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刚痛快完了,小腿上就挨了狠狠一拧:“别招我啊,到时候要真忍不住了你求我也没用,”洪少秋最后冲干净他脚上的泡沫,回身拿过浴巾扔季白头上,“勿谓言之不预也。”
季白盒盒盒着裹好浴巾溜了。
维港夜景豪华大床然而只能用来睡觉这种事………洪少秋洗过澡,熟门熟路地把季白摁自己怀里,亲了下后颈:“睡吧。”
季白翻个身,各种意义上都算是硬邦邦地抱住他,带点潮气的头发搔着他鼻尖,开口的时候理直气壮又不好意思:“洪哥,那什么,给我,嗯,撸一下呗?有对象还自己撸也太惨了……”
“让对象给你撸就不惨了?”洪少秋卡住他的腰,指尖下的皮肤干燥温暖,另有一处更加温暖的地方正顶在自己小腹上。他滑到薄被里去,撮起嘴唇朝它吹了口气,微凉的气流拂过顶端,季白瘦削的大腿在他手掌下绷紧又放松,狭小黑暗的空间里是刚刚用过的沐浴乳味道,洪少秋含住它——或者说含住他——上来就给了两次很深的吸吮,季白的手指在他额头和太阳穴附近胡乱地摸来摸去,吭哧的声音隔着层被子听起来更像是个奶猫奶狗什么的。他喘了口气,舌头裹住膨大的顶部推到上颚去磨着,又松开,薄荷味的牙膏里混进点别的味儿,微咸微腥,像生蚝被吃掉以后壳里余下的最后一滴汁液,鲜。
鲜得都他妈硬了。
他吃着嘴里的,伸手下去也照顾了自己两把,觉得季白说得特别有道理——有对象还得自己撸简直惨绝人寰。头上的被子唰地被掀开,季白眼角有点红,冲他抬抬眉毛,“转过来。”
洪少秋没反应过来,又咂了口重的才松开:“什么?”
“唔…………少他妈装,”季白缓过这下,伸脚怼他胸口,“转过来你听不懂啊?过期不候啊!”
洪少秋不想压着他,最后两个人选择侧躺着亲吻吞吃彼此,而且还有意无意地较着劲,你用舌尖勾挑,我就用喉咙挤压,谁也不肯认输,就好像这回事也能分出输赢似的,一边想尽办法让对方出来,一边又在销魂蚀骨的快感里苦苦忍住。
所以最后精疲力尽搂在一块儿分享一个味道浓厚的吻时谁也没资格嫌弃谁,倒是嘴边都带着微笑。
季白嘴角扬得相当满足,打了个老大的呵欠:“这回睡吧。”
洪少秋拍拍他脑袋,给自己点了根事后烟:“嗯,抽完这根就睡。”
与此同时。
几个街区之外,紧贴在某一扇窗上的武官已经用了好几种方法想脱开手腕上的铐子,均告失败。这手铐挺轻,不像是金属的,锁孔很小,他没有钥匙,也没有铁丝一类的工具,要么用蛮力把窗格拉断,要么尽可能把手指并拢从铐子里扥出去。但手铐紧紧贴在腕上,除非把整只手的骨骼都敲碎,否则绝不可能从里头扥出来,窗格又粗如儿臂,两头都用指头粗的螺丝卯进墙体,他徒劳地拽了半天也纹丝不动,唯一的结果是把所剩无几的体力彻底消耗殆尽。
他绝望地向四周看了一次又一次,可说好会来帮他的人一直没有出现,如果被押回北京……那就连死都死不成了。
某些时候,能够痛快地死也是福气,何况假如自己死了,说不定一家老小还能活下来。他凝望着窗外出了会儿神,毅然决然地努力把嘴唇贴到手腕边上狠狠咬了下去,犬齿在皮肤上滑开,除了几个牙印之外什么也没留下。他再次下了决心狠命一咬,这回终于见了血,大滴大滴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
“丢!我活了七十岁,割腕自杀的见得多了,还没见过咬腕自杀的。”阿叔从走廊对面的房间走出来,“后生仔,真的想死我帮你啊?”
30 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
“死之前不如先把那东西交给我?”阿叔走过来,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递到他跟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比手铐容许他活动的范围远了那么一点点。老奸巨猾,他想。浑浊的眼睛在皱纹里眯得几乎看不见,但眼神是尖锐的,有分量的,直盯着他上臂内侧的伤口,“反正你死了也会被拿出来。与其到时候还要人费心,不如现在就给我,我还能让你痛快上路,少遭几天零碎罪,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的很。”
“你骗我的……”他惨笑着摇头,“我死了,你怎么对别人交代?到时候他们发现东西不在我身上,我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哦,你不相信我。”阿叔把烟收回来自己美美吸了一口,烟雾则全数喷在他脸上,“也对,小心行事总是好的,我有好多年没见过你这样细心的后生仔了——不过再细心还不是一样要铐在这里?信不信由你吧,”他扬了扬手里的烟,“抽完这根烟呢,我就去食宵夜;那两个人呢,也随时可能回来。你自己考虑清楚。”
他从来没觉得一根烟的时间这么短过,脑子里无数个念头像失去了蜂后的工蜂,无序地嗡嗡作响,每一个念头都否定另外一个,有的要他速死,有的劝他还是要试试看能不能活下来。
老头儿把左脚上的人字拖踢掉,抬脚用大拇趾挠搔右边的小腿肚子,哗哧哗哧的动静,挠在他头皮上似的,然后一点殷红的流星在窗口画了条弧线飞身而下,是抽到末尾的烟头,亮一亮,再就看不见了。
他已经决定只要这老头儿再多问他一句就松口,偏偏老家伙什么也不说,扔完烟头转身就走,他慌了神,在后面直着嗓子诶诶诶地喊了好几声,阿叔踢踢踏踏地走回来:“说说吧,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上,爹妈还是老婆孩子?”
“别问了,问也没用,拿了东西给我个痛快就行。”他惨惨地笑,“知道多了对谁都不好。”
阿叔点点头,竟真的不再问什么,简单粗暴地扒开伤口,淡黄的皮下脂肪薄薄一层,红通通的肌肉边上隐约有个黑色的东西惊鸿一现,马上又被渗出来的血珠子淹在下边。老头儿尾指上留了寸许长的风水甲,飞快一挑便勾出来,nano sim卡和miniSD卡让血黏在一块儿。
“就这个?”拇指食指对上一捻,露出里头的金属色儿来,阿叔咂咂嘴又给塞回去,伤口里的血滴答着落在地砖上,“后生仔,临死还想着骗老人家,损阴鸷是要冚家铲的啦。”
他不知道这老东西是怎么看出来的,或者只是想最后诈他一下?但他确实渴望着能有个干净利索的了结,这种四处奔逃的日子他过得够够的了。
“你先给我把枪,刀也行,然后我告诉你密码。”他下了自己最后的筹码,孤注一掷,再无退路。“红磡车站的自动储物柜。”
“你等等。”阿叔转回房间里去,过了两分钟拿了把水果刀出来,捏着刀刃把刀柄朝他凑过去一点。刀是最常见的式样,街边士多里那种没开刃的镀铬铁片子,但割破颈动脉足够了。
“好,你说吧。”
他报出一串数字,紧接着奋力一抓,刀柄终于实实在在落进掌心,刀刃——刀刃还在老家伙手里!
……………………被骗了!
他看着手里的刀柄发呆,也不是绝望,就是木然:一截塑料棍能戳死人吗?
老头儿又靸着人字拖踢踢踏踏地走了,后背有点佝偻。
季白已经四仰八叉地睡着了,床单在脚跟周围皱成稀糟的一团,洪少秋把烟摁灭在自己这边儿床头的烟灰缸里,刚想倒头就睡,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来。他拎起来看了一眼打算穿衣服,刚从床上挪开了半个屁股季白就醒了,猫头鹰似的睁开一只眼,又圆又亮地瞅他:“怎么了?”
“你睡你的,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洪少秋连头发带耳朵的呼噜了他两把,还特别不嫌腻歪地低头想亲一口,季白已经跟着坐起来了:“那不行,你这个工作作风有问题,领导到什么时候也不能脱离群众啊。”
洪少秋边提裤子边乐:“你这官腔都跟谁学的?我平常说话也不这样啊。”
季白呵欠着把衣服穿好,带着点餍足的懒劲儿:“你以为这两个月那些思想汇报学习心得都谁给你写的?”
“那这回的报告,三儿你看…………”
“门儿也没有。”
“下回我让着你还不行?”
“少来,下回本来就该我了。”
连季白扬起下巴一递一句的堵着不让人说话的小模样儿洪少秋都觉着来劲,抬手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扇了一巴掌,说就你他妈事多,快点,赶时间。
香港是个24小时醒着的城市,这么晚了,路上仍然每一盏灯都开着,从卖咖喱鱼蛋的走鬼小贩到将天九翅供在最显眼财位上的海味店都各有各忙,路人行色匆匆地走过。季白也不问洪少秋他们要去那儿,左看看右看看,很好奇宝宝的样子,洪少秋干脆掏出散钱买了碗鱼蛋塞到他手里:“没来过香港啊?”
“香港有什么新鲜的,主要是没跟你来过啊。”
洪少秋把他嘴角的咖喱酱擦掉,挺郑重其事地说:“等今年年假,你想去哪儿玩咱们就去哪儿玩,怎么样。”
季白先是感动了一秒,然后想起他俩现在这单位出国是肯定没戏,国内人挤人的景点有什么可去的?还不如搁家待着爱吃吃爱睡睡,所以洪少秋许下的愿基本说了跟没说一样。他们在地铁口分掉了最后几粒鱼蛋,赶着西铁线的末班车到了红磡站,洪少秋从储物柜里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季白看见银白色电脑外壳上Loongson的标识,奇道:“这是龙芯?这玩意儿可他妈难用了,居然……”他一下反应过来,马上压低声音,“嫌疑人的?”
洪少秋点点头,夹着笔记本和他出了车站,转了两圈确定没人盯梢,才一路走回酒店。
31 九龙——北京西,24小时15分钟
电脑意料之中地设了开机密码,季白不等洪少秋问就先主动交底:“千万别指望我啊,我的电脑水平也就是开机打字上网看片儿,别的都不会。”
洪少秋毫不犹豫直接关机:“要这么说的话,我水平还不如你呢。趁早别折腾了,家里又不是没有专业干这个的,就咱们这两把刷子再给弄坏了怎么办。”他拍拍床边,说得特别道貌岸然,“这么豪华的房,这么舒服的床,咱俩不在床上的每一分钟都是极大的浪费知道吗?刚才都浪费半天了,赶紧过来挽回点损失。”
“我算看透你了,撑死也就前三句正经,说着说着就往沟里带我,拦都拦不住。”季白抬手做了个敲键盘的动作,他手好看,比划一下洪少秋觉得像弹钢琴似的,“中老年人也要跟上时代,不能自甘落伍,你得常上网,体会体会我们年轻人儿的追求。”
“中老年人?年轻人?”洪少秋指指自己,又指指季白,握拳凌空做了个要打的动作。
“我就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这不是夸你成熟稳重嘛,”季白往回找补了半句,发现越描越黑,赶紧转移话题,“领导路子挺宽啊,到哪儿都有特情儿。”
“香港我哪来的特情,短信是本地电话号码,八成是阿叔——他就爱干这路神神叨叨的事,自比诸葛孔明。不过那人靠得住,没问题。”他们说的特情等于港片里的线人,可从来没有加儿化音的,洪少秋反应出来不太对,拖着季白的胳膊把人拽上床,搂住了拍两下后背再松开,“行了,睡吧,老实点别把伤口蹭了啊。”
季白被突袭得有点措手不及,差点使出擒拿招式来,圆眼睛懵着眨了眨:“你这干嘛呢?”
他头发洗完了就没管,草草用浴巾擦到半干,先前又在床单上搓揉了会儿,这时候乱乱地翘起一点,格外显小,只有从眼角的笑纹才能看出早已不复是鲜衣怒马的少年。洪少秋抬手关了床头灯,在黑暗里握住他的手慢悠悠地说:“特情没有,情儿嘛,确实有一个,刚才搂的就是。”
九龙到北京的火车下午三点多发车,洪少秋既然已经把人交代给驻港办,索性真就大撒手了一回,跟季白睡到将近中午才起来,饱餐战饭之后再去领人。倒不是他们存心偷懒,惦记着公款旅游,主要是接下来要坐整整一天一夜的火车,平常可以上车就睡饿了就吃,带着嫌疑人便需要时刻警醒着。说句丝毫不夸张的话,嫌疑人要解手都得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尿进瓶子里,绝不能给他任何一点独处的时间。
红磡站有地铁,也有城际直通列车,人流量极大,两人从下车就一左一右把嫌疑人夹在中间。香港还是穿短袖的天气,三个穿着长袖外套的高个儿男人紧贴着并排走的样子多少有些扎眼,好在由地下通道到站台的路也不太长,就是上车的时候看着格外别扭:季白走在最前面,右手一直停在背后,从袖口露出一截手铐的链子,和嫌疑人的左手铐在一起,洪少秋的左手则往前送,和嫌疑人的右手铐了个结实,三人连成一串进了软卧包间。
最后进来的洪少秋反手拉上了门,颔首道:“早点像现在这么配合多好。你要是当初不跑,主动投案还能算是自首情节,争取从轻处理。”
“要是你是我,你跑不跑?”嫌疑人咧嘴笑了,“跑了,兴许还能有活路,不跑肯定死路一条。”
“前提条件就错了!”季白直视着夹在他和洪少秋之间的武官,眼神坚定,“我要是你,压根不会叛国!”
洪少秋给季白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过分刺激嫌疑人,接着拿钥匙打开自己手腕上的半边铐子重新锁在下铺墙边挂衣服的横档上,然后去开季白那边的手铐,同样铐住了才开口:“谁都有个一时糊涂的时候,我能理解,但具体情况肯定是要讲清楚的。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连你的病根都没找着,别人怎么救你呢?”
他这番话语气和缓,听起来像是设身处地为对方考虑一样,嫌疑人怔了会儿,望着窗外来去的人流道:“我的笔记本电脑,你们已经拿到了。”
洪少秋和季白对视一眼没说话,武官知道这是默认了,点点头:“我可以把密码告诉你们——”
“你想交换什么?”洪少秋略微犹豫了一会儿,很感兴趣的样子,“你应该知道,我们只管抓人,无权和你谈条件,即使现在答应了你,很可能也兑现不了。”
“呵呵,这话实在,要是我说什么你就答应什么,你敢说我也不敢信。”武官努着嘴唇做了个叼烟的动作,“给根烟抽总行吧?”
“你看,第一个要求我们就做不到,”洪少秋指指门上的禁止吸烟字样,“不赖我,是铁道部不让,要不换个条件?”
嫌疑人不再说话,闭眼靠着板壁,把脸埋在自己小臂里。季白和洪少秋互相又对了个眼神儿,洪少秋拧开一瓶脉动递过去,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胳膊肘:“要不……先喝点水?”
季白自己也开了一瓶,故意喝得咕咚咕咚响,很夸张地长出一口气:“爽!”
嫌疑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车很快就出发了,两个小时之后到广州站,洪少秋看看外边站台上排成一溜过烟瘾的老爷们,小声和季白说:“停车时间五十分钟,你下去抽两根吧。”
“不用,一天不抽烟又不会死人。”季白舔舔嘴唇,他俩烟瘾其实都不算小,戒烟这事虽然老挂在嘴边上,可从来没坚持超过一天,“说不定就借这个机会戒了呢?”
午夜过后,车到长沙。拂晓之前,车过武昌。等到上午列车停进郑州站的时候,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嫌疑人伸长脖子往车窗外看了半晌。
洪少秋道:“想家了?”
对方没理他,只是直勾勾地往西边看。
季白笑了一声:“你老家我去过,愿意听的话我可以给你讲讲——”
“闭嘴!!”嫌疑人恶狠狠地打断他,几分钟后,火车再次开动,下一站是北京。
32 不劳而获和事不过三
火车进站前减了速,还没等停下洪少秋就觉着有些不对。站台上平常总有些穿蓝制服戴小红帽的行李工等着招徕生意,还有搬行李用的小电瓶车,今天竟然一概不见了,隔着扶梯的另外一个站台却是一切如常,照旧人头涌动。洪少秋正纳闷,忽然留意到扶梯下方的阴影里像是有人躲着,穿的还是迷彩服,便回头看了季白一眼,问道:“你和大哥说了我们今天回来?”
“没有啊,出发之前你不是和我强调过保密纪律吗?”季白撇撇嘴,挺不以为然的样子,“怎么,还等着我哥上马饺子下马面地给你接风洗尘啊?”
洪少秋脸色严肃起来,兜里摸了钥匙急急去开嫌疑人的手铐,飞快地扣在自己手腕上,低声厉喝:“快说,是谁想灭你的口?”
这时火车马上要停稳了,速度极缓,窗外每隔差不多二十米就笔直地站着个战士,季白也觉出势头不对,扑到窗上看了两眼,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洪哥,是部队的人——”
嫌疑人低着头不看他,身体瑟瑟发抖,喃喃道:“求求你们,你们别把我交出去……”
洪少秋摸出电话先打给办公室,命令办公室里所有在家的外勤立刻最快速度赶来北京西站,但不要进站,全部在出口待命;然后打给局长,三言两语地汇报了现在的情况,着重强调没有武器,没法保证目标安全。局长犹豫片刻道:“你先拖着,我去问问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实在不行你就把人给出去算了………哦对,”随后他又强调了一句话,“一定要保证,季将军的儿子!安全!一定!”
电话挂了。洪少秋爆了句粗:“操他大爷,领导干部就是他妈靠不住!”嘴里骂着,眼神却贼忒兮兮在季白身上来回打转,刚才局长的言外之意他当然听懂了,有时候一个好爹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比如现在。他冲季白笑笑,车已经停了,最急着下车的那些旅客大包小裹拖儿带女地从他们包间的窗外经过,季白被他笑得有点心里发毛,眉毛疑惑地挑起来,洪少秋把刚扣上的手铐打开,捏着半边铐子朝他伸出手:“来,能不能全须全尾儿的可都指着你了,赶紧把那天欺男霸女的劲儿拿出来……”
“那更不能戴着这个了啊。”季白手腕一推一翻,不知怎么挽了个花又铐回洪少秋手上去,“我先给大哥打个电话——”
“……来不及了。”洪少秋听到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当下拉了季白一把,两人并肩站着把本来就不宽敞的包间堵了个严严实实。包间门被猛地拉开,最前面趾高气昂的正是那位先后打过两回照面的发面包子衙内,穿着便装,一个肚子在腰带上方鼓起老高,身后还跟了数个虎视眈眈的军人,等到看清楚包间里的人是季白,包子衙内那张又白又喧腾的脸似乎是牙疼一样古怪地扭了扭,季白先发制人地笑出了声:“我去,怎么哪儿都他妈有你。”
“三哥——我是给你面子才叫你声三哥啊,你别……”
“少他妈废话,找季三哥茬架单独约个时候,这算怎么回事,知道我回北京,摆阵势吓唬谁呢?”季白斜睨过去的时候眼角本身就是一把刀,而词锋比眼神还要更利几分,“起开,好狗不挡道懂不懂?”
包子衙内嘿嘿一笑,没事儿人似的往边上让开了点:“三哥当然是爱上哪儿上哪儿,我管不着——把你身后那人留下就行。”
季白抱着肩膀冷笑:“凭什么?您这一身算是几毛几啊,都他妈敢带兵了,军委主席知道你爹的儿子这么出息吗。”
洪少秋干脆闷声不响地拎起箱子往外走,武官跟在后头,才走出包间就被团团围住。战士们没得着明确的命令也不敢动手,就是围住了不让走,里三层外三层地沉默着,季白在包间里足够大声地说道:“我就听过军民鱼水情,没听过人民解放军不让人民下火车的!”
站在最前排的几个战士明显开始踌躇,洪少秋掏出证件打开,右手平举着从左到右地出示了一圈:“国安的,执行公务,”接着举起和嫌疑人铐在一起的左手晃了晃,“人已经被国安逮捕了,你们想要也行,拿合法手续来。”
包子衙内气急败坏追出来,跳着脚道:“你说逮捕就是逮捕了?我,我还说你是非法拘禁呢!”
战士们沉默着重新又排好了人墙,洪少秋被困在他们中间,左边是包间的墙,右边是车厢外壳,前后都是战士,黑压压的脑袋直堵到下一节车厢,双方剑拔弩张得厉害。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干脆打出去——这时候先动手绝不是个好主意——包子衙内的手机就响了。没过半分钟,刚才还气急败坏的衙内登时兴高采烈起来,大声咋呼着:“没事没事!先让他们下去!”
洪少秋本能地知道事情又出了变数,果然一下车便有个两毛四的大校带来了总参的命令,要将武官带走追责。驻外武官也是现役军人,擅离职守要按军法从事的,故而总参这道命令从管辖权上看,比国安还要名正言顺了许多,来人向洪少秋敬了一个礼:“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如果国安需要协查什么情况,我们一定尽全力配合。”
季白不爽极了,又无处发作,在一边嘀咕道:“这是打发要饭的呢?合着活儿都让我们干完了,你们下山摘桃子吃现成的……”
洪少秋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了,还面色如常地应酬了几句,双方亲切友好地移交了嫌疑人之后战士们便很快退走。他抬手拍拍季白的肩膀:“不要紧,人证没了,我们还有物证。”
“要是我带着枪——”季白嘟哝了一句,洪少秋戳着他的肩膀道:“你带枪了又能怎么样?在北京火车站公然开枪?你也动动脑子……”
“头大的动脑子就行,”季白从他手里接过箱子,“走吧,领导。”
33 该怂就怂,该哄得哄
他们这一耽误,就变成这趟车最后下车的两个人。洪少秋照样不急不忙地走扶梯过通道,季白满脸不爽跟在后头,没好气地嘟嘟囔囔,大概意思是包子衙内的爹也就那么回事,真收拾了他也不见得捅了马蜂窝,上次西山把丫的车怼道边撞树去了都没怎么样——归根到底一句话,之所以到手的人被抢了去都是因为洪少秋太怂。
洪少秋伸手去搂他肩膀,季白一闪身躲开了,圆眼睛垂头丧气耷拉着,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儿。洪少秋顺势变搂为拍,力道还相当不小,拍得季白差点还手,然后这人就端出领导的派头来训他了:“把你那少爷脾气收一收啊,有点不顺就发牢骚,说怪话,都什么态度!”
“刚才是谁让我欺男霸女来着?哦,合着你说跋扈我就得跋扈,用完了还得赶紧变回来——你当我猴皮筋呢,抻完了啪一松手就得?”季白本来就听不得别人说他是少爷脾气,尤其是洪少秋这么说杀伤力更大,比捅了马蜂窝还厉害。他梗着脖子叫板赌气:“洪少秋我告儿你,这脾气今天我还就收不回去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说完拽着箱子迈开长腿哐哐朝前走,大步流星,越走越快。
幸亏洪少秋的腿也不短。他麻利儿地追上去,咳嗽一声以掩饰尴尬:“那什么,我刚才说错了,道歉行不行?”
季白眼角瞥他,“说你怂你还真怂啊……官僚架子不摆了?领导面子不要了?”
“和对象要什么脸啊。”洪少秋冲他乐,微微弯腰用指节弹一下行李箱,“再说不还有正事嘛,咱们打个商量,季三哥的脾气留着晚上发呗?”
季白要笑不笑地把箱子塞给他,手指在掌心多停了那么一秒半秒,洪少秋好像压根没觉出他这点小动作,低声道:“嫌疑人不是个意志坚定的人,经不起上手段,为了转移视线能多活两天,很快他就会把笔记本的事说出来。”他想到另外一种可能,略微停顿了下,季白已经替他把话说完:“说不定还没等上手段他自己就说了。而且我觉得未必是因为意志不坚定,他巴不得把水搅浑,局面越乱对他越有好处。”
最保险的法子嫌疑人其实已经用过了,洪少秋也并不介意再用一次。他远远看见挂着铁路标志的小件行李寄存处,过去三言两语问了价钱把笔记本寄存好,开始联系正赶来的同事们。
“叶晗他们还有多久到?”季白朝大厅尽头的出入口张了两眼,洪少秋挂了电话把寄存凭据揣进兜里,“三儿啊,我能上你们家蹭顿饭吗?”
“那有什么不行的,你去了我妈肯定高兴……等等,这是又要拿我当挡箭牌了吧。”季白很快就反应过来洪少秋是打算用连环计,嫌疑人想浑水摸鱼,他就顺坡下驴调虎离山,把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他们两个人身上之后抓紧时间破解电脑,于是嫌弃得格外真情实感:“啧啧,就没见过你这么鸡贼的。”
“这时候就不能叫鸡贼,得叫机智。”洪少秋看看表,“走,坐地铁去,估计还能赶上晚饭。”
火车站附近的地铁出口任何时候人都乌泱乌泱的,季白看见了好几张办公室里的熟面孔,叶晗和他们擦肩而过的当儿洪少秋已经把寄存凭据塞过去,姑娘心领神会一点头,已经奔着车站去了,后边不远不近坠着两个男生,算是第二层保险。手下用熟的人也就是这点好,不需要嘱咐太多。
倒了两趟地铁,俩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要挤成二维的了。季白刚才身边站着个大婶,头发烫得过于蓬松,虬曲的花白发梢几乎戳进他鼻孔里,痒得直想打喷嚏,还觉得不大礼貌,结果一直忍到下车,这会儿惊魂未定地坐在箱子上说:“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咱还是别坐地铁了吧。”
洪少秋从他屁股底下把箱子拎出来,笑道:“公家的车每个礼拜也得限号一天,限号那天不坐地铁你还想腿儿着上班去啊?”
季白悻悻:“要不然就轮休,轮到限号那天咱俩休息。”
洪少秋买了罐热咖啡给他,没忍住又嘴欠了一句:“你偶尔也体验一把人民群众的疾苦……”
季白飨他以老大白眼:“我都为人民服务那么些年了,能少疾苦一点就少疾苦一点呗。”说着拉开咖啡喝了一口,“走走走,回家吃饭去。”
季妈妈果然十分欢迎洪少秋,拉着手领到沙发上坐下,问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没空过来,又说我家老三从小就淘,要是不服你管就来找我,我批评他!洪少秋这边正诚恳表态,说您儿子积极工作表现突出,同事之间都处得特别好您放心,忽一眼看见季白已经换上了家常的运动裤圆领T,趴在二楼楼梯栏杆上笑嘻嘻地打岔:“妈,今天不吃炸酱面啦?”
“你打电话让老大赶紧回来吃饭,大周末的也不休息,真是!”季妈妈有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手指长,骨节又匀称,季白的手也是这样。洪少秋很少和女性长辈这么亲近,便笑说自己去帮忙做饭,打个下手,季妈妈拉住他,“不用你,今天吃螃蟹,待会上锅一蒸就行。”
这顿饭最后拖到将近九点才吃上,季家老大回来得晚,而且脸色也不大好看,看见洪少秋在家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老爷子被保健医反复嘱咐过不能吃高胆固醇高蛋白质的,随便吃了点青菜,说是眼不见嘴不馋,没等螃蟹上桌就去看晚间新闻了,季白早就嚷着饿吃了一堆坚果,正经吃饭的时候倒吃不下什么,掰了几个螃蟹,挑着满黄的放在亲妈跟前,自己想吃又没耐心,把膏黄抿了之后瞎啃一气。洪少秋这头和季妈妈聊着家长里短,那边已经利利索索剥了一堆蟹肉在碗里,趁季妈妈去给老爷子倒水的当儿推到季白跟前。
季白眼都不眨一下就全给吃了,碗还回去,拿口型说了俩字评价:还要。季大哥皱着眉盯他俩,手里的蟹钳朝季白点了点:“你们俩,是不是下午才回来?”
季白嘴角沾着抹蟹黄,冲洪少秋使眼色:“不能说,我们有纪律的!”
34 主场之利必须好好用起来!
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季白从小到大听了不知道多少遍“这个有纪律,不能告诉你”,这时候说出来倒也很像那么一回事。季家大哥脸色平静,放下螃蟹扯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净手上的汁水又推了推眼镜,冲季白意味深长地笑笑:“哦,纪律。好呀,三儿终于也知道要遵守纪律了,看来换个新单位新领导是不错。”
他转而去看洪少秋,洪少秋假装专心致志对付一只蟹钳,头不抬眼不睁地和稀泥:“其实说不说的也就那么回事,三儿啊,你也是,和大哥还讲什么纪律?都能说,没事儿。”季白吮下指尖笑嘻嘻道:“我就是在领导面前顺口一说,大哥你别当着洪哥问啊,等他走了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吧?”
“没关系,我也是随口一问。”大哥抿了口面前的黄酒,笃悠悠道:“你们这把火放得可不小,半下午的功夫就烧了几个人了,说不定还要烧到我身上来。”季白望了眼洪少秋,眼神里有点忐忑,洪少秋给季老大重新斟满酒杯,沉吟着刚要说话,季老大自金丝眼镜后凌厉地盯着他道:“——可你们有灭火的人吗?不怕烧着自己吗?”
洪少秋原本还有些迟疑,这会儿倒从大哥的反应里品出点意思来,笑道:“有人迫不及待把火种抢去了,不给都不行,真不能怪我们。”他又掰了只螃蟹,蟹黄饱满坚实,季白眼睛一亮便伸出手来,语气有点不屑:“执炬迎风,必有烧手之患,自己不会看风向,偏要站在下风头,关我们什么事,又关大哥什么事?”
这副自觉把自己和洪少秋一起算进“我们”里的样子,季大哥实在看着心累,又不好把话说得太明,轻轻放下酒盅叹了口气劝道:“三儿,世上没有绝对的事,这次不过是你运气好,假如火在你手里就烧起来了呢?”
这话就很难往下聊了,洪少秋看看表,已经快到午夜时分,便说要告辞回去。客厅里的老两口平时早睡早起难得熬夜,早就靠在沙发里打了好几回瞌睡,这时又惊动醒了。季老爷子困得厉害,呵欠着自顾自往一楼的卧室走,路过洪少秋的时候突然发了话:“你们任务完成没有?”所谓虎老雄威在,他目光炯炯看着洪少秋的时候自然透出种杀伐果断的气势,洪少秋出于条件反射啪地立正:“报告将军,完成了!”老爷子点着头又打了个呵欠,临走拍拍季白的肩膀,嘟囔一声好像瘦了。季白噗地笑出声来:“您多会儿还关心过我胖瘦啊?”结果招来威压十足的一瞪,赶紧举手澄清,“没瘦没瘦,您要还不放心,我明儿就贴秋膘去!”
季妈妈拉着洪少秋说,已经这么晚了,不如就在家里住一晚上,客房都是现成的。他面露难色看看季白,又看看季妈妈,季家大哥很轻很轻地哼了一声,季妈妈并没留意,只说你们来的时候没开车,这时候要下山太不方便了等等。季白笑着应承下来,说听您的,洪队就住家里,明早让大哥送我们俩上班,妈您赶紧睡吧,客房我带他去。
等老两口回房休息了,季白笑嘻嘻去搂洪少秋的肩膀:“诶,诶,问你啊,什么时候摸准了老头儿喜欢这一套的?下回再加个敬礼呗,我还没看过你敬礼呢。”
大哥忍无可忍地低声呵斥:“季白!这是在家里!”
“家不应该是彻底放松的地方吗?”季白直接给顶了回去,顶完了看大哥气得脸黑又有点垂头丧气,“算了,和你吵没意思,洪哥跟我上楼吧。”他们走过二楼走廊的时候季白很小声地说了声对不起,洪少秋笑着摇头:“其实这已经比我想的好多了,你还觉得哪儿对不起我?”
季白推开客房房门:“对不起今晚不能让你跟我睡一个床,”他冲洪少秋挤了挤眼睛,重新笑得没心没肺起来,“最多只能把我的被子给你,晚上要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就搂着被子幻想一下。”
洪少秋抬手托住他下巴,大拇指在唇角擦过去,从左到右地轻轻揉搓了两下,低低笑道:“所以……也不能亲一个了?”
季白不由自主舔了舔嘴唇,舌尖刚碰到洪少秋的手指又忙不迭地收回来,往后跳开半步,顺嘴用上了大哥那句话:“这可是在家里呢啊,别闹。”
洪少秋笑着摆摆手关上了门,季白隐隐约约只听见他说了句睡吧,有点儿懵,这不太像洪少秋的一贯作风啊?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这人的险恶用心:洪少秋能不能睡着他不知道,他自己睡不着啊!而且这也不是搂被子能解决的事儿。虽然他俩睡一张床上的时候做不做都像是在打架——如果不做的话,那就主要是睡觉特别不老实的季白单方面殴打洪少秋——但猛地少了这么个活体沙包还真挺别扭的。前两个礼拜回家的时候光觉得没睡好也没太在乎,现在洪少秋就和自己隔着两堵墙,他可算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了。
季白在床上来回来去地翻了将近半个小时,愤愤坐起来点了根烟,摸到手机又倒回床上给洪少秋发信息。
——睡了吗
回复来得特别快,季白刚按了发送,绿色的小气泡就从手机屏幕下方浮出水面。
——没呢
——你看,我就说你睡不着吧
——嗯,就跟你能睡着似的
季白咧嘴一笑,嘴里斜叼着的烟卷差点滚下来烫着自个儿。
——我当然能睡着了,这都睡醒一觉了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季白等了半天,屏幕几乎都要暗下去的时候小气泡再次跳出来,就一个字:
——来
季白咬住嘴里的过滤嘴用舌尖顶了一下,扔下手机开门探出头去左右看看,做贼似的踮着脚摸到客房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洪少秋把门打开冲他笑成个特别好看的一字,身后一盏暖黄的床头灯映着,就跟自带圣光差不多。
谁说帅不能当饭吃?季白痛定思痛,发现自己晕乎乎地送上门来了,他妈的,这明明是我的主场啊?!
35 别气馁啊,万一梦想实现了呢!
刚才就着螃蟹喝的那几杯黄酒完全不足以构成酒后乱性的前提条件,季白深吸了一口气便从刹那的慌乱中抽离出来,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并且十分确定洪少秋也是一样。他迎着暖黄的灯光往前跨了一大步,两人几乎鼻尖碰着鼻尖,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然后他注意到洪少秋微笑着的眼睛里有点藏得很深的忧虑。
“你让我来,所以我来了,总不能让我白来一趟吧?”他直截了当地伸手插进洪少秋的裤子里。那裤子是宽松的系带式,平平无奇的灰色,天冷的时候在家里洗完澡随便穿的,他自己也有一条,最大的优点就是好脱,有时候不脱也行,比如现在。他稍微用点劲攥住那玩意儿再松开,反复了两次就收到了良好效果,硬得像个把手,而且季白也确实打算把它当把手用。洪少秋于是顺从地跟着他到床边去,走得居然不算太狼狈,只是在季白松开手的时候分不清是遗憾还是解脱地长长出了口气。
季白扬扬眉毛,再一次握住洪少秋完全充血勃起的阳具,舌尖绕着耳廓舔了一道:“没有润滑,要不你先射一回?”他拇指食指拢成个圈儿箍住龟头,大拇指摁着顶上的开口揉搓了两下,洪少秋除了喘得急促点别的倒是都还好,光听说话时那四平八稳的语气还以为是局里开表彰会上台发言呢。
“三儿,这是在你家,别闹啊。”
季白乖乖的哦了一声,但并不撒手,手里这根突突直跳的肉棒很明显和洪少秋有不同意见,翘得比平时更高,几乎戳到小腹,柱身鼓胀得血管都微凸出来,可惜今天大概用不上。他手腕刚转了一圈,洪少秋已经重重倒回床里,并着大腿想去推开那只使坏的手,态度又不怎么坚决,季白便趁势彻底扯开他裤子拉到膝盖以下,小指灵活又刁钻地搔他会阴,另一只手发力揉搓了两把大腿根儿,声音压得低低的:“啧,才几天没做,怎么硬成这样?”他无声地笑,不是洪少秋熟悉的盒盒盒盒,只胸腔跟着共振出个熟悉的频率,手上不依不饶地继续弄他,“硬也白硬,今儿该我了,你待会别出声啊。”
洪少秋闭着眼睛喘得更厉害了些:“咱俩平常到底谁声儿大啊,一来劲了就什么都瞎鸡巴往外喊那人你认识吗?”
季白盘新核桃似的玩儿他的阴囊,特别坦荡:“我声儿大,我瞎鸡巴喊,所以今天得我来啊,你在上边我怕控制不住叫得邻居都知道了。”这话说得又直给又骚情,洪少秋让他弄得把持不住,没几下就射的他满手都是。季白也一点没糟蹋,全抹在他股缝里,指尖绕着皱褶捻了两圈,洪少秋喘着搂住了季白肩膀,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要来就快点,小心待会你没等开始就先射裤子里了……唔………”
突如其来怼进去的手指让他说不出更多话来,太阳穴嘣嘣地跳,抿紧了嘴唇以防漏出点不该有的动静,季白这个小混蛋还笑嘻嘻地舔他,手腕内侧,膝盖上方,耳朵后头,想一出是一出,跟狗啃骨头似的——现在是两根手指还是三根?胀得厉害,但胀还不是最难受的,季白在里头他妈往哪儿杵呢卧槽!洪少秋闭着眼睛喉结咽得越来越急,潮湿的吻就落到他咽喉上,轻巧的吮一下就放开,手指也终于找到了准地方,摁上去他便很轻地哼出一声,尾音颤抖着消散,带点示弱意味,大腿不由自主要蜷起来,又被季白压回去,最后干脆整个人都被翻了个面,季白跪在他分开的腿间,提着他的腰一点点送进里头。
润滑不太够,季白的尺寸也比手指粗长许多,干涩的摩擦感一上来就叫人头皮发炸,洪少秋脸埋在枕头里不发出半点声音,肩膀后背却都在哆嗦。季白不忍心,手指按住两人紧紧咬合的那处揉了几下帮他放松,可还是被夹得受不住,只好退出来一骨碌翻身下床冲进浴室,又马上抄着瓶凡士林润肤露回来,压了几泵在穴口里里外外抹开便再次操进去。这回他是真把全身的劲儿都用上了,胯骨顶在臀尖上打出极脆亮的一声,洪少秋整个人被撞得往前倒,季白揽着腰把人拉回来,咬着牙大开大合又深又重地操了个够本。软热的肠肉裹得他昏头昏脑,爽得魂灵出窍,感觉上好像还没动几回就快交待了,干脆俯身抵在洪少秋里头戳弄翻搅,喘息着叫他:“洪哥……我,我忍不住……”
季白狠命挺腰操到力所能及的最深,然后射在里面。退出来的时候多少有点窘,洪少秋前面半勃着,显然是还没尽兴,但好在他的不应期也短,就两个人腻了会儿的功夫就又硬起来,磨着洪少秋要再做一回,巧言令色地表示背入位那只能叫操,没看见脸怎么能叫做爱。可能是他煞有介事大睁着圆眼睛的样儿太让人不能拒绝,洪少秋由着他把大腿几乎推到胸口,用最古老的姿势又一次操进来。面对面到底是不一样的,洪少秋觉得自己要被拆零碎了,可是和快感比的话——不论是生理还是心里上的——则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他很快又硬得直挺挺的,季白深深浅浅地操着他那个最要命的地方不算,好看的手指头还握着前液直流的阳具有一下没一下的捋,洪少秋正屏住呼吸等着最后那高潮之前的临门一脚,季白压下来吻他的嘴唇,又霸道又任性地道:“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也叫得邻居都知道。”
洪少秋长长呼出一口气,精液一股一股喷到季白小腹上。
“……嗯,有梦想总是好的嘛。” 妈的,还好这小混蛋不知道他刚才差点就叫出声了。
36 最长的一夜
睡完了提裤子就走的行为特别不地道,连季白都觉得自己和渣男相去不远,但互相搂着睡到天亮这种事还是留着回洪少秋那儿再说吧。他从床头摸了根事后烟,懒洋洋地点着了嘬两口,在乱七八糟的被窝里拍拍洪少秋大腿:“先别睡,我抽完这根回屋给你拿条干净床单来。”
“今晚别折腾了,明早再说。”洪少秋大半个脑袋埋在枕头里,耳朵脖颈都是红的,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等等——你以为我让你来是为了这事?”
季白不说话,扬起眉毛笑得意味深长,撮着嘴唇喷了个烟圈儿,小模样透着那么得意。洪少秋拔萝卜似的把自己从床里薅起来,扶着腰把手机拿给他看,邮件界面里最新的一封是叶晗半夜发来的,标题简明扼要:“done”,正文内容一片空白,他大概算了算时间,正好是他俩互相发信息的时候。
“本来想问你要不要和大哥说一声。”洪少秋趴回床上,听起来似乎是在忍着笑,“谁想到你这么生性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