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当高人,那又不能当饭吃。”白秋生白了黄青鸾一眼,酝酿出的心情全被黄青鸾一句话搅和了。
黄青鸾看了看门外的秃树,道:“等武夫从十一连毕了业,要不我也来你这大悲巷子里当一个大悲老头得了。”
“那你得和我平摊生活费,不然多你一张嘴老头子我可不高兴。”白秋生仅剩的右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渣子,笑眯眯道。
黄青鸾怪叫一声,一副觉得不可思议的模样。
两个老头斗嘴不亦乐乎,齐武夫只是和黄青鸾说今天就不下棋了便先出了屋子,走出大悲巷到了街上等了许久才打到出租车,对司机说道:“随便带我去个景点。”
于是齐武夫在一路七绕十八拐的同时听着司机唠叨着抵达东陂灵谷寺,从那没有头发的和尚那儿给沐夏花求了个平安符,然后在寺里随便逛逛。
无非一身背心迷彩裤的齐武夫在寺里显得异常的格格不入。
两天后的南京捷运站,齐武夫背着装有全部行囊的旅行包与黄青鸾站在检票口内看着检票口外的白秋生。
白秋生一脸慈眉善目,用那仅剩的右手向二人招手,直至率先离去的背影,并不孤寂,只是带着些许沧桑。
上车以后,齐武夫与黄青鸾躺在上下铺。
齐武夫躺在下铺看着腹黑著作,黄青鸾没由来道:“武夫,将来有机会记得报答你白虎叔,他的左膀子,是当初你爹在南京被堵的时候他只身犯险去救被给砍下来的。”
齐武夫一阵沉默,将书合上,脑海出现了走路滑稽地甩着一个手臂的老人,那个切菜烧菜靠一个手来完成的老人,那个左手袖管空空如也随风飘荡的老人。
曾几何时,齐武夫在诀别大兴安岭的那一天,看见出现在白熊身旁的齐二牛心尖会耿那么一下。
他知道,那一辈的人,那一辈人的故事,都是沧桑凄凉的。然而那些故事走到如今,可能苍白,可能无言,可都是沉甸甸的沉默,蕴含着无声的力量。
037-荒唐的玩笑
干燥的北方未曾让齐武夫有所不适,习以为常了日复一日晨起去东坝郊野锻炼。过去的齐武夫,倘若问他在拼什么,可能会得到一句功成身就回山里让齐二牛看看。可现在,背负的多了,得到的多了,自然要摈弃先前的一些错误的偏执。权利与财富,没有它们,还得站在熙攘的马路上看着红灯绿灯,想着接下来碌碌无为的日子如何荒废。有了它们,即便站在天安门上,大声骂一句草你大爷,又有何不可。
缓冲了几天,齐武夫向黄青鸾请了几天的假,便在长途跋涉的慢跑下抵达能喊道出租车的国道上,上车以后让司机一路往清华大学开去。司机不曾说话,只是默然开车,好在不曾把齐武夫当作外地人觉得好欺负,就近取道,没有占小便宜的意思。
齐武夫没去在意,只是暗自决定有空要向黄兴海学一下开车,到时出了十一连便能直接考到驾照。对他而言,多一门技能便是任何情况下保证生存的一份力量,没有中坚与薄弱一说。谁都不能确保万分之一的概率必然很低,如同哪天齐武夫真被一群扛着格林的黑手党截住,他又恰好不会开车,那要面临的只有一命呜呼。
骨子里的忧患意识无端作祟,也并非坏事。
重归清华大学不如往常那般陌生,因为没有特地挑日子,于是在这个周二齐武夫凭着过去一年的印象里揣测沐夏花在周二是否忙碌。片刻过后记起沐夏花周二的下午没有课程,而现在临近中午的饭点,齐武夫索性问及路过的学生来到最近的紫荆园食堂。
没有抱着吃午饭撞见沐夏花的心思,毕竟整个清华学院的食堂多不胜数。又想既然到了燕京是否要喊上赵檀,想到赵檀应该跟着赵北虬在军区里学习或者忙着应酬,将手机放回裤兜里,买了十二块钱的饭,一个人挑了个空着的四人座位便坐下来了。
因为学生还未下课,所以食堂的人都不多,齐武夫吃的很自在清闲,没有狼吞虎咽,想着食堂人多了便好给沐夏花打个电话问她人在何处了。
对外人而言穿着近乎风骚的齐武夫引人注目,况且那轮廓分明的脸庞,虽然说不上好看,却也看得舒服自在。总会有些内心懵懂的女大学生若有若无地看上一眼。没有怀太多的心思,毕竟也是名牌学府的学生,知道收敛和白日梦的毫无意义。比之那些野鸡大学里看到有富二代嫌疑的男人便要上前勾搭的风骚-女人实属天壤。
大学的下课铃声响彻整个清华学府,每个角落都听得分明,齐武夫想着将最后一口饭吃完再给沐夏花打电话,却在食堂涌动的人群里找到了那个干净的她。
除了轻声感慨一声巧合,齐武夫没有急着喊沐夏花。
看她安静的一个人打饭随后找个双人座的空位上坐下,小鸡啄米般的进食。奈何生的倾城,食堂大部分的男性目光都会落在这个周围仿佛闪耀着光环的漂亮妮子身上,眉宇间的细微变化都会惹得外人内心一阵悸动。
都是些蛋疼菊紧的处男,看到漂亮的花儿便想采。
在观察下齐武夫发现在沐夏花的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与保镖。对于常人抑或是赵檀等人,即便与眼线保镖擦肩而过也不会发现其中的端倪。如同当初沐獒上演一出尤为荒诞的抢劫戏。
大多身上都残留了些许饱经风霜的江湖味,说不明道不清,就像齐武夫在大兴安岭的二十年,再如何雕琢打磨,依旧会在厚积薄发的那一刹霸气无双。浑身的草莽气息都会散发出来。
于是齐武夫嗅到了不少不该是身处在校园却着实大学生装扮的年轻人身上的江湖味道。深知沐獒这个当爹的真的对这个女儿倍加关怀,心里也能放下一些本该他来担的心。
在一束鲜艳的红玫瑰花束放在沐夏花的饭盒前面的空余饭桌上时,整个食堂的气场都随着荒诞出现的这个男人变得诡谲起来。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号角色,打半个多月前便对沐夏花展开无尽的猛烈攻势,情书玫瑰狂轰滥炸,甚至刻意策划了一场英雄救美,美中不足的是最后这个美人让宋风波给救去了。其结果无非是这个生的一张还算英俊的脸蛋脑子却塞满狗屎的楚中天看着宋风波等着沐夏花坐进战神GTR扬长而去,自己败兴而归。
而在一阵打探之后楚中天得知沐夏花的男朋友已经足有一年多没有出现在清华学院了,也不知是哪个为了谋取那么些个信息费的写手在资料上把本该并不明确的东西写明确了:据准确消息,沐夏花的男友已经和沐夏花分手。
于是,楚中天意气风发,认定自己必定是沐夏花命中注定的那个男人。本着死缠烂打必定得到美人芳心的原则,不曾气馁地踏上追求旅途。
齐武夫看着好生有趣,一来沐夏花未曾在晚上睡前打电话跟他提起过这事,二来这个楚中天穿着一身罗蒙量身独裁的西服,人模狗样地在沐夏花跟前扮儒雅。
也因为其二的低级趣味,齐武夫也明白沐夏花不在电话里与他提及的原因了。
“这富二代傻头傻脑的,再有钱也是痴人说梦。好歹人家沐夏花家境也不差啊。”
“那是,没见着她好几次都上了一个挺成熟的男人的车吗,日本产的战神GTR,性能好的没话说。”
“有什么好聊的,对于我们这种三无的男人,还是在一边看戏吧,看看这傻富二代惨败而归,也能满足一下我们相对自卑的心理不是?”
齐武夫听着邻桌的几个大学生窃窃私语,从而发现大部分人都在围绕着沐夏花与楚中天一起讨论,甚至能听到一些学生将两人比作高数题目里的代数开始反复计算。
沐夏花低头稍许增快了进食的速度,然后将楚中天邀约看电影的话自动忽略,起身走出食堂。
极力保持良好形象的楚中天脸上难免乌烟瘴气,对于这个平日一丢钱便能与大把女人或女孩滚床铺的富家子弟,何曾屡屡吃瘪瞧不到女人的好脸色。
“老子还有后招!”楚中天缓了口气,快步跑出食堂。
因为下午没有课程,沐夏花准备回宿舍复习一会资料,期间会路过一个大草坪,是不少情侣的约会圣地。
而今天这片草坪显然安静了许多,在沐夏花路过的时候,琴声响起,楚中天漫步在草坪之上,含情脉脉望着沐夏花,口中唱着一首别扭的《等你等到我心痛》。
沐夏花笑得灿烂,柔情无限。
楚中天心中得意:还不是被本大爷的男人魅力与歌声迷到了。见沐夏花如是,楚中天唱的更为动情,不曾发现自己若有若无的跑调与破音,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直到无意间的睁眼发现一个身材健硕仅仅穿了件背心的汉子双手插着裤兜慢慢走到沐夏花的跟前,再风轻云淡地抽出裤兜里的手牵起沐夏花的手扬长而去。
楚中天一把将琴砸在地上,惹来过路无数学生小声唏嘘。看着一张张看笑话自己的脸庞楚中天气急败坏地冲向齐武夫,拉着齐武夫怪叫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农民,抢老子女人。”
齐武夫一脸无奈,看着眼前这个年龄比他只大不小智商却停留在初中生界面的楚中天,轻声道:“她是我媳妇。”震了下肩,弹开楚中天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牵着沐夏花离开了。
留下孤苦伶仃的楚中天,像个傻子半张着嘴巴甩着吃痛的手掌。看着沐夏花与齐武夫远去的身影,楚中天先是咒骂那个给他沐夏花与男友分手消息的狗东西,继而打了个电话,直到电话那头拨通带着哭丧道:“去工地上找几十个民工来清华大学,我要教训一下我的情敌。”
“天哥,几十个民工,这架势明显是打人的,哪进的了大学门啊。”电话那头尴尬地回应道。
楚中天想了想继续道:“给他们一人买一套西装,让他们别忘了板砖,就这样,到了再联系。”挂上电话,楚中天一路跟在齐武夫与沐夏花后头,小心翼翼。
“这傻子经常这么骚扰你吗。”齐武夫问道。
沐夏花小步走着,摇着齐武夫的左手,心底没由来的高兴,点点头道:“还好啦,没有天天骚扰,一星期死缠烂打一回,平时就送情书啊玫瑰花。对了,今天你来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怕影响你上课,想联系你的时候看到这一出,我就断绝念头了。”齐武夫任由沐夏花拉着他的手甩阿甩的,“他还跟着我们呢。”
“跟就跟呗,你这天下无敌的,谁是你的对手。”沐夏花笑颜如花,别过头偷偷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怒目圆睁的楚中天,说道。
齐武夫挠了挠头,道:“再厉害还不是被颜料弹给正中后脑勺,还不知当时为什么傻乎乎去挨这一枪。”
沐夏花腮帮子一鼓,皱了皱鼻子轻轻捶了一下齐武夫的胸膛,随后缄默不语,二人一路慢行。
许是时代飞速发展,民工的素养越来越高,不到十分钟十来个身着西装的汉子没由来地出现在齐武夫与沐夏花周围。楚中天傲然立于齐武夫跟前,一脸你玩不过老子的神态。
径自点燃一根玉溪,打了一个响指,示意身后一群大老爷们上,不忘提醒道:“打男不打女。”
齐武夫无奈地看了一眼沐夏花,继而相视一笑。
现实就像拍电影,免不了在某个时段里遇见狗血情节,无非是上帝和我们开了一个荒唐的玩笑罢了。
038-柔情
西装革履却又五大三粗的汉子行动一致地拿出板砖朝着齐武夫大步冲来。
毕竟都是工地上敲石头抗砖头的汉子,蛮力大把,齐武夫没有选择硬碰硬,轻轻推了推沐夏花,示意她退去一些。心中暗想此刻给他一把响马刀解决起来便方便不少了。
看着步伐笨拙行动单一的十来个汉子,齐武夫假意折身快步跑了十来步,几个心中抱着乘胜追击心态的汉子已经抛出手中的板砖朝着齐武夫砸去,无奈都被齐武夫几个晃身躲开了。
十来个人身体素质大不相同,跑的有快有慢,也有看见齐武夫这般窝囊索性不追原地看戏的,人群这般分散开来,齐武夫立即一个折身扣住迎面而来的汉子的左手继而拍开汉子的右手,横拳敲胸,提肘砸颚,一个汉子来不及叫出声便倒在地上苦不堪言起来。漂亮的猛虎下山,打的这个不会丁点国术的倒霉蛋措手不及。
转而脚下踏着追马步,迎面对上三号人,闪身、贴身还以沉桥、落膀,放倒一人,在那人再要爬起的时候不忘脚下补上一记嫌疑很重的撩阴腿,使得汉子倒在地上捂着裤裆叫若蚊虫。剩下的二人出拳有力却缓慢,齐武夫一个闪身一个侧头迅速躲过,双拳各自打着两个汉子,紧打之余脚下扫荡,反之换掌刀切在各自的三叉神经处,二人失去知觉昏倒在地。
剩下的七八个汉子意识到齐武夫并非酒囊饭袋,是个有战斗策略的小伙子,交头接耳一阵,一拥而上。齐武夫不再玩调虎离山的老把戏,面对迎面砸来的两块板砖,抄起地上一块板砖毫无征兆地抛飞出去,冷着脸握紧拳头对着另一块迎面而来的板砖直拳挥去,敲个粉碎,脚下不曾懈怠,面对都是赤手空拳的七八个汉子,齐武夫已然没有任何压力。
八极拳的优势显露无遗,四面八方长劲短震。看似瘦弱的齐武夫却是可以撞折一棵大树的角色,怎如一群外行的汉子想的那么不堪一击,况且他们连齐武夫的身子都碰不到。于是在楚中天越发的震撼下,七八个汉子逐个倒地不起,巨大的动静也惹来了一些好心的清华学生打电话喊警察以及学校里的保安。
等一齐人倒地的时候,保安率先抵达,好心人说明了情况,保安便把楚中天拽住不放,齐武夫抖了抖身子骨,朝着离自己不远的沐夏花走去。
“小伙子,你晚点走,等警察一会过来你得做个笔录什么的。”保安叫住齐武夫说道。
虽然觉得麻烦,齐武夫还是默认了,只是沐夏花悄悄拽住齐武夫的手掌,轻声喊道:“管他呢,跑啊。”
于是乎平日安静斯文的校花在诸多大学生的眼前拽着方才上演了一场一挑十几好戏的汉子逃跑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保安,嘴里嘀咕着:“现在的学生呐……”
没谁规定一个乖乖女不能爱上一个老流氓,也没人规定流氓必定要让乖乖女尝了遍体凌伤的滋味才能让一个女孩变成女人,变得成熟,然后走向这个黑暗的社会变得圆滑却世故。这个世界总有一两个不同寻常的例子,如同齐武夫与沐夏花,跑的这般实在,却又这般自然。
楚中天已经彻底断绝了追沐夏花的念头,打了一个电话给自家老头子喊老头子准备赎人,虽然遭受一顿唾骂还是忍住委屈一骨碌坐在地上等着警察过来把他带进局子里去。可能这一刻他明白了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也可能一蹶不振地继续风花雪月,过着那花足够的毛爷爷便能带个漂亮女人到床铺上滚来滚去的日子。
顺着清华南路一路奔跑,寒风刺骨,轻舞飞扬。
直到沐夏花再也跑不动了,大口大口地半蹲在地上喘气,继而抬头用那纯澈的目光恳求齐武夫当一回背人的老驴子。
敌不过沐夏花的僵持,齐武夫半蹲着将沐夏花背在身上,一路慢跑,惹来无数惹眼的注目,沐夏花清脆的笑声伴随熙攘的过道,伴随着齐武夫踏过的水泥地面与晃眼即过的场场风景。
在这个广袤的天空与地面,他背着这个女孩,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气息与可以忽略不计的体重。
一路驰往,奔行,不曾停歇不曾喘气。这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明媚的天空,伴随着一望无际的道路,是否听到彼此心尖最清澈的碰撞与摩擦。又无关外界的冷暖只是内心的一刹柔情。谁曾诚惶诚恐地躲在被窝里小心哭泣,谁会害怕这一次倘若跌倒能否有个大大的手掌出现在眼前。
“沐夏花。”齐武夫边跑便说道。
沐夏花笑声如铃,闪着大大的眸子问一句干什么。
“哪一天你迷路了,走不动了,找不到我了,不要害怕,站在原地,我来背你。”齐武夫说的很轻柔,却字字卡在沐夏花的耳朵里。
那原本扑闪着的眸子无端湿润了,那抬着的漂亮的脸庞与小脑袋靠在这个仅仅穿着一件背心的汉子的肩膀上,零距离,温暖化冰心。
直到齐武夫跑到中关村北大街,将沐夏花放下身来,身前便是北大,身后又是清华,齐武夫自嘲一笑,想着自己一个山野村夫站在两栋高等学府之间,颇有一些不协调。
疯癫够了,齐武夫陪着沐夏花一路折返,估计这时候回了学校警察一干人等也都烟消云散了。没谁闲着蛋疼没事找事特去守株待兔齐武夫与沐夏花。
事实证明,那么无聊的人是有的。
等齐武夫与沐夏花慢步走到宿舍楼底的时候,赵檀穿着一身干练的休闲服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兜里东张西望。
看到齐武夫的时候一脸想念,目光没由来的幽怨,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从和你分别以后,我才算明白这个古语的道理。好在嫂子在我的保护下不曾有什么大碍,我这个当兄弟的到位不到位?”
“夏花被一个富二代追也没见你出现。”齐武夫冲着赵檀傻笑道,吓得赵檀站得笔挺,一脸知错能改求大侠饶我一命的模样。
齐武夫平复神情,对赵檀道:“正经点,你来做什么,不是说要跟着赵北虬学习吗。”
“我这不听你来了就特地瞅瞅吗,不打紧,老头就喊我去他几个朋友的酒吧看看场子再了解一些暗地里的勾当。说难听就是个可以知道一些打手不能知道的东西的打手。怪绕口的,不过我现在就是在做这个。”赵檀一改浮夸,正色道,转而看了一眼沐夏花,笑道,“嫂子,武夫这神出鬼没地跑清华大学来了,有没有把你乐开怀啊。”
沐夏花白了赵檀一眼,没有搭理。
赵檀怪笑一下,道:“这也快傍晚的了,去撮一顿?”
“我先上楼放好资料。”沐夏花先行上楼,赵檀和齐武夫两个大老爷们一阵大眼瞪小眼,赵檀耐不住齐武夫的注视,兀自点了一根黄鹤楼靠在宿舍楼外的墙面上,时不吐一口长长的烟,眼神忧郁,这时真有几个姑娘路过难免不被赵檀这种无形的气质打动感染。
“那天你在南京说你到了‘狼牙’的时候我就想到有人要遭殃了。结果还真是,你也怪凶的,直接把人脸给打变形了。当初我在校门教训小流氓的时候你喊我下手轻一些,也没见你自己留啥分寸啊。”赵檀看向齐武夫说道,心里其实还是挺痛快,当时听到齐武夫把欺负马海超的几个犊子揍进了医院的消息,便已乐坏了。
齐武夫瞥了赵檀一眼,实事求是道:“一样的,你当时在的话也会忍不住的。他们下手不知道个轻重分寸,我还和他们客气什么。打怕了他们才能让他们才成。什么地方都有抱团气节,风气太差。”
“哈哈,说抱团,那现在你我马海超不也算抱团吗。这哪叫风气差,那就潜移默化的一种方式,再说了,这年头一个人的能耐大是了不得,但身后没点小弟或者干些杂事的小喽啰,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还是有一些的。”赵檀将烟丢进宿舍楼边上的垃圾桶里,说道。
齐武夫也笑了几声,反复琢磨掂量一下,觉得是这么一个理。
两个人打屁了将近半个小时,沐夏花才下了宿舍,小妮子换了身衣服,上白下绿的,跟齐武夫还挺搭配。赵檀怪叫一声好贴心的嫂子,又是惹来齐武夫一阵傻笑。吓得赵檀不敢多嘴。
久违坐上赵檀的宝马750Li,听着赵檀感叹着何时自己才能将这辆车换成下一款。
齐武夫没搭理赵檀的怨天尤人,轻轻握着沐夏花的小手看着窗外穿梭而过的风景,心情平静,不曾想什么。似乎只要握着沐夏花的手或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总能忘记一些平常必不可想的事情。不言而喻的一种感觉。
如同沐夏花看见齐武夫一样,多大的惊涛骇浪,看到这张脸庞,感受到彼此给予的气息,也都一瞬间趋于平静了。
听了沐夏花的建议,来到中关村北大街的白玉烧烤店。
两个大老爷们肆无忌惮地对着单子圈圈点点,看得点单员一脸汗颜,一副看着洪水猛兽的模样。
在吃这个当口上,齐武夫的抵抗力瞬间降低无数个次方,而他的食量却是与自己的武力值成正比的。
等待美食上桌的期间,赵檀四下扫荡漂亮的单身女人,却一无所获,感慨一声顿时惹来无数女性的注目,这才收敛。
酒后饭饱,一路归返,齐武夫将沐夏花送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从裤兜里掏出那个放了一天的平安符,轻轻地放在沐夏花的手掌心上,说道:“当时在南京灵谷寺求的。”
沐夏花温柔笑着,眸子微红,踮起脚尖拿下巴搁在齐武夫肩膀上一阵,然后悄悄啄了齐武夫的嘴唇一下,快步逃上楼去了。
可能齐武夫并不知道,他每一个自认平淡无奇的举动和细节,都是沐夏花生命里的全部。
039-以战止战
因为跟黄青鸾请了几天假,齐武夫并没有急着回去,坐上赵檀的宝马开往万科公园五号,那间曾经睡了一个月的房间没有变化,甚至也没积累灰尘,想想可能是赵檀找过家政大妈打扫过了。
赵檀半躺在齐武夫的床铺上,笑道:“刚回来那一阵总以为把你一起带回来了,结果每次回家都冲着你的屋子里跑,看到房间空空如也的时候才拍着脑袋记起你在十一连。也不知这么上当了多少次,之后每次都能在推门前想起你在十一连,可就是耐不住推开门看看,好在啥都没变,想着你再回来住的时候还是那样。”说完赵檀坐起身走出房间去大厅开始战神之旅,齐武夫生硬地摸了摸桌面和床铺,大字形躺到床上,侧过头看了看夜空。没有多少星星点点,只有一轮孤单的弯月悄悄躲在乌云后方,若隐若现。
不知从何而来的倦意,齐武夫闭上眼睛,渐渐入睡。
等赵檀大半夜肚子饿准备喊外卖进了房间准备问意见却发现齐武夫已经沉沉睡去的时候,心里有些纳闷,自个儿叫好皮萨继续边让牛头人蹂躏着游戏里的奎托斯,一边嘀咕道:“还真反常,难不成今天武夫在我没去清华之前和嫂子嘿咻嘿咻了几回,睡的比我还早,猫腻十足阿。”
没有通宵达旦,却亢奋着撑到了后半夜的赵檀在第二天如同死尸趴在床上打呼噜,齐武夫的生物钟不容他睡懒觉,五点准时鲤鱼打挺走出房间。
看到桌上有一张赵檀写好的纸条,说是现在打开微波炉便能吃到热的皮萨。
果不其然,一通扫荡下空空如也的肚子也已满足,站在阳台上扎起马步吹着那阔别重逢的冷风。
直到六点半,想来沐夏花已经起床,齐武夫打了个电话问及沐夏花一天的行程,得知到晚上才有休息便打消喊她一同走走的念头,同时否定了沐夏花提出请假的建议。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一本赵檀不知从何买来的时代杂志,听见房间里赵檀的手机铃声响起,随后是赵檀迷迷糊糊的应答直到意识过来滚到床铺底下再爬起冲进厕所一番洗漱穿上衣物赶着投胎出门了。
只是在出门前急匆匆地把皮夹子里的纸钞都扔在沙发上头还补上一句自己琢磨怎么过这一天吧,哥们晚上才能回来。
齐武夫没去看沙发上诱人的一张张钞票,抱着先把杂事啃完的心态继续低头看着杂志上提及的时代大人物。
正午时分,齐武夫走出万科公园五号,随意找了一家面馆解决了温饱问题后一路闲逛,本想着索性找家书店看会书的,却是无意逛到朝阳公园东门,潜意识走进去。
并非双休日,游园观光的人不多,可还是能在几条路上撞见一两对登对的情侣,互相牵着手安安静静地在小径上走着,说些甜言蜜语或彼此打趣玩着暧昧。
齐武夫呼吸着夹杂树木味的空气,有一种缅怀的山里味道。今天的阳光相对明媚,齐武夫尽挑荫庇的小径走,不小心看到一些情侣在隐蔽的公园双人椅上上演擦边球的好戏,见齐武夫路过一个个吓的正襟危坐的。齐武夫觉得好生有趣,却没有丝毫停滞自己的步法。只是在齐武夫走后,那些个情侣都会嘀咕这么个怪人不在有太阳的地方取暖,尽往这种小道凑热闹。这时另一方总会指着齐武夫只穿了一件背心的背影指正前者,这个怪人应该是不怕冷的。
鸟语花香,午后的公园显得寂静安详,不知何处齐武夫的身后走出一个看不出年龄的老人,头发花白,伛偻着背,左手提着蛇皮麻袋,右手拿着钳子夹那草丛中为数不多的易拉罐或是饮料瓶。
齐武夫上了些心,一路放缓脚步静静在老人身后跟着,一来跟前的老人健步如飞,而满头白发与眸子里的包含风霜又给人一种花甲之后甚至临近古稀的味道。大多年轻人都做不到站如松行如风,老者却在行云流水间透着从容不迫。
儿时与齐二牛相处,之后在十一连撞上的半个师傅黄青鸾以及南京的白秋生,虽然都是行走如风老当益壮的样子,却不曾似跟前老者一般透着些许仙风道骨的味道。
齐武夫心里告诉自己,这个一身粗布麻衣的老人并非寻常人等。
耐着性子一路慢行,老人有时停下来捶捶背恰好瞧见齐武夫便善意笑一笑,齐武夫报之以李同笑一番。莫名其妙地逛了大半个小时,直到游园的保安瞅见一身邋遢的老人大步跑来喝道:“老东西,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跑公园里捡垃圾!”
“小伙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来公园捡些垃圾卖些钱给自己赚点闲钱又能给这公园绿化环境,有什么不好的?”老者看着从远方大步跑来的保安没有慌乱,只是将地上的一个易拉罐夹进蛇皮麻袋里,停下所有动作。
齐武夫看着保安心生厌烦,对他而言,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流氓痞子该打,目无王法嚣张跋扈的富二代该打,狗仗人势不分青红皂白的小人物同样该打。没有立马发作的意思,却也有那意思,老者用眼角余光瞥了齐武夫一眼,摸了摸不长不短的白胡子,心里嘀咕一句有趣的年轻人。
保安甩着手中的警棍吓唬老者,面色不善道:“我管你赚什么钱,你在这影响公园的容貌,让值班经理看见他还不把我们这些手下统统骂一遍!”说着已经推搡起来,一副老者再无动于衷便要动手的架势。
齐武夫脚下刚有一些动作,老者便当先好声好气道:“好嘞好嘞我这就走,这就走。”说完转身对齐武夫善意一笑,道,“小伙子,要不跟我回去喝壶茶谈谈天?”随后也不管齐武夫答应不答应拽着齐武夫的手臂走了。
保安见状喝止老者,却被齐武夫冷冷瞪了一眼,那一瞬间心底发寒,使得保安无端退缩几步,低声骂了句好心被当驴肝肺便跑了。
顺着绿地长廊,老人依旧看见能卖钱的东西便捡到蛇皮麻袋里,齐武夫顺手帮老人扔几个易拉罐,一直跨越了朝阳公园南路横穿甜水园街来到甜水小区,是个不高档的平民小区,寻常的六层楼一室户。
老者住在一楼,没有装潢,水泥地面石灰墙,房间整理的干净整洁也平凡,没有齐武夫想象中的那般会有自成一派的格调。
老者随意往玻璃杯里洒了一些茶叶,用开水泡开放在齐武夫跟前,说道:“我不比那些琢磨茶叶的老东西,也买不起好的,这种十块钱一包的超市茶叶你就随便喝一喝,觉得不对味喝白开水也成。至于你对我有些疑惑那也没什么,我就是个普通人,无非喜欢琢磨琢磨《道德经》、《周易》,追溯下来,我也算老子的徒子徒孙。”
齐武夫若有所思,印象里听黄青鸾谈过老子,并非提及老子的道家学派创始经历,而是提及这个精于修养之道的老前辈实则是后世大多国术的老师。
老者见齐武夫还有些困惑的模样,对着杯口吹了几口凉气,小酌一口苦涩的茶水笑道:“想不通也正常,现在练国术的大多都忘了丹道这一门神乎其神的东西,你们的潜意识里都把国术归于拳法和气功,觉得肚皮里的那口气是练气功练出来的,却不知道这气功一说的理论是兼备道、释、儒、武、医总结出来的。其实就是老一辈人的争端下求存的一个实验体系,当不得真。”
“我不懂这些。”齐武夫皱眉,直言不讳。
老者噢了一声,反复掂量一番齐武夫,说道:“那你爹或是你师傅没对你少用宝贝,属热的身子,练武的好材料,你这肚子里的气也厚实,差不多省去别人几十年的细水长流了。”说完起身,走到后院道,“耍两手?”
深知一些老一辈的人脾性古怪,齐武夫没有犹豫,走进后院,是个只有六七平米的小天井,老人把晾着的粗布衣服收拾下来放进屋子里,随后半驼着背,一手手掌外翻,一手卡腕,另类的手式让齐武夫一眼便嗅出劈挂拳的味道。
脚下二字钳羊马,咏春起手势架在胸前,老者半眯着眼睛身子前倾分毫右掌迅雷拍过,左掌刁钻等着齐武夫的后手如何应对。一阵死缠烂打却又从容不迫,纵使老者提膝护胸,伸足朝天,左右抹面,齐武夫不曾后退半步,二人原地周旋,脚步移动犹如雷动蛇走,可身子的位置却不曾离开小片方圆。
老者绕步横行,齐武夫三字马卡位不让老者下盘占优。老者力求主动,掌拳转变迅猛,虚虚实实,佯攻不止,又带着声东击西之势,拳风狂乱,雷霆霹雳。齐武夫柳叶掌相对,凤眼拳为辅,紧身贴打,多用沉桥、搓手与老者周旋,同时不忘护裆、沉肩,上下盘保护周到,即便身处被动,却也不曾让老者再占半分便宜。
你来我往风驰电掣,不大的天井风声灵动,二人的拳风交错目不暇接,快的近乎找寻不到各自的轨迹。
老者一脸笑意,目光凌厉,一记狸猫扑鼠跟着饶步三连击,转势手起撩阴,一时间动作力度强了四成有余,齐武夫措手不及,勉强护裆挪步打出三搒手,老者滚肩闪劈反扯劲,借过齐武夫的双手一掌打在齐武夫的胸口继而借一势连三手。
齐武夫胸口发闷,嗓间含血,老者提掌抓脖,一针见血,不留余地。
神来一手,破掌,侧行,扫堂,一拳一掌一点,敲臂,震胸,戳喉间。阎王三点手一气呵成,老者一心想攻不曾躲闪,挨了前二手,卸去后一手,心有余悸。
并非一触即发,二人旗鼓相当,眼神碰撞,一老一少心心相惜,唯有以战止战。
040-放开我媳妇
再度纠缠,二人打的近乎疯狂。
老者劈挂拳行拳,气势磅礴,势不可挡。以腰为轴,走轮劲与轱辘反扯劲力十足,双臂条直,放长击远,一寸强一寸长,以长制短。大开大合,大劈大挂,两臂交劈,势如破竹。绕步、闯步,蹦跳灵活,闪展腾挪,起落钻伏,迅猛刁钻。
齐武夫直迎,不曾退避。拳势疯魔,更迭猖獗。理打顶肘、左右提打、端档、托窗、转环掌、大缠、小缠、挎塌、跪膝、扑面掌、落步砸,一气呵成,弓马二步随机应变,脚下挂、崩、踢、咬、扇,刚猛不失柔韧,快狠缠打。
两分钟有余,谁都没有显出劣势,势均力敌,却又胆战心惊。任何一个疏忽走神势必输去一招半式,随之一泄千里。
老者一改拳风,换之乌龙盘打,腰肩为轴、为轮毂,以两臂为辐条,快速转动,掌风凌厉雷动,走势眩目狂暴。齐武夫退一步,反之撑捶进两步,一记崩弓窜箭急。老者滚肩反劈,借力打力,不退反进,手掌与齐武夫的拳头硬抗一击,右腿一蹬,绕步移位,俯身便要去抓齐武夫的脚踝。
齐武夫下盘不动,双手绕住老者一记虎抱,却也被老者抓住脚踝,半步不可挪动。雷霆均势内,二人各自松手,老者双手拍击地面弓腰翻身的同时迎上齐武夫的贴山靠。震力十足,倒飞三米有余,齐武夫没再迫近,停下身来。
老者双腿蹬地,站稳身子哈哈大笑道:“老喽,身子骨还是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呐。小子,你这地道的八极拳能撞折多大的树?”
“多大说不清,比寻常公园里的松柏还大一些。属于上了些岁数的松柏。”齐武夫一边说着,一边把方才便憋在嗓子眼里的一口血水吐出来,没有小胜一筹的意思,毕竟说到吃亏,还是他先挨了老者的掌风。
老者若有所思,深深看了齐武夫一眼问道:“你是二十年前东北卧虎的儿子?”在齐武夫点头后,老者一脸释然,嘀咕道:“怪不得,你这贴山靠不比你老爹差多少吧,刚才要是挨了你全力的,估计老头子我现在就躺着了。”
“半斤八两。”齐武夫回答含糊一些,不想让老者觉得自己过于托大。
老者走回屋里拿起还未完全晾干的衣服重新一件一件晾到衣架上,齐武夫在一旁拖把手,丝毫看不透这老人的心思。
重回屋子里,茶水还是热的,老者兀自喝了一口对齐武夫说道:“有空去书店买本《道德经》读读,你底子厚实,齐二牛琢磨着又在你身上花了他一辈子的积蓄,稍许了解一些修身养性的东西,对你有很大好处。”不等齐武夫说完,老者挥了挥手,“这个世界真小,我跑哪都能撞邪,太有缘是罪,以后你见着齐二牛了给我向他问个好,你回去吧。”
齐武夫一阵纳闷,被老人半推着出了门,也不憋屈,就是没想明白老人的葫芦卖些什么药。老者说的话依然铭记在心,一路走出甜水小区,准备找家书店买本《道德经》再买本《周易》读上一读。一来看书无过,二来这个至今不知其姓名的老人毕竟是个牛-逼哄哄的人物,虽说相信不相信在于自己,可齐武夫还是趋于前者。
小屋里的老人看着衣橱柜外镶着的镜子,自言自语道:“王紫尘,你躲哪都得跟齐二牛扯上瓜葛,他死了,他的儿子又给撞上了。也罢,早点回千岛湖给二牛烧点纸,省的心里好生不安宁。”打开衣柜,拿出一件长袍褂子,对着褂子嘀咕了一声老朋友,不知所云。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齐武夫没能找到一家书店,打车让出租车司机送他去就近的一家书店。在司机辗转反侧之后,将近二十分钟齐武夫下了车,看着眼前门面狭小的书店,站在门口问道:“有《道德经》吗?”
“没有,《金瓶梅》、《玉蒲团》、《我的柔情上司》,这三本最近卖的热火朝天,你要不要看看?”老板操着一口老北京话,也没看齐武夫,翘着二郎腿翻阅着一本黄皮书道。
齐武夫转身又打了一辆车,直接回万科公园五号了。
对于这类情色书籍,齐武夫曾经在赵檀的煽动下读过,无非明白了一些男女之间在床铺上运动的词汇,例如老汉推车,牵强一些可能还能当作男女身理机能器官读物来看,可齐武夫打小被齐二牛看着那本快被翻烂的人体穴位图谱,又怎会对人体不了解。于是一度齐武夫将这类书籍列为无意义读物。
回到公寓,也已是傍晚,夕阳还未西下,却已烧红了半边天。
齐武夫坐在沙发上细心回顾他与王紫尘交手的每一个瞬间,发现劈挂拳与八极拳诸多地方有着异曲同工,又有部分打法能与八极互补不足。会因为王紫尘的每一个巧妙掌风而无端兴奋,骨子里存在的斗性在一个小时前的交手里显露无遗。毕竟从小到大还未曾碰上一个能在自己全力之下依旧势均力敌的角色。
齐二牛是打他撞折了最后一棵树便没肯和齐武夫切磋过。而那黄青鸾等人口中几乎神化的黄凤图又不知在哪儿落脚,这个自己不知其名的老人却是一个让他真正感到压迫的虎人。
相比自己如今的年轻气壮,他很难想象这个老人再年轻一些时候的能耐。至于那齐武夫至今不曾理解的丹道,他还是惦记在心上,想着回了十一连问问黄青鸾。
从赵檀卧室里翻出几本悲春伤秋的文学作品,咬文嚼字了半天,齐武夫硬是没啃掉多少页,都是一些酸劲十足的段子。齐武夫一边缓慢翻阅,一边心里想着赵檀估计是从书里多学一些酸话好泡女人。
约莫六点半,沐夏花先给齐武夫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闲下来了,齐武夫刚说他在赵檀家沐夏花便跟准备好了似的坐上出租车继续和齐武夫侃山侃水,齐武夫耐心听着,沐夏花想到哪儿便讲什么,无话不说,不曾冷场。
等齐武夫打开门的时候,赵檀和沐夏花是一起踏进屋子的,也没去深究,毕竟巧合于他而言是个似曾相识的老朋友。
赵檀先是看见桌上的文学读物一脸恶趣味道:“有没有觉得我特文学青年呐?”
“你现在的任务是抬头仰望星空默默流泪。”齐武夫冲着赵檀傻笑。
为了革命的大业得以延续,赵檀忍辱负重,握着文学书刊,站在阳台上方,抬头看着已经彻底昏暗却未曾出月亮的天空。
沐夏花在一旁忍俊不禁,觉得赵檀好生有趣。
荒唐了将近半个小时,三个人里全凭赵檀说说笑笑缓解压抑,齐武夫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自己今天遇见王紫尘的事和两个人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真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在决定找家不错的小资餐厅吃牛排的路上,齐武夫对赵檀说道:“我要买两本书,今天我逛了逛附近的书店,都没。明天我就回去了,你有空帮我买了捎来十一连吧。”
“老大,你以为十一连那是有邮编地址的地方吗,那可都得让私人司机给你送去啊。得,要两本啥书,说。莫不是什么《金瓶梅》吧?”说着赵檀不忘偷偷透过后视镜看着齐武夫的神情。
沐夏花先是白了一眼赵檀,齐武夫轻声笑了笑,道:“你倒和那书店老板一个德行。一本《道德经》一本《周易》,我明天下午回去,下午之前能买到给我直接带回去也成。”
“这两本我那都有,我的给你吧。都是导师推荐我们买的,放在我那我都不看。”沐夏花说道,虽然好奇齐武夫怎会对这种书感兴趣,还是压下好奇,毕竟她也知道齐武夫对书的类型没多大要求,能有收益便是好的。
因为正好要去沐夏花那儿拿书,索性就近去清华大学附近的店解决温饱,虽然进食地点有变,却改不了赵檀对于牛排的执着,挑了一家情调温馨的西餐厅,点了三份味道实在说不上好的牛排,齐武夫见赵檀做了一个流程便开始埋头不说话吃牛排了,于是在赵檀的诧异下喊来服务员,又在服务员的诧异下多要了五份牛排,这仅仅是根据赵檀的保守估计来叫的量。
沐夏花看着齐武夫还算中规中矩却有些别扭的吃相,捂嘴轻笑,齐武夫冲沐夏花一阵傻笑,又低头吃起来,虽然沉默不语,却也带有一些黑色幽默。
赵檀的目光从横扫牛排的齐武夫那儿收回,开始不由自主地东张西望起来,看到一个姿色不错的妮子便要啧啧几声,倘若又是心中对味的更是拿着叉子乐此不疲地敲着餐盘。一脸老子发-春无人能挡的彪悍架势,看得在场都是有男伴的女人略显尴尬。
如狼似虎的贪婪目光,在每一个美女的身上都不曾懈怠。赵檀怀着看美女不用付钱的理念继续不要脸地冲漂亮妮子们怪笑。
而在一个无神瞥过窗外风景时,赵檀瞅见一高挑却略带醉意的漂亮妮子正被三五个汉子拉拉扯扯,暗自喝骂一声,起身快步跑出餐厅在齐武夫与沐夏花近乎诧异的目光下对着几个汉子吼了一嗓子:“放开我媳妇!”
沐夏花一脸笑意,她甚至在考虑要不要跑出餐厅告诉赵檀这是她一个系的同学只是在完成一个老师布置的短片而已。
041-两个仙人
“彩儿,他是你男朋友?”几个汉子被赵檀一声大吼给震得一愣一愣,停下推搡,一脸狐疑地看着高挑女人。
女人一脸无奈,反复看着赵檀,轻声道:“我不认识他。”
“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就是拍一个短片,导师布置的任务。”一个汉子当先开口说道。
赵檀一阵尴尬,说了几句抱歉败退回来,坐在凳子上握着叉子不断蹂躏飙汁的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