤到了他的脸,此仇不报……脑海里的念头来没有完全成型,锐利的痛楚就从腰上传到大脑,恨不逢登时惨叫出声。
羽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刀子刺进恨不逢的腰际。
「啊、啊,你……你这家伙……」痛得倒在地上,恨不逢瞇着眼瞪视着羽人,但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你不是不杀手无寸铁的人。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破例?
眼前的白色身影看起来模模糊糊,只听见很低很低的声音回答他心里的疑问,「因为,我有我想保护的东西。」
杀人、人杀,他从来不问理由。
不管未来有没有威胁性,他从不伤手无寸铁的人,只有这一次例外,他情愿背上所有罪过──因为想保护他们。
一千个家庭就有一千种相处的方式。
羽人去过几次袭步糖果屋,每一次他去,一步莲华都会特地替他做不甜但带点苦味的蛋糕。他常常在店里坐一个下午,像是发呆一样看着店里的客人。
他很羡慕可以吵闹却又彼此保护的三莲兄弟,也很羡慕不管是旁人看来还是他们自己认为都是非常甜蜜的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但他并不想用慕少艾、阿九、孤独缺与燕归人去和他们交换。
即使,很多时候羽人并不太懂他们对他的爱。因为,他们的爱总是用一种别扭的方式呈现──像是故意趁他洗澡的时候拿走他的衣服、不小心(说不定是故意)打坏他的门、带有烟味的淡淡一吻。但他很喜欢钻进他怀里,缩成一团的小猫,喜欢在做爱之后抱着他入睡的有力双手,喜欢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宠溺。
他想说,他很喜欢。
抱起躺在地上的阿九,被迷昏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倒在火场之中。羽人打从心底庆幸这间房子因为门窗紧闭所以还没有涌进多少浓烟。
将自己脸上的湿巾盖在小阿九的口鼻上,用外套罩住小阿九的身体,想也不想就一脚踢破窗子,往下方跳了下去。
「天啊。」底下一群围观的民众喊出声,「那小子从二楼跳下来。」
「真是傻徒弟。」眼前一道灰影闪了过去。
「笨小鸟。」黄色的身影轻巧地跃出。
「羽人。」燕归人的声音并不难认。
只见羽人从二楼跳下来时,火焰热风吹得纯白的衣袖扬起,宛如数对雪白羽翼。底下的好几只手将羽人接住。
「你没事?」三个人的眼神中满是担心。
「我没事。」慕少艾和燕归人让他感到温暖,让羽人意外的是看到不正经师父目光中只有担心,没有其它……等一下,他要修正,「色老头,你在摸哪里?」
孤独缺眨了眨眼,又换上了一贯的不正经表情,「乖徒弟,我看你这阵子生意比较忙,肉好像比较少了一点。」
嘴巴上边说,手边往全身上下肉最多的地方伸过去……
啪!啪!两个巴掌砸碎在孤独缺的脸上,出手的不是羽人非獍,而是看不下去的慕少艾和燕归人。
「色老头,不要吃羽人的豆腐!」
羽人叹了口气,不怎么想理会被前后任情人围殴的师父,抱着阿九小心翼翼坐在地上,「少艾,阿九他……」
像是小猫般的阿九躺在羽人怀里,当少艾想要伸手接过阿九时,还往羽人的怀里钻。
「看来是鸟类温度比较高,他喜欢黏着你呢。」少艾哭笑地不得地说着玩笑话,拍了拍阿九的脸颊,「阿九你醒醒。」
只见睫毛眨了两下,一时间还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抬起头来看着周围,稚气的脸上满满是被吵醒的不满,「人家刚梦到麦芽糖,全都不见啦。」
「你这只贪吃猫,差点变成烤小猫了也不知道。」
「我不要烤小猫,我要麦芽糖啦。」
「这里只有蛋糕店,哪来的麦芽糖。」慕少艾哭笑不得,抬起头正好看到受到众人鼓掌欢迎的羽人回头看他,眨了眨眼表示他没事。
「不管啦。」没在梦里吃到麦芽糖的阿九拉着慕少艾的衣角,「少艾、少艾,我要吃麦芽糖啦。」
「你呀……」
让袭灭天来「处理」狂龙之后就走回来的一步莲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阿九拉着慕少艾的衣角,一脸委屈的表情。一向对小孩子特别心软的他走上前,「不嫌弃的话,我做蜂蜜脆饼给阿九好吗?」
「一步老师你不必为了这只贪吃猫……」慕少艾话来没说完,阿九就扑了上去。
「一步哥哥你最好了。」一下子是又亲又抱。
「你是有吃就是爹啊。」慕少艾给了阿九一记爆栗,但还是露出宠溺的笑容,牵着阿九走进袭步糖果屋里。
一旁看热闹的吞佛跟着走进店里,一路上阿九抓着一步莲华的手,指着蛋糕又哭又笑。这模样让他想起另一个已经很大,还是会拉着一步莲华又哭又笑的人。一转头,果然看到袭灭天来站在厨房的门口,一脸想要发作却觉得不该跟小孩子计较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黑流氓,你堵在门口干嘛呢?」
「我在生闷气,你没看到吗?」袭灭哼了一声,但在一步走过他身边时又放软了表情。一步忍不住扯开嘴角,拉了下袭灭天来的手。
「帮我做蛋糕。」
「好。」袭灭天来先是一愣,接着对吞佛童子露出一个代表胜利─但吞佛解释为小人得志的笑容─跟在一步身后走了进去。
※
吞佛将盘子放在阿九的面前。
用糖浆做成的装饰像燃烧火焰一样展开,又像是一朵朵的黄金莲花。放置其上的白色白巧克力和黑巧克力做的脆饼沾上了蜂蜜慕丝,层层迭迭,像是雪白翅膀和灰黑翅膀般在火焰中展开,像是一道绝艳的风景。那火焰一瞬之间看起来如此温柔……
啪滋。
阿九的叉子一戳,火焰和翅膀全都被敲个粉碎和在一起,让在场的众人看得傻眼。
「阿九!」同时喊出的声音里有不舍、有诧异、还有些人担心这会不会有点不吉利。
「少艾,羽叔叔、燕叔叔、孤独阿公,为什么大家都那么生气。」阿九拿起碎成一盘的糖片,高兴地吃了起来。他是不懂蛋糕漂不漂啦,只要是甜的就好了,「我不可以打碎蛋糕吗?」
「可以啊。」慕少艾露出宠溺的笑容,「蛋糕就是用来吃的啊。」
「啊,我差点忘记了。」阿九从怀里拿出一串被烟熏得边缘有些焦黑的风铃,那是慕少艾刚开安亲班的时候,羽人送给的礼物。据说是瑞士制的玻璃镶银饰品,非常漂亮、也非常昂贵。但珍贵的并不是风铃的价格,而是那是羽人送的礼物,「我特地去拿的喔。」
阿九抬起小脸。
「你是……」为了拿这个才回安亲班教室吗?慕少艾没有问出口,他只是伸手接着风铃,对着阿九微笑,「谢谢。」
轻轻地将那串风铃收起。
看着慕少艾幸福的表情,一步莲华不自觉地缩紧了手,被抓得有些疼的袭灭天来低下头去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接着凑到他耳边说,「你也想要一个小孩吗?」
一步莲华愣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和赦生兄弟斗嘴的吞佛,微微地扬起嘴角,「我已经有一个了。」
袭灭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嗯,我可以换个女孩吗?」
「你可以把吞佛打扮成女孩啊。」
「咳……你是认真的吗?」不能怪袭灭瞪大眼睛一付吃到芥茉要找水喝的模样。他脑中刚描绘出头上有个蝴蝶结的吞佛童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是啊。」一步莲华认真地说。
袭灭天来挑起眉,好半晌之后才小声地说,「还是男孩就好了吧。」
名为「天使火焰」的蜂蜜脆饼从未出现在袭步糖果屋的菜单上,只有在慕少艾带着阿九来店里喝下午茶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桌面上到一道甜品。
从那之后,街坊开始流传一个莫名其妙的流言,据说小阿九是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的私生女(?),所以才有特制的蛋糕。众多的流言和求证人潮逼的吞佛只好在门口贴上袭步糖果屋这一家的户口簿复印件──家长一步莲华,两个被收养的儿子袭灭天来、吞佛童子。没有小阿九、也没有私生女,而且小阿九是小男孩,不是小女孩。
吞佛真不明白,明明是用大脑……不,用膝盖想也知道的事(两只公的怎么会生出蛋来),为什么还要每天上门问呢?
「为什么我和你的地位一样?」袭灭天来不高兴地拿着黑笔,将辅养关系的部份涂成夫妻。这幼稚的举动让吞佛忍不住番白眼。
「……袭灭天来,你的幼稚到底有没有底限?」
「嗯,大概是没有吧。」他一向诚实。袭灭天来看着自己涂改过后的户口簿,满意地走进蛋糕店。
吞佛耸了耸肩,将牌子翻转到营业中的那一面。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或者说,每天都是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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