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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你看我不到看我不到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3:53

“操。”季白牙缝里蹦出个语气助词,摁灭烟头起来穿衣服,走到门口还不忘扭脸冲洪少秋尥蹶子,“少废话啊,你就当你本来就是为了这事行不行?”

洪少秋十分配合,靠在床头看着他笑,挥手让他快走,季白从那看惯了的笑里觉出戏弄来,就更加憋火,嗵嗵嗵大步走回床边弯腰呲出两排白牙,要咬人似的。洪少秋扯着他睡衣领子把人拽过来亲了一口:“就算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赶紧回去,回头再让大哥发现了。”

但墨菲定律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季白蹑手蹑脚溜回房间,悄无声息地把门关好,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几秒钟走廊里的动静,一切正常。他刚松了一口气,打算摸黑上床去,就听到大哥温润的声音带着丝丝凉气儿从窗边响起来:“大半夜的在自个儿家里做贼呢?偷什么去了?”

“卧槽吓死我了!!卧槽!”季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不轻,决定必须宁死不认,“我就去上个厕所——”

“嗯,放着自己屋里的不用,非得去客卫?我等你半个多小时了,”季白开了灯,大哥抱着胳膊靠在窗台上,一脸严肃地看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提醒你一句,我进来的时候你床上就是凉的。”

“啊,我去找洪队汇报工作,顺便请示下一步安排,”季白从小练就面不改色胡说八道的本事,忽悠二哥和亲爹绝无问题,偶尔也能骗过亲妈,唯独大哥这关一直过不去,未免有点心虚,顺着门板就地坐下开始耍赖,“你不老说我无组织无纪律么,现在我积极向领导靠拢怎么又不对啦?”

“你这是要求进步吗?!你这是…………胡闹!胡闹!!”大哥把后半句不那么好听的生生掐住,近乎失态地指着他的鼻子发火,“是不是觉得家里没人能管你了?”

季白仰脸看着他不说话,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的线条很锋利,下巴翘起来一点儿,只有圆眼睛还像是小时候,眼神里都透着犟脾气,不说话的意思就是我不和你吵,但我没错,肯定不改。

三儿长大了。大哥叹息一声,走过去向他伸出了手。季白抽抽鼻子没动地方:“今天我们从香港回来,你那个同学被截走了,带队的和你平级,可能调了卫戍区的人,动静不小。”

“我知道。”大哥悬在半空的手落到季白头顶摸了摸,“现在大概正按需要交代吧。”

季白对政治一贯不感兴趣,但并不等于他毫无政治敏感性。从这句话里能闻出站队、倾轧、排除异己的味道,让他想起了邻国几十年前的另一场大清洗,皱着眉问:“连夜审讯,又不让你参加?谁负责的这事?”

大哥笑笑,所答非所问地道:“别打听了,我能知道的也不多。你离这件事远一点是真的,别把咱家两个人都卷进去,爸的面子不能用一辈子。”

站队这事说得好听点叫路线问题,说得直白点就是结党营私。季家没有刻意经营过势力,但老爷子以前的参谋也好警卫员也好,眼下起码都混到了旅级,而且大部分都在南疆一带,隐隐形成了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季家老大始终不肯在鸽派或鹰派间选择任何一边,所以哪一派也不想让他再往上进一步,或者说得更明白点,即便是他身后有季老爷子,想超然世外也是不可能的,两边都以为他在待价而沽,资料泄密事件只是导火索,用得好了完全可以顺便把他踢出局。

身后的门板笃笃笃地响了三声,季白跳起来开门,洪少秋衣冠整齐面带微笑,态度自然地和兄弟俩打了个招呼,好像下半夜来串个门再正常不过似的:“大哥,据我所知,下载高秘级的资料应该会生成随机识别码?”

“对,字母数字混合,不完全是随机的,可以逆推出操作下载的时间范围以及操作人的身份认证。”季家老大实在没耐心再纠正他不要叫自己大哥的事,反正说了也没用,“他交代拷在一块表里,你们拿到了?”

季白和洪少秋对了一眼,洪少秋点头示意他尽管说,季白摇头道:“不是表,是笔记本电脑,你们配发的那种。现在硬盘已经破解了,在我们同事那儿。”然后看着大哥脸色又补上一句,“你放心,应该安全。”

“肯定安全。”洪少秋晃晃手机,“刚才联络过,人和电脑都在办公室,我让他们今晚就呆在办公室别走了,没问题。明天早上大哥和我们一起过去,我给你份拷贝,作为直接证据不一定管用,但维持现状用于自保应该足够了。”大哥颇为意外地看了眼洪少秋,这人对自己目前处境的判断比季白还要来得准确许多。洪少秋回以一个很谦和的笑容,顺便帮季白圆谎:“刚才三儿就是和我商量这事来着。”

季白觉得大哥的脸色好像略微缓和了那么点儿,当然也可能是错觉。

37 二桃杀三士的某种现代版本

为了不被早高峰堵在车流里,他们起了个大早,早到路上根本看不见几辆车,所以后头不远不近一路吊着的银灰色现代就显得特别扎眼。季白看了会儿后视镜,支着下巴问他亲哥:“盯梢也就罢了,还盯得这么不专业,到底是信不过你还是看不起你?”

洪少秋原本靠在后排要睡不睡地闭着眼睛,听了这话没忍住噗地笑出来,三儿有时候说话直接得让人下不来台,不过他还就觉着这一点可爱。

前边路口的绿灯开始闪,要是季白开车大概一脚油踩到底就冲过去了,大哥缓缓减速停稳,扶着方向盘道:“这叫心知肚明,大家走个过场,互相都留面子。怎么,你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季白还要争辩:“这就是明摆着打咱家的脸,怎么倒成了留面子了?”

洪少秋从后排伸手弹了下季白的后脑勺,弹得不重,那意思是大哥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大哥眼梢往后视镜里扫一眼,不知道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等到了办公室楼下,季白陪着大哥在车里等,洪少秋上楼不多时便取了移动硬盘下来,交待道:“都在这里了。资料,邮件,另外还有账户往来的部分细节,本来已经删除又恢复出来的,现有的数据只能追溯到一个离岸公司的账户,名目是咨询费。”

大哥迟疑着没立刻接过来,洪少秋手腕一扬把东西直接扔进车里,掉在季白大腿上,紧接着把副驾的门拉开:“大哥今天就是来送我们上班而已,三儿,走吧。”

季白下来绕到车尾取他们的旅行箱,昨晚的脏床单还塞在里头,这可万万不能落在车上。洪少秋在车门边儿站了一会,问大哥:“车上装了行车记录仪的话,”他做了个拧阀门的动作,嘴角狡狯地扬起来,“镜头最好转到后面去。”

大哥点点头,带着同类之间互相赞赏的眼神:“后排装了两个记录仪,一个拍车外,一个拍车里。”这时候季白拖着箱子都快走到电梯了,回头喊:“领导你快点儿!回头迟到了扣全勤奖算谁的?”洪少秋嘴里应着,脚下走得却慢极了,季大哥在他背后微笑起来,抬手越过他肩膀冲季白比了个大拇指才开出地库。

他们这次的任务算是无疾而终,虽然没有用上当初说好的名额,可也并没把目标带回来,平白在香港闹出那么些鸡飞狗跳。洪少秋知道局长大概要发火,扔了一堆报告给季白写着便自己主动送上门听训,目的是想争取个好态度。出人意料的是局长居然没有劈头盖脸的喷他,和颜悦色的很,又问他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洪少秋笑嘻嘻靠在扶手椅里长出了一口气:“局长,有困难不要紧,在党的亲切关怀和您的英明指导下姆们已经都克服了。不过眼下还确实有个事儿得和您汇报汇报,要不我心里没底儿啊。”

“你有底了就轮到我闹心了!”桌面上文件还摊着,红色的抬头下面一行粗体字标题,洪少秋匆匆一瞥,只看见最后几个字是情况通报,“周末临时调配人手干嘛去了?真以为我不知道是吧!”

洪少秋站起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这回局长的脸唰地就沉下来了,犹豫了半天才说:“你能确定?你敢确定?”重音在那个“敢”字上,更像是某种提醒,或者说威胁。洪少秋沉重地点点头,跟着又补充了一句:“硬盘已经破解了。数据我给了季大校一份——是季将军的长子,在总参。”

“………………这是违反纪律你知道不知道?!”局长拍了桌子,烟灰缸震得哐啷作响,洪少秋正气凛然地道:“泄露机密文件,我确实犯纪律了,您处分我吧,开除、判刑,您说了算,怎么都行。可是泄露硬盘里那些数据的人不是我,这些人您能开除还是能判刑?”

局长不言语了,洪少秋的态度便也跟着软下来:“我也知道您为难,所以才替您考虑啊,资料给总参那边有什么不好的,都是部队内部的事,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呗。”

“立功有你,惹祸还有你!怎么就少不了你了?”局长狠狠剜他一眼,“哦,回头上头问起信源,你让我怎么说?合着咱们这边查出来的线索,还得让别人往上报是吧!”洪少秋估摸着大约是没事儿了,笑道:“哪能啊,我还顺便附送锦囊妙计一条,您就把这个混在日常文件里呈送上级………”

这一手非机关老油子玩不出来,既能避免第一时间把事情闹大,又能在事后为自己辩解,固然不一定有功,好在也决计不会有过,可说是立于不败之地。然而不败就等于不胜,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当然需要点胆量,但奖励是可以挑选最肥美的那只啊。宦海沉浮多年的局长权衡利弊之后果断按下桌面的内线电话,吩咐要车。

洪少秋自兜里掏出另外一块移动硬盘放在桌面上推过去,又有许多人的命运要因此改变。在现在的位置上坐了七八年的局长大概能提半级;大哥那边将星没什么指望,如果职务升了的话对自己说不定也能宽容点?至于会有谁丢官入狱,谁会上军事法庭,那就不是他视野范围之内的事了。蝴蝶的翅膀将要带起一场风暴,此时此刻洪少秋只想和季白呆在安全的风眼里。

回去的时候季白正在和报告较劲,键盘敲得都带着节奏,洪少秋手欠,过去呼噜两把他的后脑勺,季白仰脸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报告洪队,这报告我没法写,要不你指导指导我。”

“我看看,”洪少秋弯腰看他的电脑显示器,嘴唇几乎不动地说:“我可不替你写啊,想都别想。”

“到底谁替谁写啊?”季白没抗议完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听对面说了一句话便表情古怪地交给洪少秋,“大哥找你。”

他们从香港带回来的目标因为心脏病突发死了。

38 并不是波斯猫乃是一条壮汉好吗

“早知道全须全尾儿带回来也是这个结果,还不如当时就结果了呢,我也不用挨这一下子。”季白看他的脸色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顺口抱怨了句,又抬手摁摁自己肋下的伤,收口是收口了,直接按的时候还是有点疼,“逮他的时候飚车游泳折腾的那么猛都没事,一到他们手里就心脏病了?当别人都是傻子?”

“行了,又不是在我们手里犯病的。”洪少秋皱着眉头不让他再说下去。物证和人证互相矛盾总得有个说法,现在真成了死无对证了。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现在反而并不重要,再上层的博弈不是他能置喙的,甚至连知情都是大哥看在季白的面子上,否则连这通电话都不会有。他从季白手里拿过鼠标看了看写到一半的报告,挑了两三处还是写得太直白的地方让改,季白咣咣敲着键盘把飙车改成快速追击,嘴里叹气:“出一次外勤得写三天报告,咱们什么时候招个专写报告的内勤啊?”

洪少秋眼神左右转了一遭,发现办公室里也没别人了,大伙都撒出去忙各自的案子,这会只有他们俩,便手欠地揪了下他耳垂,接着马上诱之以利:“让你写就快写,哪来那么多废话!写完了中午领你吃好的去。”

“要我说,吃完饭下午咱俩干脆翘班吧!”季白得寸进尺,嬉皮笑脸地往洪少秋身上靠,肩膀贴着洪少秋大腿根磨蹭,蹭着蹭着位置就有点儿不太对,“昨晚洪哥没睡好吧?我也没睡好。而且还起得那么早,困得脑子都不转个儿了!反正人已经不在了,报告也不急在今天,翘班回去睡觉呗?”

洪队在灵魂深处认真检讨了五秒钟办公室恋情的诸多弊端,然后纠正了下属的错误表述:“翘班绝对不行——”季白哦了一声,眼巴巴地等下句,洪哥笑着捏住男朋友的下巴晃晃,“但是下午我可以带你出去和特情接触一下。”

服气,翘班也要翘得有理有据,领导就是领导。

中午进了饭馆刚坐下季白就接到个电话,来电显示是00开头的,还是国际长途。他们这桌靠里边,信号不大好,季白干脆上门口接去了。洪少秋隔着玻璃看他眉飞色舞的,讲了没两句就掏裤兜找火机,一边叼着烟儿一边转来转去地溜达,知道来电话的大概是关系挺近的人,自己就先把菜点了。这通电话的时候不短,等点的三菜一汤上齐了季白才回来,笑得贼嘻嘻的:“世界真奇妙嘿,我一发小儿,就上回跟你说去乌克兰了那个,你还记得吗?”

洪少秋点头道:“斗狗那次,你说经理是他表哥。”

“对对对!就他!”季白大乐,“我前一段不是联系不上他嘛,刚才这孙子打电话给我了,问我有没有路子帮他偷渡个人回国,没身份那种。你说这要是他领回来个金发碧眼的乌克兰妞儿,我是跟他绝交呢,跟他绝交呢,还是跟他绝交呢?”

洪少秋把看着最登样的那块肉夹到他碗里,筷子尖叮叮敲两下骨碟的边儿:“趁热先吃,吃完了再说。”

“你不知道,那小子连模特儿都瞧不上,说是庸脂俗粉,这我可得好好看看,领回来个什么样的天仙。”季白提筷吃了两口又一拍大腿,“嚯,刚才忘了让他先拍个照片传给我,失策了。”

“合着你喜欢金发碧眼波斯猫?”洪少秋给他盛了碗汤递过去。季白不忙着接,又笑,比先前笑得还开心:“明知故问就没劲了啊,”他伸手去接汤碗,小指在碗底勾了勾洪少秋的手指,说得一本正经,再自然也没有:“我喜欢什么样的呢,嗯,高的,帅的,倒不用是大款,是大头就行…………诶?这位先生,我看你挺符合条件哪!”

洪少秋就知道他肯定憋着坏呢,低声笑问:“头大还不好?我看你平常也挺享受的啊。”

季白鼓了鼓脸颊埋头吃饭,嘟囔道:“反正今天腰疼的不是我。”

他俩正吃着,门外道边停下辆卡宴,从车里下来的人进门之后径直走到他们这一桌坐下,包子脸上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地拧着,咬牙切齿道:“季老三,你们季家怎么老跟我们家过不去?我家招你惹你了?”

“扫兴。”季白放下筷子招手买单,看都不带看他一眼的,洪少秋想了想决定打个圆场,便笑道:“季家没有针对什么人的意思………”

“闭嘴!轮得到你替季家出头吗?你算个神马东西!”包子衙内不敢跟季白太耍横,对上洪少秋气焰还是很嚣张的,口沫横飞咆哮完了又扭脸冲季白色厉内荏地放话,“我劝你们别做得太绝了,别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真撕破脸谁也落不下好!”

季白冷笑一声:“我不光知道兔子急了咬人,我还知道咬人的狗不叫呢,上来就汪汪,敢情一大早盯我大哥的梢还不算撕破脸是吧,现在连我也盯上了,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特别看得起我?”

他嘴角扬起来或者向下垂就完全是两种气质,笑的时候格外显小,是那种被家里哥哥惯出来的小孩样,某种程度上还有点没被完全磨灭的理想主义,现在则更有压迫性,无论表情还是言语都咄咄逼人。洪少秋自己倒不觉得被抢白了是个多大的事儿,本来对方说的也不算错,他确实不姓季,刚才那句话听着多少有点强出头的意思,但季白的火气很明显从包子衙内呵斥洪少秋开始就搂不住了。

“三儿别说了,这有什么好计较的,走吧。”洪少秋朝季白丢个眼色过去,拦了一句。季白脸色缓了点儿,站起来要走,包子衙内伸出食指刚要往洪少秋鼻子上指,季白抬手就给攥住了,往手背方向反着一掰再往下使劲一压,当时对方就怂了,单腿跪在地上,也不敢叫季老三了,乖乖的改口叫三哥。

“跟我耍横?三哥横的时候你他妈在哪儿窝着呢?”季白松了手,觉得多少出了点恶气。

等上了车洪少秋先搂过人来狠狠啃了一回才算数,不知为什么季白一露出纨绔劲儿他就觉得格外勾人。

39 拍洪哥马屁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季白对发小儿的事真挺上心,洪少秋在屋里睡觉,半梦半醒间一直听见季白在客厅打电话,有说有笑的,大概怕吵醒自己,特意压着声儿,越发显得鬼鬼祟祟。他越是不想听吧就越往耳朵眼儿里钻,翻了几回身终于忍不住了,起来去厨房倒水,咕咚咕咚灌了一气儿,季白那边还在“嗯,诶,成啊,别介”的满口冒京片子,脆生生的。洪少秋就着自己那杯又倒了杯水,往人跟前一递,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季白十分自然地接过来喝了,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有意思的,又盒盒盒盒盒地笑一阵,最后用“行了行了我请还不行么就你丫逼事儿最多”结尾。

洪少秋窝进沙发里,顺势倒下枕住季白的大腿,左转右转找了半天角度,嘴角耷拉下来一点抱怨:“不舒服,太硬。”

要是平常,季白早就反唇相讥了,今天居然笑嘻嘻地点头附和:“洪哥您说的对!我一定努力,争取早日吃得膘肥体壮,好体现咱们社会主义的伟大优越性。”

洪少秋眯着眼睛来回打量他,拇指食指对着在尚算有点肉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一拧:“说,这是有什么事算计我呢?”

“你也太小人之心了吧,”季白掌心垫在他后脑勺上来回掂了掂,“就不兴我突然发现领导慧眼如炬的优点了?”

“坦白从宽过期不候啊。”洪少秋闭上眼打了个呵欠。

“啊,内什么,晚上和你请个假?”季白说得不太有底气,赶紧又解释,“给发小办事,让人讹了一顿饭。再说我回北京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攒个局儿什么的……”

“去呗。”洪少秋答应得特别痛快,抬手敲季白脑门儿,“一看你就没正经搞过对象,俩人再好也不用非得成天连体婴似的黏糊着,谈恋爱谈得没朋友了还行?万一以后咱俩要是掰了……”

“咱俩掰了我就申请调回云南。”季白捂着额头和他斗气,忿忿的,“以后你别去云南,我也不回北京,谁都别瞧见谁。”

洪少秋乐:“嚯,不乐意说掰啊?那不说了不说了。”他搂着季白的腰转了个身,脸几乎要贴到季白肚子上,“正常朋友交往该去尽管去,不用讲究请示汇报那一套,要是不求人办事你就不请朋友吃饭了?去吧啊,早点回来就行。对了,做为男朋友呢,买单你可以刷我的卡。”

季白低头吻了下洪少秋耳朵,笑道:“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

洪少秋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能帮得上季白的朋友大概也是某某人的儿子某某人的孙子,那路酒色犬马的热闹不凑也罢。何况要是酒后一时忘了形露出点什么亲昵的小动作,他自己倒无所谓,怕是对季白不好。季白的呼吸还吹在他耳廓上,又酥又痒,他笑着躲开去。

“不去,给你留点空间,省得你上班下班二十四小时的看我。”洪少秋拍拍他大腿坐起来,“别开车了,喝完酒打车回来,要不打电话我去接你也行。”

季白眼睛眨巴眨巴,有点失望的样子:“真不去啊?”

“真不去,”洪少秋捏着他下巴亲了一个,“我等你回来。”

就算自己在家也睡不着,洪少秋在床上又翻来翻去烙了半天饼,认命地爬起来开始洗衣服归置行李,床单上大块小块的污渍让人老脸一红,赶紧揉吧揉吧塞进洗衣机。他从前挺习惯独身生活,不太能想象俩人一块过日子是个什么样子,严格说来他俩不能完全说是传统意义上的过日子:不做饭,不养孩子——也养不出来——三天两头的还要出差,连性生活都顾不上,比独身的时候更加兵荒马乱,但现在要让他回到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岁月洪少秋也绝对不肯答应。季白当然不是个完美的人,他自己也不是,事实上根本没有所谓完美的人,只有互相喜欢愿意共同走下去的人。

这就挺好的了是不是。

下半夜两点,洪少秋电话响。他本以为是紧急任务,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灰飞烟灭,浑身连汗毛都精神起来了,结果一看来电显示,三儿。接起来是把陌生的声音,开口就听得出喝了酒,大着舌头嚷嚷“你丫特么谁啊”,背景音嘈杂,像是在什么夜店里。洪少秋瞬间想到好几种可能,下一秒钟就听到熟悉的盒盒盒盒盒,不过离得有点远,很模糊,他松了口气。然后大概是手机被抢了回去,季白含含混混地说:“我没事,没、没喝高,一会儿就回去啊。”

那边有人起哄,音浪震得洪少秋耳膜疼:“我去接你吧,告诉我地址就行。”

“嗯,不用了吧……”季白明显在犹豫,洪少秋不再坚持:“那行,坚持不住别挺着,就近开个房。”

又过了两个小时,这人总算回来了,一身烟酒香水气,脖子上还有好几个口红印儿,进门开了灯跌跌撞撞往浴室里扑。洪少秋跟进去,轻一下重一下拍着后背,没拍两下季白就开始恶心,反手往外推他。

洪少秋不肯走:“这有什么可躲的,我喝多了也吐,没事,吐完了就好了。”

季白吐得眼泪汪汪,手脚软着一个劲儿往地下出溜,洪少秋哄着架着给漱了口脱了衣服洗了澡,等折腾到床上塞进被窝里,天也快亮了。季白多少缓过来一点,搂着他的腰抒情:“洪哥,你,就和我亲哥似的。”

“扯淡。亲哥能和你光着睡一个床上?”

季白傻笑了一气儿,也不知道笑什么,又要亲他,没头没脑黏黏糊糊的亲法,幼儿园大班可能都比他亲得好,洪少秋箍着那把细腰让他老实点,季白还是蹭来蹭去,洪少秋气结,压低声儿威胁他:“再瞎几把乱动我可办你了啊?”

“你办呗。”季白抬起大长腿往他腰上挂,手指软绵绵地摸索过来,“听说,喝完酒,搞,特——爽。”

这他妈到底醉了还是没醉?不管了,先办了再说吧。

40 夭寿辣领导又潜规则三儿辣

“喝了二两猫尿就散德行吧你……”洪少秋嘴里说得损,手上其实挺温柔,在季白腿间弄了两下,软趴趴的没动静。往常季白最受不了揉他龟头下边那根筋儿,几乎总是一动就硬得跟棒槌似的,今儿也不管用。洪少秋捻着来回揉搓了几回,季白趴在他肩膀上又笑,呼吸里有薄荷味也有酒气,热乎乎地吹在洪少秋颈窝里:“真喝多了,硬不起来了,”他嫌热似的把身上被子蹬开,一口咬在洪少秋肩膀上,说话含糊吞字儿,“你特么还非得弄硬了才会操是怎么着?”

洪少秋撤了手扬起来狠拍一记这人的翘屁股,脆生生的一声“啪”,季白不反抗,直接吭哧又咬上去,牙尖嵌进皮肉里,实打实地疼,也特别起兴,洪少秋这回连半点酒后行房属于趁人之危的自责感都没有了,全都是这小混蛋自找的,大不了今天再休一天。季白软得跪不住,由着人把自个儿摆成趴伏的姿势,肚子底下还被塞了俩枕头好把屁股垫高点,臀缝自然而然分得很开,刚刚被打的半边屁股上现在是个鲜明的巴掌印儿,看着又浪荡又脆弱。洪少秋伸手抄过床头的润滑咬开了盖儿,两根手指顺着臀沟抹进去摁在皱褶上揉进去撑开穴口,手一抖往里挤了多半瓶。

指尖按进肠肉里头的触感比平常更热更软,送进去的润滑很快就暖了,从啫喱状化成液体,刚才挤得太多,这会儿手指在里面轻轻一动,容不下的那些就顺着手指和穴口之间的缝隙涌出来,淋淋漓漓往下淌到会阴,又淌到阴囊。洪少秋拿指甲隔着囊袋搔弄里头两颗硬硬的小球,季白两条腿本能地想往一起合,洪少秋摁住了不让动,手指加到第三根,在里头并起来往前列腺上从轻到重地戳,到后来力度像是要把那不大的一块地方捅漏了似的。饶是季白现在反应并不算敏感也受不了这样直接的刺激,小声哼唧扭着屁股要躲,洪少秋突然停了手,整根手指都退出来,只留指尖轻轻刮着开口边上的肉环一圈一圈地转。季白本来被他手指操得又麻又痛,恨不得他马上停下,这会儿真停了腰却晃得更厉害,几次都想主动往后坐好把手指吞得更深些,洪少秋又不肯让他坐实了,指尖若即若离的。

“洪,洪哥……洪哥……”季白喊得要哭不哭,委屈勾引兼而有之,洪少秋干脆彻底停下,湿淋淋的手掌绕到前边去在他耻毛上胡乱擦两把,捏着弹性十足的臀肉回答他:“在呢,怎么了?”

“你快点儿……”

他屁股翘得更高了,骚得不行特别欠操的样子,穴口每次一翕一张地收缩,润滑就从里面被挤出来一点点,周边的皱褶殷红地泛着水光。洪少秋两只手抓住臀肉掰开,龟头抵在入口上往里推进了小半,季白已经呻吟起来,可能是让他“快,快”也可能是受不了的“嗳,嗳”,他低头看着自己早就胀硬得紫勾勾的肉棒怎么一点一点埋进那个窄小紧致,又湿软得一塌糊涂的后穴里,吸了口气就大抽大动起来。

喝了酒做起来特别爽是真的。洪少秋不知道季白怎么样,但是他自己感觉很明显,暖融融的肠壁向更深处裹吸着阳具,上去刚动了几下就操开了操顺了。季白真放开了有多勾人呢,主动拧着腰往后迎他不算,哪下顶到地方就极满足地从鼻子里长长喘出一声,声儿越来越低越来越沙,要是连着几下都给舒服了,那叫的根本收不住,刚往外抽出一点儿就急得不行,嗯嗯嗯地连声哼唧着要他更深更猛地顶进去,整个穴口周围湿亮滑腻,绷得皱褶都平了,从里到外红成一片。

这个毫无保留的操法洪少秋估摸着自己未必能坚持很久,狠抽了几十回便放慢了节奏,深入浅出,只贴着前列腺碾过去,幅度比开始小了许多,维持着快感,又始终离高潮差那么一点儿。他搂着季白小腹去摸他前边,可能比开始的时候能稍微好一些?不过还是软的,垂在两腿之间直晃荡。

“三儿,以后你要再硬不起来了怎么办?”洪少秋恶趣味发作,把人翻过来压住了,那话儿顶在会阴上不往里进,啃着他喉结逼问,“说,我天天操你好不好?”

季白犹豫着点头,摇头,又点头,满脸渴望挣扎地抬腿勾住他的腰,脚踝交叉着紧扣在洪少秋背后,开口就是呻吟,浪得能把人头发根都听硬了。所以去他妈的几浅一深吧,干一宿就是到不了高潮还有个鸡巴意思,洪少秋两手把他屁股托得离了床面,狠狠撞进他身体里。

这回洪少秋很快就坚持不住,从腰眼酥麻开来的感觉是射精的前兆,忍都没法忍。他俯下身吻季白的嘴唇,粗喘着刚说出一个我字,就已经全数出在季白里头,季白呜咽着用力摇头,那种只差一点就要高潮的感觉快把人逼疯了。洪少秋退出来,看一眼他下身还是软的,直接趴下去给口,季白摇头时都带了哭音儿:“不,不是……后面……啊!”

手指再次按揉上前列腺。精液和润滑顺着手指往下淌,在床单上湿出老大一块。弄了没两分钟季白就软着射了,从大腿到小腹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许久,精液从铃口里缓缓流出来,猛一看像是失禁似的。

洪少秋顾不上别的,先搂住他拍着汗湿的后背哄:“三儿,三儿?好点没有?还难受吗?”

季白疲惫若死地轻轻嗯了一声,睁了眼睛看看洪少秋又闭上,喘口气推他:“渴,要喝水。”

洪少秋下床倒水,觉得自己腿也多少有点儿软,看来今天领导带头旷工是跑不掉的了。

41 当着上司暗搓搓秀恩爱小贴士:要学会打官腔

他们这天的班翘得算是太平无事,一整天谁的电话都没响,最近亏的觉感觉都补了回来,至于腰酸腿软头疼屁股疼的小问题当然和缺觉毫无关系,不过是得意尽欢之后无关紧要的一点点副作用。傍晚睡得神完气足的洪少秋觉得季白不妨每个月至少喝高一次,可惜这么双赢的合理化建议刚起了个头就被季白给瞪了回去,别说,圆眼珠子瞪起来还真有点怪吓人的。他揉揉鼻翼为自己辩解:“内什么,真不怨我,是你坚持主动要求的……当时那个情况吧,你特坚持,特主动,我肯定也不好意思拒绝你说是吧……”

——你的男朋友不想说话并朝你扔了两个枕头。

洪少秋大笑着把枕头一一接住,过去给季白顺毛,手掌沿着他膝盖后侧到臀尖的弧度摩挲过来,最后盖在腰窝上揉着。季白鸵鸟似的扎进被子,半天露出个乱七八糟的毛茸茸头顶,声音闷闷的:“那帮孙子灌我来着,后来就喝断片儿了。”

“回来的时候你脖子上好几个口红印儿呢,颜色还都不一样。”洪少秋对事实做了合理的夸张,季白果然中计,从被子里露出脸来,很歉意的样子:“真的啊?我记得我什么坏事都没干……”

“嗯,坏事都是我干的,你都醉得硬不起来了还想着干什么坏事?”洪少秋笑,低头吻过他唇角新生出来的一点点胡渣,“起来洗澡,吃饭去。”

等着上菜的时候洪少秋抽空查了查邮件,别的都是例行公事没什么稀奇,最顶上那封是半个小时之前发的,标题简明扼要,标点符号用得准确无误,不必点开就知道是大哥的手笔。

『已解决,多谢。昨已双规,拟以受贿罪起诉。其子失联,疑似外逃。』

唔,受贿罪。看来大哥还是做了部分妥协,更大的可能是双方各退一步,那位将军认了受贿的罪名可以保住性命家眷,无期徒刑也总比吃枪子强。大哥呢,看似吃了点小亏,不过手里能用来博弈的筹码又多了一个,也不算赔。官场风气历来是这样,老子儿子孙子一辈辈传下来,要是只有旧功劳没有新战绩,谁还在乎你姓什么呢,反正不姓赵。也幸亏季白志不在此,以后季家这些亲朋故旧就让大哥操心吧,三儿只要不惹事不添乱就行。

他半天没说话,季白以为是又来了什么紧急任务,在椅子上幅度很小地活动一下,觉得自己状态还行,不至于影响正常动作,就问他:“出什么案子了?用不用马上出发?”

洪少秋把手机递过去,笑:“没事,不归咱们管。就是觉得你说得挺对,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光是叫得厉害,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夹着尾巴跑了。”

季白扫了一眼,看见“疑似外逃”几个字皱眉道:“我好像昨天晚上还听人说在使馆区那边刚看见他来着。按道理如果他家老头子被双规,直系亲属比如老婆孩子,出境肯定是被控制的,这还能跑了?故意放跑的吧?”

“看破不说破,真赶尽杀绝了又有什么好处?能升到那个位置,背后肯定也有人保他性命。要不怎么说还得升官呢,到了级别犯了事也可以秦城养老了,你再想想咱们抓回来那个。”洪少秋抽回手机揣进兜里,腾出手来给季白盛汤夹菜,“来来来,我先讨好讨好你,将来你肯定升得比我快,到时候再拍马屁我怕来不及。”

“已经来不及了啊我告儿你,”季白指指点点做小人得志状,一边吃一边乐,“才得罪完我就给忘了?”

洪少秋的嘴某种程度上这回还真灵,第二天一上班就看见局长坐在最里边的会议室和颜悦色冲他俩招手,季白小声从嘴角挤出句话:“旷工一天不至于开除吧?”

洪少秋捂嘴干咳:“别瞎琢磨了,你就边儿老实呆着就行,有我呢。”

于是新来的小季同志保持微笑让局长特别和蔼地关心了十五分钟,从换单位习不习惯到同事之间和不和睦,脸都快笑僵了。终于在例行问到上下级关系的时候被他抓住机会插了句嘴:“局长,实话实说啊,洪队工作上还是有点……当然问题不大,可您要是不开口问,我们也不敢主动反映……”

“尽管说,我们一向提倡批评和自我批评相结合,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嘛!不要紧的,小季你说。”局长春风拂面地表扬季白,季白做为难状,做痛心状,做矛盾状,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洪队出任务的时候吧,实在是有点……以前我们没搭档过,不知道,这回去香港感受特别深,”“鲁莽是吧?”局长扭脸训洪少秋,“工作作风无小事,要虚心听取群众意见,听见了吗?”

洪少秋牙痒痒的,觉得三儿大概还是特么欠收拾,这笔账回头得好好说道说道,面上却诚惶诚恐地点头不迭。季白过足了当面打小报告的瘾,笑道:“局长您误会了,我是说啊,洪队执行任务的时候实在太拼了,处处身先士卒起模范带头作用,有时候甚至置安危于度外,身为同事、战友,我们看得特别担心!当然这也是和您的工作作风一脉相承的,我就想提点小意见,不管是局长还是洪队,为了更好的工作,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洪少秋好不容易憋住了没笑,继续往局长头上扣高帽子:“领导干部身先士卒是九局一贯的优良传统,我刚进来的时候局长也是这么做的,榜样在前,不敢退后一步啊。”

“哦,合着你们两个压根没打算批评和自我批评,改成表扬和自我表扬了?”局长看看洪少秋又看看季白,“这次你们给国安争了光,虽然不能公开受奖,只能我口头表扬一下,但我要说,干得漂亮!”

“局长,光口头表扬没实惠不行,您得来点实际的是不是,”洪少秋笑,“要不我们没动力啊!”

“给你提一级怎么样?只要民主评议能通过就行。”局长直截了当,洪少秋摇头,一指季白:“我可不抢新人的功劳,您都算他头上得了。”

“这样的话……”局长略一沉吟,“这样吧,今年是来不及了,等来年开春,给小季同志加加担子,你一直不要副队,这回和小季搭档你看怎么样?”

那有什么不行的,洪少秋自己一刀一枪地熬到副队还用了好几年呢。

42 打击以权谋私要从制止枕边风做起

局长走了以后,他俩默契地谁也没再提升职这回事。季白是肚子里憋着一股劲儿——说是窝火也行——好像我凭真本事就不配当这个副队似的!别说副队长,正的我都当过,谁稀罕破格提拔啊。人都是这样,没什么想什么,有了就不当回事了,像季白这样的家世别人求都求不来,偏偏他自己不想沾这个光。对于此种介于理想主义和中二之间的小情绪,洪少秋报以极大的理解和宽容,连过了两天季白又要出去和发小喝大酒他都没拦着,可惜的是季白这回也没喝得那么醉,多少是个遗憾。

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季白问:“洪哥,现在北京上户口好上吗?”

“还行吧,”洪少秋回忆了一下每年校招的时候都是怎么忽悠的,“好几条路呢,有学问的有钱的都行,咱们国安每年也有落户指标。”

“要是黑户呢?身份证户籍亲属什么都没有,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那种,”季白笑,笑得还挺诚恳,“帮着想想办法呗。”

“存心难为人是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那是孙猴子,西天拿绿卡去了,谁还稀罕北京户口。”洪少秋伸手把人搂过来在腰上一捻,“知法犯法的事儿咱可不能干,好歹也是公务员……”

季白点头打了个呵欠拎开腰上的手,没再说什么,洪少秋眼看着小算盘要落空,赶紧找补一句:“倒不是绝对不能办,具体什么情况?”

季白晚上听陈亦度九分真一分假的说了个大概,这会儿正好当睡前故事转述给洪少秋。总结起来就是这男的经历十分坎坷,幼而失学,偷渡国外呆了好些年,国内这边早销户了,在乌克兰因缘际会救了发小一命,虽说人家表示施恩不图报吧,但发小不是那不讲究的人,这么着才找关系给弄回来的。本来打算给笔启动资金弄个买卖干着,没身份证什么都办不了,最后就求到季白头上了。洪少秋闭着眼睛听完,说能跟你论发小的估计也是个少爷秧子,怎么不走家里的门路来求你?季白笑咪咪点头轻描淡写地说可不是嘛,这事我求老大也肯定能给我办了,我怎么不跟亲哥说要来跟你说呢?洪少秋遂立刻举手投降,表示好好好我明天就去办,又厚着脸皮把手重新搭回季白腰上,往自己怀里搂紧了点。

其实这事儿洪少秋办起来难度不大,每年国安都会通过内部渠道做若干套身份证件,一部分是执行任务用的,另一部分则会专门提供给已经暴露身份的特情,让他们换个环境重新开始,公安系统内部也有相似的惯例,只不过需要换个身份重新开始的通常都是曝光了的警察。洪少秋把季白给过来的名字插进名单里,局长大笔一挥签上名就算通过,户口稍微麻烦一点,他找了个有落户名额的关系单位也搞定了,前后大概没用上一周时间,算是相当快的。

全套证件给出去之后又过了几天,他俩正堵在下班去吃饭的路上,洪少秋扔在仪表盘上的电话响了。季白看了眼号码有点懵:“……是老大的办公室电话,等等,我哥为什么会打给你?”

洪少秋乐:“可能是‘你敢欺负我弟弟我就废了你’?别说话啊。”他直接开了免提,特别礼貌,“大哥,您找我?”

电话那边并不问季白在不在,相当直接地问:“黄志雄,这个名字你还有印象吗。”

洪少秋看了季白一眼,嘴里答道:“我想想啊……唔,那是我和三儿的一个特情,怎么,大哥要找他?”

季白眼睛转两转,朝洪少秋打手势,意思是大哥肯定知道我也在,洪少秋点头默认,脑子里却在飞快思考着为什么大哥会突然提到这个人。

“……三儿呢,让他说,说实话。”

于是季白简单说了几句前因后果,大哥一直没有打断他,最后沉声问了几个问题:“你们以前认识这个黄志雄吗?见过面没有,收到过他给的什么东西没有?”

“都没有……”

电话近乎无礼的直接挂断了,季白惆怅:“我哥以前不这样啊。”

“大概有什么紧急情况吧。”洪少秋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你那发小靠谱吗,是不是咱俩帮忙帮出乱子来了?”

季白茫然摇头:“从小他就比我靠谱啊,活得可明白了,怎么也是小三十年的交情,不至于坑我吧?再说坑我能有什么好处……”

洪少秋刚要说话,电话又响了,紧接着季白的手机也震了起来,俩人分头接电话,接完了表情都挺凝重。“局长的,让我立刻回去交代问题。”洪少秋嘴唇平平抿着,“我前边路口要掉头,你怎么办?”

“我跟你去呗。”季白毫不犹豫,“不管出了什么事,至少我能当你的不在场证人。”

“这时候就看出搞对象的好处了,”红灯还有几秒才能转绿,洪少秋抬手呼噜一把季白的头发,“回头你可别说漏嘴了啊,局长问你当时在干嘛,你说‘可不就是在干嘛’,再把老同志吓着,还得麻烦120,多不合适。”

季白甩头把他的手抖落下去:“正经点,都让你回去交代问题了还惦记这些!”接着又有点忧虑地问,“你们国安的程序我不清楚,会停职吗?”

洪少秋换挡起步:“放心,天子脚下,就停职我也不会被犯罪分子绑走的。刚才谁打电话找你?”

“哦对,我发小说他救命恩人上午在健身房不见了,但是不到24小时也没法立案,问我能不能帮着查查。”季白挠挠头,“总觉得今天好像什么事都赶在一块了,不太对劲。”

洪少秋没说话,摸出根烟叼着,又去找打火机,说不定待会就没烟抽了。

[楼诚衍生]皇城根下 之 过关

一年一度的国安校招季眼看又要开始了,洪少秋这个愁啊。

九局的小伙子们吵翻了天,闹着让洪队给多招点应届小师妹来,最好是胸大腰细肤白貌美那种,家里越有钱越好他们一点儿也不挑。叶晗揣着手在边上凉飕飕吐槽:“上学的时候你们都骗不到师妹,现在?——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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