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新老板
燕京的早晨有安逸也有繁闹。
小巷和公交车站,熙来人往的街道和和睦的高档小区。
万科公园五号的早晨很平静,又充满人气。大多晨练的老大爷或是遛狗的白领或年轻人都看到久违的那么一个人,那个早晨必定一件背心一条迷彩裤配上比较破旧的短靴晨跑的年轻汉子。因为在他的身上看不到所谓的挥汗如雨,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短跑。
经历四天四夜近乎亢奋的奋战,齐武夫除了期间神经太过紧绷而睡了将近3个小时,尔后醒过来便又持续了一场两天两夜的奋战,房间里头显得颇为凌乱,不知情的人进门便能问道扑鼻的浓茶气息和一些外卖食品的油腻味。
知道齐武夫这么疯狂的除了沐夏花便没其他人了,这个妮子只是抽空来了一次万科公园五号,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打扰齐武夫,只是安静的帮齐武夫收拾那些东西,在齐武夫身旁坐了一个多小时便被齐武夫赶回宿舍,临走的时候将大堆垃圾带走,可在一天半以后仍旧一派荒唐的景象。
齐武夫现在的精神谈不上有多好,相对有些萎靡,借着早晨的凉风晨跑一下,身子将近四天没有活动过,肢体有些僵硬,太阳穴也有些发胀。好在晨间的空气足够清明,呼吸间整个人也舒坦得多。看着湖面边缘有着淡淡薄冰的湖面,心里其实有种一跃而下的冲动。可终究只是冲动,在活络舒坦之后,齐武夫去万科公园五号附近的一个包子铺舒舒服服地大吃大喝了一顿,还是那个让包子铺老板咋舌的时候,只是这次齐武夫只身一人,没有沐夏花这朵红花的陪衬。
回到公寓,齐武夫扫了眼屋子里头的杂乱,淡淡笑了笑,那一大堆文件都被自己读了个通透,说不上百分百记住,十之八九已有把握,以及两本写得满满的圈圈点点的本子,上面都是齐武夫感兴趣的东西和几个需要去认识一下的人。
因为神经不再紧绷,是一种释然过后的泄气,犹如长时间高能量运转的过后,整个人有种被抽空的感觉,坐在沙发上,浑浑噩噩迷迷糊糊下就睡着了。
直到下午,齐武夫还在沉睡之中,公寓的门被打开,赵檀进入屋子里被扑鼻的古怪气味弄的一阵头疼,下意识的先打电话喊家政人员随后过来打扫一下屋子。然后看到沙发上头的齐武夫,没好气地摇摇头,又看到茶座上头大批散乱的A4纸文件和一些文件夹里头的资料。
随手拿起有着齐武夫笔记的本子,大致翻阅一下,是他看了一头雾水的东西,圈圈点点,几个加重符号的字和信息,以及几个经常提到的人名。最让他纳闷的是一大串莫名其妙的符号公式,以及一些利润算法的东西。虽然都是比较简单的应用,可对于齐武夫这么一个没有在课堂上读过书的人来说,能会这些东西实属异类了,转念想到这厮看过的书可能比他见过的女人还要多,便也释然。
仔细端倪了一番少有的呼吸沉重没有丝毫防备的齐武夫,没由来的笑了笑,只是心里觉得这厮太拼了点,刚有脱下外套给齐武夫盖上的念头,又想到他是无冷不欢的主,自嘲的穿回身上,也断了玩玩游戏机的电脑,回到卧室打开电脑一个人闲着没事逛逛网上的那点东西。
齐武夫并不知道,在他通宵达旦发了疯似的吸收桑田企业和线下那些不见光的边缘产业资料的时候,整个桑田公司都处于被架空的真空期,大部分与陈虎邱一个屁股孔里头出气的人都被沐獒与赵北虬用一些手段无端抹杀,导致整个桑田公司的中层找寻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主,虽然公司的运作还属正常,可多少有点群龙无首必将大乱的味道。
至于洗钱的那些场所,水有些深,沐獒等人也没有动的意思,估摸着便是让齐武夫自个儿去处理,毕竟都已仁至义尽,况且过多干涉只会让齐武夫自己缺少锻炼。
而赵檀在医院闲着没事都能道听途说一点东西,看齐武夫这幅德性大致也能了然于心,感情已经把这些让他看他宁愿自杀的东西都吸收完毕,姑且让齐武夫休息好了来给桑田企业洗个盘换个水。把个中滑手的泥鳅杀个遍,再培养几个不可共患难却可共富贵的精明却不聪明的人。
基本与世隔绝的四天里,赵檀已经没有大碍,脑袋除了被砸的那一块存在一些疼痛,已经不影响整个人或者身体机能的运作,因为钱塘知道赵檀与齐武夫的关系,所以有时也会抽空跑到赵檀那个病房谈上几句。
谈正事的情况下赵檀一改浮夸,正经的紧,也让钱塘对这个表现的有点邪气凛然的家伙有些兴趣,不同起初盖上一个纨绔子弟的标签,深入探讨过一些东西,更多是关于齐武夫这么一号人。从赵檀口中钱塘知晓齐武夫当初在大兴安岭里过的日子,心下诧异外更是明白齐武夫为何有这么一身近乎违背游戏规则的身手。
礼尚往来,赵檀也知晓了钱塘这五人的一些故事,当初从南京游荡到燕京被陈虎邱看中养为打手,杀了不少人,也赚了不少钱,一辈子的亏心事没少做,却也能活得坦荡荡,因为五个师兄妹互相照应,一起杀人也不怕心有余悸。
钱塘相对自己一手漂亮的匕首飞刀,在五个人里头也算权衡关系的角色,毕竟一伙人当初大风大雨没做过,小打小闹还是不少,苦过累过也曾对这个世界绝望过,可最终都还是走过来的,钱塘的作用毋庸置疑,至少在几天里头短暂的交流里,赵檀觉得钱塘完全是个可用的人物,杀人的勾当人人都能做,运筹帷幄招兵买马的能力便不是人人都行的了,况且钱塘这一骨子里头透着妖娆的气质,更适合在官场上头左右迎合打出一片小天地大江山。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在齐武夫没有完全睡醒之前,都是藏在赵檀脑子里的几缕零碎的意识。
直至第二天六点破晓,齐武夫费劲的起身,有点头晕脑胀,洗漱一番看见卧室里头大字型盖着棉被睡觉的赵檀,没去吵醒,扎了半个多小时的马步,呼吸着新鲜空气整个人精神清朗一些。
齐武夫解决了温饱问题,又给赵檀捎了几个包子回到公寓,看到焕然一新的卧室想着赵檀应该喊人过来清扫过了,将资料重新分门别类的整理好,统统放进自己的房间,再反复翻阅着自己记录的两本本子,想着等赵檀醒了便一同去次桑田企业。
脑海中无端乍现钱塘的脸庞,给赵檀留了张纸条,一个人开启那不知何时修好的宝马750Li,一路驶往北京医院。
钱塘在和何平四人有说有笑着,气氛还算和睦,有时四个大老爷们会说些荤段子,这个娘们也会刻意妖娆一回,比四个爷们还要没有底线,弄的四个爷们先行溃败一脸受挫。
看到齐武夫这尊大佛驾到,四个被他放倒的爷们安静起来,钱塘走出病房,给了一个许久不见的眼神,看着齐武夫满嘴的胡渣子,觉得好生有趣,轻笑道:“怎么,五天的功夫就已经神采奕奕将桑田这么大的一个企业给了如指掌了?”
“差远了,只有数据没有实践,来是喊你跟我去次公司的,好歹你认识里头的一些人,我一个人去比较突兀。”齐武夫回答很平淡,没带太多感情色彩,让钱塘有一些小失落。
钱塘正了正神色,走在前头,显然是答应的意思,回应道:“不管公司还是三家御泉会所,大部分人都知道陈虎邱的下台,也知道有个叫齐武夫的人当上了他们的新老板,只是你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未曾让他们看到一面罢了,这些工作赵檀他的父亲其实都已经做到位了。”
“桑田只是过去看看,这个公司运作手段还算正常干净,除了几个经理部分能看出做帐贪钱的嫌疑,其他都没什么猫腻,把那几个人撤掉便是了。”齐武夫走在钱塘的后头,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与钱塘步履一致的意思,导致钱塘只能无奈下放缓脚步与齐武夫齐肩而行。
钱塘抿嘴笑了笑,目光带着些许调侃,道:“这些人好像都已经蒸发了呢。”
齐武夫轻轻嗯了一声,反应很平淡,似乎在自己的预料之内,原本等着看齐武夫一脸吃瘪的钱塘又是一股小溃败,似乎在这个神态自若的年轻汉子跟前,自己没什么法子让他为她表现出一丝慌张或者处事失态一般。
齐武夫不知道钱塘心里头的那些心思,一路无话,坐上车子驶往桑田大厦。因为整栋大厦临近朝阳公园,算是独树一帜的存在,周遭基本看不到大楼,因为本是会所,尔后被改建为公司性质的大厦,地理环境谈不上好,可胜在空气舒服,交通也有直达朝阳公园的班点,公司里头自己保留了一层员工餐厅,所以温饱问题也不存在任何问题。
当齐武夫这辆招人眼红的车子再度停靠在桑田大厦的时候,并没有替换的保安看着这个当初把他们轻松放倒的齐武夫,心里知道,这是自个儿的新老板,有些无语的味道。
而入门之后,大多中层干部站在一排,过着形势,一齐迎接自己这个新老板。
060-弱肉强食
对于这个走马上任的新主子,大多人印象里都很清楚这张脸庞,当初彪悍的只身一人挑翻整个公司里头保安与非保安人员,又大杀特杀一路杀到十二层和他们老板手头底下的金牌打手打的精彩的疯魔人物。
本都以为是哪个大人物手底下的打手,却没料到竟是个文武双全的猛人。
大多人都已经本着一颗逆来顺受的心境去接受这么一个新主子,只要自己不被革职,生活还能继续,并且享受着公司里头还算不错的待遇,那一切其实都不在话下。毕竟任何东西只要不与利益这个字眼沾上边,总都不会影响一个人太多的情绪,当然,除了爱情以外。
没有架子,也没有刻意的面带笑颜好言对之,齐武夫的态度很中和,像一杯白开水,看着不曾突兀也没有所谓的热情。冷淡却能感受他注视自己的光芒,炙热却只能看到瞳孔里头一脸带着错愕神情的自己。
大多年至而立的事业女性中层都有那么一刹那被齐武夫这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收服的意思,有片刻的晃神,直至齐武夫越过他们与她们,跟着钱塘坐上电梯直达陈虎邱的办公室。
对于这尊大佛的心思,他们无从猜测也不高兴去猜测,心情释然平静的不在少数,忐忑不安的也有几个,那些则都是平日里头做账贪些便宜自认聪明的傻子。一个个都琢磨着这个新上任的主子会不会瞧出他们身上的猫腻。
电梯里头,钱塘有意无意的带着淡淡笑意,打趣道:“好多个漂亮女人看着你的眼神就像自个儿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呢,坐到你们这位置的人,不都流行个三妻四妾的吗,要不要考虑那几个小妾试试?”
“我不否认这个玩笑很有意思,不过在我这里应该是不太受用的。”齐武夫没有特别排斥钱塘的调侃,与他而言周遭的氛围轻松一些并不会影响他的判断力和自己的气场,顺其自然地回到着,有点不容接近的意思。
钱塘早便明白要在齐武夫这里占到便宜相对天方夜谭,再度吃瘪的她没有乘败追击,而是一转话题,和齐武夫聊起整个桑田公司几年里头一些发展的故事,小风小雨,抑或是当初陈虎邱为了几个稳定客户的单子而上演了一出蛇吞象的段子。对她而言,都是已经嚼烂的段子,对齐武夫相对新鲜。
齐武夫对陈虎邱的那些故事和事迹挺感兴趣,示意钱塘再给他讲一些,一路抵达顶楼十四层,钱塘也不过大致说了几个关于陈虎邱的段子,这个称得上半辈子的枭雄虽然死在齐武夫这个猛人的手下,当初的事迹和几个手腕也着实是让人眼前一亮或是为之惊艳的人物。
可以说是当年冒尖人群里头唯一的草根人物,草鸡变凤凰的段子永远都是更加为人津津乐道的,毕竟即便是齐武夫,也没有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凤凰奋斗男。
因为赵北虬和沐獒从中帮助的一些缘故,他这几天得到的东西和拥有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而事态的发展在他预计之中也快了不少,至少他原本的计划是等马海超从“狼牙”出来以后便直达东北辽宁,试着从煤矿产业着手,若是可以抢到一口子煤矿,包一群工人,开出个惊天动地的价钱,能捞到的那一笔钞票的数目,估计也能盖几座金融商厦了。
这个现在已经隐隐浮出水面的金子,不少人都开始蠢蠢欲动,而最爽的,莫过于近在东北的纳兰长生和那分庭抗礼的某个虎人,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也都还在观望,似乎没有急于求成的意思。虽然都很年轻,眼力劲和目光却长远的很,至少知道这种东西的危险程度不亚于和中央抢饭碗,所以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等着马前卒先吃一口,至于之后的羹,他们来分。或抢或夺,阴谋阳谋什么的都该是司空见惯的计量。
而这些后话本该是齐武夫的第一笔金钱和势力,现在却因为赵檀的一次弄巧成拙后,过早的得到了。齐武夫的字典里没有心浮气躁,更不存在所谓的心高气傲,在齐二牛和黄青鸾的熏陶之下,他的心性和国手无异,况且打小站桩跟别人小时候跳橡皮筋弹弹珠一样当家常便饭玩的犊子,做人做事总会显得与众不同一些。
陈虎邱的办公室很淳朴,或者说根本没有所谓的装潢,可能就是随意按部就班那个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甚至都没配一台电脑,只有一个写字台和一个烟灰缸,然后老板椅搁置在一旁,唯独好一些的便是这里的风景了。拉开窗户放眼望去便是偌大的天空和广袤的视野,远方的朝阳公园尽收眼底,整个人的心胸都会为之开阔,如同齐武夫在万科公园五号早晨起来站桩眺望一般,是个可以放松心境与心情的好地方。
办公室里没多少文件,倒有一个陈虎邱的随笔,字数不多,可能是残缺部分或者是刚开的本子,陈虎邱的字不好看,甚至有些难看,没有那些老练的潦草字体,是一笔一划方方正正的普通字,可因为有些笔画的扭曲而显得不太好看。
齐武夫随意翻阅了一些,没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都是些关于公司股份和票价的调动,相比这些,钱塘比齐武夫更了解一些,这个骨子里有点闷骚的女人闲着没事就喜欢玩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不比私募来得赚钱,也因为在天王老子的注目下,一些数据的调空隐晦再隐晦,所以赚头是有的,但不多,可能煞费苦心得到的东西无法和花去的精力形成一比一的对比,于是在钱塘的只言片语下,齐武夫选择任其何去何从的策略,不加以干涉。
走个场后,齐武夫便也不再过多停留,在陈虎邱的办公室里晃悠了一刻钟,还是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坐回电梯,去那九楼的中层办公室决定将几个老鼠尽数除去。
害群之马除去,整个桑田公司便也趋于纯净,以儆效尤,也让那些蠢蠢欲动有些小聪明的傻瓜不敢去兴风作浪。
步入第九层的时候,原本说笑打牌嗑瓜子看小说的大多停留在而立之年少数二十有五的有为青年都停下手头的工作,虽然一群人都摸不着齐武夫的心思,但也知道这厮既然进来了,必定不会一言不发的再度离开。
聪明一些又知道一些猫腻的人已经暗自发笑,心里琢磨着有那么几个人要倒大霉了。不将情绪停留于言表,静观其变,以平常心看那些逐渐变了脸色的几个人。
齐武夫脑海里跳过两个名字,然后很平淡地说道:“钱程和王昕收拾一下东西,你们被辞退了。”语气毋庸置疑,没有任何余地感,这一瞬间,齐武夫没有将与黄青鸾下棋时学会的心平气和的能耐保留下来,一身彪悍的气息没有丝毫收敛,目光清冷犹如山里的凶兽,先后从钱程与王昕的身上扫过去。
一男一女神色各不相同,有后悔,有羞愧,也有些许愤怒。可都不敢表达出来,他们知道自己不对在先,况且自己没有任何资格能能耐与齐武夫叫板。文不过,武不敌。
而齐武夫的目光又停留在另一个人身上,那是一个相貌很普通的眼睛男,是一张看几遍可能都无法很容易记住的脸庞,而这张宅男的脸庞下头,同样有一颗忐忑的心。
这个叫蒋佳宇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六岁,攀爬打磨到如今的位置,在外贸行销那一部分如鱼得水,几次很好的掌控价格和销售渠道的分渠取径都让公司的效益得到不小的提升,从而会在其中赚取一笔份额不小的甜头。
在齐武夫发狂的挖掘下,他也知道蒋佳宇作过的那些手脚,只是权衡之余知道这个人的才华与能耐,给了一个很隐晦的眼神,没有把他拎出来的意思。
蒋佳宇心里五味陈杂,片刻回馈给齐武夫一个感谢的神色,许是心领神会。
齐武夫扬了扬嘴角,静静等待两个不敢出声的可怜孩子收拾完东西悲催离开。齐武夫与钱塘也走出九楼,与二人一同坐着电梯向着底楼而去。
电梯里头的气氛十分僵持,甚至对钱程与王昕而言来说,齐武夫此刻所为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将他们开除也罢,可在他们羞愧离去的时候还要一同跟着,仿佛一个胜利者不断以胜利者的姿态去看失败者的窘态。
轻蔑又侮辱,可终究是有怒不敢言。
“不要抱怨,你们捞到的东西,是你们好几年兢兢业业奋斗的东西,我没喊你们吐出来,别把别人都当作白眼狼,我只是不想留害群之马。”齐武夫斩金截铁,说的很露骨,也没有丝毫隐晦的意思,将打击贯彻到底。
二人羞愧难当,闭口不言。
直至远远离去,齐武夫坐进宝马750Li,钱塘坐在副驾驶席看着后视镜里头一脸平淡的齐武夫,扬了扬嘴,又说道:“看你平常表现的很憨厚老实,真的作起姿态来,倒有点耳濡目染的味道,哪儿学来的?”
“书中自有黄金屋,暂且未见颜如玉。”齐武夫发动车子,轻笑回了一句。
在这个巨大的商业金字塔里头,弱肉强食,你争我夺的厮杀不比打仗来得轻巧,任何一点昧着良心的举动都有可能将自己送入一个深渊,跌落了可能便再也没有爬起的机会。
061-浑水摸鱼
因为桑田与万科公园五号相隔并不遥远,时日也将近正午,齐武夫没有急着去那几个他的最终目的地,凡是不可太过求急,况且有些东西搁置暂缓一些更好。这个道理他是从黄青鸾那儿学到的,往往刚酿出来的小米酒,不能急着去喝,腥味太浓,后劲太足,伤身伤胃,养了一个月以后,酒香出来了,一些东西也沉淀好了。
欲速则不达,大多事物上头,都可以归纳下来。少数的特例,至少此时此刻不会和齐武夫来一场擦肩而过的邂逅。
先是决定回万科公园五号,毕竟那里有个可能还懒在床上没有起来的家伙。对于这种似有若无的举动,钱塘这种相对敏感的女人都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头还是会为沐夏花美滋滋一把,这种外表谈不上邋遢却有种木纳的家伙内心的细致有时候比一些小心眼的女人还来得缜密。
打开公寓的门,迎面传来的便是一股嘈杂的怪兽厮打的英雄,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头是赵檀操控着的奎爷大战雄风,在扯掉一个牛头人的脑袋后他才借着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下来者何人,于是一脸慷慨激昂地大声感慨:“悲天悯人呐,我家的嫂子该怎么办哟,漂亮的钱塘姑娘莫不是要将武夫兄弟给带回家了吧。”
陡然一瞬,赵檀隐隐有股子不详的感受,接二连三的,先是屏幕里头的奎爷被撕成碎片,尔后看到一张傻笑的脸庞,目光停顿散漫后,又瞧见一张媚笑的脸庞,背脊微凉,一改口风,道:“稍安勿躁,这不已经快到中午了吗,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什么的,把肚子填报了再说,武夫,我知道最新的一家餐馆,里头的烤羊肉忒棒了,一点羊骚-味都没有,香气还特别逼人。”
本就没有动怒,纯粹过家家的玩笑,齐武夫便摆正一张脸色,对身旁的钱塘轻声道:“坐会,我看点东西。”说着便走进自个儿的房间,不忘恰到好处毫无声音的带上门,一个人在屋子里头翻阅着他四天四夜里留下来的宝贵精神财富。那两本已经写无可写的小本子上头,值得回味无穷的东西不少,再看些个东西,整理出个所以然来,然后去那几个场子里头和那么一两个有趣的家伙谈谈挑逗一下,看看是否真的有货,若是没有,便是知道这些个人无非弄巧成拙了几手好戏,若是有,那便比陈虎邱对待他们的额度上更好一份,让他们尝尝甜头。
大厅里头剩下钱塘和赵檀,二人也谈不上陌生,毕竟赵檀在医院里头静养每天都能和钱塘对上眼,彼此心知肚明都不会是彼此喜欢的人,特别是赵檀这个伪文艺青年,自打看了几本文艺味十足的小说以后,整个人在爱情观上更是追求那种偏于一见钟情的印象里头。
“看,这哥们把我们两个人安排在外头,有那么点不地道。”赵檀打破沉默,不至于让气氛太过僵持,打哈哈道。
钱塘挑了个眉,踏了几个小步子便坐在赵檀的身旁,拿起遥控器便切回电视台,跟个女霸王似的霸占起电视来。
早就尽可能将身子挪远的赵檀无奈的翘着二郎腿,自个儿点燃一根黄鹤楼,吞云吐雾,有点自娱自乐的样子,只是在烟气刺激到他身旁的漂亮女人的时候,便被一句呵斥给吓的退避三舍。
没摆什么架子,赵檀缩了缩脑袋便回自己卧室打开电脑看些个不良电影,本来就是一个特别好说话的人,况且钱塘这个人给他的印象和接触以后的深入了解都还不错,以及这女人背后头的四个大老爷们都是一等一可以用的人才,不说在燕京如何发挥,至少将来去了东北,一些黑里红,白里黑的桥段都该出现他们的身影。
一派看似繁忙实则安静的场面。漂亮女人慵懒地靠着沙发一个台一个台切换,切换的频率似乎在挑战自己有没有将收入眼底的内容接受入自己的大脑里头。大一些的房间里头播放着肉体动作十分强烈的荒诞动作-爱情片,汗水与激情,因为戴着耳机的缘故,只有赵檀整个人的脑袋跟着律动,节奏感强烈。以及小房间里头批了件单薄格子衬衫的年轻汉子,把两本纸张质量本就有不过关嫌疑的本子翻来覆去的没有停下来的势头。
杨帆和张宁海,这两个名字在四天四夜里被齐武夫反复提捏琢磨过。
一个不知为什么总能在美女如云的老鸨圈子里如鱼得水,于是他手下打理的那个会所总是会有各种各样姿色卓绝的漂亮姑娘可以被叫出高价。每天晚上都能得到将近七位数六位数人民币收尾。试问,这年头,肯为一个婊子花将近上百万的有钱人少吗,真的不少。至少在齐武夫从资料里获取的来看,光一个女人驻守在桑田会所里头,一个月得到的回报便是一个天价数目,相比桑田公司这里的小毛小利,只能说是天壤之别了。
而在大部分的穷人眼里,谁又能想明白一个关上灯便瞎子摸黑看不见模样的漂亮女人陪一个人过个夜便能赚到他们几年几十年甚至半辈子赚到的钱。
除了以上一点,杨帆为人处事的圆滑又让他夹带的几个圈子都和陈虎邱走到一起,从中他确实捞了一笔不小的份额钱财,也顺水推舟的让陈虎邱参与了几个不明不白的项目,从中获得更大的利益,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陈虎邱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仍有杨帆自个赚点便宜蹭些东西。同样更有意思的是,杨帆也非常懂的适可而止,知道贪少即收的道理,抽取到的便宜都是可以让人接受又能让自己满足的一笔钱财。
于是,对于这么一个打磨滚爬犹如泥鳅的角色,齐武夫一度觉得可以将另一个会所的傻子扯下马,让他一同打理。
而张宁海,比起杨帆更让齐武夫难以琢磨一些,若非陈虎邱那些隐秘的资料里头几次对此人刻意着重,他也看不出那些隐藏的极深的猫腻。燕京的会所,大多都是明面与暗面上的门道,这厮手下靠近西城区的桑田会所夹杂的气息很多,商业元素,黑色元素,桃色元素,凡是能捞到钱的,他都敢做,也能做出样子来。
不论那些吃国梁的公务员还是混体制的一些秘书文员,都肯在这种地方花些大钱图个乐和,又因为他手头下有一笔位置高不成低不就的文员秘书的把柄,例如与情人偷欢的照片又或者偷税做账的证据,总能牢牢的把这么一股子人套住,从中牟利赚钱。分一杯羹的道理在他这里很实用,况且那么多人一同与他分一杯羹,那他得到的东西便远远大于1了。
至于白粉与冰-毒,同样因为他抓到一些个人的把柄的缘故,而不在是收些场子费任由那些个贩毒的小子来这里赚钱,而是自己垄断了这么一个巨大的场子,自己直接调到货,纯粹的收益让他在这个点子上更加狠捞一笔。
至于桃色,因为和杨帆的关系不错,一周总有那么一天会从杨帆那儿抽个花魁过去,导致如此一来牵着不少人的鼻子走,慕名而来也有,苦苦追求也有,所以每个星期在这个地方总能拍出一个比杨帆手下还要高的价位来,并且这个趋势持续了足足一年,经久不衰。
所以如今总共四个场子,在燕京分布得当,互不干涉共同谋利,只是两个场子的效益不尽人意,近乎可以用养会所来说了,两个傻子管事的还敢从那么微薄的盈利里头压榨一点扔进自己的腰包,齐武夫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的脑袋都被排污出来的粪便塞满了。
相形见拙下,两个人何去何从显而易见,与钱程王昕一样,逃不了卷铺盖回家的命运。
等齐武夫走出房间的时候,赵檀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头脱离开来,很快的脱下耳机任由屏幕里头的男女如何发疯如何肆无忌惮,起身伸了个拦腰便准备出门了。毕竟与齐武夫在一个十一连里头一起待了一年有余了,对齐武夫的脾气了如指掌,若非准备妥当一切就绪,这个犟脾气是不会有任何动作的。
钱塘关上电视便起身了,齐武夫看了她片刻,轻笑道:“我先送你回北京医院,到时候我和赵檀两个人去那两个会所瞧瞧。”
“齐大老板还想着微服私访?”钱塘微笑,目光带着些许疑惑。
齐武夫摇了摇头,回答道:“有两个有趣的人,不带一些神秘感,便敲不出他们骨子里头的那几根筋,既然有心栽培,就该把戏演的真一些,你去了的话,那就没法演了。”
“好了,知道了,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张宁海我并不熟,为人城府颇重还很阴沉,与陈虎邱的关系谈不上好谈不上坏,因为手头上自己的一股能量并不太惧怕陈虎邱,不说分庭抗礼,至少不会像个怂蛋,乃至于这次陈虎邱下台,他表现的更放肆了一些,至于杨帆,还是很有趣的,你和他深入交谈便知道。至少,我认为他是个不坏的坏人。”
齐武夫没再回答,当先走出屋子,赵檀与钱塘先后跟上,一路无话,直至把钱塘送回北京医院,齐武夫跟赵檀长驱直入前往东城区的桑田会所。
“先找钱塘娘们说的那个杨帆去?”赵檀也看过一些资料,知道东城区里的桑田会所便是杨帆打理着的。
齐武夫笑而不语,有点高人风范。
062-山中有虎
对齐武夫而言,一潭清澈见底的水,必须将其搅混了才能下手捉鱼。
因为钱塘的些许暗示和齐武夫从陈虎邱资料里头琢磨来的信息,杨帆比起张宁海更来得笼络,与其说那张宁海自认翅膀足够赢了,不如说杨帆更来得会做人。毕竟前者是靠着抓住他人的把柄来胁迫他人获取利益,后者是靠处事不惊左右逢源的交际能力赚到钱财,虽都能赚钱,可后者显然更心安理得也舒坦,所以少一些也罢,总是好的。
齐武夫同样喜欢杨帆的处事风格,若是处处想着如何捉住他人的把柄,非但自己累个半死,还怕露出个马脚或是些许破绽便功亏一篑,张宁海这样活得太累,不如杨帆来得快活自在。二人同是陈虎邱那个年代便打滚攀爬上来的老一辈,一个从文一个从武,于是张宁海阴沉的紧,杨帆则可能在一方面显得大智若愚,许多东西睁一只闭一只眼,对自己的老板也好,对这个老朋友也罢,得饶人处且饶人,自己吃点亏让别人拿大头一直是他的处事风格,可能这也是陈虎邱一直将他养着的原因。又能担当摇钱树,又知道见好便收的道理,何乐不为。
“听我老爹说,这个陈虎邱在燕京起步十年,风雨无阻的一路向前,遇到过两次危机,都化险为夷的活下来了,因为玩过几手蛇吞象,险象环生后便像个欲火逢生的凤凰又灼烧起来,比之以往更加耀眼,许多人都对这么一个觉得很感兴趣,试着拉拢过,可都被陈虎邱这种特立独行的脾气一口气拒绝了。可因为他另辟他径,公司上市玩特别正规的外贸,和几个人打通道路互赢互利,又在北京里头先后开了四家像模像样的会所,赚的黑心钱越来越少了,擦边球的居多,也影响不了许多人,于是谁都没有想着啃这么一个点。”赵檀点燃一根烟,很惬意地抽着,知道齐武夫虽然不反对他人抽烟,但骨子里相对排斥这种浓厚的烟味,故意将脑袋靠着车窗,透过拉下的车窗将烟气往外吐,因为齐武夫开车并不快的缘故,缭绕的烟雾飞袭到了下一辆车子里头,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被呛得不轻,一张比庸脂俗粉高好多档次的脸,在恰到好处的妆容下,更容易让无数外貌协会走出来的有钱男人垂涎三尺。驾驭着一辆艳红色的轿跑,在海淀区开往东城区的普通车道上头格外引人注目,透过车钱的玻璃看着那辆宝马750Li,这个女人的目光里头没有出现大部分人应该有的惊讶与诧异,而是一种反感和恼怒,踩下油门,车身与侧面的大众轿车擦身而过,惊心动魄,让大众里头的驾驶者心惊肉跳。追上宝马750Li,拉下车窗,迎面瞧见的便是吞云吐雾乐和的紧的赵檀。
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头听着电台里放着的摇滚音乐的赵檀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侧面有一个正拿大部分目光停留在他的侧脸上的漂亮女人,直至下一口烟又透过车窗倾吐出去的时候,才对上这双漂亮的眼睛,清澈深邃。然后便是很没有绅士风度的继续将那一口烟从鼻腔中释放出来,顺着东来的风,再度飘进漂亮女人的车厢里头,黄鹤楼的烟草异常熏人,漂亮女人在咳嗽的同时很娇柔的吼了一嗓子:“下车!”
“哥们,为了我这条命,加速好吗?”赵檀拉上车窗,很没有风度的对齐武夫说道,一脸的淡定自若,一副有齐武夫给老子当司机,你丫的还想跟我斗的架势。
事实证明,齐武夫不负众望地在一个漂亮的大转弯后停在了路口,并很有人情味的给紧追不舍的艳红色轿跑腾出一个空位,安静的换了一个新闻电台,给了赵檀一个下车的眼神,轻声说道:“等你五分钟,完不了事我就一个人去桑田了。”
天人交战,苦不堪言,赵檀对于齐武夫的忘恩负义无言以对,大难临头的压迫感在他还未彻底崩溃之前同样逼迫着他朝着开门出去,而站直身子的那一霎那,这个看似温柔似水的柔弱女子已经提着那双底子也不知多少厘米的白色高跟鞋做了一个极为高难度的劈腿朝着赵檀的脑袋甩过来,同样的这一刹那,超短裙下头的风景一览眼底,斑点裤衩让赵檀曾有那么一刹处于晃神状态,直到腿劲带过来的风让他意识到自己再不做些极限动作可能就要身首异处了。
齐武夫别了个头,将下巴压在豹皮沙发上头,看着窗外你来我往的两个人,一脸身外人的悠闲,倒没有幸灾乐祸。
抬手抵挡,顺势握住那双修长的腿,厚实的黑色丝袜细致的手感透过赵檀的手掌流露到自己的心尖,一种莫名其妙的享受,从赵檀眼神中看到一股子异样的女人更添怒色,她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能挡下她这一腿,毕竟自己也是跆拳道黑带的选手,至今摧残过的小男生小正太不计其数,能挡下她一腿的少之又少。
羞红的脸颊后头是歹毒的一脚,良好的柔韧性使得漂亮女人甩腿的当口抬起另一条腿,冲着赵檀的裤裆踢过去,整个人已经呈一百三十度的后翻姿势,双手碰地,借力更添几分腿上的力道。
赵檀被这娘们动真格的架势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无非对她吐了一口烟,何必将矛盾涉及到一个人将来娶妻生子的功能上面呢。无奈归无奈,赵檀还是没和这个娘们一般见识,一味退让,只是似有若无的一个劲的在女人的腿上占些便宜。例如抵挡的时候悄悄的在那层隔着袜子的肌肤上头滑一下,还很不厚道地发出啧啧惊叹声。
打秦媛16岁的时候,便知道这个年头的色狼不少,也同样知道有文化的流氓更加可怕,而事实遇见一个会功夫的流氓同样不是多快乐的滋味,有点吃瘪的憋屈劲,赵檀这一手称得上风骚的调戏法子让她没脾气的同时对其恨之入骨,可无奈在三两分钟的纠缠下没能占尽一分便宜,还变相的让这个有张漂亮的王八蛋年轻人吃尽了自己的豆腐。
停下攻势,穿着高跟鞋的缘故,秦媛的脚跟已经有些磨损和疼痛,一脸娇红的脸颊上头是那双瞪得豆大的瞳孔,鼓了鼓腮帮,扭身走回艳红色的轿跑里头扬长而去,只是目光里头射出来的些许光芒仿佛早在心里将赵檀给轰杀千万百万遍了。
回到身子里头,齐武夫又将电台调回赵檀喜欢听的欧美音乐电台上,很平稳地启动车子,脸色平静,没有任何偷着乐的情节能让赵檀瞧出个端倪来。
赵檀无奈笑了笑,极其欠扁的自言自语道:“小生我这张脸蛋好生俊雅,让多少女子对我亲睐有加,这群女人得不到我,就死命的想要摧毁我啊。”说完,透过后视镜里头瞧见齐武夫那张脸庞,宠辱不惊,异常平淡,并非是赵檀料想里的傻笑模样,琢磨着这厮现在估计在想些心事,便也不再打扰,一味抽烟,等着一路抵达。
赵檀并没有注意到,方才那辆艳红色轿跑此刻一路在自个儿前头不远的距离,齐武夫开了将近十分钟才基本确定,感情这辆车主的最终目的地也是东城区的桑田会所,隐隐有一种好戏即将上演的味道让齐武夫心底里为赵檀好意祈祷一下。感情这个与女人扯不尽关系的家伙又得在不同的地点上演一场可能不同的剧情片了。
没有戳破窗户纸,也没有丝毫罪恶感的等着看好戏。
可怜赵檀优哉游哉,抽烟听音乐,没有任何危机感存在。
东城区的桑田会所并不如何大,可以说是燕京里四家最小的了,可地段选的相对特立独行,是一条巨大商业街的后头,交通又发达的基本上整个东城区的公交车都能在这个地点下站,于是但凡有能力的人,都喜欢往这里头钻,杨帆又是别有一套思路的赚钱方式。
那些漂亮的姑娘在他的会所里头大把大把,犹如过眼云烟里头的云朵烟雾,数不胜数,花个入场费看看无数穿着暴露的美女养养眼也是大快人心的事。况且东城区桑田会所里头有个老鸨手下的姑娘们专玩制服诱惑,一个个护士装女仆装女神装SM装应有尽有,让那些有恶趣味的富二代犹如过江之鲫成群结队的过来。
并非所有姑娘都能开出天价,一些在水准之上的无非贵上一些。
当齐武夫与赵檀将车子停在地下室出来的时候,赵檀已经有股子蠢蠢欲动的劲,嘴里嘀咕着一会齐武夫去找杨帆扯淡谈天,试试这个人的底子,自己便要去那万花丛中采摘无数鲜花来滋润自己多年未曾奋战的身子骨了。
齐武夫早在停车前便瞧见地下车库那辆艳红色轿跑,进一步印证自己心中所想,看着赵檀一脸悠哉的模样露出一张傻笑的脸来,顿时让这个犊子一头雾水。
跑了个过程,付了不菲的敲头费,映入眼帘的除了环肥燕瘦便是雅致的桃红色-情调的会所风景。漂亮女子的风情与诸多内心洪水猛兽外表温文尔雅的男子上演着极其温情的片段。
而在人群之中,和杨帆聊了几句的秦媛无端瞧见赵檀那张脸庞,目光之中露出来了老娘的地盘别想脱身的模样。
山中有虎。
063-不打不相识
虽说稳居山头必有杀人之勇,秦媛却也没有急着找赵檀麻烦,毕竟来桑田会所的不说个个出生精贵,但好歹都是腰包里头有点银票的人物。
况且她也不能特别肯定在他身旁的齐武夫是不是他的司机,毕竟能开的起宝马750Li的在桑田会所里不在少数,可能挂上那档子牌照的却决计不是光有一点小钱便能消遣来的东西。
秦媛身旁的杨帆瞧见她的异样,二人在相对隐蔽的小沙发上,这是杨帆的脾性,他并不喜欢一个人安静的时候,至少在能看见陌生人和一些熟人的时候,他的思绪和心情总会好上一些。说不上什么洁癖,只能说是一种日久下来不得更改的习惯了。
“怎么了,我们的秦媛同志一般只有看到仇人才会表露出这种不太与行为符合的神情呀。”杨帆笑着说道,这是一个外表足够温文尔雅的男人,并不长的碎发遮住额头,有些度数的黑框眼睛下面是双可以看懂人的眼睛。这个实际上走野蛮路线的家伙外表尤为斯文。于是斯文败类四个字形容他可能也不会显得唐突。
秦媛意识到自己的走神,给了一个抱歉的神色,如此一来,更印证杨帆心里所想,嘴角挂出一个很妖异的弧度,这个长得比小白脸还小白脸的家伙确实有一张让无数少妇望见便会情不自禁想要出轨的面容。杨帆轻笑道:“能让秦媛同志恼羞成怒的家伙,在我印象里,也就张宁海一个吧?”
“别提了,就那个在喝柠檬汁的男人。”秦媛没好气的白了杨帆一眼,指着人群里头还算一枝独秀的赵檀说道。东城区桑田会所是纯粹桃色性质的会所,所以一共三层,第一层便是普通的酒吧格局,二层相对隐晦的拍价场所和一些洗浴场所,诸多鸳鸯浴和爱人欢乐的器具应有尽有,至于三楼一共便也五六间房,都是照着五星级酒店的超级VIP套房制作的,收取的价格要比五星级酒店贵上一倍,可同样有人喜欢来这里消遣,其中的缘故心知肚明。
顺着杨帆的目光尽头,看见的是赵檀的模样,没敲不出什么所以然,毕竟自个儿的圈子谈不上大,可能对方是个自己触及不到的领域的家伙,也可能是个对他而言足够穷酸的小伙,可唯独能确定的是,这个长得不赖气质带些浮夸不羁的年轻人是第一次来桑田。而让杨帆提起兴趣的是赵檀身后的齐武夫,穿着单薄,一件格子衬衫,里头隐约能瞧见一件小背心的模样,下头是很松弛的一条运动裤和普通的运动鞋,可第一眼望上去,是一股五味陈杂过后风尘仆仆的味道,有种质朴的苍茫感。仿佛遥远的山里头跑出来的老实人,可又给人一种小看了他便会死的很难看的感受。
心底里已经对这么一号人有了兴趣,对于那个不明身份的赵檀,这个让他琢磨不透的齐武夫来得更值得杨帆关注。他不同张宁海,若是与人结交,必定要从对方的身上获取什么利益,他相对散漫随性,觉得可以结交的朋友,便要上去勾搭,自己吃些亏也没什么大不了,于是东城桑田会所总有无数回头客的到来,大多都是在尝了几次甜头后不忍再让杨帆如此亏损下去选择花钱消遣,至今也没有什么不知好歹的家伙,可见杨帆的眼力劲还是相对不俗的。
“要不试试他的底子,给他找些麻烦看看?”杨帆对于身旁的漂亮女人还是颇为照顾的,这个友达之上爱情之下的红颜知己也是当初陈虎邱那个年代一路打拼上来的伴侣。他与张宁海一样,都将这个女人当作妹妹看待,可能因为处了太久彼此的脾性也知根知底,知道是无法结婚生子的人,而张宁海相对欠了一些,所以总是容易惹的秦媛各种咆哮体附身。
秦媛摇了摇头,说道:“一般人对付不了他的,我和他交过手,不是对手。”
“噢,是个练家子?”杨帆饶有兴趣道,反之打量起赵檀来,他是没觉得这个外表看似斯文的紧的家伙是个练家子,转念一想自个儿也是这么一号人便自嘲一笑,让秦媛有些不解。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打了个哈哈,“要不杨哥亲自跟他过过招什么的?”
应了这个妮子的小心思,秦媛自然乐和,只是神色上头还表现出些许犹豫,杨帆自然知道这个妮子的小心思,敲了这个有漂亮脸蛋女人的脑袋,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喝下一口他并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红酒,走进吧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