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书放回房间里头的书架,齐武夫暂时没有继续看书的念头,毕竟每本书的知识都需要消化,欲速则不达,太快的接受比较相同的东西容易混淆神经。齐武夫不做傻子做的事,这年头有笨鸟先飞的,也有先飞的聪明鸟儿,齐武夫显然是后者,懂的学以致用再加以琢磨,要逼一头栽进去出不来的傻子要强得多。
半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了一刻钟,揉了揉太阳穴,站在阳台上吹阵冷风扎会马步,想到那天晚上赵檀站在这里大声吼的那些花,又想到赵檀真的已经有的那些变化,就没由来的觉得看到他人的生活逐渐充实,自己也越发充实起来。齐武夫甚至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相比以前的冷漠再冷漠,现在已经学会了与人沟通,学会了隐藏自己本心,学会了给不同的人不同的脸色。因为读懂了友情,至于爱情,他和沐夏花可能依旧跌跌撞撞,碰到一些忐忑才能真正走到那个秘密花园里头来一场最美好的邂逅。
套上外套,是钱塘挑的另一件与沐夏花搭配着一起的情侣装,挺时尚,自个儿的身材又很匀称,很好的修饰了自个儿的边幅。
从地下车库开出宝马750Li,一路驶往北京医院,与赵檀格调全然相反的缓慢非常,一路循规蹈矩,不插道,适当让道,红灯停绿灯行,一点儿都没嚣张跋扈的劲头。但凡坐赵檀坐齐武夫车的时候,总会有感慨齐武夫有些对不起这辆车,一点儿都不凶残,和自己那身能耐截然相反。
齐武夫总会悠哉地继续开着,对于开车的过程,齐武夫相对很享受,因为电台总里头总能听到许多诸如此类有趣的新闻,不论花边的还是正规的,甚至一些大人物的边角料齐武夫都能听的乐在其中。于是尽可能的将这个过程缓慢一点,毕竟不如何赶时间,自己也在利用这个缓慢的时间接受信息。
畅通无阻的进了北京医院,看门的警务人员早就对齐武夫的这辆车眼熟,象征性的点了点头便放行了,让之后几辆车的车主一阵纳闷,心里感慨有背景的人在哪儿都能横着走。
将宝马停靠在VIP楼栋边上,一路走到五个师兄妹所在的看护房里,其实何平、邓卢宋青阳两兄弟早已没什么大碍,都是医生的建议才继续住院,早就都是可以出院的家伙,见齐武夫这个来势汹汹又带着点来者不善的模样,四个大老爷们一脸的纠结,各自看看钱塘,又看看齐武夫,随后在这个师妹的眼神示意下都识意的走出了看护房,在外头打屁,恨不得来几根烟抽个痛快。
“这回吹的什么风呀。”钱塘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毕竟没了一个肾,失血不少,补血也需要一些个日子,人家养好孩子的媳妇做个月子也要三十天,况且钱塘的状况严重不少。即便如此,钱塘言语间还是带着一股子妖娆,仿佛这个妮子生来便与妩媚风骚脱离不了多少关系,无非此时此刻面对她的是齐武夫,一个可以无数美人环绕周身依旧坐怀不乱的猛人。
齐武夫看了看刻意拉上的窗帘,整间看护房里比较阴暗,收音机里放着比较宁静的音乐,钱塘的床铺上有一本很文艺气质的书,算是比较惊奇,他倒没想到这个玩飞刀的娘们还对这类书感兴趣,事实在他又一琢磨下才发现这本书他的房间里头也有,没有深究,一些小细节心知肚明,轻声开口道:“其实那天你不急着追张宁海也没事,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的。”
“其实你那天不救我也没事,死的了钱塘死不了齐武夫。”钱塘苍白的笑了笑,漂亮的脸颊有些许阴暗和失落,声音里头夹杂着一种比较特别的情感,过了数十秒,齐武夫似乎还在琢磨她话里的意思,自己却是自嘲的笑笑,相对苦涩的一张笑脸,对上齐武夫的目光,“我就有点多余的想法,比较累赘,不用放在心上的。”
齐武夫点点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不是傻子,隐约知道钱塘话里的意思,仔细琢磨一下,似乎自己若是用立场鲜明的法子拒绝会显得唐突又冰冷,她能主动减缓这个出入口的矛盾最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道:“后天我去次上海,大概过一星期回来,桑田会所那儿杨帆赵檀都管着,公司那里你可以远程遥控着,你这四个师兄一个个生龙活虎的,估计也都没大碍了,让他们去坐坐镇都没关系,当然,留一个人照看你就是了。”说着,齐武夫也没什么再吩咐的了,没说再见,走出了看护房,留下相对阴冷的房间,以及钱塘比较晦涩的脸庞。
见齐武夫这尊大佛直接离开了,四个大老爷们重新回了看护房,也都不问及齐武夫和钱塘谈了些什么东西,只是因为看到自个儿的师妹有种黯然神伤,他们的印象里,除了当初钱塘被那个男人狠狠的伤了一次看见过这神情以外,便是这一次了。
四个人相视一眼,感情自家的师妹还喜欢上齐武夫了,一个个都苦笑,虽然不知道齐武夫对于爱情的观念如何,但事实证明,钱塘没尝到什么好果子。
“我没事,你们别瞎猜。明天你们就给我出院,一个个都已经好了还要装病猫子,小心把自己的本事荒废了以后杀不了人没有饭吃。”钱塘笑了笑,还是那张苍白的脸庞,瞳孔深处有着异样的道不出缘由的感伤。
离开了北京医院,齐武夫随意找了一家面馆解决了温饱问题,一路驶往海淀区,将车停靠在清华大学里的春熙路边,一个人走在路上闲逛着,周一,大多学生上午的课居多,下午可能除了自习便是休息了。至于沐夏花的课程安排早在一次一次电话里的交谈中默记在心记的清清楚楚,一个人打算闲逛一阵,然后等到下午两点半偷偷流进她的英语教学楼里去。
两点十分,清华校园里头人满为患,齐武夫耐心的问了几个同学才知道了前往沐夏花那个教学楼的大致位置,又所幸问的一个学生同路,也因齐武夫的态度温婉,很大方的同意给齐武夫带路,虽然知道齐武夫可能不是清华大学的学生,但清华学子一向对于旁听生没有多大的排斥感,毕竟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心的好孩子,是不能打击的。
将近两点二十分便抵达教学楼的齐武夫找了一个相对不起眼的位置坐着,因为然后便随手拿出衣兜里的微型笔记本,再拿出黑色水笔装的有模有样的样子。直到沐夏花安安静静走进教室径自坐在第一排的位置,齐武夫拖着腮帮子看着这个妮子的背影。
因为过去大多是自己走在前头沐夏花走在后头,自己也没什么机会看沐夏花的背影风景,此刻琢磨打量起来确实和普通的学生不太一样,可能是在课前预习课程,沐夏花翻开相关书籍圈圈点点,嘴上念念有词却没有发出声音,在她身旁的也都是固定专座的优等生,彼此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打扰对方。可以说,整个教室里除了少部分的旁听生不知所谓,大部分的学生都进入了一个课前预习的阶段,最例外的便是齐武夫,看着沐夏花的后背有点定神,脑海里其实已经在想着其余的东西,例如后天见到黄青鸾要带点儿什么东西的琐事,也有晚上和沐夏花去吃些什么的小事。鸡毛蒜皮的东西,莫名其妙的就在脑海里滋生出来。
直至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放眼看了将近两百多号人的大教室,第一眼便瞧出目光没有多大焦距却是对着沐夏花看的齐武夫,而值得一提的是,他那极其敏锐的观察力发现沐夏花今天穿的一件外套与齐武夫的一模一样,心里差不多有了一个谱,怀着很淡的笑意看了看似乎还不知情的当事人,朗声开口道:“上课,接下来,欢迎新来的学生。”说着,目光停留在坐在最角落的齐武夫身上,一脸微笑。
齐武夫苦笑,知道这厮已是咬着他不放。
大部分的眼球落在了齐武夫的身上,有心人或是见过齐武夫几次的人都带着些许我懂的的眼神看了看齐武夫,又看了看沐夏花,可沐夏花没有动摇,她还是径自看着自己的书籍,直到身旁的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转个头看看来这是谁。
于是,在这个二人理应不该看见彼此的地方,被彼此互相看见了。
077-小巫见大巫
狼与狈的相遇并不能撼动齐武夫什么,毕竟这个大风大雨走过来,小风小雨当饭吃的家伙悍不畏死的能耐几乎无敌。一脸镇定自若地看了眼这个可能不怀好意可能好心好意的英语老师。
大多人都注意到齐武夫的穿着和沐夏花出奇的雷同,当然,对于这个出奇的巧合,沐夏花和齐武夫心里也有一些小想法。
齐武夫冲沐夏花傻笑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好好听课的短信,自己只是过来突击检查的,沐夏花笑颜如花,回了一条嗯便转过头继续看着相关书籍,没有多少因为齐武夫的出现而扰乱了自己原本学习的进程。
大多人都注意到短暂时间里的一些细节,说不上什么心知肚明,却也明白沐夏花和齐武夫的关系绝不是非亲非故的陌生人,而在几个早便知道这小两口关系的寂寞大学生的脱口而出后,大半个教室的人都了然于心。
最惊讶的莫过于起初领着齐武夫进教室的女学生,她又怎么会知道方才身旁站着的还算俊朗的年轻人是笑话的现任男朋友,还据说是开上着军区车牌的高级宝马的富二代?当然,对于后话她一度怀揣着质疑,毕竟富二代虽然有钱,可开到宝马7系的富二代未免日子太好过了一些。况且还是带着沈K牌照的车子,那必定是个有钱的红色子弟了。
得到答案的老师也就平淡的笑笑,深深看了齐武夫一眼,知道沐夏花喜欢的这个男生不是一个很简单的家伙,至少应对这种比较突发的状况没多大惊慌,一脸沉稳跟他对着眼神,处变不惊。心下感慨,我当初那么年轻的时候,似乎也没那么好的定力和定性阿。
不再为难齐武夫,本就是本着试试齐武夫的身份才来了这一出小闹剧,自然由自己收场,朗声喊了一串齐武夫听不懂的英文,其余的人则都已经安静下来。不知其意也能猜测出个十之八九,许是让大家安静下来准备上课了。
一堂课对于齐武夫而言相对缓慢,对于听得认真的学生们则很快。直至铃声响起,齐武夫才从自己有些荒废的短暂光阴里收敛目光,焦距收拢,原本想着起身,却发现没几个学生走出教室,似乎都在整理课后的思绪和方才没有完成的笔记。那个戴着黑框眼睛的中年老师却是叮嘱了一些东西便拿好文件夹先行离开了。
又过了将近一刻钟,陆续有人起身,沐夏花晚了将近五分钟起身,俏皮地转过头对齐武夫吐了吐舌头,这个细节动作被无数宅男大学生捕捉在眼里,一个个内心仿佛都在不断滴血,感慨这个年代太过不公平,自个儿空有一张英俊的脸蛋和不错的成绩,却也比不上齐武夫这种有车子的款爷。至少在他们眼里,齐武夫便是这么一个理应嚣张跋扈的红色富二代,可事实上,齐武夫表现出来的种种举止都和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无疑,于是原本还渴望从心灵上取得一点安慰的他们已经被打击的遍体凌伤,无地自容。
走出教学楼,青梅竹马地走在大学校园上,忽略那些羡慕的目光,便是两个人的小世界。
“要不要想着给黄爷爷带点什么礼物?空手去的话不太好。”沐夏花半勾着齐武夫的左肩道,想到齐武夫右肩的伤口还未痊愈,还傻乎乎的刻意去捏了捏齐武夫的右肩。
齐武夫表现的很从容,即便有些许刺痛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抬起右手敲了敲沐夏花的脑袋,给了一个不许淘气的眼神,回答道:“一时间想不到师傅要什么,我觉得空手去就行了,礼物什么的,你就是了。”
“那我回去问问我爸,说不定他有什么好东西能孝敬孝敬老人家。”沐夏花鼓了股腮帮子,小步小步踱着,也因为她走路的速度相对缓慢,齐武夫也放下脚步速度跟着她的步伐走。
齐武夫耸了耸肩,没有否决沐夏花的意思。因为晚上的课程是自习,并不那么重要,齐武夫便也没强迫沐夏花,开车前往海淀区靠近景天商业区的桑田会所。
现在赵檀下午便待在海淀,晚上则是西城区欣赏一个个叫价叫的疯起的有钱人。因为杨帆调来两个老鸨,手下的三十四号水灵娘们像一捆捆新鲜的大白菜,让人看了就流口水,更别提那些人到中年欲望却比年轻的时候还要旺盛的猥琐老男儿了。
因为齐武夫的身份无人知晓,在进会所的时候遭到小阻拦,毕竟谁都以为赵檀应该是这个会所新的主事人了,几个不长眼的手下很惨烈的被值班经理训了一顿,然后识相的经理将齐武夫和沐夏花送到正在翻阅账目年表的赵檀那儿。
这都是赵檀从齐武夫那儿坑来的宝贵资料,甚至一些东西杨帆都不知道,而且早已被齐武夫圈圈点点过,包括那本被涂鸦的满满当当的小本子。也被赵檀当作辅助材料阅读借鉴,短时间便能对会所的运作和流程包款出入有个明确的了解。
沐夏花看见赵檀的时候有些诧异,若是往常的赵檀兴许现在正靠在沙发上舒服的打瞌睡呢,而现在却是另一个模样,虽然听齐武夫提及过赵檀已经开始发奋图强了,可亲眼见到还是难免惊讶一下。毕竟这个一度给她浮夸的年轻人一脸奋斗劲倒是多了一分成熟男人的韵味。本身就优越的一副皮囊,导致这家会所的漂亮经理一度的蠢蠢欲动,几番表露自己的心思,却都在赵檀的委婉回避下过渡掉了。
见齐武夫和沐夏花来了,赵檀没有放下手头的工作,调侃道:“哥们,带着嫂子来这种风花雪月的场所,也不怕遇见什么坏叔叔将她拐骗走吗?也罢,有我这个义气无双的哥们在,谁敢动嫂子一根汗毛,我一定将他大卸八块炖了吃。”
早就习惯了赵檀的嘴炮,齐武夫一点都没在意,透过窗户看着远方的景天商业区,沐夏花则和赵檀有一句每一句地说着。
那个漂亮的女经理则反复打量齐武夫的背影,心想这个家伙便是能让赵檀心服口服的家伙。虽然没能瞧出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还是很懂的交际的泡了一杯还算暖的咖啡,送到齐武夫身旁的桌子上,又给赵檀和沐夏花泡了一杯润嗓子的菊花茶。
赵檀对这个娘们很无奈,因为并没有特别主动和明确的暗示,都是些勾引人小心眼的小伎俩,可委婉,显然是个在社会上打拼多年的老油条,对于这个女人,赵檀总是潜意识里排斥。可能风尘味太浓了,与赵檀心目中的那种相对纯粹的御姐大不相同。
半个小时左右,黄昏已经渐渐落下来,秦媛从二楼走上来,看见齐武夫只是惊讶一些,可看见貌美如花的沐夏花却有些诧异,毕竟这个妮子一看便是没化过妆的模样,却还是这般出水芙蓉般的让人看一眼便难以忘记,同为女人的她有些小自卑,更多的是疑惑,难不成这个笑起来有酒窝的漂亮女人是赵檀的女友?
空有一肚子疑惑,秦媛却选择放在心里,只是开口道:“杨帆说今天晚上他带两个花魁去西城区,让你现在就可以去那里准备放放消息了。”
赵檀望着秦媛的目光比较蛋疼,点点头便对还在走廊尽头的齐武夫说道:“哥们,走着?”
齐武夫转过身看见秦媛便友好的点点头,很风轻云淡地和她来了一次擦肩而过,于是沐夏花站起身挽起齐武夫的肩膀,赵檀也起身给自个儿点了一根黄鹤楼下了会所。
看见沐夏花的动作,秦媛才了然于心,没有什么受打击,反而有点小高兴,毕竟这个倾国倾城的姑娘不是赵檀的,而看着齐武夫背影的同时,又有一种暗恨的情感,若非这个家伙,张宁海现在可能还活着吧。即便那个晚上杨帆和他提到太多关于张宁海的坏话,刁钻,冥顽,不知好歹,可毕竟还是那个一起到现在十年的家伙啊,当初都只有十几岁的时候,不是一起打拼过来,一起哭一起笑的伙伴吗,怎么说死就死,说没就没了呢。况且,这并非普通的世事无常生老病死,而是与齐武夫极其相关的死亡。
两辆宝马以两种方式开在路上,赵檀为了配合齐武夫稍许放慢了速度,可还是难改跋扈嚣张的气焰,坐在副驾驶席的秦媛却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后视镜里头齐武夫的车子上。总觉得齐武夫给人的感觉是脾气特别好的那种。而身旁的这个看似优雅斯文的家伙却像个时刻都会气急败坏的疯狗。即便带着有色眼镜,她也乐得如此,反正自己心里的那些话儿谁都听不见。
抵达桑田的时候,杨帆也已经带着两个水灵的大花魁在VIP包厢说笑。因为都是靠着杨帆起来的妞,所以和杨帆特别说的上话,齐武夫等人杀将过来的时候,都饶有兴趣地看着自个儿的新老板。可也都很识趣的没有开口或是说什么。
赵檀早就见识这些美妞,没什么大惊小怪,至于齐武夫的表现,难免让两个自信的姑娘相形见拙,因为齐武夫看他们的目光跟看见杨帆没什么两样,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惊艳都没有,然后又望见旁边的沐夏花,才知道感情这个大老板自个儿便有个比她们还要高些分数的媳妇陪在身边呢。
只是一个照面,两个花魁和沐夏花相视一眼。
无非是个小巫见大巫,孔雀见凤凰的段子。
078-生死极速
过个眼缘,也没多说什么,两个也算红颜祸水的漂亮女人也识趣的与杨帆调侃了几句离开了,而齐武夫所表现出来的惊人免疫力也再一次让他对自个儿的这个老板心下折服。
感情是个多方面都具备高素质免疫力的猛人,迄今为止,杨帆还没从齐武夫身上找出什么特别大的陋习,真要强词夺理一回的话,可能这个家伙偏执起来谁都阻拦不了,如同前阵子一个人去羽泉酒吧上演的一出单挑好戏,自认身手不差,却也没有齐武夫那种面对两把56式还能淡定自若挨了一枪-包扎的时候还不需打麻药的生猛。
若是说敬畏,杨帆更愿意相信齐武夫是个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救世主,毕竟这些在违背正常法则的边缘无限打着擦边球的家伙太过变态。
齐武夫的本意只是告诉赵檀自己后天便要去上海,需要过一阵子才回来,方才的小打小闹和小插曲让他都没时间开口,也因为脑海里的一点正在琢磨的东西搁置了。现在整个包厢里头几个人也没什么话说,索性开口把这个通知告诉赵檀与杨帆:“后天我去次上海,一个星期左右回来的样子,反正现在经营的模式都很正常,你们俩照应照应也就是了。”
“上海的水不浅呐,最近那里的杨爷名头大的很,据说当初将沪一代的竹叶青给捉了个正着,然后便是一连串的漂亮的手段,游击战有,蛇吞象也有。”杨帆抽着烟,笑着说道,毕竟在这个酒池肉林一般的地方,蛇龙混杂,牛-逼哄哄的人他也见过不少,道听途说也好,疯言疯语也罢,多少都知道一些东西。
齐武夫笑笑,没说什么,赵檀则拍了拍杨帆这个哥们的肩膀,嘿嘿道:“再厉害让他过来和武夫单挑一局试试。”
“这自然没的比,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活到那么大,论武力值的彪悍程度,似乎还真没哪位及的上老板。上次在北京医院撞见的宋风波名头很大,黄青鸾的徒弟,一手咏春在燕京城也算出了名,是沐局的左膀右臂。”杨帆吐了口青烟道,继而看向沐夏花,当他知道沐夏花便是沐獒的女儿的时候,别提自个儿有多惊讶,毕竟齐武夫自身的能耐本就有些恶心,又和沐獒沾上一些关系,以及赵檀背后的赵北虬,人称燕京大老虎,并非恶贯满名之辈,而是直爽性子,看见不爽的就是官大他一级的他也敢带着一个部队去抄了别人的老窝。
谁让赵北虬有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爹,虽然只是个少将,可毕竟是王书生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虽然没有王书生这等运筹帷幄的能耐,认识的小辈里也有几个爬进中央的家伙,出于尊敬和旧情,都不可能让赵平安吃亏。
基于这些因素,杨帆也便不再觉得陈虎邱的死有多可悲了,毕竟那么多大老虎盯着他这一头老狐狸,死有余辜或是死不足惜可能都已无关紧要了。
归根结底二人都没有什么意见,也没多问齐武夫去上海的用意。赵檀是心知肚明,毕竟黄青鸾在上海的事不单齐武夫跟他提起过,他那一个月见一次面的爷爷也提起过,据说赵平安特地去上海逛过一回,想碰碰运气在哪个地方和黄青鸾相遇一回,事实却是没有如愿。杨帆并不清楚,但不多问,知道该知道的齐武夫自然会告知他,既然齐武夫没有选择开口,那必定自己知晓与不知晓都无关紧要。
这群人里头,最无所事事乎可能是沐夏花,可沐夏花还是在一边的桌子上复习资料,虽然屋子里说不上多吵,却多少也有赵檀与杨帆的打屁声和交谈声,她还是能做到心如止水地看着复习资料。秦媛则在一旁安静的听着,虽然听着一头雾水,却还是硬着头皮试图从中得到什么自己知道的东西。出于许多原因,她对齐武夫还是有种怀恨在心的念头。
将近下午五点半,一齐人在包厢里头随意吃了一些会所里头的餐饮,填饱肚子后齐武夫便先行离开,对于两个漂亮娘们争宠的桥段没有多大的兴趣,赵檀与杨帆自然不强留,毕竟沐夏花在身边,谁也不好当着嫂子的面勾兑齐武夫。况且齐武夫这个百毒不侵的家伙可能也不会被美色困扰住。
一路驶回清华大学,因是深冬,五点半的天空已经逐渐昏沉,可能不到六点便能彻底见黑了。抵达清华大学的时候将近七点,行走在校园里的大学生不少,可就着夜色,也没多少人看得清齐武夫与沐夏花,因为而人刻意在没有街灯的小径上走着,彼此心有灵犀的不想让太多人注意到他们。
安然将沐夏花送到宿舍楼下,宿舍大妈对于这个据说是齐武夫叔叔身份的家伙一度揣测,可几次瞧见这个家伙能开着一辆军区牌照的宝马,便也不敢多说什么,万一人家老爹是军区出了名的家伙,随便派一辆坦克过来将她给满门抄斩那还得了。
简单叮嘱几句,随后便是很平淡的相拥一下。沐夏花刻意在齐武夫的怀里多停留了一会,然后满足地挥了挥手,露出可人的酒窝,快步跑回宿舍里去了。
齐武夫手插裤兜吹着让他舒坦的冷风,一路走回停在相对遥远的路口,启动宝马钻进车子开回朝阳区。
一路循规蹈矩,没有任何快车超车的迹象,可能任何一个驾车稍有不正经的人都会琢磨这个这辆明显是红色富二代才能开的了的车子车主一定是个好好先生。
行驶在二环上方,透过后视镜,齐武夫瞧见几辆寻常的三菱,与黄兴海的车型相似,却相对新一些。透过沉闷的马达声,齐武夫能从中听出一些与众不同,似乎也是改装过的车子,一辆接着一辆从齐武夫身边超过,然后又刻意放缓速度等着齐武夫发威似的。
十足的挑衅,明显的让齐武夫有些纳闷,心想这群吃饱了撑着的家伙不自个儿在自个儿的小圈子里比,非要拖上别人和他们较劲。并不搭理,选择看跳梁小丑的方式看着几辆三菱一会开得快一会开的慢,有趣极了。
开在最前头的三菱里头,是个长得挺不羁的年轻人,一身黑色夹克,左耳打了一个耳钉,径自嚼着口香糖看着后视镜里齐武夫那辆还算让人心理不平衡的宝马,有点不屑的对着安装着的通话器道:“现在的富二代都是怂蛋吗?好歹也该挂着军区的牌照,感情是拖关系的家伙吧,我们给他尝点儿甜头呗?”
其余两辆车子里的年轻人都没有反对,很兴起的附和应承,然后三两车子蠢蠢欲动,行驶的轨迹和方式都有些不伦不类,小范围的左右变相总让齐武夫开的有些难受。
因为采取的是包抄夹击策略,齐武夫在三辆车子形成的三角里头左右为难,知道这些个不良子弟盯上他了,有些无奈,自己不惹是生非,还得撞上他人闲不过的来找麻烦。不禁感慨当初自个儿还说赵檀是喜欢找事的主儿,自己从来撞不上这档子事,现在颇有一种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味道,好在也是在没人认识的地方砸自己的脚。
一向平静的齐武夫逐渐踩下油门,跟黄兴海学车的半年里,他并非没有玩过下山道,只是觉得开车安全第一,便不一味追求激情时速。对于车子的驾驭和控制,虽然和黄兴海还有些差距,但真要飙起来虐些寻常自认有些钱有点技术的废柴们还是轻而易举。
时速逐渐飙升,行驶在最前头的三菱后尾立即受到轻微的碰撞,年轻人吹了一个很响亮的口哨,调侃道:“哟,猎物生气了。”说着,同样踩下油门,逐渐与齐武夫拉开距离。
宝马750Li并不是性能特别优越的车子,相比欣赏价值要比车子的性能更好一些,可毕竟是七位数的车子,三菱这类车子在直道多余弯道的北京从某种程度而言还是吃亏的,只是三辆车子做出的小动作还会干涉到齐武夫。
可家养的猫儿不会抓老鼠,野生的花猫敢和猛犬斗殴的道理他们显然不曾领会其中的真谛。齐武夫相对狂野的路子渐渐让他们有些疲于应付。
毕竟,有哪个正常人敢在下了二环开在国道上依旧保持100码的时速,又有哪个神经病敢在相对没有间隙的拐脚带上些许漂移入弯。
说膛目结舌也不为过,至少,当三个年轻人发现自个儿逐渐不敢继续踩着油门追着齐武夫,当三个年轻人发现每次过了一个弯发现齐武夫的那辆闪闪发光的宝马已经与他们越来越远的时候,他们都有一种混淆的错觉。而事实上,每次觉得快要看不见齐武夫那辆车的时候,那辆车便开始逐渐向他们靠近,然后又开始一次疯狂的拉锯战。
循环往复了几次,他们逐渐发现自个儿被齐武夫反着调戏挑衅了一回,一肚子的恼怒,嚼着口香糖的耳钉男冷笑一声,疯狂的踩着油门,一副赌气的模样,怪叫道:“一个戳逼富二代!”即便车技上不敌,这个内心已经有些自卑的人也决定从身体上打击对手,将齐武夫的这辆车撞坏,让他发生一场所谓的交通事故为何不可。
在通话器里和其余两个同伙理清大致思路,在下一次齐武夫刻意与他们接近的时候,三人一齐加速,在这条本就拥挤的国道上头逐渐追上齐武夫,无畏地撞上齐武夫那辆车的后尾,车内一阵动荡,齐武夫轻笑一声。
透过后视镜看着此刻逆向车道没有丝毫的车子,强大的听觉又依稀从前方的路口拐脚听见巨大马达的轰鸣声,一手近乎疯狂的甩尾右拐,给后面三辆三菱自己正在转弯的假象,又一转车头,接着车尾滑了一个半弧,与三辆车子擦身而过,想着逆向车道一路开去,而三辆已经来不及停止转弯的车子先后撞上巨大的卡车。
荒唐的爆炸声在这个本该平静的拐角处凭空响起。
079-偶遇不如相逢
对齐武夫而言,这不是一场心有余悸的遭遇,无非是一次小打小闹的邂逅。
可能明天北京早报便会报道这么一出意外事故,无非真正的当事人可能在扎着马步慢跑回来看着新闻,而所谓的当事人都已经死于非命了。
咬人之狗不曾吠,沉默的打击最恐怖。三个可怜的年轻人只不过被齐武夫用一次让他们死亡的教训学会这个道理罢了。即便这也是最后一次学会的最后一个道理。
回到万科公园五号,将车停回地下车库,返回公寓之前先去附近的一家还没有关门的书报亭买了几份类别不同的报纸,燕京晚报和北京晚报,一个是相对杂边的新闻故事,还有一个则是相对正经的东西。
一个人坐在昏沉灯光下的大厅里的沙发上,其中看见一条相对有趣的新闻。是提起东北那儿已经有几个本地人跑到并未开掘的煤矿底下,却因吸食了太多有害气体而回到家里头不久死去了。心里琢磨着以后去了东北从这一方面着手也需要有几个能抗把子的家伙,毕竟开采一口煤矿能赚到的利润甚至能惊动中央的那些老东西。
其中的圈圈点点,小毛小利都能让一些个看似沉稳的家伙流口水,何况整个东北诸如此类的煤矿不少,太多未曾挖掘的地方都有深不见底的井与洞,虽然危险,却也与金钱财富息息相关,任何一个有些胆子爱财如命的家伙都会为了那背后巨大的利润提着嗓子眼搏一搏。
可毕竟都是很久以后的事,脑海稍一回顾思索便不再琢磨。将两份报纸包括最边角料的货色都一览无遗。对他而言,有用没用的,心里多知道一些总是好的,况且这个似乎永远没有装不下的东西的脑子近乎无敌,多记一些也不会忘的太快。
随后啃会资本论,又看了会腹黑专著,齐武夫心满意足的绕着万科公园五号夜跑了一个小时,回来站在阳台上吹了一会儿冷风,兴起喝了一听百威啤,然后在小房间里头沉沉睡去。
第二天窝在家里继续读书写字,直至沐夏花来了一个一切准备妥当的短信,才开着车将这个漂亮妮子接到公寓里头,继续一个人自娱自乐,沐夏花也没有打扰齐武夫自己复习着期末临考的东西。其实大部分的东西她都已经铭记在心,因为知道这一个星期去了上海总该好好的走一走看一看。
当天晚上沐夏花没有回去,早早洗完澡便躺在齐武夫的床铺上睡着了,齐武夫没有尝鲜的意思,看书看到很晚,然后在沐夏花睡着的时候将门缓缓带上,一个人在沙发上头环胸睡着,呼吸平常,直至赵檀凌晨三点左右回来,带着一脸疲倦的睡意,瞧见睡在沙发上头的齐武夫,下意识的轻轻打开小房间的门,瞧见一脸安详熟睡的沐夏花,又安静带上门,一脸感慨,唏嘘道:“还真是个无欲无求的家伙,那么漂亮的一个妮子,真的没有要毁了别人的意思。”在思想觉悟上向齐武夫致敬一番以后,赵檀也没脱衣服,开好暖气便直接躺在大床铺上呼呼大睡。因为自个儿的那些改变,每天睡的时间也不多,阅读的资料和看的东西不少,有想放弃和疲倦的时候,可还是咬着牙坚持下来了,约莫如此持续了半个月,已经有种渐渐习惯这种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了。可能再过半个月,赵檀的身上也会有一股子齐武夫执拗的疯狂劲头。
第二天四点,齐武夫便鲤鱼打挺地去楼下慢跑,然后带了热气腾腾的包子上来,轻轻捏了捏还在睡觉的沐夏花的鼻子,示意她可以洗漱一番准备出门了。赵檀的闹钟在将近五点的时候响起,仅仅睡了两个小时的他带着一脸苦逼脸色连连打着哈欠道:“我送你们去机场呗。”
齐武夫没有拒绝赵檀的好意,即便沐夏花说他们可以自个儿打车,赵檀还是东一句嫂子你就是不想让我当你们的电灯泡,西一句嫂子你难不成还怕我和齐武夫相爱不成。最终争不过赵檀的油嘴滑舌,只得甘拜下风。
而事实上,齐武夫也没放心让只睡了两小时的赵檀驾车,径自让他在副驾驶席坐着补会觉,一路上自个儿循规蹈矩地开往北京机场,直至停在机场口,才与赵檀交换了驾驶位,招了招手,齐武夫看着朦胧睡眼的赵檀道:“今个儿别急着去桑田,真要去也先睡会,你这个状态看东西也看不进脑子里。”
“知道的,这不刚就睡的挺舒坦吗,你和嫂子在上海玩的开心点,给哥们带点土特产什么的,不是说上海的大白兔奶糖挺好吃吗?”赵檀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然后看向沐夏花,似乎等着这个嘴里一口一个嫂子的漂亮妮子对他说些什么。
沐夏花轻笑道:“嫂子没什么话说,小弟快快回去吧。”
赵檀白了一眼沐夏花,便启动宝马760Li扬长而去了,依旧是彪悍的方式,一路喇叭跟自个儿的唾沫星子一样不值钱疯狂使用,蹂躏周遭敢怒不敢言的可怜虫们。
一系列章程完毕,在检票口等着航班时间抵达。直至播报声响起,齐武夫牵着沐夏花的轻盈小手检票完毕,坐在优等舱里,齐武夫拿着一本随身携带的资本论啃着,沐夏花戴上飞机自配的耳机听着英文歌曲闭目养神。权当练习英语口语和自个儿的听力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各忙各的没有打扰,漂亮的穿着制服的空姐看着这一对青梅竹马的小两口,琢磨着家里怎么都得有些背景,否则怎么能坐到这种位置。毕竟放眼望去,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不是没有,可不是家长带着便是与机场有些关系的关系户。于是没有很冒昧地询问什么,静静的站在一旁有意无意地瞧见齐武夫看的这本书,当看到《资本论》三个字的时候,心下并没有多少惊讶。
这本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伟大力量的好书她也读过,只是太过晦涩,阅读的过程并不如何舒坦,翻了十几页便果断放弃了。除了心里佩服齐武夫一脸平静地读了将近半小时还有心思继续读以外,便是对他有能耐坐在这个机舱里没多么惊讶了。
会利用时间的人,在什么地方都能发光。
两个小时十分,时间过的不快不缓,已经抵达上海虹桥机场。背着并不笨重的行李,有序的陆续检票离开。
看着巨大的虹桥机场内部,二人都有种心胸开阔的感觉,又因为空气相对清新,在飞机里头的沉闷一扫而空。
二人穿的都是钱塘挑的红白格子卫衣,互相映衬,又因为沐夏花的惊艳姿色,很自然的变成整个机场的巨大焦点,可一些有心思没心思的人都知道这个漂亮女人已是名花有主,所以不论目光多么肆无忌惮抑或是晦涩小心,也都很识趣的没有停留太长时间。
排了很长的队才招到的出租车,因为司机知道二人不是本地人,也本能性的想要宰一笔,齐武夫自然不在乎这些东西,只是在司机刻意说些什么转移话题的时候,齐武夫用一句相对笼统的话让这个中年司机驳回的无地自容:“把整个上海都开个遍都没关系,只要你能在下午五点以前到我给你的地址就是了。”
自个儿的那些小心思显然已经被齐武夫看透,心下有些尴尬,很识趣的闭上嘴巴,心里却难免还是不爽,既然齐武夫这个冤大头一副给他宰的样子,他自然也不能便宜了齐武夫,于是一路绕着黄浦区、青浦区、静安区开了个遍,才在下午四点安然抵达齐武夫给出的那个地址。
下车的地方是青云大厦,齐武夫丢了几张红色毛爷爷把这个中年司机给打发走了,即便知道这种小市民得了便宜指不定还在心里骂自己,齐武夫却还是没有小心眼的多去计较。他并不知道自己身前的高楼大厦里头有着一个和他这一生交集不少的家伙,他也不曾想过那个如今在上海响当当的杨青帝杨爷便是这青云大厦的老板。
青云大厦的后头是相对普通的居民小区,比起高楼大厦,虽然这里一块不算瓦房小屋,却也是一种截然相反的模样。似乎除了感慨一番中国当今的现状太过不伦不类之外,也没有其余的法子多说什么。
两个人携手过了马路,走进小区,找着小区门派号一幢楼一幢楼找,直至找到以后径自按着102的门铃,许久都未有人响应,琢磨着现在大傍晚的黄青鸾可能还在外头闲逛。
“去花园坐会吧。”齐武夫开口道,毕竟此刻不是自己一个人,不想让沐夏花累着。
沐夏花没有拒绝,一路往这个小区的小花园走去,随后齐武夫的神色露出些许光彩,看着一个相对熟悉的背影并没有出声,扯了扯沐夏花的手,又用目光引领着她瞧见正在庭院里头微笑不语下棋的黄青鸾。
二人相识一笑,默契非常的站在围观人群的后头,黄青鸾自然没有注意到,一脸平静地下棋,对手是个头发花白的古稀老儿,棋艺自然没有黄青鸾精湛,可黄青鸾这个拿放水当玩的家伙刻意留了几手,让这盘棋下的还是有声有色有模有样的。
约莫一刻钟后,与黄青鸾对弈的老者才棋子投降,声称处处劣势,大势已去。
黄青鸾呵呵笑着,声音爽朗,一点儿都没有显老的意思,齐武夫此心甚慰,沐夏花笑的灿烂,在古稀老人起身以后,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黄青鸾的眸子里,随后便是更爽朗的笑声。
偶遇不如相逢,一见如故,还是故友终得一见?
080-热闹
黄青鸾看着一脸平静的齐武夫,齐武夫也看着一脸沧桑的黄青鸾。
两个一起处了也有两年的算是师徒关系的朋友都没有开口,气氛不算多诡异,逐渐在二人摆子的状态下缓和下来。
只是围观的老者们都有些纳闷,齐武夫这么一个年轻人也敢坐上前去和这黄青鸾这个已经出了名的棋老对弈,方才让开位的古稀老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齐武夫一眼,一脸小子不知好歹的模样,显然觉得齐武夫只要敢走第一步棋,便要承受这里所有人不久以后的暗自讽刺。
事实上,齐武夫执红子先行,只是望着黄青鸾淡淡笑着说了句别来无恙,便挺兵压河,一派非主流的棋手方式。
黄青鸾又是干笑两声,注意到边上的沐夏花闺女,那眉开眼笑的样子让周围的人心里琢磨着这两个人是不是在生活里有些交集。
你来我往,各自的棋路步数起初让人看得一头雾水,而在临近中期的时候,齐武夫借着几手车马炮的先后伏埋打了黄青鸾一个措手不及,黄青鸾却也借着两个过了河的兵屡次逼着齐武夫将过了河的一马一炮回撤守帅。
拨开云雾见明月,起初对齐武夫不屑的古稀老儿脸色微愧,显然自己完全嘀咕了这个年轻人,而看着黄青鸾的神情又有一点儿哭笑不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很清楚,黄青鸾自始自终跟他对弈,都没拿出百分百的能耐出来,感情自个儿都没法子逼黄青鸾使出全力来。于是,一旁的齐武夫更容易让他好奇,这个年轻人的布局缜密与逻辑性都很漂亮,甚至这个自认下了二十年象棋的老儿自愧不如,孰不知,若是他知道齐武夫不过下了两年象棋,会否急于找个地洞把自个儿埋进去算了。
大杀四方又守的精彩,你来我往僵持不下,齐武夫虽长久未曾下棋,但棋路步数都在脑海里头,每天闲暇抽空便在脑海里跟自己对弈,所以水准还是保持在当初离开十一连的状态,黄青鸾也自认下得巅峰,没什么精益求精的可能性了。
于是二人当初本就已经杀的难分难解,如今这局棋自然还是有点谁都吃不下谁的味道。再说到了他们这个层面上的对弈,都是看谁先犯些小错再一气呵成一而再再而三的吃吃吃下去。然而齐武夫布局诡异,黄青鸾稳健不阿,看得观棋不语的一群老儿啧啧称奇,两个久久不曾见面的一老一少也面带笑意。
沐夏花纵然看不明白,却也心底高兴,毕竟齐武夫将近一星期露出的笑脸,今天这下了一会棋的功夫便赶上了,至于黄青鸾,还是当初那个模样,那么精神,那么安康,没有任何衰老迹象。
四十分钟,足足下到夕阳西下,天色昏沉。
二人硬是把一局眼看成了死局的棋下活了,齐武夫一手冒进的马后炮以炮换炮,却在黄青鸾埋的一个车下吃了暗亏,于是只剩下一炮一马的齐武夫防不过二马一车的黄青鸾,最终被将军终结。
精彩纷呈,一个个老头儿看完才发现天色已晚,大呼过瘾后才悻悻然离去。
整个庭院一时间也就剩下齐武夫沐夏花与黄青鸾三人。
两个年轻人看着自己的长辈一时间都没开口说话,反倒是黄青鸾先是轻声叹了口气,继而笑道:“两个不听话的小娃娃哟,让我这老头儿颐养天年多好,来看我什么的,多矫情。走,回屋里喝口茶。”说着,也没怎么引荐,毕竟齐武夫与沐夏花找到这儿,肯定也已经跑去他家上过门,无非吃了回闭门羹罢了。
坐在还算静谧的一室户里,沐夏花本想着帮黄青鸾打扫打扫屋子,却发现这个不大的屋子被黄青鸾自个儿整理的颇为安静,有点吃瘪,鼓着腮帮子坐在木凳子上看着黄青鸾和齐武夫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你那些事满弓也都和我说过了,况且风波和你那么近,我真想知道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其实没必要来找我,真想老头了写封信来,我回一封便是了。”黄青鸾虽然说是喝茶,却还是拿了一杯小米酒出来,知道两人都念叨着这个,也不藏私,离开了十一连做的量也少了,自己喝的也节省,今天也算大出血一回了。沐夏花一脸孩子气的幸福,齐武夫倒是没有急着喝,笑道:“这不有时间就来走走,上海那么大,来见见市面也好。再过大半年马海超出来了,我就真的决定去东北了,去了那里,可能就真的抽不出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