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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你看我不到看我不到 当前章节:151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3:53

单身狗们噎得说不出话来,心痛万分地指着叶晗:“洪队,看见没有,妥妥的反面典型,这种毒舌泼辣的千万不要招!”

“你们的要求我都知道,”洪少秋在人群里准准瞄到正低头偷笑的季白,慢条斯理地打起官腔,“可是我们招人没有优势啊。本来小姑娘家就不爱来国安,咱们还是外勤,每年户口指标就那么一两个,加班出差是常事而且福利也就那样,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

叶晗困惑扶额:“让洪队这么一说,我当年到底是为什么想不通非要来国安啊……”

洪少秋笑得特别和蔼:“当然是因为你有志于国安事业——”

“不不不我想起来了!”叶晗突然可疑地红了脸,“那年去我们学校宣讲的是个大帅哥!”

男生们开始哦哦哦地起哄,季白含笑看了洪少秋一眼,清清嗓子问道:“是不是洪队去的啊?要不你怎么就来我们九局了呢。”

妈呀救命!她还没活够呢不要问这么高精尖的问题!已经识破一切的叶晗把头摇得飞快:“不是不是,季副别开玩笑啊,洪队不是我的款……”后半句“是你的款我知道”硬生生给吞了回去,呜呜呜我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好可怕!

洪少秋饶有兴味地笑:“原来是美男计啊,别说,倒是个好办法!既然这手好使,今年校招咱们把季副派出去吸引小师妹怎么样?”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可真伤脑筋。叶晗赶紧点头附和,然而单身狗们哀嚎得比先前更惨烈了。

“不会吧,季副出马还有我们什么事儿啊?”

“对对,就是有小师妹肯来那也肯定奔着季副去了!”

“洪队!季副!求您二位留我们一条活路吧!”

“什么吸引,分明就是勾引!——洪队你瞪我干嘛,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洪少秋还没想好到底怎么不动声色的怼回去,季白先开了口,大惑不解地道:“等等,我这个长相不就是一般人吗?你们都怎么了?”

“…………”包括叶晗在内的众单身狗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连洪少秋都觉得季副这样的应该拖出去(亲自)殴打一顿——只要不打脸就行——明明长得好看还说自己一般人什么的简直太可恨了好吗!

季白茫然四顾,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说得很诚恳:“真的啊,论长相我不如我家老二,论气质我赶不上大哥,我家三兄弟里啊,我打小就是最不起眼那个。”

大家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洪少秋趁机端出正经脸来布置工作,最后走到季白跟前:“季副,咱俩一会开个碰头会。”

只要队长办公室门一关,洪少秋人模狗样的劲儿马上就没有了,嬉皮笑脸道:“季副队,季三哥,我的三儿诶!算我求你成吗,咱能不能别睁眼说瞎话?什么叫‘我打小就是最不起眼那个’?亏不亏心啊,你要是不起眼我眼光这么高能看上你?”

“你还真往心里去了啊?”季白似笑非笑地坐在靠门口的沙发上,还翘起了二郎腿,从头到脚都透着“我知道我帅”这几个字儿:“我刚才也就随便客气客气,意思一下……”

这小子不收拾肯定是不行了吧?洪少秋牙根痒痒得快受不住了,可是在办公室里既不能打一顿也不能操一顿,实在憋屈。他在屋里转了两圈,作势要往季白那张他们老季家“最不起眼”的脸上揍,季白眼睛都不带多眨一下地抬手架住拳头,笑嘻嘻地提醒他:“今儿周五啦,明儿我得回家,不许打脸——哦,亲出印儿来也不行,还领我爸泡温泉去呢,老头儿要发现了我可就直说了啊。”

啊,日子没法过了!洪少秋色厉内荏地指指点点:“你给我等着。”接着开门吆喝道,“那个谁!对对对就你!有个监听赶紧跟一下!现在就去!”

分不清吸引和勾引区别的那小子背着小三十斤重的设备出去了,洪少秋哼哼冷笑了两声,祸从口出这句话能流传好几百年不是没有道理的,治不了季三儿我还治不了你了?笑话。

太太平平地过了周末,礼拜一一大早季白直接从西山到单位,发现洪少秋今儿捯饬得油光锃亮的,全套西装领带袖扣不说,居然还用了香水!

生日?肯定不是,他生日过完了,洪少秋生日还早着呢。

纪念日?也不是,既不是头回见上的日子也不是头回睡上的日子,再说他俩也从来没有过纪念日的习惯啊,好好把日子过好了每天安安全全的比什么不强?

求婚那就更不是了,他俩早求过了,一人一次公平合理,谁家闲着没事还总求婚玩儿啊。

季白这儿正琢磨着,洪少秋已经进入了总结发言时段:“……大体上就是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任何问题都可以请示季副,他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不要因为我不在就消极怠工,至于你们的要求我一定尽量满足,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有,你这是要干嘛去?”季白发现洪少秋收拾一下还真……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洪少秋眼睛很好看地弯了一下,然而在季白眼里这家伙从眼角的褶子到嘴角的弧度全他妈是老奸巨猾老谋深算,他本能地觉得肯定没什么好事,只听洪少秋语带着笑意轻描淡写地说:“哦,我今天下午开始去校招宣讲,这个星期白天估计都不在办公室。”

——不是说我去嘛?季白有点懵,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合着你洪少秋打扮得跟公孔雀似的是要吸引小师妹去啊,不,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勾引!是可忍孰不可忍!

刚散会,季白电话响了,他家二哥兴冲冲地:“三儿啊,你哥休探亲假啦!刚下飞机!中午找你吃好的去,你可别带姓洪的啊!”

季白眼珠子转转,顿生一条计策,压低了声音可怜巴巴地说:“哥啊,洪哥下午要去见小姑娘……”

“什么?!他敢!”季家老二脾气随爹,一点就着,听了这话肺都要气炸了,“我先和老大通个气,中午你把这孙子领来!”

洪少秋打算对应届小师妹们用美男计这事吧,其实还处在谋划已久、工具齐备、条件充分但尚未付诸行动的犯罪预备阶段,这边季白的美男计却已经成功收了网,谁叫洪少秋特别吃这套呢?季白扪心自问,那是半点愧疚感都没有。

——再说,他也没说假话嘛。

“周末两天没见多少还是有点想你的”、“我家里人也念叨你来着”、“中午想和你出去吃饭”,哪句都是真的对不对?至于出去吃饭“刚好”碰见了大哥二哥这种事嘛,那也是在劫难逃,不是,在所难免的!

总之,我们季副队的良心好着呢,完全不痛。

洪少秋先是一愣,然后就很热情地迎上去:“大哥二哥,这么巧啊?来来来中午我请,咱们一块吃吧!”

二哥急赤白脸地刚要张嘴,破天荒换了套作训服的季家老大伸手把他拦住了,含笑说道:“既然洪队执意邀请,那我们也就却之不恭了。不过现在我还不太饿,洪队介意稍微等会儿吗?咱们找个地方饭前稍微运动一下,也好到时候多吃点儿。”

“饭前运动”,听听,这词儿用得多好!论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洪哥……呸,洪少秋比大哥还差得远着呢。在边上站着的季白立刻旗帜鲜明地表了态:“我听大哥的!”

洪少秋笑微微地点头:“我当然也听大哥的。”

吃饭的地儿是季白定的,边上就有家柔术馆,季老二迫不及待地把指节捏得咔吧咔吧直响,眼神在洪少秋五官上来回琢磨了好几遍,那总不会是单纯地为了欣赏他挺拔的鼻梁或是深邃的眼神吧?都到了这一步了,洪少秋哪能还看不出来这是老季家哥仨合伙下的套,然而过山过水总是要过的,再说刀山火海他洪少秋都滚多少回了,现在这点小场面能吓唬住谁!他瞬间想到许多革命英烈,至于他自己的定位,唔,大体上应该介于宁死不招和英勇就义之间……吧?

其实洪少秋也不是没有机会溜掉的,可是季白在他身后盒盒盒地笑,非常开心,非常孩子气,像个偷糖吃又没被发现的小馋猫,小坏蛋。洪少秋心肠软了,好吧,就算为了三儿高兴,可是这笔帐当然他得记着,连本带利,晚一天就要多收百分之百,不,百分之二百的利息。

大哥二哥一左一右地夹着他进了训练场,季白押后,四个人都习惯性地扫了一遍周边环境:铺着软垫的宽阔大厅,中午时分几乎没有旁人,时间地点都再合适不过了。洪少秋本以为先忍不住动手的会是烈火脾气的二哥,结果紧挨着大哥的那边吃了一记阴损的拳头,指关节卡在肋骨缝隙里,酸疼得直不起腰来,他本能地去攥拳头后面的手腕,二哥就势薅住他胳膊,沉肩发力来了个绝对标准的肩负投。洪少秋被扔出去半米远才落了地,软垫上腾起一蓬灰尘呛得他直咳嗽。二哥蹲下来拍他的脸:“起来啊,别说我们欺负你,该还手还手,懂不懂?”然后扭头对老大笑道,“我他妈早想这么干了……操!”

就这一扭头的功夫洪少秋已经拽着二哥脚踝把他拖倒了,胳膊立刻压住他喉咙,二哥憋得满脸通红伸手去戳他眼睛的同时季家老大正竖肘扑下来,听风声就知道这一肘吃实了估计骨头是要裂纹的,洪少秋只得就地一滚,紧接着极其狼狈也极其有效地抬腿踹向大哥的下巴,大哥连着后撤两步堪堪躲开这招兔子蹬鹰,再要上前时洪少秋已经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了起来,两脚不丁不八地站个架势,拳头横在胸口,尚有余力笑得十分讨嫌:“我说,三儿你要不要也一起上算了!”

季白摇头:“你和我哥单挑呢,我再上不是欺负你么?”

“一对二也能叫单挑?”洪少秋险之又险闪过二哥瞄着鼻梁的一拳,那边大哥打太阳穴的拳头就让不过去,准准落在眼眶上,顿时眼前不知冒出多少颗星星。他咬紧牙关刚还回去一记侧踹,只听季白悠悠道:“对啊,单挑是你挑我哥,群殴是我哥殴你,一点毛病没有……”

洪少秋的鼻子刚才很幸运没被打歪,不过眼看就要被气歪了。

他们几个的打法其实差不多,都是绝不点到即止,出手就是狠招,又足够快和准,故而人多那边肯定要占上风,洪少秋没想到文质彬彬的大哥动起手来和二哥也相差不远,更要命的是兄弟俩之间还默契十足,所以只坚持了大概五六分钟就攻少守多了,大部分时间都双肘并拢护在脸前。训练厅里原本疲沓沓对着沙袋挥拳的学员们很快围拢来看热闹,有人偷偷问季白:“诶,这几个哥们儿到底什么仇啊,那个挨打的是抢谁女朋友了吗?”

“啊?没有没有,就是切磋一下。”季白眼见着洪少秋西装皱得像抹布,里面的白衬衫变成汗津津的半透明,觉得大概差不多了,扬声喊了一嗓子:“差不多得了啊,别给打破相了,洪队下午还得见人呢!”

他家二哥果然停了手:“哎呀不好意思啊洪队,你看看,这怎么话儿说的,怪我怪我,一时没控制住……”就是怎么听都听不出来有半点不好意思,倒是很像在憋着笑,还对季白挤眉弄眼的,虽然最后变成了呲牙咧嘴——他自己也肿了半边脸呢。

大哥抬手把早就歪得不能再歪的眼镜推正,干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三儿啊,咱中午吃什么?”

洪少秋——肿了一只眼睛的、嘴角还有血丝的、腮帮子上一块青的洪少秋——扭过脸来冲季白笑了笑。

季白觉得多少有那么点儿心疼,对天发誓真的有,可是他也确实是控制不住,看着洪少秋那张五花六朵儿的脸就特别特别想笑,不这不是幸灾乐祸,好吧至少不全是,但是吧……

他笑着扑到洪少秋张开的臂膀里,结结实实抱了一下。

校招成果斐然,连一个递简历的小姑娘都没有,倒是叶晗身边围了好几个喜欢御姐范儿的小伙子。洪少秋理所当然又把这笔帐算在了季白头上,办公室都没回——他刚才看见叶晗偷偷把手机对准自己好半天,回不回的其实也没差——直接杀回了家。

HOME,SWEET HOME。

推开门能闻到洗衣粉的香味,来源是阳台上晾着的白衬衫——中午汗湿了的那一件,吃完饭二哥刷卡又给买了件新的,牌子还挺贵,眼下就在洪少秋身上穿着。玄关的钥匙下头压着张干洗店的单子,西装大概送去收拾了。最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地板居然也拖过,桌上还有三菜一汤!季白平常特别讨厌洗衣打扫做饭这些零零碎碎又不得不做的家务活,他自己也差不多,所以每次俩人都得互相推诿好几个回合,今儿倒是很自觉啊?洪少秋伸长脖子看见沙发里窝着的人影,笃定地得出结论:非常好,这小子已经先心虚了。

“下午又翘班了啊你,”洪少秋晃悠过去贴着季白坐下,大脑袋往人肩膀上靠了会觉得不够舒服,干脆躺平枕着他大腿,一眼大一眼小跟猫头鹰似的往上瞅,“咱俩都走了那群活猴还不得上天?”

季白摸着他头发笑道:“洪少秋同志,美男计彻底失败了吧?”

“也就是你亲哥,我不好还手,要不怎么着也不至于——诶疼疼疼你轻点!”

洪少秋扯着嘴角咝咝抽气,季白把茶几上的药箱啪地打开:“都变猪头小队长了还嘴硬,来,赶紧上点药。”

“合着你这会儿知道心疼我了,”脸上轻轻抚过的冰凉手指很是受用,洪少秋一笑跟哭似的把眼睛闭上了,“心疼就别让俩哥哥合伙打我啊……”

季白抿着嘴唇不出声地乐,棉签蘸了碘酊往洪少秋嘴角擦,还挺细心地给涂匀溜了,最后抹成黄黄的一个圆,嗯,也就茶杯口那么大吧。

“……不就每个礼拜上你家去蹭顿饭么,至于吗!”洪少秋抬手摸摸鼻梁,心有余悸,“大哥下手那个黑啊,好家伙要不是我躲得快,今儿这鼻子就算是交代了!肯定是因为看不惯我比他帅……”

眼眶周围的黄圈差不多有饭碗那么大,衬着眼窝里的淤青可好看了。季白憋着笑在他腮帮子上又涂出个方块来,嘴里一本正经地附和:“嗯,肯定是!”

洪少秋搂着季白的腰起腻:“还是三儿疼我。诶我查查邮件啊……”他一骨碌坐起来掏出手机,结果手机屏幕里映出一张又像野兽派又像印象派的脸,把自己吓够呛,“——操你大爷的,季白你他妈别跑!”

这话说得有点晚,他掏出手机的时候季白就盒盒盒地蹦起来打算溜之大吉,只不过乐极生悲,笑得太厉害的下场是刚跑出两步就被洪少秋撵上了,搂着腰拖回来按住,自上而下地瞪他:“咱俩今儿得好好算算账。”

季白强行严肃,板着脸说好好好不笑了还不行吗?结果抬头刚看他一眼又喷笑出声,洪少秋恼羞成怒地把手伸进T恤里头挠他咯吱窝:“想笑是吧,让你笑个够!”季白来回扭着身子躲也躲不开,最后滚到洪少秋怀里一边喘一边还在盒盒盒盒盒,浑身没骨头似的往他肩膀上靠,两腿大敞着又踢又蹬。

两个人本就紧贴着,季白很快觉出洪少秋那玩意儿硬着戳在自己肚子上,声线低沉欲望满满:“三儿,你就不觉得应该慰问一下伤员吗?”厚实的、带着枪茧的手掌随即抚上他的后背,依旧是熟悉的温柔,反倒让季白觉得有那么一丢丢愧疚。他确实不愿意让洪少秋捯饬得人模狗样的去校招,但是会伤到这样也是始料未及,谁知道老大老二会借机打击报复啊!

他主动把自己的家居裤连着内裤扯到膝盖,转手又去解洪少秋的腰带,发现那东西不管是份量还是翘起来的角度都明显比往常更兴奋。季白舔舔嘴唇把两根阳具贴在一起上下撸了几回,大拇指反复碾着顶端的开口。洪少秋呼吸急促地吻他耳朵,牙尖在耳垂上轻轻厮磨,一点点痛从痒里生发出来,于是痛的更痛,痒的更痒。

“这就想打发我了?真没诚意。润滑呢?——不许说没有,否则我就把你舔开,说到做到。”

单是想想洪少秋伏在自己腿间舔得水声啧啧的场面季白已经觉着自己不太好,前提是不能看洪少秋现在那张脸,想也不行,看帅哥看惯了冷不丁换成卡西莫多特别不适应。他反手从沙发缝隙里掏出管润滑来,很识时务地双手奉上,然而扩张没做完已经笑场三四回,洪少秋气得没招儿,刚想把插在季白屁股里的手指拿出来,被他揉得直哼唧的那个人就发现了,穴窍里的软肉紧紧吸住指节不肯松开。

“别……”

阳物像骑士长枪似的交叠在两人小腹中间,分不出胜负,顶端一模一样地淌着水。洪少秋压住季白吻他肩头,眼睛肿起来的地方是烫的,碰到的时候会瑟缩一下。

“马上回来,我就去拿条领带。”

手指抽出来半截,指尖已经被泡得起皱,季白横了手掌捂住自己眼睛,嗓子里喘得厉害:“你别去……别……我不看你就行了……”

按在前列腺上画圈儿的手指还是撤了出去,季白分不清自己是在喘息还是在呻吟,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让洪少秋操得头昏眼花。那玩意儿不歇气地往里撞,攻城锤似的,一下比一下狠,穴口被磨得酸胀难忍,里边更深的地方却又巴不得它捅进来再多磨几回。

季白很快瘫软在沙发上,连去推洪少秋小腹都没什么力气,后穴被插得又烫又软,过多的润滑剂顺着腿根臀缝流下来,白花花的,像是已经被射满了盛不下一样。然而千不该万不该,意乱神迷之际他睁开了眼睛,好容易对准了焦距——唔,洪少秋肿得有点走形的脸,脸上俩黄圈儿一个黄方块。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笑出了声,满脸通红,小腹笑得直抖,洪少秋差点让他笑软了,恨恨拧着季白下巴摇晃:“转过去趴着!”

沙发套是带点粗糙的亚麻,平常没觉得怎么样,但季白现在浑身哪哪儿都正是敏感的时候,前半身被织物纹理磨擦着痒到不行,尤其是夹在沙发和小腹之间的阴茎,龟头在微微刺痛中竟是又硬了些许。季白想往后退,可洪少秋已经操进来了,他的腰被牢牢按在沙发靠背上,左边屁股上还挨了一记响亮的巴掌。

“还好意思笑……就数你坏知道吗……”季白从腰到臀的线条特别好看,洪少秋又是一巴掌扇下来,屁股上两个鲜明的红手印儿,咬牙切齿的,“等着,待会有你哭的时候……”

这体位和平常背入式的时候好像还不太一样,后穴吃下了最多四分之三的肉棒,没进来的部分被臀肉夹住,粗大阳物只贴着前列腺的边儿抽插扯动,每次都把季白往高潮推一点点然后再落回来。但洪少秋已经下定决心今天非把他操哭了不可,是以频率越来越快,垂坠下来的饱满阴囊把臀尖拍出连绵不绝的啪啪声,季白膝盖陷在沙发里,两腿分得很开,被操到腰软臀晃,稍微动动阴茎就在沙发套上印出道水痕,嘴里语无伦次地一会要轻点一会要重点的,洪少秋也不管他到底要轻要重,打完了屁股还上手拧,操得穴口都肿起来,肠肉哆哆嗦嗦地裹着鸡巴紧吸。

他知道季白这是差不多快了,也没刻意拖得更久。两个人几乎同时射了出来,洪少秋没等射完就往外抽,精液淋淋漓漓弄得季白满腿都是,阴茎刚出来,手指紧跟着插了进去,上来就是三根,而且直接按在前列腺上重重地搓碾,季白彻底控制不住呻吟了,听着就是爽到不行的动静,屁股摇晃着主动往洪少秋指尖上送,所以最后那点精液不是射出来而是洪少秋摁着前列腺硬挤出来的,射完了阴茎还在一抽一抽地弹动。洪少秋想都不想就把眼前季白那根湿淋淋的物件儿含进嘴里吮吻舔咂起来。

刚射精谁也受不住这个。季白本能地想逃,然而前后都落在洪少秋手里,爽到眼前黑了又白,他以为自己像被牛仔套住的野马般在拼命扭腰蹬腿儿,其实不过是绷紧了小腹和屁股苦苦捱着,连嘴里喊了什么都不知道,胡言乱语的呻吟里已经能听得出轻微的抽噎,眼角更是泪光闪闪。

这样的季白,实在是……太难得一见了。

洪少秋给他吃了许久,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紧箍在阳具根部的嘴唇,也停下了在后穴里作乱的手,季白立刻喘息着服了软:“洪哥……真受不住了……我快死了要……”

“以后还敢不敢了?”洪少秋笑得挺得意,季白原地蜷成个球状,一手捂着前边一手挡着后边,笑得比他还大声:“以后啊,以后给你上药就直接在脸上画小王八盒盒盒……洪少秋你放开!洪少秋你大爷!!”

番外 求婚大作战

如果说还有什么比多年的发小突然出了柜更让人惊讶的话……可能是出柜之后还顺便出国结了个婚?季白放下手机特别向往地叹口气,朝旁边洪少秋肩膀上一靠:“啊,真羡慕度总。”

“啥结不结婚的,那都是形式主义,结完了还有离的呢,你知道离婚率现在有多高吗?”洪少秋吧唧亲口季白脑门儿,姿势娴熟地许愿画大饼,一竿子给支到三十年以后去,“你要真想结婚,等咱俩退休了再说啊。”

“谁想结婚了?”季白嫌弃地撇嘴。他俩工作性质在这儿摆着,护照都归组织保管,撑死也就非法越境去趟缅甸老挝越南。“我是想出国玩啊啊啊啊——资本主义花花世界我一点都不了解!你让我怎么能抵御来自西方的糖衣炮弹的侵蚀!”

“咱去香港了解花花世界?澳门也行。”

“那不还是出差吗!哦对了明儿度总约咱俩周末腐败去,”季白一骨碌坐直了,眼神精光奕奕,“据说他家那位是兰博出身,你说咱俩能不能打得过他?”

“二打一,就是赢了也不露脸啊。”洪少秋手掌摩挲着季白脚踝,又去挠他脚心,“大哥到现在都不相信那块表是捡的,不过当事人死的死判的判,也没法查了。要我说还真有可能,很多事看着神秘,其实就是巧合,不然你说咱俩怎么就卧底卧到一块儿去了?”

季白没说话,笑着扑过去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个。

和拿死工资的公务员比起来,陈亦度好歹也是个总裁,当然财大气粗得多,第二天一早就派了车来接,顺着高速出城之后又足足用了小半天功夫,直开到荒无人烟的长城脚下,这才换了电动车送进别墅里去。陈亦度大概这些天一直住在这儿,随随便便穿了件烟灰色的圆领毛衣迎出来,得意地冲季白举起手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圈没镶钻,可是照样能晃瞎人眼,季白一拳擂过去:“显摆什么!欠收拾了你!”

他这拳还没等打实,身后已经伸出两条胳膊来:左边是洪少秋的,很轻地握住他手肘摇了摇,季白就顺着洪哥的意思收了九成力;右边那条胳膊明显比洪少秋的还要粗一圈,后发先至,拦在季白拳头和陈亦度胸口之间。季白一眼看见那只手上也带着个样式相同的戒指,知道这就是兰博出身的那一位,倒存了有意试试斤两的意思,原本慢下来的拳头再次加速打上去,结果不知怎么被捏住了手腕上的麻筋,握拳的手指不听使唤自然散开。陈亦度大笑道:“好好好,你丫从小仗着有哥哥撑腰没少欺负人,可算也有今天!老黄揍他,打坏了算我的!”

捏在季白手腕上的大手松开了,身后有个挺低哑的声音开了口:“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纯属条件反射。”

季白悻悻甩着手回头,嘴硬道:“我们发小闹着玩呢,也没想真打他……”洪少秋含着笑伸出手去:“你就是黄志雄吧?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因为这点小插曲的缘故,吃晚饭的时候陈亦度还代黄志雄自罚三杯,黄志雄杯子里则从始至终都是橙汁。虽说他们四个里除了陈亦度和季白之外都是初次见面,倒很有点倾盖如故的意思,话题绕来绕去便说到前一段的无妄之灾上,陈亦度叹气道:“人倒霉了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我这几个月简直运气背的……”他又喝了多半杯,嘴里虽然抱怨着运气不好,脸上却笑得开心,“人品守恒嘛,走几个月背字就能遇见老黄的话,那还是赚的。”

黄志雄不太说话,举起杯子和洪少秋碰一碰,简单地说:“证件的事多谢你,后来的事我也听说了,”他刚要说下去,陈亦度插嘴道:“别说谢谢啊,太生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三哥的事,三哥的事就是洪队的事,洪队你说呢?”

洪少秋从见面就觉得黄志雄的气质不太寻常,有点像二哥手下那些一打仗就兴奋得嗷嗷叫的兵,又更加内敛深沉一些,但对方不说也不好主动去试探,只举杯一笑:“都是小事情,别放在心上,平平安安过来了就好。”

酒是好酒,将近四十年的茅台,比他们几个的岁数还要大得多,虽然瓶口缠了塑料密封,打开还是蒸发得只剩一多半,倒进白瓷杯里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琥珀色,酒香极浓,菜也是好菜,食材虽然不见得贵到一般人吃不起,做法口味却都很别致。陈亦度向季白笑道:“三哥今天沾了洪队的光,要是你自己来,我买一箱小二再拍个黄瓜也就差不多了。”

季白慢条斯理把鱼腮边那粒活肉夹给洪少秋,长叹一声:“越有钱越抠门,越抠门就越有钱,万恶的资本家啊……”

边吃边聊,晚饭结束就已经将近十点钟,陈亦度带他们上楼去卧室,随口道:“明天可以去爬长城,也可以玩儿点别的,要什么只管按铃叫客房服务——不过等的时间可不短。”他们经过走廊上正吹进夜风的窗户,季白酒劲儿有点上头,笑嘻嘻去搂洪少秋肩膀:“洪哥,咱俩赶紧识相点睡觉去,别耽误人家两口子。”

陈亦度神神秘秘地一笑便转身走了,等开了门,俩人都傻了眼。从门口到床边洒了一路的玫瑰花瓣,床上用毛巾叠了俩天鹅,脖子还互相勾成心形,床边体贴地放着酒桶,里边冰了瓶年份不错的香槟,旁边放着一小盒巧克力,也是心形的,季白拿起巧克力下面的纸条读出声来:“愿您拥有难忘的新婚之夜……这他妈是弄错了吧!”

洪少秋站在门口大笑:“我觉得八成是你发小故意安排的,这也太……哈哈哈哈哈!”他过去把被雷傻了的季白按在床上,蹲在他前面搂住他膝盖,“既然人家都给设计了这么好的氛围,我觉得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应景的?咱俩肯定是没法出国结婚了,多少走个形式也好……”

季白晕晕乎乎地低下头,洪少秋借着酒劲彻底豁出脸去,单膝跪下拉着他的手清清嗓子转为深情的朗诵腔,字正腔圆两眼看着季白欻欻放电,“亲爱的季白先生,不管日后是升到正厅还是副部,你愿意刷我的工资卡,住我的公租房,和我始终保持没羞没臊的非法同居关系吗?”

“啊?”季白觉得画风好像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眨巴眨巴眼睛正想问你怎么就敢打包票能升到正厅副部,单腿跪着的洪少秋已经自己从地上站起来了,拍拍膝盖笑道:“行啦,求完婚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他一扑而下将季白压倒在床褥里,两手绕过他的腰去紧紧搂着,“咱们该洞房了对不对?”

“啊?”季白觉得画风好像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眨巴眨巴眼睛正想问你怎么就敢打包票能升到正厅副部,单腿跪着的洪少秋已经自己从地上站起来了,拍拍膝盖笑道:“行啦,求完婚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他一扑而下将季白压倒在床褥里,两手绕过他的腰去紧紧搂着,“咱们该洞房了对不对?”

季白挣出自己的胳膊一边拍洪少秋肩膀一边盒盒盒盒盒,笑得说不出话来,很不配合地蹬着腿儿,洪少秋搂得更紧了些,埋头下去咬开他衬衫第二颗扣子,在锁骨上好整以暇地磨着牙:“求婚呢,严肃点啊!”

“你不说求完了吗?”季白已经觉出大腿上顶着的那个东西有多硬,不知死活地故意蹭了蹭,洪少秋把膝盖插进他两腿之间向上一提,大腿正面刚好揉搓在阴囊和会阴上。季白轻轻喘了一声,洪少秋伸手拉下他裤链,手指隔着内裤上下来回滑了几遍撩他,季白搂着洪少秋脖子提要求:“洗完澡再做?”

——这个要求很合理,很正当,甚至也很情趣,可是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们浴缸里全是花瓣啊我的天哪!难道浪漫就是撒花瓣吗!

洪少秋咬牙切齿把飘在水面上的花瓣一把把捞出来扔进垃圾桶,季白光溜溜地坐在浴缸边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刚才被撩硬的地方又笑得软下去。等洪少秋好不容易捞干净了花瓣重新放上热水,从刚才季白脱下来的衣服里拣出内裤来扔给他:“穿上!”

“洗澡有穿裤衩的吗?”季白拎着内裤晃来晃去,“我投降,举白旗行不行?”

洪少秋的手指顺着他膝盖内侧往上滑,滑到大腿根就停了手,连诱哄带吓唬:“穿不穿?不穿待会儿可别求我。”

性器被禁锢在湿透了的内裤里的感觉又古怪又情色,季白咬着嘴唇垂眼看洪少秋的手如何在自己身上反复游走,每一次的起点和终点都是他被内裤遮蔽的那些部位:腹股沟、会阴、臀肉、阴囊、性器,他很快又不可抑制地硬起来。阴茎勃起之后把内裤撑出一个明显的形状,刚才还没什么重点的指尖开始反复在上面经过,有时候只是轻轻掠过如同水波起伏,有时候像弹奏某种拨弦的乐器,稍微用一点劲,内裤的纤维和柱身摩擦出蚀骨的酥麻……等下,那乐器叫什么来着?季白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每个念头都勾着另外一个,洪少秋把手提出水面捂住他的眼睛:“这还能走神?”

季白想辩解,迎来的却是一个吻,最温柔的那种,洪少秋甚至没有试着把舌尖探进来,只是嘴唇和嘴唇轻轻碰着,已经让他有点受不了,拿不定主意是把自己可怜兮兮的家伙放出来呢,还是最好先去摸摸洪少秋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硬。洪少秋替他做了选择,带着他的手一起从上到下地抚摸浸没在水下的躯体,季白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那么多从没发现过的敏感带,他主动张开嘴唇献出自己的舌尖和呻吟,然后指尖便裹着内裤探进了穴口。

他像一瓶打开了的香槟,从瓶口不断向外冒出夹杂着泡沫的甜美酒液,然后又被木塞再次塞住。他们做过许多次,几乎每一次都在或明或暗地争夺主动权,季白从没像此刻这样顺从,甚至可以说是驯服地觉得,不管洪少秋给予的是什么——亲吻,束缚,手指或是阴茎——只要打开自己全部接受就可以。

“快,快射了……”季白闭着眼睛喃喃,他两腿挂在浴缸边缘大敞着,只有红胀的龟头露出水面,在洪少秋掌心里磨出湿淋淋的水声,后穴也已经被玩儿得足够松软,眼下正含着三根手指无意识的往更深处吞。洪少秋满头满脸的汗,勃起的阳具从裤链开口里挺出来,顶端挂着一滴透明的前液,跪在浴缸边上吻他的耳朵脖子,舌尖在喉结侧面打个转,低声道:“那就先射一回好不好?”

他迟疑地摇头,然后又点头,在热水里被多摩挲了几下就射得小腹发抖。洪少秋把人抱回床上去的时候季白刚缓过来一点儿,胳膊腿还软软的不想动,洪少秋已经压上来,火热粗大的阳具抵在他刚才含着手指的穴口。

“今天就想看着你做。”

他低头吻他额头,胸膛摩擦胸膛,小腹紧贴小腹,耻毛缠绕耻毛,很容易就进去了一多半,季白大张着口唇喘息,脸上露出又疼又爽的沉迷表情,自喉咙深处呻吟出声。洪少秋往里顶得更深了点,龟头破开肠道深处的软肉,来回刮擦几回就勾起季白的痒来,开始主动扭腰去迎合每一次的冲撞,洪少秋捧着他的屁股揉了揉,两瓣臀肉被推得变形,夹住还没进去的那截柱身,爽得洪少秋低低哼了一声,在后穴里小幅度研磨戳刺着去找季白那一点。

“三儿……”他在季白耳边一遍一遍地轻轻重复着,温柔软款的,每抽插一次便叫他一声,好像这个爱称就是世界上唯一的情话,叫得季白神魂俱醉,呜咽着去吻他的嘴唇,含住舌尖咂弄出啧啧水声。彻底放弃抵抗的身体高热敏感,被连绵不断的操干刺激出更多的反应,滑腻柔软的肠壁紧紧挤压着胀大的阴茎,洪少秋自唇齿之间又叫了他声三儿,紧接着就是一记直到不能再直的直球:“我爱你。”季白瞪大了圆眼睛,好像被吓着了似的,洪少秋挺腰给了他几下狠的,茎身把殷红的肠肉都带出来些许,可后穴里头却好像吸得更紧,痉挛着拼命收缩,终于让洪少秋再也忍不住,又猛烈抽插了十几回便射在里面。

“坏了坏了,操傻了怎么办?”洪少秋还没拔出来就搂着他亲,“三儿,三儿?”

“你才傻呢。”季白给他个白眼,“困了,快睡。”

原本还打算多温存会儿的洪少秋瞠目结舌,说好的感动呢?说好的我也爱你呢?就……困了?他有点委屈地哦了一声,抓过边上毛巾叠的天鹅胡乱把两人交合的地方擦了擦,想问季白用不用去清一下,发现这人已经闭上了眼睛,满脸都是我要睡了别来烦我的表情,心里油然而生拔屌无情用完就扔的自怜感。

睡到半夜,洪少秋突然被季白晃醒,睡眼惺忪间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发现季白单腿跪在他身边,嘴角挂着个特别纨绔的笑:“亲爱的洪少秋先生,你愿意不管是在上边还是下边,都只和我一个人瞎鸡巴搞吗?”

“什,什么?你再说一遍?”

“上半夜你求婚,下半夜当然轮到我了啊?”季白居高临下地伸手在洪少秋腿间摸了一把,在穴口上暗示地揉两下,“好了我也求完了,咱俩继续洞房吧!”

“等等……啊!我操……”

这么看来,“一人一次”的家规,今天也得到了很好的执行呢!

43 我愿意这样沉默温柔的爱你

会客室里等着自己的是大哥,洪少秋对此一点儿也不奇怪,甚至还可以说有点如释重负。他刚才进来的时候被客气而坚决地要求交出身上的所有物品,是“交出”不是“搜出”,是会客室不是询问室,这让他又多少松弛了些,看来自己只能算经手这件事的关系人,还不是嫌疑人,至少眼下大哥肯来和自己谈,说明事情没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一步。

不等他要求,对面就递过来一根烟,洪少秋十分不拿自己当外人地示意:“给个火。”大哥划了根火柴,他凑过去点烟,乐,“真没想到我还有享受到这个待遇的一天,这趟也算值得。”

“想不想看看你那个特情?”大哥指指角落里的电视,“现场直播,高清的。”

“其实看不看无所谓,我这几天在哪儿,见了谁,大哥肯定都清楚,但凡我有一点地方说不明白,或者刚才三儿说的和大哥知道的对不上,”洪少秋抽烟的姿势很从容,顺着季家老大的手指往电视看了一眼,“现在也不会是这个待遇,那就该轮到直播我给别人看了。”

谈话于是停滞下来,淡蓝烟雾袅袅回旋着上升最后散开。洪少秋并不着急,大哥沉默了两根烟的功夫才有些困惑地开口道:“现在情况比较乱,我只能告诉你,原始资料又出现了,还是有人主动交给我们的。”

“甭问,那肯定是和我一样相信组织热爱国家还没个好爹的倒霉蛋儿。”洪少秋往椅背里一靠,嘴角讥诮地似笑非笑,“要知道这东西是定时炸弹,谁还能没事给自己找事啊。”

大哥被他噎了一句,“没个好爹”什么的,很明显是把季白和自己通通包括在内了,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承认,假如自己今天处在洪少秋的位置上,可能未必能比他做的更好。他叹口气站起来要往门口走,就手把还剩多半盒的烟扔在桌上:“先待着吧,等没事了会有人来告诉你的。”

洪少秋点点头:“大哥别忘了给三儿打个电话,就说我挺好的,让他先吃饭。”

推开房门的手略微停顿下来,大哥眼神复杂地回头看去,洪少秋微笑得跟坐在季家客厅里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他关上门,在另外一间询问室的窗口边站了许久,觉得有些骑虎难下。洪少秋这边确实什么也不知道,黄志雄那边目前为止又没有任何口供,虽然他觉得这人好像还在隐藏什么,但已经用到电刑了……他看看电流指针的大概方位,头疼地揉揉眉心。

季白转了两圈没找着局长,倒是看见亲哥穿着便装从走廊底部的某扇门里出来,脸色不太好,一边打电话一边往电梯的方向走。他很想直接上去问洪少秋怎么样了,又知道问了也没有用,回答自己的肯定是千篇一律的“这个有纪律不能告诉你”,干脆不去碰这个钉子,肩膀倚在墙上打给罪魁祸首陈亦度。

陈亦度说话的语气很冷静,季白却觉得这人已经疯了。上来第一句话就是“三哥,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你甭管了这事,我刚跟家里出完柜……”这信息量把季白炸得脚下一个趔趄,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赶紧追问:“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听着有点含糊!”

“好话不说二遍。反正这事你甭管了,”陈亦度声音低了点儿,“我的人,我想办法。”

季白被那句“我的人”弄得有些恍惚,都没留意电话什么时候挂断了。我的人,洪少秋也是我的人——我的人在受委屈,我难道就守在这儿干等着?他佩服陈亦度的胆量和决心,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又不可避免的犹豫起来,狠狠咬着牙跟自己较劲,冷不防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塞到他面前。

“洪队让你先吃饭去。”大哥冷着脸,戾气有点重,也不看他,眼神看着纸杯里转着圈的咖啡,“你要是不饿的话可以等会儿,和丫一块吃宵夜。”

季白反应了两秒,大喜若狂往亲哥脖子上搂,差点把咖啡弄翻了:“那什么,要不咱仨一块宵夜吧!”

大哥拎着领子把他从身上薅下来,面无表情:“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以后受气别回家找我就行。”

“那绝对不能!”季白心情大好,看他哥格外和蔼可亲,嘴上就没了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床头打架床尾和,实在不行——”他被亲哥冰凉冰凉的视线拦住了即将出口的“操操就好了”,改成一串发自肺腑的盒盒盒盒盒。

当天晚上的宵夜吃得非常晚,所有餐馆都打烊了,洪少秋边煮速冻饺子边听季白绘声绘色讲述忽如一夜春风来身边发小成了钙的故事,若有所思了半晌,忽然正色道:“季白,我跟你说个事。”

季白印象中洪少秋连名带姓叫他的遭数很少,成天三儿三儿的混叫,冷不丁这么叫一回还挺有仪式感,于是郑重放下手里的筷子,回忆了下老大的表情从而成功地把脸板了起来:“你说,我听着呢。”

“不管你发小今天出柜怎么成功,你都别在家里提咱俩的事,知道吗?”洪少秋握住他的左手,说得极认真,“我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不需要你在我和亲人之间做选择,或者让他们难过。大哥二哥已经知道了,但他们都不会说出来,以后如果能让二老喜欢我当然更好,如果没办法也不能强求。”

“其实我今天真的也想过……”季白摇摇头,“可能还是没到度总那样走投无路的程度吧,可万一以后有那么一天呢?”

“我永远不会让你面对这种情况、这种选择,我保证。”洪少秋坚定又温柔,季白嗓子梗了一下,将自己的右手也放到他手上,两手合拢来把洪少秋的手反握在掌心摇了摇,笑道:“假如真有那天的话,我也保证,我的人我会护着。”

饺子吃到一半,门口两个手机同时狂响,季白出去看了一眼,扬声道:“领导,又来活儿了嘿,让咱们马上回去开会!”

洪少秋在门口给了他一个饺子味儿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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