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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你看我不到看我不到 当前章节:154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3:53

“不是您住五楼吗?”洪少秋大惑不解地反问,“第一天过来的时候就有人和我们说了。怎么?”

“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有两个朋友停电之前还在五楼,之后就不见了。”奈温盯着洪少秋的表情,“所以来问问你们见到没有。”

“我们……不太有时间注意别的。下午三儿帮我办了点事,大概两个小时?除此之外我们都在房间里。”洪少秋眼神落到皱巴巴的另一张床上,奈温跟着看过去,沉吟了一下便转身往外走,洪少秋送他出去,两个人又站在门口说了几句,声音不大。季白生怕这时候床下的人醒了扑腾出动静来,提心吊胆竖着耳朵听外头的说话声脚步声,直到洪少秋自个儿进来又把门锁好了,他这颗心才算稳稳落回腔子里,用口型问洪少秋:“走了?”

洪少秋的脸色这时候也不大好,点了个头就过来掀开床罩,挨个补了一下狠的。季白闷声笑:“你这黑手下的,这俩哥们脑震荡都算运气好。”

“刚才要是被发现的话,咱俩估计就得盖着国旗进八宝山——哦不行,你估计级别不够。”洪少秋抹一把头上的汗去把窗户开了,回手把季白薅起来推自己床上,“刚才你说什么,分床睡?反了你了是吧?”

季白无声翻个白眼,没忍住秃噜出一句:“你胆子大不大?”

洪少秋随口开了个黄腔:“胆子大小不知道,不过该大的地方都挺大。”

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把人看了个遍,季白无视他暗示又撩骚地挺胯动作:“你是说头大么盒盒盒盒盒!”

“对,两个头都大。”洪少秋气定神闲就着蜡烛的火苗点了根烟。季白撇撇嘴躺下,拍拍身边剩出来的半张床,“快睡吧,一共也就不到五个小时了。”

可能是心里有事,也可能是天气太闷,或者果敢的蚊子太厉害,总之洪少秋睡得并不好,没等闹钟响就醒了,并且再也睡不着。窗户开着,夜风把窗帘鼓成一张拉满了的帆,远方蓊蓊郁郁的群山在黎明之前看着像蹲伏的凶兽,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今天就可以回到山那边的云南境内去。洪少秋轻轻动了一下,季白迷迷糊糊问几点了,他动作很轻地摸过手机来看了眼,三点半刚过,就低声哄着:“再睡会儿。闹钟响了起来也不晚。”季白努力要睁眼又不大睁得开的样子看得洪少秋想笑,也想亲亲他,毫无理由想去拥抱亲吻一个人的感觉虽然有点陌生,但洪少秋觉得就应该是这样的,他甚至开始满怀信心地假设了一下如果见到季白的亲哥哥该说什么。

——你好,我打算把季白同志调到国安来……好像不太对。

——你好,季白同志在这次行动中表现突出……更不对了。

他低头看看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的季白,还是去吻了吻他的头顶,季白咕哝一声别闹翻了个身,洪少秋洗漱回来把他推醒,闹钟也刚好响了。

“咦,开始了吗?”季白坐起来往窗外看,夜色沉沉,天边微露出一点青色。

“到底是…………”洪少秋不必再往下问了,地面微微震颤着,从远处传来有什么撕破空气的尖锐声响,然后是震耳欲聋的隆隆雷声,持续了很久,却没有半滴雨落下来,他听得出那其实并不是打雷。

季白冲到窗前往村子的方向看,隔着这么远也能看见举火烧天似的一片红,他看了一两分钟就回头和洪少秋说:“好了,你那边随份子的我看可以进去了。”

洪少秋没搭理这茬,审慎地问:“三儿啊,我自认为对你不错……”

“还行吧。”季白洗了把脸,“人先扔这儿,咱俩下楼守住出口,有什么话等抓住人再说行不行?”

“两个出口,咱俩再分开那就没法守了。”洪少秋把心里那点疑问扔一边去,“正门太宽,没有重武器没办法。”

“你在后门等我,”季白拍拍他肩膀,“找个能火力交叉覆盖的地儿,我马上就去。”

他一溜烟跑下楼梯,洪少秋没听他的,一路跟在后面,看着季白跳进那辆破车的驾驶位,原地把油门轰到最大冲上台阶,车头怼进赌场正门,方向盘上的气囊弹出来,季白咳嗽着下了车,揉着胸口从后腰上摸出匕首狠狠戳破油箱,汽油在地上汩汩流成一小滩。然后他往洪少秋这边跑了几步,洪少秋心领神会地点了根烟扔过去,车子蓬地炸开,烧成巨大的火把。

“好,我们去后门。”季白回头看了一眼正门,“奈温怕赌输欠债的人跑了,三楼以下的窗户都有栏杆,现在只要控制住后门出来的小巷就行。”

29 直接叫哥会有什么后果。。。。

他们在黑影里绕过半幢建筑物,能听到楼里的人声,非常乱,有用普通话喊救命的,更多的人只是直着嗓子嚎叫。季白腿长,跑起来很快,用墙角做掩护敏捷地探一下头,确定没有人才两大步跨到巷口另一边,压低声音朝洪少秋伸出手去:“你那能炸的打火机呢?赶紧给我一个。”

洪少秋掏出打火机来扔给他,季白伸手刚要捞住的当儿,自他身后突如其来地飞起一只脚,毫无偏差地蹬在季白的屁股上。这一脚又准又狠,季白趔趄着往前冲了两步,差点脸先着地。洪少秋立刻把人拽着胳膊稳住了往自己怀里带,搂着季白的腰冲对面那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发作起来:“你他妈活腻歪了?上来就动手,你谁啊你?”

对面那人比他还狂还横还不讲理,傲得一直拿鼻孔看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是男人中算得上美艳的那路相貌,眼睛细长微挑,就是现在板着脸的时候也像含着点笑意似的。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洪少秋一遍,哧地冷哼出声:“我还想问你是谁呢,我管教我弟弟,你算哪棵葱?”

巷子里杂沓的脚步声稀稀落落地开始往这边来,季白有点急眼了,从洪少秋怀里挣出来压着嗓子冲那人凶:“你能先让我把任务完成了吗!”

“真是你哥啊?”洪少秋又问了一遍,“亲的?”

“我不是他亲哥还你是啊?”季二哥瞪了季白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老头子来了,在我那儿呢,你自己乖乖承认错误,别再连累我了啊。”

“这我二哥。”季白一个头两个大,亲哥来了就够麻烦的了,再添上向来信奉“爱的教育”的亲爹……他看看洪少秋,开始切实思考自个儿到底有多少事是不能让家里人知道的。

这时墙头上噗噗几声闷响,巷子里脚步声变成此起彼伏的惨嚎,季二哥在季白后脑勺上不轻不重扇了一下子,顺手又拍一巴掌后背:“从小就是麻烦精。——要不要活口?”

季白犹豫:“按理说吧,这种大案最好能尽量都逮捕,但是人数恐怕会很多,只要主犯别跑了就行……”

“抓大放小是吧?”季二哥从腰上拿下对讲机,简洁命令道:“全体注意,全体注意,射击避开致命部位,等待我方人员辨别!收到请确认!”对讲机里没人说话,只是先后传来了好几次轻微而有节奏的敲击声。洪少秋是懂摩斯密码的,听出他们敲的是OK两个字母,而且起码有五六个人。知道这回自己这边多出这么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援军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掉链子了,他干脆摸出根烟来递过去,摆出个示好的态度:“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

季二哥没理这茬,抬手勾着季白脖颈就往自己怀里搂,小臂卡住他下巴那儿咬牙切齿边说边晃悠:“你能耐大了啊,学会偷偷摸摸了,妈的老头子上来就问我为什么没看住你,我他妈替你背了多大一个黑锅!”

季白半真半假哀哀叫了两声,和巷子里的惨嚎此起彼伏互相辉映,其实他嘴角始终是扬着的,还有心思给洪少秋甩了个没事别怕的眼神,等他哥出够了这口恶气才嬉皮笑脸地问:“老头子打你了?”

“你肯定也躲不过去,”季二哥把上身黑色T恤的袖子直推到肩膀,给季白看肩上的一道淤青,“老头儿这两年身体见好,抡起拐棍儿抽人的劲头我看能活到九十九,回头打你的时候别傻乎乎的不知道跑,听见没有?”

季白很自然地把洪少秋手里的烟接过来叼上,也没急着点,就那么歪着衔在唇角,吐字有点含糊:“知道啦,小棒则受大棒则走,让他打两下过过瘾就行。”

“打你使狼牙棒我都没意见。”季二哥侧耳听了几秒钟,一直没有枪声再响起来,倒是对讲机里沙沙地有人在讲话:“是否清理楼房内部,是否清理楼房内部,请指示!”

“十五分钟内清理完毕,”季二哥看了眼季白,暂时松开对讲键,“有什么要注意的重点吗?”

季白又去看洪少秋,洪少秋立刻开口:“目标原本住在五楼,有佣兵保镖,可能有爆 炸物。”

季二哥好像这时才注意到除了他们兄弟俩还有别人似的,伸手和洪少秋握了一下,季白给介绍:“这是洪少秋,国安的同志,我这次的搭档。”季二哥点点头,摁着对讲机把他刚才说的话原样转达过去,对面回了个明白就没了动静。他放下对讲机看看表:“你俩谁去抓紧时间把外头这些人过一遍,看看有没有混在里头的大鱼。”

季白看洪少秋:“洪哥你级别高,要起模范带头作用,你去。”

洪少秋看季白:“这是你的目标,我不能抢功,你去。”

季二哥饶有兴味地看他俩,注意到他家老三好像还有点怕洪少秋的样子,眼神碰一下马上飘开,干脆插了句嘴:“别推了,三儿你去,”他拔出自己的配枪递过去,“小心点啊。”

等季白走出去十来米,他斜睨了洪少秋一眼:“没少欺负我家三儿吧你?”

——这得看欺负俩字怎么理解了……洪少秋完全没把自己拐季白上床的事儿当成是欺负,答得不卑不亢问心无愧:“没有,我和三儿合作的特别愉快。”

季家三个儿子出名的伶牙俐齿,是打小斗嘴抬杠练出来的。他们的爹原来也曾经试图做个以德服人的新派家长,但三个男孩子调皮捣蛋还能找出听着特别合情合理的原因来,并且当爹的居然还说不过!那就只能揍完了再说了。故此三兄弟的感情十分深厚,季二哥刚才听着三儿叫那人洪哥就觉着说不出的别扭,这回听他叫三儿更加恼火,简直想立刻扁他一顿,但是时间地点都不允许。自觉弟弟肯定受了欺负的季二哥勾起嘴角凉凉一笑:“行啊,感谢你照顾三儿,回头我请你吃个饭。”

30 八卦作死小能手

巷子里满地都是人,季白从流血的肢体中间跨过去,认真辨认每一张脸,好在天色慢慢亮起来了,不需要贴得太近也能看清楚。他一路过去走得很快,有时候还需要把堆叠在一起的人分开,最早出来的那批人被压在最底下,血在他们身下积成黏滞的一摊,他身后一排血脚印,热腾腾的血腥味挥之不去,让人多少有点生理反应,胃酸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季白回头看看巷口正说话的洪少秋和二哥,挺欣慰地想至少到现在为止俩人还没打起来,看样子尚有可为。

走到后门门口的时候,他听见楼里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随后是中文和缅甸语轮番喊出来的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再之后几声枪响,没加消音器那种,听起来像过年时的大号炮仗。不是二哥带来的人,季白想。他握住手枪打算冲进去帮忙,刚上了五六级台阶就迎面遇见两个穿迷彩服的从楼上下来,都全副武装,中间还夹着一个始终低着头的人。其中一个迷彩服薅着那人后脑勺上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问季白:“是你要找的人吧?”季白和奈温对视了一下,奈温一边脸已经肿起来,恶狠狠朝他面门啐了口带血的吐沫,季白侧身躲过,点点头说:“就是他。”

奈温看到洪少秋也和这伙人站在一起时,眼睛里的怨毒浓得快要流出来了,季白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半步,挡住那种让人后脊梁发麻的视线。洪少秋并不在意败军之将是怎么看自己的,奈温回国之后也逃不过一个死,但季白这半步让他心里挺高兴,也挺暖和,全然没有注意到季二哥打量玩味的目光。

季二哥他们从国内开了两辆车来,一辆越野一辆卡车,都是迷彩涂装,车门上的油漆明显是新的,洪少秋猜那儿本来应该是部队番号。奈温被捆得结实,丢进卡车车厢里由战士们看守,越野车季二哥亲自开。洪少秋上了越野就小声问季白:“诶,你二哥级别不低啊?”

“那是,”季白得意,“我哥两毛二了!”

季二哥在驾驶位上咳嗽一声:“两杠就好好说两杠,什么两毛二两毛二的,再说,我都升了好几个月了,你那是去年的老黄历了好吗。”

“两毛三了?艾玛,升官挺快啊你!”季白从后头趴在椅背上,拿额头去顶亲哥后脑勺,“加油,争取早日赶上老头子!”

“没戏,眼下的世界主流是和平与发展——没仗打啊。一听能实战,特务大队这帮人都疯了,哭着喊着要来,不过大哥倒是有指望。”季二哥瞥了眼后视镜,洪少秋笑盈盈地也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洪队家是哪儿的?”

“原籍山东,现在嘛,家在宿舍。”洪少秋抖了个机灵,季白盒盒盒盒盒地笑倒在他身上,从表情到身体语言都是全然放松的,他忽然就有点……大概是羡慕吧。季白本质上和他还不一样,季白就是个渴望证明自己的乖小孩儿,成功了当然好,失败了也至少有个窝儿可以躲回去。有个哥哥或者弟弟是什么感受?洪少秋有点走神,季白凑过来和他交代家庭情况,说是悄悄话,其实音量一点不小:“我是不是和我二哥特别不像?”

洪少秋点头,老实承认:“我不太看得出来。”

“我像我爸,二哥像我妈,我妈年轻的时候啊,特~~~~别好看,不知道怎么就便宜我家老头子了……”季白说的眉飞色舞,季二哥在前排警告式的咳嗽几声,季白撇嘴,“本来就是嘛!”

“有本事你当着老头儿也这么说一遍。”季二哥开车和季白倒是颇有共同之处,都是能冲过去就绝不减速的那种开法,“他要是不往死里修理你,我叫你二哥都行。”

洪少秋笑起来,偷偷去握季白的手,嘴上问:“那你大哥像谁?”

“老大谁也不像,”季白兴致勃勃地八卦自己的亲哥,“也不像老头子,也不像我妈,哪儿哪儿都不像,我觉得吧,八成儿是当年抱错了……”

“季白!再胡说八道我揍你了啊!”季二哥在后视镜里瞪他,季白做了个拉住嘴上拉链的动作,紧紧抿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就是线头,让人想揪住线头把藏在里头的笑扯出来。洪少秋捏住他手指轻轻摇了两下,季白对他使眼色,那意思是我哥在呢你别那么明目张胆,洪少秋似笑非笑地看他,指尖在他掌心里画了个圈,一路摸到手腕上去:“你二哥说要请我吃饭呢。”

“吃吃吃,吃穷他最好,挑贵的点,别给我面子!”季白兴致勃勃地出主意,季二哥不冷不热地插进来一句:“三儿啊,你在洪队跟前还挺有面子的?”

季白圆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又趴回椅背上去,下巴支在亲哥肩膀上:“多少有点儿,怎么——诶我操!”

越野车突然间爆了右后胎,车子失去控制猛烈颠簸着往山路底下滑,几个人的屁股都被颠得腾了空。季白正说话呢,冷不防咬了舌头,疼得直吸凉气,季二哥踩住刹车的同时握住方向盘往回打,好不容易在翻下山道之前稳住了车子,左边前轮已经悬了空,整辆车全靠左后轮和右前轮岌岌可危地保持着平衡。

好在后边卡车的驾驶员反应极快,几乎是越野车爆胎的同时就踩死了刹车,才没有直接把他们撞下去。季二哥抄起对讲机,先提醒后车注意警戒,防止舌头逃跑,然后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排的两个人。季白和洪少秋都算得上镇定,尤其是洪少秋,正在一点点往右边车门的方向挪,试图让重心更稳些。季白皱着眉头:“不像是自然爆胎,刚才我好像听见两声动静。”

“手榴弹改的地雷。”季二哥满不在乎地朝后排丢过去盒烟,“没事,这种土办法八成儿是游击队,看见迷彩以为是他们的政府军了。”

卡车里这时已经跳下来三个人,两个交叉警戒,另一个把钢丝绳拴在越野车的车尾,另一头连在卡车车头上。卡车倒车把越野车从山道边拖了回来,季二哥从工具箱里翻出钳子递给洪少秋:“帮忙换个胎?”

季白不满地去拍他哥后背:“诶,不带你这么使唤外人的!”

洪少秋觉得三儿突然变笨了,厚着脸皮笑道:“好嘞二哥,千斤顶在哪儿?”

31 亲哥用来顶缸,洪哥用来……爽

洪少秋利索地用千斤顶把车支起来,季白打下手,从后箱里往出拿备胎。季二哥把他拽一边,下巴颏扬起来指指洪少秋,上来就问关键问题:“我怎么老觉得哪儿有点不对似的……你和他特别熟?你俩认识多长时间了?”

季白挠挠下巴,没敢太琢磨二哥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打算避重就轻外加撒个小谎应付过去:“对啊,认识小半年了可不挺熟的嘛,俩卧底在犯罪分子堆儿里碰上了,也挺戏剧化的。”

“就这样?当我看不出来你俩老眉来眼去的?你小子肯定有事瞒着我!”季二哥眉梢一剔,季白心里直打鼓,二哥从小眼尖,别是真察觉了点什么吧?“你是不是真染上瘾了,求着人家给你打掩护?!”

——原来是为这个。季白松了半口气,指天誓日保证自己清白无暇一口那玩意儿都没碰过,还急中生智把洪少秋保住他没试浴盐的事给说出来了,大大渲染了一番自己当时如何危险,试了就身染毒瘾,不试就立刻玩完,多亏洪少秋挺身而出把自己救了。说完挤眉弄眼去搂季二哥:“哥,你说,咱老季家的爷们儿得知恩图报不是?”

“哦,怪不得一口一个洪哥的叫着,我看你对我和老大也就那样了。人情最好别欠,国安那边老头子熟,回头看看能不能帮点忙。”季二哥脸上的表情松了些,翻出盒烟给他,“抽不抽?”季白从小见惯了这种过滤嘴差不多占到一小半的白盒特供,知道是二哥从老头儿那里昧下来的,当下扥出两根来和亲哥一人一根,剩下的自己揣兜里了。这时洪少秋已经换好了胎,找了块破抹布低头擦手上的油污,季白看着他侧面从额头到下巴的轮廓,心想幸好老子随机应变宁死不屈,要不然这个长相要是被二哥揍一顿挂了彩才亏呢。

季二哥是用拉练的名义连夜把军区特务大队拉出来的,也没在镇子上多停留,直接把两个人连同奈温一起捎回昆明。到了昆明洪少秋就说要先回去写这次行动的报告,在某个十字路口拉开门下了车。季二哥等下个红灯的当儿回头看了眼有点心不在焉的季白,伸长了胳膊敲了他一记脑门:“诶,想什么呢你,跟我回去吃饭,老头儿等好几天了。”

“那什么,哥,我也得先把结案报告写了,”季白顺口抓了个理由,“再说了,最好等他气消点我再回去,你先帮我解释解释啊哥。”

他推开门跳下去,穿过车流往路边跑,速度飞快,几乎是人影一闪就看不见了。季二哥刚想下车去追,红灯转绿,后头的车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催他快开。“这小子……”他嘟哝一句,有点头疼:今晚老头儿的拐棍大概又要雷霆万钧地敲下来了。

季白没追上洪少秋。他像是一条回到了海水里的鱼,在这个燥热杂乱的城市里消失无踪。为什么要追他,追上了又要说什么,这些季白统统都没想好,大概可以归结为某种习惯作祟?他在洪少秋下车的那个十字路口站了一会儿,冲动渐渐平息,打了个车回队里写报告。

队里没几个人,最近赶上626国际禁毒日,人人都忙到飞起。季白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桌面也还干净,他开了电脑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怎么取得毒枭信任,怎么在边境经手“快递”,几次和其他马仔去果敢的情况,对奈温的印象,然后就需要写到洪少秋了,季白沉着脸打拼音,输入法默认的第一选项是红烧球。他没绷住,对着画风明显不对的红烧球乐了会儿,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重新再来。

洪少秋。

那些印象最深刻的事情都不能写,没法写。季白拉开抽屉,里头放着个烟缸,这大半年下来他烟瘾见长,刚抽了没两口,有人敲门。

“进来!”季白狠狠嘬了一大口,本来就没多长的特供烟烧到过滤嘴自己灭了,他漫不经心扔进烟灰缸里,抬头发现推门进来的是洪少秋,公事公办一本正经地拿着份装订好的卷宗:“季副大,协助兄弟单位调查,需要你签个字。”

他觉得有点昏头昏脑,但洪少秋不给他昏下去的机会。卷宗摊开在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右手里被塞进一支笔。他低头找签字的位置,洪少秋已经从后面贴着他,搂着他的腰往下摸。

季白被摸得受不了又挣不开,老实说他也并不太想挣开,反应来得很快,洪少秋大概也差不多,轻轻喘着去啜他脖颈耳后,牙齿磕一下耳尖又放开,手指伸进他裤子里去,隔着内裤爱抚他,指尖点在那话儿顶端不依不饶地揉,指甲覆着布料划在开口处,些微的疼,然而却让人硬得更厉害。

“你怎么知道……我回队里了……”

季白两只手抓着桌沿,卷宗仍然在他面前,但他什么字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都是花的,耳朵里血液奔流的声音像江水发了汛,膝盖发软,必须抓住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留住最后的清醒,不然就会被汹涌而至的欲望拖到水底下去,再也别想上来。

“想知道就能知道。”洪少秋插进他裤子里那只手掌从前面沿着腰侧转了半圈,指尖这回摁住更要命的地方。

“办公室……不,不隔音……”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理由,洪少秋在他耳根子底下笑得又低又磁,整个胸腔贴着他后背震:“你别出声不就行了?”然后又恍然大悟似的,“差点忘了,估计你控制不住。”

季白的拉链终于被拉开,裤子扯到大腿靠近膝盖的位置,洪少秋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他半张的嘴唇,吐息里是诱惑也是命令。

他说:“不管多爽也不许叫!”

妈的,怎么有这么……脸大的人!

32 世界上最小的湖

季白撑着桌沿好容易站住了,洪少秋又推了两下他的后背,手心火热。他咬着嘴唇顺从了暗示,身子往前折过去,前面那根硬得要命的东西就直戳戳抵在桌面上。办公桌贴了一层木皮冒充实木,纹理粗糙,赤红的龟头在木纹上蹭过去,顶端的孔眼摩擦之间扯开了些,被刺激得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往外淌着水。其实也就两天没做,而且和洪少秋做的次数说起来并不算多,季白觉得自己不应该、也不至于这样渴,但身体不管那一套,会阴连同囊袋都绷着,刺激着更后边一点的入口,那里期待得甚至有点发紧。然后就是两根手指蘸着润滑一路滑进臀缝里去,按压穴口周围的褶皱,指节破进去一点,绕着圈又揉又摁,打个转又出来,滑腻浓稠的润滑带点凉意,很快就被欲火暖成温热的,顺着会阴往下淌,又被洪少秋的手指压着抹到大腿根上去。

“腿并好了……”洪少秋舔他耳朵后头,“夹着我。”

下一秒洪少秋就把阴茎捅到他腿根儿那条窄缝里去,玩儿似的动了几下,弄出一点很轻微的水声。季白嗓子里干得快冒烟了,大腿内侧的皮肤足够嫩,也足够敏感,茎身在大腿和会阴上慢条斯理地磨,龟头戳在鼓胀的阴囊上又滑开,腿根湿淋淋的热,像要被磨出火。洪少秋每动一回都忍不住在他耳根边喘,腿间被性器不停抽插让他莫名有了点被亵玩的羞耻感,想去咬这人的手心泄愤,但洪少秋把他的嘴捂得特别严,他试了好几回也咬不着,洪少秋湿漉漉地吻他耳朵下方的颌角,舌头从青色的血管上舔舐过去:“……想咬?待会用这儿咬我,咬断了算你本事——”

他说着的时候,两根手指终于完全进到后穴里去,穴口本能地含着手指吸啜,竟真的像是另一张嘴。洪少秋抠挖戳弄着肠壁,下身也按着同样的频率在他的大腿中间抽插,季白浑身发烫,忍不住伸手下去握着自己胀痛的阴茎,来回动了好几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连他动作的频率也和洪少秋完全一致。

他短暂的出神被洪少秋抓住了,三根手指并起来揉上前列腺的位置,力度不大,更像是稍微重一点点的抚摸,但勾起快感是足够了。季白嗓子里滚出微不可闻的短促呻吟,整个人从腰到腿根都在抖,背上的T恤被汗水慢慢湮湿,两片蝴蝶骨的地方湿得尤其厉害。洪少秋含住他后脖颈上一小块皮肉吮出红印子,手指在他身体里翻搅拨弄,搅得季白脑子里全是浆糊,屁股有意无意地向后贴着洪少秋小腹,蜷曲的耻毛扎在臀尖那点地方上,却连骨头缝里都痒起来,每个细胞都叫嚣不已。他渴得不行,迷迷糊糊去舔洪少秋的手心,舌尖潮热,舔了一下就收回去,隐忍里带着那么点儿引诱。洪少秋粗喘着把自己从季白腿间拔出来,沿着臀缝一寸一寸向上,最后停在入口处。

“其实我刚一下车就后悔了……”

顶端楔进去一半,胀得厉害,季白听到洪少秋在说话,然而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进得更深了些,上次也是这么大么?他伸长脖子深呼吸,肠壁翕张着绞住入侵的性器,软热滑腻的黏膜自发蠕动吸吮着阳具,洪少秋舒服至极的叹气,又往里头缓缓推了一截,“我想……可能应该和你再多待一会儿,”他干脆松开捂住季白的手,把人彻底压倒在桌面上,两手掰开紧实的臀肉让肉棒尽根而入。季白嘴唇无声开合了几下,洪少秋把他T恤撩上去一点,大拇指按在腰窝里掐住他的腰固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笑,笑得很温柔,又伸手擦过他湿漉漉的两片薄唇,在唇角轻轻揉一揉:“不过,就一会儿……好像也不够。你懂吗?”

洪少秋动作不算激烈,然而深重缓慢,硕大的龟头贴着最要命的地方碾过,停一下,后退,然后再来一次,茎身上的青筋血管像是要嵌到肠肉里去。季白里头紧而软,洪少秋几乎控制不住,掐着他的腰退出来一点,额头上全是汗,滴滴答答落到季白腰臀交界的地方,季白觉得那汗热得像铁水,能把自己烫出窟窿来。他反手去摸洪少秋的大腿侧面,肌肉硬硬的,紧绷着隆起老高,洪少秋倾下身子吻他汗湿的后背,声音很低:“实在忍不住就叫出来吧,不怕,以后咱们不在这儿混了,我打报告调你去国安。”

洪少秋这回算是知道他不怕快,反而更怕一下一下的慢来,再顶进去的时候就格外慢,咬着牙忍着不肯上来就顶到最里面,擦着前列腺磨过去,爽得季白在桌面上直发抖,手指使劲抓住洪少秋的大腿,嘴唇翕动了一下又把所有呻吟吞下去,连喘息也刻意控制,憋得整张脸又红又涨。洪少秋皱了眉去捏他脸颊,季白鼻息火热,两片薄唇紧抿着,洪少秋捏住了要他开口的时候坚决地摇了摇头。

——真犟。

洪少秋伸手下去想帮季白打出来,他自己也快了,想让季白先射出来再说,然而触手所及的地方一片凉湿滑腻,季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去了一次。他笑得得意,重新噙了季白耳缘,把每个字都用气声儿喂到他耳朵里:“在办公室,所以季副大特别来劲?”

季白闭着眼睛没理他,洪少秋越发猖狂,手指按着季白顶端的小孔揉搓:“让我看看射干净了没有……”季白含混地呜咽了半声,后穴紧紧裹着肉棒吞吃,洪少秋头发根儿都是麻的,犹豫了一两秒之后狠狠挺腰抽送了两回就拔出来射在季白后腰上。他射得很多,白浊从铃口里一注一注地涌出来,把季白的腰窝填成世界上最小的湖。

他想独占这个湖。

33 才好上,亲嘴儿这事哪有个够啊

季白反手摸了一把后腰上的狼藉,他还没缓过来,身上软得厉害,干脆在桌子上又趴了一两分钟。洪少秋从裤兜里变出包纸巾给他前后收拾干净,细致得跟伺候祖宗似的,他也心安理得地受着。等擦抹完了起来动动胳膊腿觉得没什么大事,季白眼角耷拉着点了根烟,并不看洪少秋,有点虚张声势的不耐烦:“见好就收啊,操也操完了,不走还等着我请你吃晚饭是怎么着?”

他眼睛生得圆,平常看人的时候就显得真诚单纯,眼角微微垂下来是思考,或者为难,哪怕俩人刚认识他冲洪少秋耍横的时候也从没像现在这样,不高兴明摆在脸上,还带着点心灰意冷的意思。洪少秋伸手去捏他下巴,季白偏头想躲,犹豫了一下,还是被洪少秋捏住,硬生生给扭回来让他抬头和自己对视:“怎么了?这是嫌弃我不该来?”

季白不吭气,闷头抽烟,洪少秋大拇指在他嘴唇上蹭过去,挪到嘴角的时候往上轻轻扯成个近似微笑的角度:“说话,平常你不是话挺密的吗。”他想到一种可能性,干脆把季白嘴里的烟拽下来自己抽了一口,“还是说你怕你哥知道了打你?”

“要打那也是打你啊,还得是往死里打那种,怕了吧?”季白龇了下牙,洪少秋没看出凶来,只觉得可爱,嘴里的烟还没吐完就吻了过去,季白这回没躲,搂着洪少秋的脖子好好亲了一回,舌尖送到他嘴里去,主动勾着洪少秋的舌头缠在一起。

“那就打呗……”洪少秋手托在他屁股上,俩人亲到那点尼古丁的苦味都散了才意犹未尽地分开,“打我个半死也算值了——诶这什么烟?”

指间那根烟没有任何标识,过滤嘴长到占了整根烟的一小半,烟丝金黄芳醇,洪少秋烟龄很有些年头了,这么够劲又不辣嗓子的也就抽过一回而已,还是沾了别人的光。那时候他比现在的季白还小好些,是个才进国安的生瓜蛋子,只有在门口执勤的份,半夜的时候首长的大秘出来抽烟,也分了他一根。

问题在于,那位的级别……洪少秋又抽了一口,烟叼在嘴上,俩手把刚才往前挪了半尺的办公桌拖回原处,重新翻开前头几张被抓得起了皱的报告递给季白:“先把这个签了。”

季白低头签在最后一页,手上力道没控制好,笔尖几乎要把纸给划破,签完了又翻抽屉去找印台,自觉在签名上捺了个鲜红的手印——审犯人录口供的时候也是这套程序,他习惯了。洪少秋弹掉最后一截烟灰,把烟头往地下一扔,踩上去重重碾了一脚,抱着季白的腰犯浑:“我不管你爹是谁,官有多大,我认识的是季三儿,睡的也是季三儿,和别人没关系——好我说完了,该你说了,愁什么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了哥哥不是还比你高那么点儿嘛,我给你顶着。”

“说得轻巧,”季白拍拍他勒在自己腰上的手,“我哥知道了最多打你一顿,哦,两顿,我有两个哥哥。要是老头子知道了,”他停了停,不怎么情愿地说下去,“大概得一枪崩了你,再反手崩了我,谁先谁后不一定,但估计咱俩得死一块儿。”

“那不行啊,咱俩还得为建设祖国至少奋斗五十年呢。”洪少秋蹭着他的屁股,言外之意昭然若揭,“再说不审就毙也不符合依法治国的政策啊。合着你家老爷子是个暴君,就没人揭竿而起反抗强权什么的?”

“什么暴君,那是我爸。”季白掰胳膊,“热,办公室空调不好,你撒开。”

“好容易抱上大粗腿了,一撒手你跑了我上哪儿找人去。”洪少秋去亲他脸颊,“我说真的,你调国安来吧,我想办法弄个编制。这案子完了我最多能在云南待一礼拜,我们纪律严,一集中两三个月不让联系外人是常事,内什么……我想多跟你待着。”

这大概是洪少秋说过最近似于“我爱你”的话了,说完自己都有点牙根酸得直哆嗦。季白心里忽如其来地软了一下,余光里洪少秋的眼睛十分坚定,虹膜上满满地映着个小小的人影,那是自己.

“要是咱俩没有结果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怎么会没有结果,努力过了肯定有,但结果好坏就不一定了。最好的结果呢,老爷子被咱俩一番真情打动,我跟着季三公子吃香喝辣,火箭式升官,等于少奋斗二十年,不,三十年。”洪少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说到最后自己都绷不住要乐,季白干脆盒盒盒地踢他脚踝小腿,洪少秋美滋滋吧嗒嘴,“啊,前途光明!”

“那最坏的呢?”季白灼灼地盯着他,眼睛出奇的亮,洪少秋于是又来吻他,嘴唇逡巡过眼睑下头微颤的眼球,巡视汗津津的鼻梁,最后停在季白鼻尖:“先别想坏的——你本身就是最好的结果。”

内线电话非常不合时宜的炸响,季白不假思索抬手拿过话筒,几句话下来脸色就有点变。夜场例行检查的时候正赶上有人械斗,那一组还基本都是坐办公室的文职,现在局势已经演变成一百多人的群殴,在现场的同事打电话回来请求支援,然而队里在家的外勤只有季白自己。

“我跟你去。”洪少秋毫不犹豫,“你一个人去了也是送人头,有我至少不用担心后背有下黑手的。”

“表现好点儿啊,”季白已经想到个把二哥拖进水里的办法,“能不能建立统一战线,你的表现很重要。”

洪少秋没多问,跟在季白后头冲向停车场。他们一路拉着警笛往出事地点赶,眼看再过两三个红灯就要到了,可前面大概是两车剐蹭,堵得跟便秘似的。

34 把我乖巧可爱的弟弟还给我!

他们在车里面面相觑了两分钟,堵死的车流一点动弹的征兆都没有。季白暴躁地长按了几声喇叭,伸手抓过车里的手台开了扩音模式:“前车靠边!紧急公务!”

前面堵着的SUV里伸出个脑袋态度极差地嚷嚷:“警车嘛,牛逼哄哄呢,你飞过去唦!靠边靠边,靠你麻痹……”

季白气得要命,扳开车门就要跳下去,洪少秋看他脖子上青筋都要爆出来了,手疾眼快一把薅住他胳膊:“你现在是人民警察,冷静点,把匪气收一收!”季白瞪了一会儿前面那人,心烦意乱地搓了搓脸,把脸埋在手掌里,声音闷闷的:“干脆跑过去算了。”他抬起头的时候脸有点红,“跑慢点估计我没问题。”

不过等他们跑到现场的时候,械斗也打得差不多了。最外围的地上散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和不成对的鞋,大部分人已经各自散开,季白扫了一眼乱糟糟的现场,发现他们缉毒大队硕果仅存的那么一朵警花被砍红了眼的小年轻勒着脖子当人质,队里的后勤文职捂着胳膊跟他掰开了揉碎了的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指缝里汪着血。嫌疑人靠在身后的墙上不停地拿刀子往女警身上拍,也往自己身上比划,时不时挥着手攻击空气中莫须有的假想敌。

和犯了瘾的人讲道理一点用都没有,季白估摸了一下角度,如果正面开枪的话,他打中嫌疑人的可能性不到一半,又没法绕到背后去。洪少秋拍他的后背:“枪给我,你吸引他俩注意力,我从侧面靠近开枪。别和我争,你看着没什么威胁感,他狗急跳墙的可能性也小。”

季白掏出枪来拍他手里,洪少秋挺嫌弃:“64?这他妈三枪都不一定能打死人的玩意儿……有没有54?92也行啊。”

“照头打!挑三拣四的,你怎么不说要沙漠之鹰呢?”季白剜他一眼,“你们国安事儿真多。”

他双手摊开走过去,远远招呼着,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一些:“兄弟你要吃一口嘛给是?我带的有!就一样,你把小姑娘松开点……”架在女警脖子上的刀似乎松了点,季白把手伸进裤兜里作势要往外掏,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不敢分神看洪少秋到哪儿了,怕打草惊蛇,机会也就这么一次。警花咬着嘴唇含着眼泪看他,季白做了个稍微下压的手势示意她冷静,慢慢把拳头从裤兜里掏出来,嫌疑人的眼神里都流着馋涎,直勾勾盯着季白的手。

——怎么还不开枪。他妈的自己兜里就半包烟,待会难道给他敬一根?

季白又往前走了一步,和嫌疑人之间最多有两米,这个距离就算飞扑上去也是可以的。

“兄弟,我……”

枪响了。64的击发声像是大号爆竹受了潮,闷乎乎的,季白听到枪声的同时就扑了过去,扯着女警的胳膊把人拽出来。嫌疑人手指抽搐着松开,刀子掉到地上哗啷一声响,然后自己软绵绵地往下倒,眼睛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错愕,就那么大睁着眼瘫在墙根没了动静。季白过去确认他断了气没有,发现这一枪准头惊人,从侧面打断了颈椎,嫌疑人连挥出最后一刀都来不及。

洪少秋脸上蒙了个口罩跟过来,把已经关了保险的枪还给他,有那么点光明正大的得意:“枪法是不是比你好?”

季白顺手撩开T恤后摆把枪插进去,指指自己的脸,皮笑肉不笑地问:“……还有功夫买口罩是吧?”

“有人在拿手机拍视频,我们有纪律,不能留下影像资料,”洪少秋说得竟然很有道理无法反驳,“正好旁边有个便利店……”

季白立刻就找到了当初那种很想打他的感觉。

“你先带队回去,我把文件送回去之后去找你。”洪少秋的声音似乎挺严肃,可眼角弯弯地屈曲着,几道笑纹藏也藏不住,“听说有那种吃了能看见小人儿的蘑菇,你带我试试?——饭总是要吃的吧。”

“贵着呢!行吧,我找二哥请客,他工资高。”季白烦躁地低头叹气,“开枪之后回去还得写报告,解释为什么要开枪,为什么让你开枪,要命。”

洪少秋特别理解地点头,季白低头的当儿瞥到他右边脚踝外侧好像鼓出一块,弯腰伸手一摸,果然是把枪,这下更想打他了:“你带着还跟我要?!”

“用你的,我就不用写报告了……诶诶诶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洪少秋躲开季白当胸飞来的一拳,“我弹匣里是穿甲弹,打中了头都没了,没法用啊!”

网络时代资讯发达,等到季白对付完了报告,终于能和二哥还有洪少秋三个人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最帅警察临危不乱救人质”的视频早就在网上传开了。

“英雄救美啊,怎么着,那是你女朋友?”季二哥并不在乎被他宰一顿,饶有趣味地把图片放大,“长得……好像还行?啧,谁爆的头?准头儿不错啊。”

季白耐心等着他亲哥把嘴里的茶水咽下去,解释:“那女的不是我女朋友,就一般同事。”他哥挺遗憾的哦了一声,季三儿回手扔出个王炸:“但是一枪爆头那个,是我男朋友。”

“你再说一遍?”季二哥露出“我的耳朵一定出了错”的表情,洪少秋……洪少秋看着还挺平静的,季白遂重复了一遍:“一枪爆头的那个,是洪哥,也就是我男朋友。”

季二哥瞠目结舌。季白开始娴熟地耍赖放刁:“哥,你得和我站一头儿,要不然等老头子发现了我就说你早知道这事,就是知情不报,到时候你想想后果……”

季白像模像样的哆嗦一下,洪少秋憋不住要笑,这坑人都坑出花儿来了。季二哥连着被炸了两回,脑子里乱糟糟的,终于捕捉到话里的破绽:“那我直接跟老头儿坦白这事,把你交出去,不就不是知情不报了?”

“那我就说你栽赃陷害,咬紧牙关不承认,就说我们是生死之间结下的战友情,”季白笑眯眯的,“你说老头儿信不信?他自己就有那么多战友。”

季二哥发现弟弟学坏了,有气还撒不出来,只能使劲瞪洪少秋。洪少秋笑吟吟给他把茶满上:“二哥,喝点水,去去火。”

35 暴起伤人一定是因为吃了菌子!

季家兄弟三个里头数老大性子最好,季白鬼点子最多,季二哥虽然长相随妈,脾气却是百分之百随了爹,一言不合就要翻脸走人的。洪少秋倒了茶推到他面前,季二哥并不喝,阴着脸把酒杯端起来,杯底重重往桌上墩出咣地一声响,眼神垂着谁也不看:“今天不说别的,就吃饭。三儿,这事我替你暂时先瞒着,你听好了,是暂时瞒着,回头你自己和家里说去。洪队,招待不周,先干为敬。”

他不等洪少秋和他碰杯就先扬手把杯子里的啤酒喝了个干净,冲桌子对面亮亮杯底儿。洪少秋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多少有点尴尬,到底去碰了下季二哥的空杯,才收回手来自己喝了。季白居心不良地看一眼洪少秋,又看一眼二哥,坏笑着去和洪少秋看似亲热地咬耳朵:“你猜,今天你会不会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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