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道并无大碍,宋风波立马给沐夏花打了一个报平安的电话,这个安静的妮子对他可不曾有一刻安静,东问西问的,非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问的清清楚楚,宋风波犟不过,只好将齐武夫右臂中弹的消息说出来,于是这个妮子也不顾其他便说自个儿要来北京医院看看齐武夫。
而刚准备去处理伤口的齐武夫却拿过宋风波的电话对着手机轻轻说道:“没事,太晚了,早些睡,擦伤,养几天的事。”
072-平淡
电话那头的妮子声音有些哽咽,想到齐武夫胳膊上有个骷髅心里头就难受,又知道自己犟不过他,也没说话,也没挂断电话,安静里头带了一点特别死寂的沉浸。
齐武夫听出其中的不寻常,很心疼,可自个儿不知道如何让沐夏花不担心,最后还是说道:“赵檀还在附近吗,让他带你来吧。”
没有破泣为笑,沐夏花反而是哭出声了,全然没有在乎寝室里头三个已经早早熄灯的同学,而这仨个早就被收买享尽好处的人自然不会与这点小动静计较,无非翻了个身继续想法子让自己可以更快睡着罢了。
挂了电话,齐武夫又在护士一脸担忧的神情下给赵檀打了个电话,知道这厮还在清华大学附近喝酒解胸闷,便让他去沐夏花那儿把那妮子接过来,赵檀自然没有拒绝,很快的结账出了酒吧开着那辆拉风的车子在临近深夜的清华大学里头横冲直撞。
看见带雨梨花的沐夏花穿着那件还算厚实的新卫衣不禁心下发酸,这个安静的妮子当真是个红颜祸水,哭相都让这么惹人怜惜。一路开往北京医院的路上,赵檀行车的方式相对平淡一些,毕竟副驾驶席有个倾国倾城的泪人,若是太过粗鲁惊扰到她,她不生气,自个儿也愧对于心。透过后视镜看到沐夏花的小脸蛋,赵檀不禁想起当初在十一连山坡下头这个妮子冲他微笑的样子,本该是个活在没有烦恼世界的女人,可终究喜欢上齐武夫这厮蛮横犊子,跟着担惊受怕的。
都不好说什么,毕竟自个儿哪天指不上也会喜欢上一个犹如武则天那般的人物。许多次扪心自问,赵檀最终得出的答案是,只要是气场能将他镇压住的,说不准他就会义无反顾的爱上那个彪悍娘们了,由此,他甚至疑惑过,倘若齐武夫是个女人,说不准自己也会爆发出百分之两百的战斗力试着将齐武夫推倒。
当然,都是赵檀无聊时候的奇思妙想,当下还是耐心驾驶早些让边上的泪人见到那个不把挨枪子当回事的霸王来得好。
夜色下的燕京城很喧扰,这辆名牌轿车里头却宁静的很,甚至在赵檀的刻意下,那本该放着激情的音乐电台也没有了声音。略显沉闷的空气和骑车的油门发动声,在这夜色下的背阴里,宝马760Li的背影拉的尤其漫长。
医院里头的齐武夫很淡然,如同上一次他救马海超一样,历经消毒缝合的流程,连局部麻醉都没有打,硬是皱了皱眉咬了咬牙就挨过去了,还若有其实地瞧着那个医生小心翼翼地给他缝合伤口的样子,穿针引线,一阵一阵带着黑色的短线从齐武夫的肌肤上刺进去再出来。边上的宋风波还好,抽烟沉思,凝视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像发呆,杨帆却深感触目惊心,感情这个猛人是个不怕疼的妖怪,不打麻醉药也罢了,好歹拿根木头咬咬吧。也因为齐武夫表现出来的各种各样的能耐,杨帆心里起初存在的一些不信服和对传言的质疑都烟消云散了。即便自己,也不敢说不打麻药去缝合一个伤口。
可杨帆又怎么会知道呢,齐武夫当初被野兽咬伤身子的时候,还不是自己用口水来消毒,自己大冬天跑到池塘里头让零下几度的冰水将伤口保持在足够的低温下才不至于有太多的细菌。一个人咬着牙活过来的时候,那些刺痛再刺痛的感受,他都在大多孩子看动画片吃麦当劳的日子里尝到过了。况且这些痛苦和遭遇,那些长大了的孩子又有多少人能够品尝或者触及到呢。
一个人的成长和之后的故事,总和打小遇见的东西碰见的东西有关,如同没有无缘无故的百万富翁,只有莫名其妙的暴发户,可又有几个暴发户是让人记住名字和长相的,又有几个商业巨擎是无人不知的呢。
手术还在进行,将近过去一个小时了,齐武夫并不知道这种类型的手术需要进行多久,可也知道那一枪打中的部位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运气好些就是拿子弹出来罢了,运气差些打穿了什么东西,可能便要落得一辈子的隐患了。
而当钱塘四个师兄都知道钱塘中弹的消息后,一个个都跟神经病似的扯开输液瓶跑到手术室外头一脸担忧,看着齐武夫的神色都有些愤怒,可碍于敢怒不敢言,况且这种生老病死对她们这群人都是正常的事情。只是,她们谁都不希望那个永远站在她们身后瞄准低头放暗刀的师妹先离他们而去。
齐武夫脸上没有所谓的愧疚和难受,像个没有表情的木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和宋风波面对面,前者将目光停留在亮着灯的手术室三个字上,后者吞云吐雾,抽烟的坏习惯已经根深蒂固。如同,哪一天告诉齐武夫自个儿不能再打拳不能再扎马步,齐武夫一定会比不自在还要不自在,宋风波也是如此,若是不给他吸烟,难保这个看起来冷静的家伙不会扛着一把冲锋枪满大街的扫射那群抽烟欢腾的人。
沐夏花来的时候,齐武夫还在发呆着看着手术室,看到齐武夫满身血的这件卫衣,心里就有股子说不清的味道,安静坐在齐武夫的身旁,看着已经包扎好的右膀子,也没再说话,见齐武夫的目光大部分停留在手术室里,心里有些疑惑,旋即看向对面的宋风波,试图从这个常年以保镖身份自居的家伙给她答案。
宋风波笑了笑,摇了摇头,给了一个没什么的眼神,沐夏花有些赌气的瞪了宋风波一眼,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看,傻了吧,大老远的跑过来,晚些你不还是得回去,我这不真的没事嘛。”齐武夫虽然看着手术室,可沐夏花那些动作也都看在眼里,轻声笑道,声音不大,似乎生怕吵到周遭为钱塘紧张的人。
沐夏花吐了吐舌头,就坐在那儿一同看着手术室,心想肯定是方才的事故伤到了。没有从齐武夫口中问出什么东西的意思,因为她知道,若是齐武夫真的想告诉她的,她都能知道,若是不想让她知道的,自己强求也都有点没有意义了。
赵檀看着手术室,又看着那四个被齐武夫打进医院的何平四个人,知道钱塘肯定伤的不轻,拍了拍宋风波的肩膀笑道:“旁边抽几根呗,你这每天抽红梅的也不闲寒颤?”
“哪有的事,跟你讨几根好烟抽抽?”宋风波知道赵檀的心思,附和道,很自然的起身跟着赵檀走了还算比较长的一段路,在一个拐角处各自点起烟,都没有迅速打破沉默,像在酝酿什么。
还是赵檀耐不住性子,先开口道:“钱塘那娘们也挨枪子了?哪个部位?”
“挨了,她可不比齐武夫,况且又是在肚子那儿吃了一枪,天知道打中什么部位,这不还在手术吗,都一个多小时了。”宋风波吐了口青烟,平淡道,这种挨枪子送手术室的事情,他也撞到过两次,一次是左腿,一次是右键,都是在骨头上的伤口,年轻养好了没什么,可老了肯定都是等不完的受罪。都是不成文的规定,敢在这条路上走的,莫名其妙太阳穴挨枪子也没什么特别好奇怪的,除非真有什么超级圣人或是手段强大到不可一世的家伙,要么是没有一个仇家,要么是把仇家都杀光了。可这个世界上显然还没有这种变数存在,况且,走在马路上还有可能被掉下来的花瓶砸死呢。
赵檀叹了口气,自嘲道:“你看,齐武夫去了,起码能把她救回来,我当时也在,却一点法子都没有,这年头,没把枪在身上,还真的有些麻烦。”
“枪不但要有,还要会用。我听黄兴海说,齐武夫跟着陈雄学了一阵子枪,说不上多精明,但也熟练,起码是在水准线上的,像你这样浑浑噩噩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外界因素也是可以扰乱实力平衡的一种存在。不要觉得自己会点国术就天下无敌了,至少在没有到大武若魔的那种境界,还是学会多几种本领来得好。就如齐武夫,他不都像个超级海绵不断吸收新的东西吗。老板都和我说过,能和齐武夫打好关系,是将来的福气,好处没法很快看到,但一旦有了好处,真的是大大的好处,这个家伙不是一个武痴,是个全才。”宋风波抽烟很快,抽完一根到下一根的频率也很快,算是一杆超级老烟枪,若有其实的说着。
赵檀被打击的不轻,苦笑,深深吸了口烟,头有些犯晕,道:“谁说不是呢,我被他感染的已经算勤奋了,至少以前只知道玩玩游戏看看片,每天虽然也能坚持着扎马步却也没他那么发狂,他除了每天四到六个小时在睡觉,其余时间好像都有事做,可你让我一直看书看书,我真的会崩溃的。”
“求不得的,你也试着在大兴安岭里头几年跟一群狼一群豹子一群狍子一群野猪野兔野猴子在一起玩,说不定你也不会比齐武夫差多少。当然,这都是有概率的,也说不定去的第一天就被黑瞎子给吞到肚子里去了。”宋风波玩笑道,也算侧面安慰赵檀,毕竟齐武夫经历过的东西便足够骇人的了。
两个人抽烟打屁不亦乐乎,手术室外头四个师兄弟晃呀晃的自个儿不觉得头晕也不闲别人头晕。
齐武夫看了看时间,将近一点了,知道明天沐夏花有课,便不打算让沐夏花继续陪他这么耗着浪费时间,拍了拍沐夏花的小脑袋,道:“我喊赵檀送你回去吧,不晚了,没精神,明天怎么上课,会有黑眼圈的。”
沐夏花也没再坚持,毕竟已经过来看过齐武夫了,心下放心不少,与齐武夫几乎一同起身,却是给齐武夫理了理衣服,当手指触及那些带着血液的外套时,脑海里还是不禁想着当时齐武夫遇到的一切。
找到了拐脚聊天的两个人,却是宋风波开口说是送沐夏花回去,毕竟自个儿也没什么事了,把沐夏花送回去自己也能睡个舒服的安稳觉,于是两方人马各自分散,没有什么恋恋不舍。
073-万夫之勇
事态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劣,钱塘一脸苍白的被一群护士推出来,医生对于齐武夫这号人已经熟悉,也知道齐武夫的身份在这里相对特殊一些,脱下口罩道:“不好不坏,没了一个肾,养养就没事了。”
四个提心吊胆的家伙吐了口气,赵檀还是一张尤为内疚的难看的脸色,好歹人家少了一个肾,怎么说都过意不去,万一哪天另一个肾也出了问题,还得找个肾,那是多麻烦的一件事。
齐武夫没回答医生,点点头就这么过渡了,何平等人跟着钱塘去那看护房,护士将输液瓶什么一系列捣鼓好就吩咐了一句别吵到她便离开了。
宋青阳宋青月两兄弟忙着将被子给钱塘盖的严严实实的,生怕大晚上的哪出漏风让钱塘受冻,傻乎乎的邓卢只知道挠挠头,一脸虽然担忧,可这个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还真有点多余,何平则对三个老爷们道:“咱轮流看房,好歹也得有个人能让小塘醒过来瞧见,不然她该多没安全感。
三个人很快应下来,邓卢自告奋勇的第一个守夜,其他三人拍了拍大个子的肩膀都回自个儿床铺上了,期间遇见在走廊上头的齐武夫与赵檀,都还是打了声招呼,毕竟把钱塘背进医院还是他们名义上的老板。
走廊瞬间趋于平静,那股子酒精味还是让齐武夫有些不自在,可他没说出来,只是看了看一脸纠结的赵檀,少有的露出一点笑容道:“这又不怪你,别人在暗你在明的,被盯上了也正常,你总不能选择拼了命还不一定能救出钱塘的那种没用的法子吧。”
“嘿,要是当时你在,不就不是这么一个结果了,如果我再有个照应,估计钱塘都不一定会中枪吧。”赵檀回答道,虽然语气里头没有多少愧疚,但还是有一种对于自己能耐不够的否定,“明个儿就跟赵北虬那厮学枪去,一直排斥这操蛋玩意,现在看来不在身边配一把顺手的东西还真不成。”
“行,那你也给我捣鼓一把64式来,那把枪我用着顺手,空有一把折刀也有局限。”齐武夫没打击赵檀的积极性,顺水推舟道。自己心里琢磨有把枪在身上确实能免去不少麻烦,如同今个儿面对张宁海,给他一把64式,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两个拿枪的保证自己和钱塘的无恙。万事都不能事后总结,齐武夫已经琢磨着回去便将响马刀放进宝马750Li的后备箱里,这样突发状况也能有个称手的家伙去拿别人的脑袋。
一根烟抽完,赵檀起身道:“走着,还是你要跟着那四个哥们一起抢着看病房?”
“不凑热闹了,回去还得查一查青门会所,这是张宁海嘴巴里套出来的东西,我想里头有点猫腻,至少这张宁海敢于拿我开刀,肯定是被灌了迷魂汤。”齐武夫一边说着一边同赵檀走着,不忘踹一脚半蹲在地上已经打起瞌睡的杨帆。
杨帆被惊醒,看见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齐武夫与赵檀二人才快步跟上去,出了北京医院,齐武夫与赵檀各自架势着两辆气势汹汹的宝马一路驶回万科公园五号,可怜的杨帆先是坐着赵檀的顺风车回到地下车库,才将自个儿的雪弗兰开走与二人道了一个别。
一路开回去杨帆一阵唏嘘,那个和自己认识将近十年的张宁海就在今天死了。过往的许多东西历历在目,这个内心想法许多的汉子有多不好也罢,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朋友,说走便走,自己还无能为力,多少有点唏嘘感慨。再往深处想一想,原本跟着陈虎邱的那班人马,死的死,残的残,散的散,连最近的张宁海也挂了,现在还能有些渊源的也就秦媛了,下意识的给这个漂亮女人打了一个电话。
接听的声音很慵懒,显然秦媛被杨帆这一个扰人清梦的电话吵醒了,可没有特别恼怒的语气,显然知道杨帆不是一个没事会打电话给她的人,轻声道:“那么晚了,什么事。”
杨帆先是重重的吸了一口烟,停在红绿灯口看着绿灯跳到红灯,吐出青烟,道:“张宁海死了,翘辫子了。”
一阵沉默,直至几个红灯变成绿灯绿灯再变成红灯,而因为已是凌晨三点,十字路口只有杨帆这一两孤立的雪弗兰,没有别他的鸣笛声。约莫五六分钟以后,秦媛带着些许哭腔道:“你在哪儿,我找你。”
“我去找你吧。”杨帆说完便挂了手机,跳转绿灯,踩下油门,朝着东城区边缘地带的一个公寓驶去,他知道,这个晚上总得把许多东西告诉秦媛,包括张宁海的本性,虽然在张宁海死了以后还要说一些他的坏话,可总不能让秦媛这个丫头陷得太深了。
万科公园五号,公寓里头,赵檀先是叫了个二十小时营业的外卖,和齐武夫一同将肚子填饱,然后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眺望远方,这个时候的北京很宁静,晚上也很昏沉,月光虽然皎洁可难免孤单,零星的星光似乎没法子与它一同绽放,颇有一股子一枝独秀的凄凉。一个人拿了一罐青岛灌着。
齐武夫闭目养神了将近十分钟,然后翻了一会有关金融方面的书籍,又重新啃了十几页马克思,一个人去楼下慢跑将近半个小时才上楼来,爽快的冲了一个冷水澡,在这个零下一度的大晚上没有一点儿在冬天里的模样。
洗完澡浑身发烫,热气腾腾的自己反而有种把镜子弄出蒸汽的架势。穿上贴身的睡衣睡裤,知道赵檀现在不只郁闷那么简单,至始至终都在阳台喝闷酒,不知不觉他身边也有七八罐空罐子了。虽然说不上担心,却还是打算上前开导开导这个有点钻牛角尖的家伙。即便齐武夫并没有想过赵檀这钻牛角尖的本事是跟谁学来的。
顺手从冰箱里又拿了几罐青岛,那满满的啤酒也有种见底的势头,径自打开一罐喝了大半,自然反应打了一个嗝,拍拍赵檀肩膀道:“还有什么想不通的,说出来总比憋在肚子里来的舒坦。”
“我不,老子就没见过你撞见什么事情说出来的,不一样自己憋在肚子里自己解决,老子也是男人,老像个娘炮怎么行。”赵檀有些醉态,但意识还算清醒,说话没有大舌头,只是咬字不太清晰了。
齐武夫用相对古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并没有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赵檀,也不怪赵檀听没听在心里,自己已经准备长篇大论唠叨一通了:“我憋在肚子里,是因为那时候没有朋友。我在山里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齐二牛把我丢进去的时候,连吃的都没有给我,那时候白熊没有出生,我第一次撞见狼的时候,吓的快哭了,不过狼真的跑过来的时候,我又哪里敢继续哭,除了跑还是跑,然后一路找能杀狼的东西,最后还是被它扑到了,那腥臭的嘴巴和牙齿就往我脑袋上过来,要不是齐二牛常年给我泡那些怪玩意,我可能都没足够的力气扒着狼的嘴巴,手指被它的牙齿弄破,根本没有机会给我哭给我闹,我只能拼了命的和这个畜生拼命,拉它的舌头,戳它的眼睛,它那爪子挠我,撕拉的就是一片口子,我身上的这些伤疤,除了两个子弹眼子,其余都是那些牲口赐予我的,可是,我身上没多一个口子,我就长大一些,多一个骇人的伤疤,我就多杀了一头大家伙。第一次杀黑瞎子的时候是十一岁那年,那时候已经在山里游刃有余了,一些狼什么的东西我都不怕了,总有各种各样对付它们的法子,不过撞见那个有齐二牛三个大的黑瞎子,还是腿哆嗦,这个东西远远盯着我就像看着小狼一样疯狂。好在它们笨拙,不会爬树,我也胆肥,跟它打游击,各种各样的法子,那锐利的东西扔它,用自己设的陷阱弄它,最终把它耗死了,割它的肉烧着吃。你说我每天总睡的少,那都是被逼出来的,已经十几年这样了,你让我多睡我自己都会不习惯,在山里的时候,哪里敢多睡,只敢在两三点的时候睡到六七点,那时候牲口大多也在睡觉,除非撞见饿狼和一些小畜生,小畜生还好,最多咬咬我,第二天身上有点小伤口,撞见饿狼只有死,有一次,就是因为太累睡着了,差点被头饿狼咬死,当时半个胳膊都快没了,最后还是把它耗死了,它咬我胳膊,我咬它脖子扯它尾巴,都是毛,嘴里也都是毛,也有骨头,因为是饿狼,骨瘦如柴,当时根本不知道恶心是什么东西,一心就知道自己要活着,否则就没命了。也是那次以后,齐二牛才开始教我八极拳,让我每天没事就站桩,可他还是一个月来看我一次,根本不给我吃的喝的,全凭自己,我去湖边喝水还要提防有没有躲草丛里的野蹄子逮着我。这些野东西的野性都很足,看到我这种陌生的人就想攻击。我不照样苦逼到不能再苦逼地活过来了,可那时候,我是真的走投无路,只有靠自己。现在越来越大了,我才越来越不恨齐二牛了,因为要真的没有他,我可能没有现在这般能耐吧。人都是被逼出来的,但不能逼的太紧,你现在有朋友,至少我齐武夫把你当兄弟了,有事要一起担当的时候,别一个人憋着不说话。”
赵檀一味喝着酒,也一直听着齐武夫说着,期间眼红过几次,设身处地的想象一下,他完全能够体会当初齐武夫遭受到的一切,那种血腥味十足和吓死人的场面,毕竟,那时候的齐武夫才只有十几岁,大多孩子都在读书享受生活。
身躯有点颤抖,最后将青岛一饮而尽,根本不怕惊扰邻里地猖狂大笑起来,几乎用沙哑了的嗓子吼道:“老子不是拖后腿的孬种,老子也有万夫之勇!”
074-登云调
街里巷弄的后头,是安静祥和的四合院,这个与世无争的地方似乎永远都沉浸在一片祥和的小世界里。
正是天晴,阳光大好,老槐树参天而立,因是深冬,并不枝繁叶茂,而是秃了大片早已落叶归根。东边的瓦房屋下有个安详的老人,负手而立看着天空唏嘘不止。
恰好走进一个身份颇为特殊的高大汉子,王书生看着孙满弓这么一个不速之客没有太大惊讶,只是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子道:“屋里说吧,天寒地冻的,你们年轻人不怕,我这老头儿还怕站久了腿不好使呢。”
孙满弓笑笑,没有拒绝,面对前辈的先手引客,自己哪里还敢矫情。
是一个很书卷气的书房,王书生泡了一壶乌龙茶,给孙满弓倒上便自个儿坐在太师椅上品茶,小酌一口便沉默不语,见孙满弓也没什么动静自个儿笑了笑,打破沉默,问道:“黄青鸾在上海过得怎么样,我倒觉得他是真下定决心养老了,对武夫的关心大不如从前了。还有那个姓杨的年轻人,倒是聪明的派了两个犊子去大兴安岭逛了一趟,怕是也知道牛二郎已经躺进棺材板的事情了吧。”
孙满弓点点头,大致理了理思绪回答道:“武夫这边师傅没多大担忧的,一来有王老师照看着,二来他自己也走过不少小风小浪,是个很沉稳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照师傅的话说,原本我是最出息的,现在是武夫了。”王书生爽朗的笑了笑,孙满弓停顿一会儿,继续道,“至于杨策和颜佳海两个人,都去过大兴安岭了,杨策手段挺狠,把我几个眼线都做掉了,连个尸骨都没瞧见,好在一个跟了我几年的人身手不错,没被他逮住,据说白熊被带出山了,是一件麻烦事,毕竟是齐老前辈生前惦记过的一头牲口。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法子把白熊带出来的,我回了一次山里,坟没被动过,估计他们也没这胆子动。杨青帝是勃然大怒的,教训了颜佳海一回,不过白熊就被养在杨青帝那儿了,我想有必要我去次上海,把白熊带回去。”
王书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孙满弓没有露出一脸不解,等着王书生开口:“我这老家伙也几年没出过四合院咯,外面的花花世界还是有些惦记的,黄青鸾这老儿不肯来陪我喝壶茶,我亲自登门造访还不成吗?牛二郎的狗,那也是好狗,给那个姓杨的年轻人可能不浪费,但牛二郎会不开心的,我将它带回来便是了。”
孙满弓没有拒绝,既然王书生都亲自说了,自然不好拒绝,只是迎合道:“要不我跟王老师一同去吧,帮你拎个行李不是?”
“免了免了,你好歹也是堂堂内蒙的孙老虎,怎么能当我这老头子的下手,我不带什么东西,就空空如也的去,带头小狗儿回来是了。”王书生摆了摆手,径自酌一口茶,惬意的眯了眯眼笑道。
孙满弓没再坚持,索性换了一个话题道:“昨天发生的那个小动静老师知道了吗?”
“嗯,我本来没觉得东北那里的齐家会这么沉不住气,虽说武夫和他们有不小渊源可我一直觉得武夫那么大都是牛二郎的功劳,当初他们把二郎逼去山里,现在倒开始变着法子打草惊蛇想要让武夫认祖归宗了?笑话!”王书生露出少有的怒颜,言语间有些少有的不怒气。
孙满弓皱皱眉,他对此知道的并不多,只是知道青门会所背后有个牵桥引线的人花了大价钱让青门的公孙水门演一出戏,事实证明这出戏演的不赖,至少齐武夫已经着手开始往青门那儿找线索了。也是因为自己挖掘不到更深的东西,才会想到来王书生这儿取点经,看看能不能知道事情的原由。毕竟齐二牛对他的恩惠,是他少奋斗二十年才能得到的东西,不论什么原因,都该在阴暗的层面给齐武夫铺点路,铺不了路,也得给他解决一点不必要的隐患。
王书生看出孙满弓的神情,径自笑了笑,道:“小东西,也是个不自觉的家伙,还想着来我这里道听途说了,也罢,一个人知道太多东西有时候怪乏味的,有个人听听也不错。这齐家你总该知道,能和纳兰一家还有乔六平起平坐的老家族,当初要不是牛二郎那一身蛮横的能耐,哪里能打拼出现在的模样来,最后还把牛二郎给逼回了大兴安岭,现在牛二郎带出一个争气的娃娃出来,一个个又都按耐不住起来。都是白眼狼。”
“齐家?那个齐凤年时候人才,纳兰长生漂泊回来以后近乎巅峰无敌,几手覆手为云的手段让乔六也很头疼,齐凤年却也斗智斗勇打出几手漂亮的回击,纳兰长生也很没辙。”孙满弓径自嘀咕道,现在的东北很乱,水也很深,谁都知道有三头大老虎互相斗智斗勇,谁都分不出高低来,野路子的乔六,凤凰涅槃的纳兰长生,稳居北斗的老齐家,跟个三国演义似的,互相权衡,就不知啥时候才能打出一片合局来。
对于齐二牛曾经在东北那时的辉煌他也知道,可一直都以为是个同姓的状况,毕竟当初齐二牛是在乔六铺的路,一路厮杀下来,乔六渐渐成了一头日趋成型的老虎,而齐二牛也隐退似的有个儿子住进那个大兴安岭里头了,虽然其中和王书生的说法有些出入,自个儿却没有说出疑问,听着王书生继续说着。
“这齐凤年的打草惊蛇不是给武夫看的,他现在还没法子从中嗅出齐凤年的猫腻,我也不希望武夫最后进了老齐家的族谱,给他们做牛做马的,他自己的能耐完全可以在东北打出一片江山和这三个老虎分庭抗礼,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罢了。齐凤年这点小手段就是在挑逗我这老儿,让我可以给武夫示意了,可现在牛二郎进棺材板了,那我也可以翻脸不认人。牛二郎觉得他亏欠齐家的,我不觉得那是亏欠,老齐家要二郎苦心培养的崽子去他们那儿做牛做马,不是放屁是什么?天底下有那么好的事?那老头我当初跟着书记走南闯北的图个什么。”王书生说完,将那小杯的乌龙茶一饮而尽,因为已经凉了,难免走失了一些味道。
孙满弓回答道:“那武夫现在已经对青门感兴趣了,总得倒着琢磨着什么法子帮他把这条路子断了才行。”
“早就断了,我给了两个烟雾弹,公孙水门那里,武夫那里,都有。武夫就只能知道是公孙水门的小动作,公孙水门碍于我的缘故只能吃这个闷亏,点到为止就是了。武夫不会想不通就对公孙水门下手的,况且他现在的能量,还没法将公孙水门连根拔起,起码养精蓄锐个几年才成,到时候我出来当个和事佬,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王书生轻声道,孙满弓还在消化,便继续开口,“再过两年,东北那里的大动静估计就要开始了,武夫可能也会往那里钻,这个桑田算是他拾到的皮夹子,也算沐獒和赵北虬两个小辈识趣,知道礼尚往来的规矩。武夫这里你自己想帮着就也帮着,但别给太大的好处,也别太早让他知道暗地里有人给他铺路杀敌,这样会影响他的。”说完,王书生提着茶壶便往里屋走,唱着一曲人走茶凉的老调歌谣,孙满弓知道王书生下了逐客令,没有不知廉耻的继续停留着,看了眼已经凉了的乌龙茶,略带苦涩的笑了笑,想起黄青鸾提及王书生时也不乏一种淡淡的敬畏,知道这个书生气十足实则内心藏着一头猛虎的老者是个在四合院里几年不出也能纵观全局的大猛人。
到了什么层面,便触碰到什么层面的人,永远都不知道上头还有什么更厉害的家伙在暗中操盘,这个巨大的商业期盼和黑道杀戮场地,到底有多少人的鲜血和多少个智囊的汗水才能上演的淋漓尽致精彩纷呈。
两天后的上海,儒雅的老人从机场走出来,坐上早已备好的接送桑田轿车,停在杨青帝所在的那个大厦,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最高楼层,进了杨青帝的房间,如若无人的将一条大白色的雪地犬熊带了出来,又坐回那辆桑田,一路回到虹桥机场,这条大玩意像是特例似的没有受到任何章程的检验,直接带上了飞机的优等仓里。继而飞往东北,下了车又上了一辆挂着沈K牌照的军车,长驱直入前往大兴安岭的尽头。
老人带着一条狗以及几个杀猛兽跟玩一样的猛汉回到那个简陋的坟头,他人退避三舍,只有王书生和趴在地上看着齐二牛坟头的白熊。
“牛二郎呐,枉你跟着王紫尘学过一点儿风水,都没让黄青鸾给你挑了好风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埋了,入土为安,入土为安,你是死了都不想让自己安宁,一定要听到齐武夫亲自走回这个小窝的步伐声吗?”王书生自言自语,一壶茅台打开,洒了一地,酒香扑鼻,剩余五分之一,这个已经十几年未曾饮酒的儒士仰天悲叹,一饮而尽。
目光微红,鼻子微酸,以及后劲十足的酒意。
声线沙哑,长袖漂浮,朗声长吟:
八百秀水入海上天,三千奇峰平川登云。
我自浪荡前进,对酒当歌。
神游太虚,百里山川过眼云烟。
歌声飘荡琴声来,小湖宁静无波澜。
伊人在何方,寻了千百度,为何不在灯火阑珊处。
【沙哑旁白】:酒肉穿肠过,佛祖在何处。独坐黄山巅,一介断肠人。
世人辱我、骂我、打我、恨我。
娘子宠我、信我、爱我、忍我。
岁月蹉跎,世人老去,娘子死去。
老夫一人苟延于世。只怕酒不可消愁,只怕借酒反清闲。
【温婉旁白】:红线引,桂花迎。千花杀后有花开。
秋水登天,白云坠地。
天昏地暗,四季跌换。
花开花落几番晴,醉生梦死怎愿醒。
桃花源,墨竹林,《阳春白雪》琵琶行。
【沧桑旁白】:数百年,谁与谁。
五百年前,水帘洞天。
五百年后,镜花水月。
紫霞是谁,老孙为何记不清。
我要诸佛去死,我要苍天遮不住我的眼。
075-走势
万科公园的五号与往常无异,齐武夫照例一件背心一条迷彩裤踏着短靴和一群老大爷晨跑,并不说话,屡次赶超那些早已习惯的老大爷。人声嘈杂,下象棋的,遛狗的,嘻嘻哈哈的,也有打太极的,看书的,边走路边听音乐边吃包子的。
放眼看去,可以将其当作异常宁静的一场风景,仔细聆听,却又是一股子扑鼻而来的熟悉的陌生人味。这是一种享受的过程,至少齐武夫已经开始习惯,相比当初在东坝郊野游泳回来再一路慢跑,现在的人烟味让他觉得自己与生活的轨迹有所代入感,而不再是永远苍白的一张白纸上头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钱塘的状况已经彻底稳定,和何平四个大老爷们住在同一个病房,有那四个好的差不多的病号照料,别提有多舒坦了,唯独让她有些不那么满足的,便是睁开眼看见的不是齐武夫,而齐武夫也不在北京医院。可毕竟都是自己脑海里的一些小心思,她不说,齐武夫也不知道,于是这么息事宁人下去,沉浸在一片短暂的宁静里。
这是事后的第六天,齐武夫在青门那儿能摸索到的东西约莫就是公孙水门这个老狐狸给张宁海打了一通烟雾弹,才让这个相对理智的家伙变得如此不理智,而事实上,最后他的孩子被公孙水门卖到越难当人蛇,可能半路上偷运的时候就被人贩子整死了,也可能到了越难那儿受苦受累。总而言之这一手是做给齐武夫看的,算是一种破罐子破摔之后还想要拼凑起来的手段,虽然其中有那么一点蹊跷,可齐武夫只能摸索到这些东西。甚至当他试着找沐獒动用一些手段的时候,沐獒给他的答案也是如此。
虽然赵北虬和沐獒两个老成的家伙都说这件事不符合公孙水门的作风,却也让他不要在意,毕竟那厮可能吃饱了撑的探探齐武夫的路子,想亲眼见识一下齐二牛孩子的能耐,目的达到了也便罢手准备言和了。年纪大了的人,难免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于是便在这种相对牵强的解释下齐武夫没在往青门那儿摸索下去,其实他也实在找不到任何多余的猫腻了。隐约间总觉得这潭水没那么干净,可搅浑它的难度倒也不小,至少齐武夫知道自个儿现在还没那能耐。
日子趋于一种平衡,赵檀开始接受海淀区和西城区的桑田会所,因为原本的运作模式还在,赵檀无非是跟着手头底下的几个经理看些东西,其实他这种位置的人,除了招待一些身份特殊的常客,其余时间都完全可以泡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或者在外头远程遥控着玩。自然也因为张宁海的人间蒸发,那些不少被抓住把柄的官员都松了口气,流失了一部分的客户,可还是有些人心甘情愿又或者说习以为常的来桑田消费,毕竟是个有感情的地方,不论张宁海在不在,这还是有自己喜欢的娘们,晚上暖床干活的时候还不用担心张宁海杀进来威胁他们什么。
相对而言,齐武夫便活得有点自由自在的味道了,因为处在一种非常平淡的养精蓄锐期间,他该做的也都完事,等着赵檀和杨帆彼此磨合,再看看桑田里头的蒋佳宇潜力如何,让钱塘着手桑田公司,一个称不上庞大的网格便日趋成型。
当然,嘴上说说也就几分钟的事情,真的实施下去也有几个月到大半年的时间。
自个儿悠闲的跟个世外高人一样,齐武夫几度想过这段时间是不是给自己放一个小假,例如去些个特别的景点旅游,又或者多抽些时间陪在沐夏花的身边,可想来想去都和心里的那股子劲对不上号,有种愧疚于沐夏花的感觉。
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齐武夫终于停下脚步,慢步走着缓口气,眼角的余光瞥见正下象棋的两个花甲老人,不禁想起那个教他一步一步下象棋的黄青鸾,知道他去了上海,却是不曾知晓一个具体的方向,心里不禁有种去上海几天的念头。
顺着小区走出去,朝那家已经将他视作常客的包子铺走过去,齐武夫翻着手机里头的号码,直到找到黄兴海的才拨出去,久久才听到回声。
“喂,你小子会给我打电话,是要问老头子在哪吗。”黄兴海的声音相对低沉,说话的语气也极为缓慢,显然还没睡清醒的模样。
齐武夫付了钱拿好已经不需要自己开口老板便知道多少份量的包子,一路往回跑,说道:“对,最近空下来,有时间,能去看看师傅,晚点打算去东北,可能就没机会了。”
“噢?你还真打算去那块地开荒?煤矿是赚,大赚,可也是大黑钱,碰上就会有麻烦,麻烦还肯定不小,况且东北还有纳兰长生和乔六,虎视眈眈的老齐家也等着偷腥呢,我觉得你在燕京发展不挺好?听风波说,你把陈虎邱给弄死了,靠着一家桑田过过日子挺自在了。”黄兴海说着说着便走题,似乎没有很快告诉齐武夫黄青鸾的住址的意思。
齐武夫对于这个教自己开车的半个师傅很没有办法,继续道:“体制不适合我,就算我耐得住性子也得熬的了时间,没个三五年成不了气候,况且成大器更别提多久了,不靠着东北那些个漆黑的煤矿洞子发财,那我这辈子都没法子挺着腰杆回大兴安岭看齐二牛了。”
对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也仅仅是片刻,有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声,齐武夫听见却没有过多揣测这个叹气的意思,黄兴海报了个地址,齐武夫铭记在心,然后又听着这个懒的不可一世的老男孩唠叨了一句才挂上电话。
回到公寓里头狼吞虎咽,赵檀已经穿上一身得体的西服啃了两个霉干菜肉包将一杯豆浆一饮而尽给了齐武夫一个暧昧的眼神便火急火燎的冲出房间开着那辆彪悍死人不偿命的宝马760Li一路碾压着前往西城区。
齐武夫对赵檀的神经质基本免疫,甚至有时候连对他傻笑的心思都免了,拿出小本子将记在脑海里的黄青鸾在上海的地址写下来,然后打开电视径自看看有什么类似于新闻的频道,事实证明除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连续剧古装剧便是关于股票的财经频道。
关闭电视电源,齐武夫津津有味地翻阅一本关于象棋的讲解书籍,这是他前天在新华书店里头逛到的,一次性带了三十多本书回来,又是把赵檀吓的一愣一愣的,琢磨着这个书虫又要在无聊的时间里狂啃这些他看了就会睡着的书了。
自打那一个晚上发完酒疯,第二天的赵檀便开始有所不同,虽然还是有睡懒觉的嫌疑,但从接二连三不断响的闹钟就能知道,这个犊子已经刻意的在逼迫自己早些起床了,齐武夫对于这些细节变化心里都挺欣慰,空说不做与说了边做的差别那是真的很大。
于是赵檀早起洗漱填报好肚子跟着齐武夫一起扎会马步对几手不伤合气的拳路便开车找杨帆取经,然后一天待在西城区一天待在海淀区,也不忘抽空去北京医院看看自己心有愧疚的钱塘,也不忘给沐夏花带杯暖心的奶茶。
是个想到什么便开始做,脑子里面也开始装下一些可以装的东西,学着齐武夫,自己备了一个小黄本子,遇见一些他琢磨不透又或者暂时解决不了的东西选择性的记下来,以免过了这个村便没这个店了忘记。于是大部分时间都看不见赵檀追悔莫及的模样了。而现在最让他蛋疼菊紧的可能就是那个叫做秦媛的娘们被杨帆派过来给他当助手,这个得知张宁海死了以后便一度沉浸下来的女人看着赵檀的目光也没当初那么愤怒,可瞳孔里头的感情也淡了许多。总让赵檀觉得这个婆娘可能是在哪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被一群猥琐的光着屁股的男人圈圈了个叉叉了内心积郁着对这个世界的仇恨,想要找个机会拿把剪刀解决他这一生最大的性福。
所以赵檀可谓是如履薄冰,步步为营地在每一分每一秒提防着秦媛,又每一天紧绷着自己的神经,刻意让自己睡的少一些再少一些,只要不影响身体的健康,只要自己足够精神也有足够的体力完成一天需要完成的事情。
就这么在一个相对蒸蒸日上的轨道上正常运作,杨帆也因为齐武夫给出的更好的待遇心态更好,开始逐渐将桑田会所当作自个儿的会所培养,至于朝阳区那个原本被整废的会所在他带了几个老鸨过去之后立马有声有色起来,除了当地区的一些个公子哥富二代们,自然也有慕名而去的一群在东城区里厮混的老家伙,毕竟带走了自己的甜心,作为忠实的粉丝自然也得尾随而去。
不得不感慨,任何一个有点姿色的女人都能让一个生理功能正常思维可能谈不上淫乱但存在一定感官的男人想入非非。
一个倾国倾城的女人可以毁灭一个城市显然不是空谈,一个坐怀不乱的男人能让无数娘们惦记可能也是理所当然的。于是这个并不公平的社会也有并不公平的男女关系,真的要制造一点所谓的平衡出来,也只能归根结底到金钱和权利这两个让人听见便眼睛发光的名词上。
看了几手棋谱,齐武夫有些蠢蠢欲动,谈不上技痒,打从离开了十一连,齐武夫就没下过一天象棋,可能没有荒废,但手生是有的,骨子里鱼总是有种去上海见一见黄青鸾的意思。
最后,这个非常理智的人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因为各种各样微妙的关系得到了一张后天开往上海的飞机票。
076-偶了个遇
整理了几件衣服,可谓万事俱备,齐武夫想着若能先与黄青鸾通个电话便好了,可惜这个说不上冥顽的老儿对这种高科技一向揣着不排斥却也不使用的态度,于是任是当今如何发呆,还得跟活在古代似的快马加鞭的寄一封信或者亲自登门才能瞧见这个主。
尔后,齐武夫又给沐夏花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能让这个妮子欢天喜地忘乎所以的一段话:“今天下课整理点行李,后天去上海看师傅。”因为齐武夫买票是靠着宋风波那儿的关系,所以在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的变相胁迫下,齐武夫只好答应宋风波的不如何妥当的协议,带沐夏花一块儿去上海,不过黄青鸾毕竟也很是惦记沐夏花这个闺女,还能趁着看黄青鸾陪沐夏花一同出去走走,一举两得。
因为将要过年,寒假临近,沐夏花本就处在比较紧张的赶考阶段,齐武夫又补发了一条短信,让她务必带上一些复习资料,凡是不能耽搁。他不想让这个从小到大都是安安静静戴过小红花肩上扛过一条或是两条杠的安静妮子因为他的原因导致自己的学业有所耽搁。不去上复习课可以,但复习的流程不可省去。
沐夏花也在收到齐武夫的第二条短信后才心安理得,毕竟照齐武夫执拗的脾性,怎么可能同意她在这种比较迫在眉睫的时候搁置自己的学习呢。心里乐开了花,稍有走神,注意到沐夏花异样的导师恰到好处的敲了敲她的桌子,立即让这个注意到自己失态的妮子回转回来,一脸愧疚的重新正色听课,笔记本上漂亮的小字零散地拼凑着。
一目十行的将这本象棋的对弈书籍读了个遍,并非所有东西都让他觉得有说服力,除了几个局面的对手和下手应付很漂亮,但都是纸上谈兵,看到后头便有点乏味,陈词滥调的太多,可还是觉得花二十块买这一本书挺值得,至少给会下象棋的人看,还是能学到一点半点的货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