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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你看我不到看我不到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3:53

“告儿你啊赵寒,少他妈跟我这儿灌过期迷魂汤,合着你小子吃喝玩乐的时候没我,堵枪眼的事儿想起三哥了?”季白眯着眼无声地乐,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手来给自己点根烟叼上,颇有玩心地吐了个烟圈,口气可是凶得很。

“哎呦喂这话说得可太昧良心了啊,我们这小半年组的局哪回没叫你,你哪回出来了?”赵寒叫完屈又开始往外许条件,“顶天一个钟头完事,今儿你一切消费都我买单,怎么样,哥们够不够意思?”

“行——吧。待会儿我联系你,到时候再细说。”季白抬头看见洪少秋一手一杯咖啡地从电梯出来,罔顾发小儿还在电话那头叽叽歪歪地强调这次行动的重要性,迅速挂了电话又清了通话记录,第二口烟刚好喷在拉开车门的洪少秋脸上。

“……欠的你。”洪少秋在副驾上瞪他,季白略微有那么一丢丢心虚,抬手摘了烟卷塞进洪少秋嘴里,手指趁机在丰满的心形嘴唇上一按,笑道:“跟洪队请个假呗,刚才老爷子让我回一趟,不定到什么时候,你该干嘛干嘛去,不用等我。”

洪少秋没觉着有什么不对,痛痛快快地点头:“正好前边两站地有个稻香村,给咱爸再买点松仁小肚什么的?”

“真有能耐下回你当面这么叫一声,你看‘咱爸’打不打死你。还没打大清门抬进来呢,这就咱爸了?可要点脸吧。”季白刚才那点心虚瞬间烟消云散,灌下半杯咖啡咂咂嘴,“走了啊。想着给我留门。”

洪少秋抽完半根烟刚开出地库,电话响了,这号码他没存,但瞄一眼就想起来了,那是季白家的座机。就算季白会飞,半根烟的功夫也到不了家啊?难道是季老爷子调虎离山?他半惊半疑地接起来一听,发现是季妈妈,说季白好久都没带他回去吃饭了,是不是这一段工作太忙,又委婉地问这周末他俩有没有时间。——嗯?!这里头有猫腻!洪少秋嘴里和季妈妈聊着,还强行分出一半脑子考虑季白打算玩什么花样,单手把笔记本打开调出定位程序,发现季白的手机正顺着四环一路往东,正好和回家的方向相反,速度还挺快,不禁恨恨地磨了磨牙:这小王八蛋,撒谎眼都不带多眨一下的!

此时此刻,轿车后座上正敞开衬衫往里藏摄像头的季白季三哥啊啾一声打了个喷嚏,赵寒从裤兜里左掏右掏,翻出张皱巴巴的纸巾,角上还有肯爷爷的头像。季白嫌弃地抽抽鼻子:“行了行了,先说正事,来接货的有几个人?”

“两个到三个,可能带刀,应该没枪。”赵寒搓搓脸,从改不过来的狗腿小跟班模式切换到刑警队副队长,“这伙人够警惕的,我们通过拆零包的扒出这条线,本来要通过下家交易钓出来,结果那两天治安整治,把孙子惊了,怎么钓都不动弹,这不……”

“这不就求着你三哥了吗。”季白借着后视镜左右照照,觉得多少还能看出来点儿走线的痕迹,灵机一动,“赵寒你去买个纹身贴来,大一点的,越花哨越好,快去。”

半个小时之后,季白叼着烟从车里下来,衬衫敞到第三颗扣子,露出胸口花里胡哨的纹身,脖子上半斤多的金链子底下坠块碧盈盈水汪汪的翡翠观音,腰里H字的皮带扣金光闪闪,手里还牢牢挽着只黑色的密码箱,看着又像个“社会人儿”,又像个做生意的。赵寒他们之前在网上冒充上家和毒贩子谈了好几天价钱,双方约好今儿交货,定的地方叫满庭芳休闲会所,季白一看门口两排旗袍开叉能开到股骨头的迎宾就知道这是个高级鸡窝,偏偏大厅还假模假式地装修成高级酒吧的样子。他挑了个靠墙又斜对着门的散座,用昆明口音叫了半打虎牌慢慢喝,桌面上一盒云烟随意扔着,烟盒上面还并排摞着两根,一根过滤嘴朝着自己,另一根指着对面的空位。

喝到第四瓶啤酒的时候终于有人过来搭话了,是个极瘦的中年人,三根筋挑着个风干的脑袋,嘴唇几乎包不住牙齿,冲着烟盒伸过来的手像一把枯枝。吸毒的人季白见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看这人都挂像成这样了,眼皮子掀了一半又落回去。

“老板哪里发财啊?”那人问得谄媚,季白没理他,又从烟盒里拿了根烟放到原位,冷冷道:“克叫你家老板过来,看你身板都糟了,未必除了烟不整点别样?”

他在云南呆了好几年,一口马场普通话能以假乱真,对方盯了两眼他身边的密码箱,掏出手机按到一半又停下,谨慎地问:“以前怎么不见老板来北方玩?”

季白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又烦又傲:“你们求着我买,不是我求着你们卖,送到家门口的货不吃,你跟我回云南?”

季白这厢演得十分投入过瘾,就没注意到从员工通道溜进来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洪少秋穿着服务生制式的白衬衫黑马甲,半张脸隐在墙角处的黑影里,眼神先是惊讶,不知道季三哥这是被谁当饵使了,随即又转为笑意,心想季白扮毒贩子只有一点不像——犯罪分子哪有长这么好看的。

没等他感慨完,季白已经起身跟着那人往里面更隐秘的包间区域走了,洪少秋还观察了一下有没有人接应,耐着性子等了两分钟,结果一个跟上的都没有。难道让三儿自己对付接头的?做饵也不是这个做法啊!洪少秋急了眼,顺着金碧辉煌的走廊就要往下追,追到一多半发现自己还是多虑了。走廊两边的包间里呼啦啦冲出十来个人,边跑边拔枪,看来是三儿那头已经发信号让兄弟们去抓人了,他停下脚步,果然不大会儿就从拐弯处的小包间里押出三个用衣服蒙着脑袋的,一行人又风风火火出去,只没有季白。

季白也是,这有什么不能跟自己说的?洪少秋想起他刚才那个架势,那个不可一世又拽又屌的眼神儿,简直等不到回家再办他了。正心猿意马,身上的对讲机里传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068叫了至尊套餐,赶紧给上酒。”

洪少秋抬头看看拐弯处包间的门牌号。

068。

嚯,这不巧了么不是?

warning:季洪瞩目

既然赵寒已经说了今晚“一切”费用都算他的,季白还真考虑了下要不要找几个妹妹来坐台,主要是一个人喝酒实在没意思。自打从云南回来他就基本告别声色犬马的夜生活了,难得有重温旧梦的机会,颇有些跃跃欲试的劲头。听见门板哒哒响了两下,季白还以为是妈咪带着人来给他挑呢,懒洋洋地往屋角的沙发里一靠,心想第一波来的肯定姿色不怎么样,结果门一开,进来个低着头的服务生,好像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身前摆放着酒水的小推车上。

“先把那瓶皇禧开了,不要冰啊。”季白吩咐一句,就手从烟盒里弹出根烟,正找火机呢,眼前腾起一朵忽闪忽闪的小火苗。他心想这服务生还挺有眼力见儿的,反正赵寒报销,待会别忘了多给点小费,垂眼凑上去的当儿忽然发现举着打火机那只手……好像在哪儿见过,特别眼熟。

“好的,不加冰是吗,请问先生还需要什么服务?”洪少秋收了打火机冲他不怀好意地笑,“前台让我跟你推荐一下新来的美女,怎么样,来两个?”

季白被抓了现行,脸上不但没慌,反倒露出点嗔怪来,一边主动抬手解扣子一边埋怨:“哎呀真是的,你看你,来了也不说一声儿……”

他胸口临时贴上去的纹身贴颜色极跳脱,再加上大金链子翡翠观音,这份令人目迷五色的俗艳之下,洪少秋的注意力反而集中在显得格外白皙的腹肌上。他伸出手指去摁季白浅浅的肚脐,又顺着肚脐往下,指尖灵巧地挑开腰带扣,心不在焉地笑道:“我说了季三哥能穿成这操性?你别说,打扮打扮还真挺像犯罪分子的。咱商量商量啊,能不往我脸上喷烟吗……操你干嘛呢你?!”

季白方才趁洪少秋色令智昏往他脸上喷了口烟,随后不知从哪儿掏出副手铐把人结结实实铐在墙角的暖气管子上,此时一扬手把手铐钥匙丢到门口,洋洋得意地去挑他下巴颏:“你放心,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我操这句词儿太他妈邪恶了,带感!”

“……三儿你先把我放开,”洪少秋晃晃手铐,发现这还是他们九局年初配发的升级版本,越挣扎越紧,“我也没说什么啊,咱俩之间还至于这样嘛?”

季白煞有介事地摇头:“太至于了!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你都在上边多少回了?这做人啊,太鸡贼也不好……”他用虎口卡住洪少秋的脖子,笑嘻嘻亲了一口,又痞气十足地去搂腰摸屁股,“先让哥哥痛快痛快再说。”

洪少秋气极反笑,压着嗓子放狠话:“季三儿,咱可想好了再说,你是谁哥呢你!”

季白一巴掌斜着抽他屁股上,眼梢挑起来点:“想好了,谁在上边谁是哥。”洪少秋能动弹的那条胳膊被反扭过来摁在后背上,脸冲着墙,裤子从里到外扒到脚踝。季白咬着他耳朵说荤话,摸他两腿之间的玩意儿:“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洪队,从咱俩刚认识那天就想铐着你从后头操,操到你站不住为止,信不信?”

洪少秋也不知道这人的意思是“信不信我早就想这么干了”,还是“信不信操到你站不住为止”,总之两个问题都没法儿答,干脆抿紧了嘴唇不吱声。可惜总有些地方是理智无法控制的,比如揉搓几下就半勃——其实还不止半勃——的阴茎,季白满意地轻笑,语气轻佻得过分:“对,该硬就硬,伺候好了哥哥多给你小费啊……”

他妈的。洪少秋明知道手铐越挣越紧,还是忍不住又狠狠拽了两下。舌头又潮又热游进耳廓,手指圈住龟头下面一点的肉棱,后背感觉硌着个硬硬的什么,要反应一下才能记起是季白挂着的那块翡翠。这小王八蛋还越闹越起劲,掰着他命根子犯浑:“洪队你说,我要真是犯罪分子,怎么就把你弄这么硬了?我觉着,”手掌包住柱身摩擦了几次,洪少秋闭了眼睛,额头抵在浮夸的壁纸上,季白自顾自说下去,“——得比你操我的时候还硬吧?”洪少秋完全不同意这个判断,回头张嘴想反驳,季白立刻吻了上去,舌头强硬地在他嘴里搅了两个来回,又险险在洪少秋发力要咬之前退出来,季白脸上带一点得意的笑:“我就知道你想咬我。”

这家休闲会所既然有小姐,安全套润滑剂什么的也当然少不了,季白撇下洪少秋在屋里翻了一气儿,果然找到几盒没开封的冈本,手指抹两下包装铝箔里的润滑就往洪少秋后穴里进,嘴里还虚应故事非常不走心地哄他:“忍忍啊,保证一会儿就舒服了。”完全是欺男霸女的京城阔少做派。正扩着,有人怯生生敲门,洪少秋倒吸一口冷气,季白手腕又转了多半圈,低声笑道:“怎么,洪队也怕让人瞧见屁股?”

他们对于彼此的身体都很熟悉了,季白三根手指拢着往前列腺上发力一按,洪少秋便忍不住轻哼出声,尾椎向上卷起一波无法抗拒的快感,爽得他微微弓起了背,一时竟真的有些膝盖发软,但这还只是开胃菜,季白找对了地方便一下一下不停戳弄起来。洪少秋隐约听到重物掉在地上的声响,迟钝地意识到季白大概也脱了裤子,然后就被下一次有力的按压刺激到发抖。他一直忍着不肯出声,奈何季白今天下定决心要把犯浑当情趣,啜住他耳垂胡说八道的贫:“倒是叫两声好听的啊?不出声可不行,多不敬业你说,这你还能有回头客吗……”

“季三儿……你给我等着……”洪少秋这会儿光剩下咬着后槽牙发狠了,季白脆生生诶了一声:“行行行我等着你的,诶你是不是快射了啊?先忍忍!哥哥还没进去呢……”

洪少秋喘得越来越粗重,他确实快到高潮了,感觉只差那么一点点,像走在悬崖边马上就要一脚踩空坠落下去,那种极乐让人既恐惧又期待,但却迟迟未至,他甚至觉得季白可能是有意在延长高潮之前的时间,然后就被毫不留情地填满了。季白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从容不迫,抽插的幅度和频率都带着狠劲儿,一手搂着洪少秋的腰不让他逃开,另一手始终在他阴茎上爱抚,没几下就把洪少秋操射了,后穴痉挛着紧紧裹住深埋在肠肉里的性器,夹得季白往外拔都格外多用了两分力,然后再又深又重地插进深处,把因为高潮纠结在一处的肠壁重新劈开,龟头紧贴着前列腺剐蹭过去,还没软下去的阴茎顶端就又淌出一点余精来。季白把满手白浊顺手抹在洪少秋小腹上,精液把浓密的耻毛湿成一绺一绺,又掐住洪少秋的腰逼他把屁股再翘高几分,攻城拔寨似的操得越来越猛,穴口渐渐磨出淫靡的水声。

季白这路弄法一般人估计受不住,又凶又蛮,爽也是真爽。软劲儿掺着麻从肠壁向洪少秋的四肢百骸过电一样蹿,他拿不准自己叫出声没有,可能是没有,因为季白还在不依不饶地抽插个不停,像是要把肠壁磨擦到烧起来,然而那烧灼里又升起令人颤栗甚至恐惧的快意。强压下去的呻吟在这场近乎疯狂的交媾里凝成了固体堵住咽喉,眼看要把他憋到窒息,季白摁着他的后脑勺强行吻上来,其作用差不多等同于人工呼吸,洪少秋热烈地撕咬着送上门的两片薄薄嘴唇,在吻和咬的间隙,季白搂住他的腰且喘且笑:“劳驾打听个事——你怎么找着我的?”

这回轮到洪少秋装没听见了。

季白射完今晚第二发的时候洪少秋确实有点站不稳,低声要求“让我歇会”,等季白捡回钥匙开了铐子,冷不丁看见他上身马甲背后一片花花绿绿的,又低头看了看自个儿胸口,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是纹身贴掉了色。他顺手摘下金链子往洪少秋脖子上一套:“给,连出台带小费,够不够?”

洪少秋没好气,眼神瞄一眼从进来还没人动过的小推车,季白一拍脑门:“你不说我还忘了,今儿有人出钱,皇禧这档次不行啊,让老板换瓶李察咱俩回家慢慢喝?”

洪少秋特别不赞成地摇头。

而正忙着预审的赵寒没听见手机响——那是网银的消费提示信息:满庭芳的顶级套餐,再加一瓶李察。

[楼诚衍生]澜沧江上 之 吃瓜 上

“先对表,现在是北京时间15点25分,”洪少秋环顾一圈,身边站着坐着的都是他的精兵强将,可惜让三十多个小时火车折磨得一点看不出精气神儿来。“夜长梦多,火车18点左右到站,下车之后兵分两路,我去联系当地同志配合,季白带人马上做入户摸排,——算了摸排让叶晗去,别打草惊蛇就行,季白你跟我一路,争取干净利索来个瓮中捉鳖。谁还有问题?”

蔫头耷脑的同志们纷纷小鸡啄米式点头,季副队顺嘴往驴子前面吊了根胡萝卜:“都精神点儿啊,任务完成了洪队请客,正宗烤全羊!”

乘警休息室里爆出的欢呼把外面推着小车卖盒饭的乘务员吓了一跳,洪少秋在大家吞口水的间隙里扭头和季白哭穷:“烤全羊太贵了,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咱俩领这帮小兔崽子撸串吧?不都是羊嘛!”

季白笑嘻嘻地答他:“没钱我借你啊!咱俩这交情,是吧,还不还无所谓,”洪少秋知道按他的脾气肯定有下半句等着呢,果不其然,“你写个欠条就行,按完手印我挂墙上,谁来都能比对洪队的指纹。”

一时间气氛轻松起来,大家嘻嘻哈哈地笑了会儿,也精神了不少。他们这次的行动规模只能算中等,统共不到十个人,按理说洪少秋和季白也用不着一起带队,但他俩前几个月各自上了个大案,连见个面都难。季白前天才从专案组里撤下来,本来打算回家混吃等死好好休息两天,洪少秋硬是把收尾行动的难度说得天花乱坠,最后如愿把他也列进了抓捕小组里,还好意思跟局长说是季副队主动要求的。

抓个人季白没觉得能有多难,倒是洪少秋道貌岸然的水平明显见长,看这个不要脸的劲头,提副局大概指日可待。

祖国地大物博,这地儿和北京有两小时时差,下午六点太阳还毒得要命,从火车上下来一动就是一身汗。他们和市局打过招呼,叶晗便直接跟着社区警务站熟悉入户流程去了,洪少秋租了辆当地牌照的面包车趴在目标暂住的小区门口,车里塞满了被太阳烤到半熟的孩儿们。季白溜溜达达绕着小区转了一圈,发现这几幢六层居民楼周围根本没有围墙,地形十分复杂,尤其是一楼住户有不少还把住宅改成了门头房,且生意都很不错,进进出出的群众很多,光靠现在几个人肯定控制不过来。洪少秋对着地图上季白标出的出口和通道参详了半天,直接拍了板:“先撤吧,等叶晗那边的情况反馈回来再说下一步。”

“洪队,你不是说咱们要瓮中捉鳖么?”

新来的应届生最大的好处是不懂就问,最大的缺点是什么都不懂。洪少秋一边把车倒出去一边教育他:“瓮中捉鳖也有三种可能,抓住了当然好,要是王八跑了呢?万一更倒霉一点,王八吭哧一口咬了你手指头呢?”季白在副驾上噗地笑出声来,又从眼角斜睨他一眼,洪少秋让这一眼看得还挺美,大方地从兜里摸出张一百块来丢到后排,“那个谁,待会去给大伙儿买俩西瓜,解解渴。”

没多久西瓜就买回来了,最大的那个给了他俩,洪少秋掂掂分量足有二十斤。他们出差的住宿标准好几年没变过,撑死够住个快捷酒店的,洪队和季副队理所当然地住一屋,洪少秋捧着西瓜过来的时候季白正在玩手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四五张,洪少秋还特别配合地摆了个丰收喜悦的姿势,跟年画里抱着鲤鱼的大头娃娃似的。季白盒盒盒盒笑倒在床上,当睡衣穿的T恤蹭得卷上去,半遮半掩地露出腰窝,洪少秋把瓜放到电视边上,压着嗓子咬牙切齿:“季三儿你特么存心勾我是吧?”

待会儿很可能还要行动,现在真不是想这事的时候。季白利索地翻身坐起来把下摆拽整齐了,结果领口里又露了多半截锁骨,一个多月没开荤的洪少秋忍无可忍,摁着季白后脑勺狠狠吻下去,膝盖很自然地楔进他两腿中间,顺着大腿一路向上,又在堪堪抵住关键部位的时候愣是停了下来。

“你那边……危不危险?”洪少秋哑着嗓子努力把话题带回正轨,季白摸摸他脸颊,低声道:“还好,没人受伤,算是运气不错。叶晗说你这一组已经伤了三四个了,天天提心吊胆的,又忍不住要跟她打听……”

于是他们又吻了一回,煞风景的是亲到一半有人锲而不舍地敲门,说给他俩送了西瓜刀来。洪少秋去开门的时候那倒霉小子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生怕洪队拿着现成的西瓜刀就把自己ko了一遍又一遍,至于门板差点摔在脸上这种事比起来那就不足挂齿了。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又去敲了门:“洪队,叶晗身上的摄像头已经发回图像了!”

本地社区入户调查是常事,主力阵容都是以女性为主,少则三人,多不过五人,所以叶晗混在里面并不显眼,目标的妻子很快给他们开了门,然后叶晗就吓了一跳。那大概是个年轻女人,但即使在家也裹着密不透风的黑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地上没铺地板也没有瓷砖,两个小一点的孩子光着屁股在水泥地上爬,最大的孩子躲在妈妈背后朝他们看,揪着长袍的小手脏得看不出本色。社区的大姐问她家还有没有别人,女人一脸没听懂的表情,问她能不能听懂还是那个表情,最后让维族同事和她说维语,女人结结巴巴地说了两个长句子,维族同事翻译说她丈夫去夜市做生意去了,她又做了个炒菜的动作,补充道:“Polo!”

正看着现场直播的洪少秋摸摸下巴:“夜市人多吗?咱们看看去。”

[楼诚衍生]澜沧江上 之 吃瓜 中

省会的夜市热闹得紧,马路两边的大排档一家挨着一家,拉面凉皮烧烤小龙虾一样不缺,锅铲声碰杯声笑语声此起彼伏,和任何一个城市的夜晚别无二致。洪少秋把手里的人分成三个小组撒出去,自己站在生意最好的烧烤摊边上,手里举了根大串慢慢吃着,脚边的那瓶乌苏空了一半。

“洞幺洞幺,目标刚才接了个电话之后正在收摊,有可能就此脱钩,请求立刻抓捕。”

耳机里是季白的声音,他刚才跟着前导小组走的,正是此刻最接近目标的人之一,但事出仓促,洪少秋看看周围的人流密度,沉声回复:“暂停抓捕,马上后撤,”季白明显犹豫了,洪少秋又重复一遍,“马上后撤,执行命令!”

五分钟以后,一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三轮车经过他面前,推车的是个脸颊下巴都剃得青瘆瘆的男人,车上一大锅扑鼻香的抓饭还闪着油光。洪少秋不动声色地向前走了几步,和那人之间的距离差不多只有两三米,对方毫无察觉,嘴里喊着借光借光让一让,从人群里费劲巴拉地挤出去了。

叶晗的电话这时打了进来:“洪队,刚才目标的妻子抱着孩子下楼打车,我跟上了,好像是要去医院。”洪少秋立刻切到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公共频道:“目标家里有突发事件,他本人没惊,具体的回去再说。”

前导小组的另外两个人若无其事地拎了几个打包盒晃悠过去,季白坠在他们身后不远,手里好像捏着什么,一转眼又没了。洪少秋把那瓶乌苏递过去,季白伸手来抢只剩最后一块肉的大串,吭哧一口从签子上拽下来,口气不善:“凭什么让我喝你剩下的?”

“你喝几口我再喝,不就是我喝你剩下的了?”洪少秋笑,额头一层细汗,再开口就比刚才随意许多,“你自己看看这人群密度,就算王八咬不着你,那咬了别人也不行啊!”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季白刚才的位置确实很好,他在目标侧后方,扑过去摁倒也就是两秒钟的事儿,所谓择日不如撞日,强行后撤多少有点不情愿,刚才那句凭什么就问出了几分火气。

“三儿,你不可能总是冲在第一线,谁也不可能亲手抓住所有嫌疑人。”洪少秋当然看得懂他的表情,索性把话挑得更明,“咱们今天是来踩点的,没通知地方同志控制人流量,也完全不熟悉周围环境,最前面的就你们一个组,除了你之外那俩都没带枪,怎么保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和你自己的安全?”

这番官腔有理有据有节,非常高明,季白拿过酒瓶子来仰头灌了一口,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唉,老话儿说得真对,官大一级压死人哪。”洪少秋笑着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季白先是板着脸呸了他一口,又绷不住也笑了,从兜里扥出两把明晃晃的不锈钢勺子:“吃瓜不拿勺,等于没吃着——赶紧开完会咱俩吃西瓜呗,热死了。”

说起来洪少秋的行动计划也没什么特别高难的环节:明天夜市上两个人在目标隔壁摆摊,负责控制液化气罐和菜刀;两个人去吃抓饭,负责给目标上铐子;两个人在后方包抄,防着对方逃跑;剩下俩人换身衣裳,就是清理非法占道经营的城管和协管员,负责挑起矛盾先下手为强,最好能当场制服;叶晗负责机动支援。总之思路还是瓮中捉鳖的那个思路,但捉得更加细致科学。唯一悬而未决的问题是由谁来当城管,洪少秋手下的孩儿们很有眼色,一半说洪队另一半说季副,最后洪少秋一挥手:“叶晗明早去借城管制服,现在散会,该干嘛干嘛去。”

应届生走在最后头,耳听得背后咔嚓脆响,回头看见季白手里一尺多长雪亮的西瓜刀,切个瓜切出了砍人的气势,一缩脖子赶紧溜出去。洪少秋关好门把勺洗了,两个人盘腿对坐挖西瓜吃,季白一边噗噗吐籽儿一边提条件:“我可不当城管啊。”

“那协管员?”洪少秋逗他,“协管那衣服更像狗皮。”

季白敏捷地从洪少秋面前的半拉西瓜里抢走了瓜芯最甜的那一勺,还挺理直气壮:“我去他隔壁摆摊不行吗,你带新来的那个。”

“可拉倒吧,你是会摊煎饼果子还是会拉面?”洪少秋笑,“你家就没有一个会做饭的,基因里压根不包括这个。”

季白擦去嘴角的西瓜汁,不得不承认洪少秋说的对。他妈都做了小四十年的炸酱面了,至今还是咸得像打死了卖盐的,吃一碗面最少要配三杯水。他眼珠子转了转:“我可以……嗯,手机贴膜你看怎么样?多有技术含量!”

“那你还不如在他摊儿对面要饭。”洪少秋又给他一勺西瓜芯,笑道,“完全不需要技术含量,拿个饭缸子往那一坐就行。”

“洪少秋。”

“诶,干嘛?”

“操你大爷的!凭什么让我要饭去?!”

季白想了下自己面前摆个饭缸子的场景,愣是让洪少秋气笑了,舌尖蜷起来顶着几粒西瓜子儿往他脸上喷。洪少秋一偏头躲开,伸长了腿拿大拇趾去挠季白脚心,眯着眼笑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嗯?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准赖。”

他这句话的重音落在“压”上,那个嗯是鼻音,又黏又腻地往上挑,话里话外全是暗示勾引。季白这二年下来对这人还是有了点免疫力的,叼着勺儿也伸腿踹他:“你充其量也就大我半级,这句话用在咱俩身上我看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就因为是半级,所以你才没死嘛。”洪少秋冲他眨眨眼,后半句话没说,但季白已经自行联想到欲仙欲死死去活来之类的限制级内容,吃了一半的瓜仿佛都化成小腹处沉甸甸的压力,像有只手正从肚子里头往外揉。他还是觉得不太对,想了想说:“等……等明天任务完了的好不好?”

洪少秋想,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现在是水汪汪的。

[楼诚衍生]澜沧江上 之 吃瓜 下

所以“男人用下半身思考”这句话真是毫无道理,洪少秋思考得出的结论确实最好还是等到明天,但下身根本不听他的,光顾着硬了。

“我想想……最少得有一个月了吧?”他捏着季白的手一根根的摩挲手指,带着枪茧的指尖滑进指缝,“上次还是在家里做的——你跟我说实话,在专案组的时候自己弄了没有?”

季白想甩开他的手去洗手间,又有点儿舍不得,睫毛扑闪两下就垂下去:“我要是说没有呢,你信吗?”

“啧,还嘴硬。真以为我不知道?上个礼拜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干嘛呢,是不是一边听我说话,”洪少秋把人拉过来搂在怀里吻着鬓角,舌尖又轻又慢地舔过耳廓,而且竟然还没耽误说话,呼出的热气灌了季白一耳朵,“……一边忍不住就摸这儿了,嗯?要射的时候还憋着不敢喘气,怕我发现,对不对?”

季白呼吸急促了些,不太明显,也可能是有意克制住了自己,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在那儿摆着,洪少秋揉一把他腿间的物件儿,对硬度很满意:“你这根鸡巴可比你老实多了。”说着拉开拉链,两根手指头勾进去摁在冠状沟上,指肚稍微来回刮几下季白就放弃了反抗,两条腿松松散散地敞着,反手勾住洪少秋脖子往前拉,乱七八糟地主动亲他,又很快被反过来含住嘴唇慢条斯理地吮,最后整个人都软瘫热化在洪少秋怀里,嘴唇半开半闭着喘息。洪少秋塞了根食指进去,季白就含住指节乖乖地舔,嘴里又热又湿。好歹他还自己撸过,洪少秋这一个多月过的可以说是和尚日子,龟头从内裤里放出来的时候就淌着晶亮的前液,硬得快杵到小腹上,季白掌心刚拢上来已经湿了满手。他吐出嘴里的手指,面红耳赤地俯身下去含住那根东西,连吸带裹弄得洪少秋两腿发软,哑声道:“再这么吃可真射你嘴里了啊……”

季白鼻音嗯了两声,洪少秋还没弄明白这到底是让不让射嘴里,已经被接连的几次深喉爽得说不出话,紧接着就缴了枪。大概是憋狠了的关系,他这趟射得比往常多,也浓,呛得季白咳嗽了好几声,来不及吞咽的口水——也许还有精液——顺着下巴滴答到床单上,湮出杯口大的湿渍。

洪少秋喘息着勒住季白的腰亲他,从他嘴里尝到自己的味道,又抓捏着臀肉往两边分开,用刚才被舔得湿漉漉的指尖捻开穴口。季白配合地抬起条腿扣在他腰上,嘶地吸口气,舌尖在嘴唇上舔舔:“洪哥你先等等……”

可惜这时候叫哥已经没用了,洪少秋笑着吻他,指腹从前列腺上擦过去,带起一波浅浅的酥麻:“怎么了?位置不对?”

季白再说不出话来。太久没做了,光是前戏和扩张就难耐到令人疯狂,抵在前列腺上的从指腹变成更有力的关节,一下比一下重的按压让他大腿都跟着哆嗦。洪少秋加到两根手指,又翻了个身把他压在下头,滚热的嘴唇贴过来落下无数情话和亲吻,淋了半瓶润滑的穴口很快被手指搅得水声连绵,小腹又酸又胀,季白咬着嘴唇忍住呻吟,脚掌无意识地在洪少秋大腿上摩挲,像是某种邀请或是催促,于是洪少秋揽着他腿弯把人折起来,膝盖几乎顶到胸口,摆成任人宰割的姿势,只等着阴茎彻底把后穴凿开。

他们没关灯,季白能看见柱身上膨出的血管和青筋,至于它们是怎么刮擦着皱褶都已经撑平的穴口,再摩擦过湿软紧致的肠壁的,用不着看他也能感受得到。他甚至强行分了一点神去想隔壁住的是谁,会不会听到,喉间的呻吟就又压成了喘息,其实断断续续的喘比真的呻吟出声还勾人。

洪少秋刚进去一点就觉出肠肉裹着润滑四面八方地吸他,紧得要命,他没急着大抽大送,只覆在季白身上一寸寸把自己楔进去,季白反倒主动拧着腰往里吞吃粗长的阳具,热情得过分。他托着手里的两瓣臀肉重重捏下去,表扬似的:“季三哥今天可真紧,”后半句话被刻意压低成气声,“……也真够浪的。”

季白自己也知道小腹酸胀至少有一小半是吃多了西瓜的缘故,看洪少秋大有一做半宿的架势,又要伸脚去踹他:“……你,你快点儿!”

“刚才都射一次了,第二次肯定快不了……”洪少秋撤出来些再重新顶进里头,饱满火热的龟头贴着最敏感的地方碾过去,节奏特别稳,一下下干得既慢且重,又伸手去摸他翘得老高的阴茎,把铃口流出来的前液抹匀了,“再说真快了你就该不乐意了好吧……”

季白两条腿被洪少秋扯着脚踝架在肩上,整个后背只剩肩膀还陷在床褥里,每次被顶到深处的时候小腹就涌起海浪,尿意和快感此起彼伏不相上下,倒让他比平常还要敏感许多,洪少秋刚从容不迫地开了个头就有点熬不住了,闭着眼睛急喘,一把细腰来回来去地拧个不停,把身下的床单揉得稀皱。

“是不是弄疼了?”洪少秋握着他小腿吻一下膝盖。

“不疼,但是……你先停会儿行不行……”季白嘴里让他停,后穴里又一直吸着不放,洪少秋只当他在玩欲拒还迎那一套,抽送得越发卖力,重重撞到最深处揉弄,操得季白连脖子胸口都是红的,喘息里带点呜咽,下身胀得快要爆炸,又不知道到时候出来的是精液还是尿液,只能死死忍着,忍得从腿根到小腹都在抖。

洪少秋的控制欲里并不包括不许射这一条,他也知道季白从来不是抖M,往常做到这样早就射了,今天却迟迟不见动静。他捻开铃口打算揿下去,季白瞪圆了眼睛喊:“别——”洪少秋又抽送了几下,季白呻吟着箍紧他,脸上快活煎熬迷醉痛苦羞愧挣扎什么表情都有,洪少秋觉出不对,咬着牙退出来,低声问:“三儿,到底怎么了?”

“我……我要放个水……”

洪少秋脸上的表情和挨雷劈了也差不多。季白考虑过了,实话实说固然丢人,被洪少秋至少笑话一个月是跑不了的,但要是真尿床上了的话退房的时候该怎么解释!他趁洪少秋愣神的功夫从他肩膀上把腿放下来溜进洗手间,谁知到了这时候又他妈尿不出来了!他给自己吹了个口哨催尿,没用;默念“放松放松放松”也不灵;刚想把水龙头打开通感一下,洪少秋已经缓过劲来跟着进了洗手间,和他一块儿站到马桶边上。

“硬着能尿出来吗?”洪少秋看看俩人还挺精神的那玩意儿,又估算了下角度,“这得尿个抛物线出来吧……”

季白盒盒盒盒地笑出声:“别闹,你在边上看着我尿不出来,快出去。”

洪少秋吓唬他:“要尿快尿啊,尿不出来正好我接着干你——”他伸手掐了把季白的屁股,“我操我的,你尿你的,怎么样?操射不稀罕,操尿了没见过,要不咱试试?”

季白吓得一哆嗦,马桶里淅淅沥沥响起水声。洪少秋笑嘻嘻地把浴缸放满热水,从后头一把捞住解决了膀胱问题的季白丢进水里——他第二次才做了一半,想跑?门都没有。

至于次日抓捕行动的时候季副跑得竟然还没有应届生快的怪事,洪队表示那是季副高风亮节给新人机会,至于孩儿们信不信嘛……

哎呀呀洪队买的西瓜真甜啊。

[楼诚衍生]澜沧江上season2 皇城根下

1 苦逼公务员的一天

这天季白早上起晚了,本来还迷迷糊糊的,摸起手机一看时间立马清醒过来,两条长腿踢腾着下了床,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衬衫。扣了俩扣儿,发现这件衣服是洪少秋的,码数不对,自己穿着直晃荡,又更加手忙脚乱地扒下来,劈手把衬衫扔到赖着不起装死狗的洪少秋脸上。洪少秋其实比季白醒得早,本着闷声发大财的原则上下其手揩了半天油,这会儿藏在衬衫底下不出声地笑起来。

洗漱的时候,季白发现脖颈侧面的印子实在太明显了,哪怕把扣子扣到最顶上那颗也挡不住,一边刷着牙一边从浴室里伸出半拉脑袋:“洪哥,你这儿有膏药吗?”

洪少秋依然不言不语、一动不动地搁床中间横着,两腿之间那个玩意儿还挺精神。季白腹诽:就跟昨晚上丫少折腾了似的!他甩了两下手上冰凉的水珠子,过去顺手从底部往上掏了一把,冻得洪少秋一个激灵,这回是彻底没法装睡了,诶诶诶地叫唤出声:“季老三!你他妈下黑手!”

“快起来!领导干部起点表率作用行不行?”季白单腿跪在床边呼噜洪少秋乱糟糟的头发,发现不管用,又薅着头发往起拽,“为了下岗再就业,我都让你潜规则多少回了?不能头一天上班就迟到啊!”

“你迟到不迟到,还不是我说了算。”洪少秋把人拽倒搂住,下巴颏垫在季白肩膀上,模样特别小人得志,“再说你这段时间都干内勤,真不用那么积极。”

季白恨得牙根痒痒,扣着这人小臂来了个腕缄锁制,整个身子横在他肩上往侧面掰肘关节和腕关节。动作荒腔走板,他也不可能真下死手,但足够疼得洪少秋嘶地吸了口凉气儿:“好好好,我错了行不行,三儿你先松手……”季白左边嘴角往上勾了个小弧度,带点痞劲儿的乐:“叫你一句领导是客气,还真和我打上官腔——卧槽你敢反抗!!”

洪少秋冷不防腰背发力把他掀开,胳膊从身子底下抽出来拍了把季白的屁股:“关节技学得不到家,回头还得多练,”顺便又亲了一口,“最好重点练练髋关节柔韧性。”

写字楼底下的咖啡不好喝,季白和洪少秋各自捧了杯温乎豆浆嘬着往大堂里走。电梯刚上去,洪少秋看了眼挤在电梯门口乌央乌央的人,默默推开了楼梯间的门,在季白跟进来的时候有意无意勾了下他的手,指甲在掌心里拖出长长的一道,痒得厉害。

“先说好了,在单位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带职场性骚扰的啊。”季白说得严肃,架不住洪少秋回答得更正经:“放心,我一定公事公办,所以局里批了你半年内勤,我绝不会偷工减料提前放水的!”

他们俩腿都长,一步两三级台阶不在话下,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已经上到三楼。季白眼角斜了洪少秋一眼,知道自己玩儿不过他,明智地选择暂时搁置这个话题,问:“几楼?”

“八楼半——到了你就知道了。”洪少秋两大步超过季白,志得意满,壮怀激烈,“从此上班也能看着你,下班也能看着你,多好!”

“可拉倒吧,上班的时候你是领导,我得听你使唤,下班还他妈让你睡,哪儿看出好来了,你不亏心啊?”季白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个事,“咱俩可说好一人一次的,你自己说,你都欠我多少回了?赶紧还上啊我告诉你,旧账未清,概不赊欠!”

“来来,咱们这就到了,先给你办手续,这个问题留着下班再讨论啊。”洪少秋打着哈哈在八楼和九楼之间的缓步台停下,径直拉开左边墙上配电间的门,里头还有一道全金属门,看着就很高科技的样子,通常是锁的地方没有锁孔,中间凹下去一块刚好够放手指的。洪少秋刷了指纹把门推开,带着他往里走,穿过一条两边都是门的走廊,进了间和普通公司也没什么差别的办公室,走道旁边的传真机正在往外吐纸,蓝色隔板搭起的格子间里零零星星坐着小猫两三只,键盘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怎么说呢,季白多少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这个飘着煎饼果子韭菜盒子香味的地方,就是国安九局?

洪少秋清了清嗓子:“在家的都来欢迎一下新同事啊。这位是季白,以前是云南缉毒大队副大队长,和咱们也有过合作的,这回正式调过来了,九局又多一员猛将!”

一个梳马尾辫的女孩子从显示器后头绕出来,冲着季白伸出手,笑盈盈的:“你好你好,我叫叶晗,上次在云南我们见过的,”她调皮地吐吐舌头,眼神从季白脸上跳到洪少秋脸上,发自肺腑地握上去使劲摇了摇,“我——不是,我们早就盼着你来啦!可惜江源和守成他们出任务去了,不然今天我们一定要请你吃饭!”

季白不是没有见识过女孩子的热情,但通常那些女孩眼里都带着非常明显的爱慕,叶晗完全没这个意思,就真的是单纯地欢迎他,很高兴他能来,这让季白有点摸不清路数。洪少秋板着脸给他解围:“监控不用盯了?”

叶晗一扬头:“洪队,我都打了半年报告申请局里配备内勤了,盯监控、写报告、订快餐、印文件,这些事您不能都推给我干啊!我也是个外勤侦查员,不能因为我是女的就老让我干丫鬟的活儿!”她义正辞严说完了,偷眼一看洪少秋的脸色,觉得似乎不太对头,赶紧找补一句,“当然啦,要是上级不批,我也能理解,克服困难,完成任务,这些事总是要有人去做的对不对,都是革命工作,只是分工不同……洪队?”

洪少秋这回彻底黑了脸,季白微微一笑:“对啊,都是革命工作,只是分工不同。我就是新来的内勤,来,咱俩交接一下工作吧。”

2 挑战上级权威的最好方式

说良心话,叶晗是个办事很利落的姑娘,啪啪几张即时贴往季白身边的隔板上一贴,交代工作的时候高兴得马尾巴都直晃悠:“这个是写字楼监控系统的密码,你放在边上没事瞄两眼就行。这个是内部网站OA平台密码,回头提交报告的时候用——诶你等等啊,”她噔噔噔跑回自己座位上搬了尺把厚的一叠案卷过来,姿势轻快得飞起,季白想说声要不要帮忙都没能插进去话,“这些是最近还没写结案报告的案子,有点多,回头我给你个模板。打印机有点爱卡纸,不要紧,拽出来拍两下就能好。还有,中午送餐的时候你下大堂接一下,”她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最后一件事:洪队不吃辣的,得给他单独订,或者强调不要辣也行。好啦我这边平常也就这些事,都不难,你还有什么要问的随时来问我,成吗?”

季白点头,客客气气地笑道:“谢谢,很清楚,我明白了。”

哪怕仅仅是出于礼貌,他笑起来的样子也很迷人,眼神尤其真诚,从八岁到八十的女性大概都会觉得好看。叶晗下意识克制住对美的向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又偷眼看看最里面用玻璃隔出来的那一小间单独的办公室。洪少秋正襟危坐,特别严肃地在纸上写着什么,仿佛是感受到自己的视线似的,突然抬头朝这个方向看过来。于是曾经见识过boss狂躁低气压的叶晗又自觉离季白远了一点。

可惜的是季白并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叶晗释放的善意,他看着桌上堆得老高的案卷,立刻觉得头疼起来。在云南几年写的报告加一块儿都没有这个多好吗?他深深怀念起别人负责写自己签字就好的生活。下岗再就业第一天,诸事不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叶晗对洪少秋格外……唔,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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