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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败类很斯文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07

当黄青鸾径自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齐武夫傻笑却苍白的脸庞,右肩的那件红白格子卫衣的袖口早就鲜血淋淋。黄青鸾紧锁眉头,沐夏花看到的时候却是忍不住流出眼泪,一肚子的话却憋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黄青鸾与沐夏花都不曾想到,齐武夫会这般遍体凌伤。

立即动用了可以动用的关系,黄青鸾直接将齐武夫送到黄兴海在上海朋友的私人诊所里。输血,点滴,包扎,一系列的流程走下来,齐武夫也无大碍。

医生甚至非常诧异地感慨着,寻常人承受到这种程度的伤痛,恐怕都没能力坚持下来,齐武夫这厮的身子骨实在太超乎常人的想象了。

沐夏花坐在床铺边上,还是止不住眼泪看着沉睡着的齐武夫就哭泣,却又不敢发出声响吵着齐武夫,脑袋蒙着被子,逐渐湿润了一圈被褥。

黄青鸾径自在走廊外头纳闷发呆,脑海里晃过一切可能找寻齐武夫麻烦的家伙。青云产业的杨青帝,阿玛尼的欧阳嵩山,以及地下边缘产业黑白通吃的宋晓。照理说都与齐武夫无冤无仇,如何都不可能找到齐武夫的麻烦,而至于其他的人更是不可能给齐武夫这般威胁。

一头雾水,不从理清思绪,满脸愧疚,嘀咕道:“这人老了,有的能量也越来越小咯,一个人啥都查不到,还是喊满弓来次上海吧。”走廊里,格外的沉浸,只有黄青鸾这个将近古稀的老人一会儿干笑,一会儿唉声叹气的声音。

而青云产业下的私人医院里,却更凄凉一些。

杨青帝虽也承受了齐武夫不少拳头,却没大碍,毕竟是个农村里头挨打挨到大的猛人,抗击打能力比之颜佳海都过而不及。

而他手下的一文一武却相对倒霉的有些过分了。

颜佳海肋骨断了三根,内伤很重,杨青帝甚至都得带点宝贝去求个隐退的老中医煎几副药才能让颜佳海的后半辈子不用躺在床铺上。

至于杨策,外伤比起内伤多一些,与颜佳海也算半斤八两,都得这样在床上躺个大半年,如此一来,杨青帝的许多措施手段都需要因此搁置半年。

走廊外头,只有杨青帝与蔡言芝,这个漂亮的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抿着嘴看着杨青帝,似乎渴望从他嘴巴里听到任何一个除了她名字的字眼,哪怕是骂她也好。

杨青帝紧紧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蔡言芝一眼,直至对上她目光的眼神离开,轻声说了句:“太让我失望了。”

离开医院,杨青帝坐在自己的奥迪里,打了一个远在东北的电话,响起,是个平淡的嗓音,带着些许知性和儒雅气息:“有妖,什么事。”

“杨策和颜佳海和齐武夫对上了,挺狠,两个人都得在床上躺个大半年才能痊愈,齐武夫也受了些伤,已经伤了和气,这步棋是不是应该早点下了。”杨青帝平缓道,继而给自己点上一根红双喜。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尔后道:“不能太冒进,我这儿没好到哪去,我和你提到的那个姓赵的,打残了我手下的一员大将,路数有点黄凤图的味道。我派两个老一辈的来次上海,见机行事,有机会下手,没机会继续观望,齐武夫现在撼动不了你什么,他有根基,太浅。”

挂了电话,杨青帝深深吸了口烟,目光深邃。

Ps:三章的失误让我很是纠结,因为不是我传错了,是文档里就是之前的章节的内容,于是又重新码了一回,头疼不已。

已经改了,另,我其实没存稿,只是当天写完三章发出去,于是,今天等于写了六章。

085-立场

上海虹桥机场,走出一身单薄装束的高大汉子,在大多人都拍着队招出租车的时候,他却径自坐上专车接送的悍马里头。因为挂的是上海的军区牌照,更是让那些寻常百姓唏嘘不已。

车子上,开车的是个精壮的年轻汉子,一边抽着便宜的牡丹,一边看着后视镜里紧锁眉头的孙满弓,问道:“上次来上海没跟哥们我射两箭,说是要忙,这回不是又没机会切磋了吧?”

“看,应该有机会,只要能快些把该办完的事办完。”孙满弓笑笑,便没再多说什么,又似乎是压抑着一句话在肚子里,总是不太舒服,继续道,“齐武夫在上海差点栽了跟头。”

年轻汉子露出了几分诧异,惊讶的噢了一声,随后道:“那你连你都自知单挑不过的猛人,也会栽跟头?是被哪个枪手盯上了?他在上海还有什么仇家不成?”

“就是没有,才蹊跷。”孙满弓苦笑,随后闭口不语,只字不提,拖着腮帮子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那一张张化妆以后依旧庸脂俗粉的脸庞,以及一个个苦逼拎着公文包的男人。

下了车,年轻汉子不忘给孙满弓丢了一包烟,开口道:“有空就来军区找我,没空的话就算了,借你那句话,凡事都得随缘不是?”

孙满弓笑笑,没回答,挥了挥手当作告别,进了医院,长驱直入的走进齐武夫躺着的那个房间里头。刚一进门,看见的便是自个儿喝茶的黄青鸾,尔后入目的便是其实算是第一次见面的齐武夫与那个漂亮的让他眼前一亮的沐夏花。

“孙满弓,师傅的大徒弟。”因为看出齐武夫目光里的疑惑,孙满弓直截了当的介绍自己,避免太多的不必要。

已经没大碍的齐武夫点点头,没开口说什么,想到孙满弓可能是黄青鸾喊来查清原由的,心中难免有些不太顺畅,这股子执拗没逃过黄青鸾的眼睛,这个老头儿看着齐武夫没好气的干笑两声,然后拉着比他高了足有一个头的孙满弓先出了门,大有借一步说话的意思。

齐武夫无可奈何,对上沐夏花有点坏笑的眼神耸了耸肩,耸肩的过程晃动了输液管,吓的沐夏花鼓起腮帮子轻轻捶了几下齐武夫的胸口。

见机行事,齐武夫脑海里虽然闪过假意装的自己很疼的段子,却也如何都表演不出,感情自己天生不是一个演戏的料。又想到若是赵檀那厮跑过来,说不准哭爹喊娘惊天动地的演一出完美的好戏。

走廊外头,黄青鸾与孙满弓面对面坐着,孙满弓径自点上一根烟,在自己这个师傅面前他没有那么收敛,该如何便是如何,吸了一口问道:“武夫有没有说什么?”

“嗯,杨青帝。”黄青鸾干笑两声,说道。

孙满弓一脸疑惑,对于这个答案他并非没有想到过,可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一来齐武夫与杨青帝不存在任何利益上的纠葛,二来真的碰上了也得不到所谓的好处,闹僵了吃亏的只有杨青帝,毕竟远在北京四合院的王书生真要发起飙来,难免压下一棍子把杨青帝给弄的短时间翻不了身。而事实上,孙满弓确实听说北京四合院的王书生早已勃然大怒,对于齐武夫这次发生的事故相对后知后觉,却也已经有所行动了。

仿佛一场危机四伏的碰撞缓缓上幕,一点一点的喷潮恶水已经浮出水面。

“杨青帝不会做这种蠢事。”孙满弓很果断道,因为与杨青帝碰过一次面,知道他的为人处事,原话深沉,低调不张扬,同样不做笑里藏刀的事。是个还算正直能和你硬来绝不会耍阴招的汉子。也是这个原因,孙满弓对于杨青帝的印象谈不上坏,即便这个汉子亲手杀了黄青蛇。因为与印象不符,孙满弓终究存在许多不理解,起身便要离开,继续对黄青鸾道:“我找他探探底子,说不准是误会,双方道个歉罢了。”

黄青鸾没拒绝,干笑道:“听王书生说,东北那儿的纳兰小娃娃派了两个老东西来上海,不过半路被王书生给截了,因为知道我喊你来上海了,他便没派人来,缘由查不出,你问个清楚就好,只不过杨青帝和纳兰长生早在三个月前就碰了次面。谈的东西有些隐晦,我也不知道,王书生欲言又止的。”

孙满弓有点惊讶,点点头,径自离开了这家私人医院,招了出租车便赶往青云大厦。

杨青帝似乎是知道必定有什么客人要来登门造访,早早吩咐保安务必提醒,当收到孙满弓来了的消息以后,没有摆什么架子的在电梯出口里头等着看见他的孙满弓。

二人相视一笑,然后孙满弓相对沉默地望着杨青帝,知道对方有一肚子的疑惑,杨青帝说道:“先跟我去医院逛一圈,否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着,又重新回到电梯里头,孙满弓没有急着得到答案,跟着杨青帝,坐上那辆奥迪一路驶往距离不远的青云医院,因为是私人性质的,整个医院相对空旷或者空荡。

当孙满弓看到颜佳海与杨策的时候,难免诧异一下,尔后释然,毕竟齐武夫都被逼成住院了,这两个人若是生龙活虎的反倒奇怪了。

看了一眼,坐回走廊,杨青帝给孙满弓抛了根红双喜,轻笑道:“本来都是没有的事。我没来得及阻止,他们就去吃饱了撑的想试试自己的骨头有多结实,这不,被给打的满地找牙,还得在医院躺个大半年的才能出来。”

孙满弓笑笑,他知道,这左膀右臂一趟在床上,杨青帝大半年的时间里必定百般忙碌,毕竟任何事都需亲力亲为,即便他身旁有个祸国殃民的女人,却也分担不了多大的压力。

大致将事情由始至终的说了个通透,孙满弓了然于心,杨青帝接二连三的抽烟,很烦闷。

期间孙满弓笑过几回,当知道初因的时候,还是觉得未免太过荒唐,尔后沉了口气,与杨青帝对视了将近五分钟,二人彼此都试图从对方的眼神里找出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事实得到的讯息都是一无所获。

“其实我没想到过你会和纳兰长生碰面,那个老谋深算的年轻人很腹黑,典型的笑面虎,吞自己人也不会吝啬的,不论你出于什么目的和原因,和他在一条船上,我们可能就是敌对的了。毕竟,他不还派了两个老家伙想来上海惹点事端出来吗?”孙满弓脱口而出,平淡道。没有从杨青帝的眼神中看到他期望的惊讶,显然对方也早知道自己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了。

抽完烟,两个南北相隔两个极端的家伙彼此都没有再多说什么,没有挽留,因为立场,因为一句话,以及最后投给彼此的眼神。下一次的碰面,可能还能说话,发烟,可敢不敢抽,能不能说真话,就要真的另当别论了。

坐在走廊上头,看着孙满弓远去的身影,杨青帝苦笑,嘀咕道:“好不容易培养的一个人脉,就这么被颜佳海给搞没了。”站起身,走进病房,看了一眼替蔡言芝挡了几十拳才伤的如此重的杨策,道:“出院了爷带你回次村子里,给你爷爷上个坟。”

杨策露出一双洁白的牙齿,笑的很纯净。

随后杨青帝便离开了,没多瞧颜佳海一眼,这个被孤立的阴沉男人哭笑不得,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在阴沟里翻了船,也知道孙满弓不论来意如何,杨青帝与那个在内蒙虎的不能再虎的男人都已经彻底拗断了。

都是自己的错,虽然还是没有认错和承认错误的觉悟,但终究没了底气。略显悲伤的寻求安慰地对身旁的杨策说道:“杨策,安慰我一下呗?”

杨策转过身,闭目养神,将颜佳海视若无物。

等孙满弓再度回到医院里的时候,齐武夫正读着一本资本类的外文专著,因为是英译中的版本,所以内容难免会有出入,可能这也是齐武夫最大的遗憾。

径自坐在一旁空着的床铺上,虽然有抽烟的冲动却还是很体谅的没有拿出烟来,说道:“杨青帝那里,这次算是误会,不过对你有想法也不是假的,无非这一次因为颜佳海的转折提前想让你栽跟头,东北的纳兰长生原本派了两个老家伙果然试图收拾你,中途被我拦下了。”孙满弓并没有将王书生的名字说出来,姑且将金子往自己的脸上帖,但凡只要让齐武夫松下这口气便是了。

齐武夫暂且合上书,看着孙满弓,最终还是露出些许感谢的目光,道:“没事,就是怪遗憾的,难得来此上海,反而给师傅添麻烦了。”

“小兔崽子,少给我抹黑,老头儿没能照顾好你已经够内疚的,你还倒打一耙说你给我添麻烦了?”黄青鸾不知从何处杀进来,听见齐武夫的这句话立马瞪起眼睛虎视眈眈道。

沐夏花轻笑,看着黄青鸾的目光大有黄爷爷你也有不正经的时候。

黄青鸾对着沐夏花眨巴一下眼睛,继续怒目圆睁地瞪着齐武夫道:“你这身子骨的再睡个两天就能给我出院了,整天输这营养液就太矫情了。”

齐武夫点点头,随后冲着黄青鸾傻笑,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基本无恙,心底里也很感谢齐二牛,若非打小的身子基础和没日没夜泡的那些古怪的难闻的草药和怪东西,恐怕自己也得在床铺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起来走动。

“这不,一共就来上海一个星期,你已经在这儿荒废了两天,怪浪费的,今天晚上就出院,明个儿好好逛一逛,满弓一起,整天在内蒙那儿,牛羊马的没少见,高楼大厦名胜古迹的什么肯定啥都不知道。”黄青鸾负手说着,然后出了门,不想打扰齐武夫看书。

孙满弓不置可否的跟出去,却与黄青鸾一同撞见一个带着浮夸气质的年轻人,黄青鸾转过头冲齐武夫笑了笑,孙满弓只是琢磨着黄青鸾意味深长的笑容。

于是,当赵檀一脸坏笑走进房间里的时候,沐夏花先是惊讶尔后花枝招展地笑了,齐武夫的情绪几番动荡后,还是选择送给赵檀一个傻笑的脸色。

086-疯狂

对于赵檀的突然杀到,齐武夫与沐夏花都称得上措手不及。无非沐夏花的情绪一度激动,齐武夫很快便收敛了情绪继续翻阅手中的资本专著。边看书便开口问道:“你来了,桑田那儿怎么办?”

“也就几天的事儿,秦媛能打理好,况且这不还有杨帆和钱塘吗。桑田公司那儿又闲着没事做,喊钱塘帮着我忙几天没什么关系吧?哥们想到你受伤就快马加鞭地哭着难受着悲伤则会赶过来了,你也不给我感动一下?”赵檀一脸委屈受伤的模样,索性齐武夫的目光停留在书里,全然没有注意到赵檀的这些举止神色。

收入眼底的沐夏花轻笑,不出声,安静地坐在边上看赵檀这活宝和齐武夫遇上注定上演的嘴炮好戏。

齐武夫没再搭理赵檀,任凭这个犊子自娱自乐,一个人用心看书。

知道齐武夫脾气的赵檀过了一会自然不再说话,对沐夏花做了几个鬼脸,便跑出房间给这对小两口腾出小空间。事实赵檀走出房间二人也不会发生什么,沐夏花径自翻阅着课业复习资料,齐武夫自己看书,互不干涉,只是互相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是一种可以让对方平静下来的气氛与力量。

走廊外头,赵檀看了一眼没见过的孙满弓,没来得露出什么神情或者打招呼,黄青鸾先行将赵檀与孙满弓互相介绍了一番。

彼此知道对方的身份都没太大惊讶,毕竟都是听闻过的人,无非没有看到过对方的模样罢了。

“小子,又过一年半了,有什么长进?”黄青鸾看着赵檀笑道,这个自己当初也算青睐的家伙虽然不比齐武夫这般潜力值无上限,却也是个培养培养将来都能独当一面的家伙。可事实在与齐武夫的一些交谈和日后的挖掘后,发现赵檀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大的野心。如今看来也是跟着齐武夫一同打江山的样子,似乎也并不不好,只是难免有些为那个叫赵北虬的男人可惜,这个走南闯北混出名堂的不过四十多年的大老爷们,得去面对自个儿的儿子不跟着他往军区方向磨练的事实。而事实赵北虬确实也习惯了,任由赵檀往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上胡蹦乱跳。

对于赵檀,孙满弓了解的不多,可不论赵檀的父亲还是赵檀的爷爷,都是可以拿出来当作谈资的故事数不胜数的猛人,虽然如今赵平安早已安享晚年,不再过问太多东西,赵北虬却还算壮年时分,依旧在往一个高度攀爬,混到中将的可能性不低。当初还跟在黄青鸾身边学咏春的时候,他也有幸瞧见过赵北虬,这个当初年轻有为飞扬跋扈的汉子敢于和几个军区的教官顶撞,并且不借着赵平安的威风,和那几个世风日下的教官单打独斗,前者单枪匹马,后者成群结队,事实上赵北虬倒下了,那群教官也倒下了。

于是这个铁汉子真爷们短时间便在军区传开了,尔后因为赵平安的缘故去了男方,磨去了些许锐气,学会了一种大智若愚的品性。但凡遇见谁都懂的谦让三分,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都还是朋友,可真的惹毛了他这尊骨子里藏着滔天火焰的猛人,那也得做好两条腿遇见他三条腿度过余生的准备。被赵北虬打进医院拄着拐杖出来的倒霉蛋数不胜数,可至今仍然没有哪个倒霉蛋敢于去找赵北虬寻仇,其中的道理许多人不懂,至少其中不少都是同等级的少将,纵使联合起来也能压的赵北虬喘不过气来,可终究没哪个人有胆子再爬到赵北虬的头上去。

等孙满弓的历练和学识更高一些的时候,他才逐渐明白,这就是一种魄力问题。赵北虬有,赵平安有,黄青鸾有,甚至黄青鸾他的儿子黄兴海曾有一段时间也有。以及当初在内蒙突然杀将出来,取了马王爷人头的齐二牛更有。还有那四合院里看似颐养天年其实依旧掌控全局能量不可估量的王书生同样有这种魄力。一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劲,在齐武夫的身上逐渐锋芒毕露,他能够想象,齐武夫面对杨策,面对颜佳海,面对蔡言芝的时候,是如何的背水一战,所谓的魄力,约莫便是如此。

至于赵檀,孙满弓不好估计,至少他没有瞧出什么所以然来,黄青鸾更没有往孙满弓所想的地方想,只是静静等待赵檀回他个一字半句的话。

赵檀只是嘿嘿笑笑,谦虚道:“没什么进步,就是知道多看点书,多做些事,比起武夫那大老爷们,差得远了。”事实他也没多说什么少说什么,都是实诚话,只是说的相对含蓄,将一些可以称为大进步的东西说的腼腆了不少。

谈不上大病初愈,也说不上神清气爽,在当天晚上,齐武夫还是成功出了医院,没有办理出院手续,毕竟入院都跟上个公共厕所一般简单。

至于晚饭,去的还是几天前的家常菜饭店,当这个性格随和的中年老板再度看见齐武夫的时候,除了受宠若惊便是招待的相对热情了。毕竟当他怀着忐忑崇敬着齐武夫给他的银行卡里别没多少钱的时候,看到的确实九万多的存款,对他而言无疑是笔巨款,当时激动的情绪不言而喻。而此刻的他心里也坎坷,生怕齐武夫将那些钱给讨回去。毕竟见识过齐武夫的厉害,人家真要强取豪夺,他也不敢不从,毕竟命总比这点身外物来得值钱吧。

事实齐武夫这行人就是过来吃一顿饭的,老板每份菜的货色都十足,不要钱似的给齐武夫一桌上。本就好的味道,以及料色十足,赵檀不禁调侃一句这家店这么做生意不怕亏欠吗,心知肚明的齐武夫与沐夏花相视一笑,黄青鸾也知道齐武夫给了那老板一张银行卡,心里琢磨着里头也不会是小数目,也很好解释了这个中年老板的热情,心里嘀咕说不定以后自己这老头儿来这蹭饭都不用付钱了。

赵檀与孙满弓两个不知情的人一头雾水,却都没有在这个问题过多纠缠,除了埋头吃饭的齐武夫,其余都能谈谈说笑,喝几口久违的黄青鸾亲自酿的不曾醉人的小米酒,好不快活。

因为赵檀与孙满弓也出现的缘故,黄青鸾那间本就不大的一室户自然塞不了那么多人,除了黄青鸾自个儿还是回去以外,齐武夫四人就近找了一家三星级的宾馆,开了两个单人房与一个双人房。

赵檀看着齐武夫与沐夏花的眼神难免想入非非,拍拍齐武夫的肩膀不忘说道:“哥们,今晚好好对嫂子,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啊。”一旁的孙满弓不发表意见,只是笑的很晦涩,目光里头是男人都懂的一种炙热。

齐武夫冲赵檀傻笑一会,没搭理赵檀的低级趣味,沐夏花却是耳根红到了脸颊,羞涩的一塌糊涂。

双人房是齐武夫提出的,沐夏花并没有拒绝,小妮子心头的小鹿却已经乱撞起来,天知道脱下面具的齐武夫是个什么模样,说不上的一种情绪,可能是期待,可能有些害怕,可更多的是一种作为小女人的甜蜜,可能每一个还没成为女人的女孩都期待着让一个男人得去她们的第一次。

可齐武夫只是出于不必要的尴尬才提出的双人房,对他而言,他大可睡在沙发上头。

因为天色还不尚晚,九点的样子,沐夏花与齐武夫都没有急着洗澡,一个看着还没有读完的资本专著,一个在复习资料上圈圈点点,嘴里念念有词,大多都是英文单词与字母,听的多了齐武夫也就自然而然的记在心里,又是在一阵眼乏的时候对沐夏花笑道:“等放假了,你有空教教我英语,整天看这些翻译过来的专著,许多东西读起来都很牵强,与原著有出入。”对齐武夫而言,原汁原味的重要性很足,毕竟一个作者的中心思想哪怕一个字眼的更改都会影响一句话的质量,可齐武夫对英文一知半解都谈不上,更别提看得懂那些犹如蚯蚓一般拥挤在一起的字母了。

沐夏花自然没有意见,将近十点的模样,妮子已经复习的差不多,若是让他现在参与期末考试都能有信心发挥的状态都在水准之上。伸了个小小的拦腰,悄悄给自己打了打气,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齐武夫,吐了吐舌头,脸色有些失望,打算自己先去洗个澡。

将近半小时的折腾,沐夏花出水芙蓉似的走出来,一头湿润的长发批下来,不似之前的马尾辫,多了一份妖娆女人的楚楚动人,有那么晃神的霎那齐武夫目光呆滞停歇了片刻,尔后又继续沉浸在书里。

沐夏花坐在齐武夫的身旁,浑身淡淡的女儿香若有似无地进了齐武夫的鼻子里头,淡淡的淡淡的,无时无刻不撩拨着齐武夫的神经与思绪,多少都影响了自己阅读的质量。

“不去洗澡吗?”沐夏花小心翼翼地问道。

齐武夫摇了摇头,道:“你先睡吧,我还要看会。”

沐夏花撅了撅嘴,看着齐武夫的目光有些失望,又有些说不出的无奈,她是女人,虽然知道齐武夫的怜惜,小心思却也在躁动,在期待齐武夫有所行动。

没有气馁,沐夏花还是赌气似的打开电视,一个台一个台地换着,循环往复了几次依旧没有一个值得让她停留片刻的台,便随意搁置在一个台,看着屏幕里并不那么清晰的画面,大部分的目光还是停留在齐武夫的身上。

约莫十二点,齐武夫看了一眼还没睡觉的沐夏花,心里不是滋味,多少明白这个妮子的情绪,天人交战后,齐武夫打算先去冲个凉水澡。

沐夏花莫名的心跳加速,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洗浴室的声音,直至水声停止,沐夏花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由急促到停止。

齐武夫出来的时候,拿干的毛巾将并不长的头发擦了干净,随后半躺在沙发上头,就着沙发旁的台灯继续翻书。

沐夏花恨恨地盯着齐武夫的背影。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愤怒了,沐夏花不顾自己的矜持,半跑半跳的冲动齐武夫跟前,跟个女流氓似的扒开齐武夫的衣服,在这个二十二年未经人事的汉子面前露出了自己最完美的酮体。

不论是本能的反应还是人性自从出生便拥有的欲望,兽性,爱意,与坚持。

反正在这个荒唐的夜晚,两个一无所知的男女逐渐更深入的了解对方,沙发、地板、床铺、洗浴室、阳台……

这个反客为主的沐夏花不再如同二十年前那般安静,这个夜晚,她的呻吟与齐武夫的狂放不羁,注定是个停留在彼此记忆里的一段值得回味,值得推敲,值得互相调侃的段子。

087-孙老虎

天光还未全亮的时候,齐武夫已经睁开眼,入眼便是那张让不知多少男人为之惊艳的娇弱容颜。昨天夜里的疯狂与激荡犹在胸口,浑身炙热与发烫的那种感觉确实存在着某种刺激。

齐武夫小心翼翼地离开辈子,看着沙发上头零散的浴衣与内衣内裤,多少有点怪诞。穿上短裤披上背心,看了一眼仍在熟睡并且一脸安详的沐夏花,想到昨天这个妮子如此主动如此疯狂,还是不由的笑了笑。

拉开阳台外的窗帘,径自打开拉开一条缝隙,吹着舒服的冷风,整个人神清气爽,扎起马步。

直至早上上午九点,房门响起,沐夏花被轻微的敲门声惊醒,透过床褥被单径自看着里头的风景,确实已经一无所有,无限风光都在自己的视线之中,而床铺边上却是整齐叠放着她的衣服,偷偷瞄了一眼将书放下起身开门去看来者何人的齐武夫,一脸的小幸福小甜蜜。显然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真的,没有什么想入非非和白日做梦。

打开门,赵檀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坏笑道:“哥们,昨天夜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亏待嫂子啊?”

齐武夫表现的很平静,平淡的笑笑,算是回答了,然后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轻声道:“中午一起去师傅家,让她再睡会。”说完便要带上门。即将要吃闭门羹的赵檀没有一丝不悦,方才的坏笑加重几分,调侃道:“哥们可以啊,那么快就将嫂子拿下了,昨天大战了几百回合呀?”说完,门也应声关闭,赵檀耸耸肩,转身去楼下吃早餐。

孙满弓早也起床,对于这种三星级宾馆的早点他很不自在,倒不是份量的问题,而是一切太过讲究,对于他这种五大三粗的人着实不对胃口。赵檀来到用餐区的时候,看见孙满弓正对着三明治煎蛋与一杯牛奶发呆,似乎看出孙满弓的心思,笑道:“要不我们出去吃吃上海的特色早点怎么样,豆浆油条的,可比这方便多了,拿手抓着就啃,大碗就喝。”

“走着。”孙满弓拿起皮夹克便起身,笑道。

七拐八绕的总算在一个几个小区间隔里的十字路口找到一群早饭摊子。

卖煎饼的,卖肉包的,卖粢饭团的,卖年糕团的,以及桌椅板凳一应俱全,豆腐花咸豆浆大饼油条的摊头。即便已经将近九点半,生意还是热火朝天,大多都是中年人与花甲之年的老爷爷老奶奶,一个个细嚼慢咽有说有笑。很温馨很和煦的一种画面。

孙满弓与赵檀夹在其中也没有什么格格不入,一人一碗豆花,然后大饼夹油条吃的不亦乐乎。对于上海的特色早点,赵檀小时候跟着赵平安去上海的时候吃过,所以如今再尝一回尤为熟悉,至于孙满弓,可以算是第一次吃这些东西,相对新鲜,可胜在味道确实不错,两个大老爷们狼吞虎咽,又在边上喊了四两锅贴两笼小笼。

一通横扫才心满意足的坐着打牙祭打屁起来。

“齐武夫昨天晚上有没有和她媳妇做点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来?”孙满弓喝完最后一口豆花汁,一脸惬意道。

赵檀笑笑,目光在周遭物色有没有能入他法眼的水准线之上的漂亮姑娘,可事实上都是远远超越水准线的老奶奶,让他汗颜的紧,顺口回答孙满弓:“开荤了呐,齐武夫这个身子骨,若是派他去满足那些包养小白脸的少妇富婆,那些老娘们该是多么开心舒坦哟。”

“脑子,瞎往这种地方想。”孙满弓哈哈大笑道。

赵檀还以了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道:“事实就是这样。先回去,我昨天晚上都没睡舒坦,再去补个觉,武夫说中午再去见黄老爷子,我们也就别急着投胎。”

“你先回,我去和师傅说一声,然后准备走了。”孙满弓说道。

刚起身的赵檀戛然而止,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孙满弓,问道:“不昨天还说好今个儿一起去那城隍庙玩个痛快的吗,怎么说走就要走了?”

“内蒙那儿还没有特别稳定,能早些回去就早些回去了,齐武夫那里你帮我道个别就是了,都是爷们,没什么可矫情的。”孙满弓点上一根饭后烟,又抛给赵檀一根,中南海,是个赵檀一直能瞧见却没抽过的一个牌子,吸了一口味也纯正,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突兀。

赵檀也不强留,一根烟吸了一半,径自一个人原路折返回去,只是背着孙满弓挥了挥手,走路吊儿郎当的让旁人看着就觉得这厮是个十足的不良。

孙满弓恢复一张沉稳冰冷的脸色,招了出租车,很快抵达黄青鸾的小区,一室户里头,一老一少各自坐在木凳子上,黄青鸾喝着乌龙茶,听着戏曲闭目养神,等着孙满弓开口说话。

“内蒙那里还比较乱,今个儿我就不和你们去凑热闹了。几个点和外蒙的那些老东西还在争执里,我觉得不下点儿狠药他们总是不肯吃进。”孙满弓看着闭眼的黄青鸾道。

黄青鸾若有其实的点点头,没有反对拒绝的意思,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大徒弟的性子,本就不喜欢群居和人多,因为不善言辞也不善交际,更喜欢用杀人的手段和拳头说话,如今能有这般定性都是当初自己将他从小到大苦心培养出的成果,实属不易,只是开口道:“做什么事都可以,不过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要昧着良心做事。这年头,确实有许多倒霉蛋会死在一个上位者一路攀爬的路上,这是现实,面对的同时也无可奈何,不过缺德的事做了就要多积德。杀了那么多人,手终究是阴气重,多给死人烧点钱,能做好事就做一做,不吃亏。”

这些道理孙满弓自然都懂,因为早在他真正脱离黄青鸾的庇护,一个人去东北闯荡逐渐跟着马王爷在内蒙风生水起的时候黄青鸾便对他如此唠叨过了。对于自己这个师傅,学了一手不错的咏春是一回事,但更多的还是几十年如一日听的耳朵都快生老茧的道理。老一辈说的东西,可能生涩乏味,可它存在的意义确实非同寻常。

至少孙满弓永远都选择虚心接受,而不是质疑黄青鸾对他说过的话。因为黄青鸾没有睁眼,孙满弓也就面无表情的答允一句:“会的,好歹到现在,师傅说过的话,我也没有忤逆违背过。”说完便起身了,走出小屋子关上外头的防盗铁门,一个人离开这个安静的小区。

直至孙满弓走出的屋子,黄青鸾才睁开了眼,喝下剩余的小半杯乌龙茶,笑道:“那么多个徒弟里头,武夫这小子底子最好,宋风波这小子最机灵,青蛇那小娃娃命不好,唯独你这小子最沉得住气啊。”目光里不无欣慰,他一个可能说死就死的老家伙,一辈子教出那么多个后起之秀,有生之年,也算此心甚慰了。

毕竟,不论孙满弓,齐武夫又或者宋风波还是死去的黄青蛇,他们最青涩的记忆里,都有一个压了他们一头,教会他们许多道理许多防守本领的师傅。黄青鸾这个名字,不可能随着他的生命流失而失去光彩,毕竟还算年轻的一代仍旧攀爬向着更高的峰顶而去呢。

坐上出租车的孙满弓没有急着离开上海,先是去上海红色大队找了高胜女,那个开着悍马给了孙满弓一包牡丹的爷们。

两个人在射击场很平淡的邂逅了一回,都是玩枪射箭的好手。

酣畅淋漓之后,两个人坐在地上灌着矿泉水,身材不比孙满弓瘦弱多少的高胜女笑着问道:“平地惊雷,肯定不会放闷屁,说吧,你来这儿总不会是陪我耍两枪射几箭就回你内蒙当你的孙老虎的吧?”

明人不说暗话都是相对而言的,对于身前这个当初都是在上海军区抢眼的佼佼者兼半个哥们,他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点了一根高胜女给他的牡丹烟,抽着虽然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有说出来,吐出一口青烟道:“可以的话,派几个好手在齐武夫那里照应照应,累赘也要做。至于杨青帝那里,不用再井水不犯河水了,能从他那儿坑到甜头的就坑,能给他点压力就给,我这和他已经没什么可能性了。”

“怎么,有人抢了先头,先将杨青帝这股子势力结盟起来了?”高胜女也给自己点上烟,还没吸,有点诧异的问着,毕竟杨青帝这厮刚在上海稳占鳌头,理应先将自己的势力逐渐平衡然后稳定再试着扩张然后与苏浙一代的大佬们谈利益,玩手段,此刻若是太快与谁达成一致,并不是一个特别明智的选择。

孙满弓笑笑,手中的塑料瓶已经变形,道:“东北的纳兰长生,这两个隔了十万八千里的家伙连了根长线。据说杨青帝去东北和纳兰长生吃过一顿饭,可能也有什么隐晦的东西和事情在暗自捣鼓着。现在的中国,很热闹啊。”

“不,应该说过些年的中国很热闹。大江南北的,东北的矿洞已经有人琢磨起来,上海这儿的竹叶青又离奇被给抛尸,你也把内蒙的马王爷拉下马来,杭州的白降龙日益冒头,哈尔滨的边境也无端杀出一个叫赵鑫的糙老爷们。真庆幸老子能活在这个时代,猛人鹊起,就算当个见证的旁观者,也他妈的贼带感了。”高胜女笑道,一脸的不怀好意。

孙满弓吸完烟,径自弹到离他不远的垃圾桶里,站起身也高兴拍屁股上的灰尘,道:“你自己不也一样,看起来在这破军区里头韬光养晦养老似的,还不是培养了不少底子厚实的跟班,感情以后是想搞个特别专业的黑手党还是杀人组织?甭告诉我,过些年让我看,这样有趣,我说的你记着就行,上不上心在于你。”说完慢步走出射击场,离开了这个在上海还算出名的军区。

高胜女有些诧异,对于这个早已在内蒙称王称霸的家伙,自己那些自娱自乐的小心思又算什么呢,轻声嘀咕一句:“沉得住气的老虎,还是孙满弓呐。”

088-李刚

中午十一点多一些,赵檀补了一个舒服的觉便去敲齐武夫的门。

沐夏花与齐武夫小两口神清气爽脸色红润,赵檀不由得再度想入非非一回,对着沐夏花便是一些似有若无的调侃,惹的这个安静的妮子一阵小脸羞红。赵檀见好就收,又说的相对隐晦,齐武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与他斤斤计较。

三人退了房间去小区找黄青鸾的路上,赵檀也与齐武夫说了孙满弓先走一步的事情。齐武夫没多大反应,毕竟孙满弓是内蒙的老虎,事情若是太少反而有些不像话了。

三人串门的时候,黄青鸾已经烧好了一桌子家常菜,味道与饭店里头的略有不同,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况且是十足的老北京菜,赵檀与沐夏花吃的很顺嘴,齐武夫这个对吃更是没有所谓的计较一说的家伙更是埋头苦干。

因为齐武夫等人的缘故,黄青鸾原本够喝他自己喝一年的小米酒已经没了大半,嘴上说一群小兔崽子把他的宝贝米酒喝了个干净,心里却还是通透亮堂,舒坦的很。

一老二少聊的欢腾,齐武夫则早早的扫完碗里的米饭再添了一碗又吃的一干二净才心满意足的坐在边上的木椅上看着几经见底的经济专著,通常现在齐武夫但凡看完的书,他都会挑个时间放在赵檀的床铺边上,然后过上几天齐武夫便会发现赵檀也会开始看那本书,这么做除了让赵檀跟让齐武夫的思维节奏以外,也能让他们不至于在某方面没有共同话题。虽然齐武夫似乎发现,但凡与赵檀在一起的时候,永远扯不到与正事相关的主题。

这个性子浮夸的家伙总是习惯把完全无法成立的东西扯在一起,然后用子虚乌有的歪理论证自己的观点,然后在齐武夫的一个眼神一个目光一个表情下自己打破自己的歪理,再度变成一个还是不如何正常的人。

而事实上,赵檀也只有与齐武夫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表现的相对反常,可能深知在这厮面前装深沉装沉稳那整个气氛都会降低到零下几度,倘若不能调节一下气氛,赵檀的荷尔蒙可能都会分泌失调导致大部分漂亮的姑娘都离他而去。

一直到下午两点,沐夏花帮着黄青鸾洗碗擦桌子,赵檀在那儿和黄青鸾打屁,谈些咏春里头的把式,学了两手每日晨起对身体有好处的咏春里头简单的养生拳法。毕竟他不像齐武夫那样,终日扎马步打一套八极下山拳不会觉得腻味。偶尔换个套路耍两个把式对身心也有足够的好处。而关于身心的问题,赵檀一度怀疑齐武夫的内心强大到无与伦比的境界,说不准让这个犊子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一个星期,一个月都不会导致他的大脑崩溃。

这个在山里两年都没开口说过话的猛人,可能早已经忘了寂寞空虚这种字眼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了。

准时出发,租了一辆黑车,一路抵达城隍庙,看着里头的名胜古迹和大多中外游客人满为患的样子。其中不乏看见几个身法灵敏的小偷试图偷点儿东西,对此齐武夫有些不屑,甚至几度看见一些个小偷得手都有些生气,赵檀看出齐武夫的目光所在,笑道:“常有的是,如今的国情导致如此。本地的还好,若是碰上新疆一代的穷苦人,反而是麻烦了。那些个成群结队的,卯上一个猎物就必定得手的群居‘害虫’,这些少数名族又可以带刀,钻着法律的空子祸害人。好在这儿管制相对严厉,而且如今上海的本地人对新疆人有着一种本质上的排斥,但凡看见新疆人都会给对方灌上手脚不干净的标签。记得当初在十一连有个伙计就是上海的红色子弟。他便曾经在白天被一个新疆人偷过钱,出于好心没有当场逮住那个家伙,而晚上他又在相同的地方买了两串羊肉串,事实上卖羊肉串的新疆人便是那个小偷。所以这都是被逼的,一个人真的有钱哪里会去做偷鸡摸狗的事,这些个新疆人实在是穷困潦倒的没办法。”

沐夏花听得津津有味,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觉得有趣,却没有插嘴,只是一一记在心上。黄青鸾则没有打扰几个年轻人谈天说地的性质,他这一辈的人,什么事情没有遇见过,别说这些个偷钱的事,几十年前,但凡年轻力壮有胆子不怕死的人,挖人坟墓都是司空见惯了的事,随便开到一个大户人家的坟,或是撞见一个风水宝地,都算富贵荣华坐吃山空了。

只是当初的黄青鸾刚正不阿,对此一向不屑,靠着正宗的咏春一路打磨过来,渐渐有了小名气,再走向大名气,他认识的那些个人里,除了杭州的王半仙与久居观音村边上的河畔小阁楼的王紫尘,是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年代靠着挖坟靠着看风水活到至今还风生水起的家伙,其余的,死的死,残的残,穷的穷,贫的贫。都因为栽了太多阴气,死了也得下十八层地狱。都是老一辈的说法,毕竟迷信与否,信与不信,它还是存在,姑且当一分真,当一分假,真真假假,日子才能过得提心吊胆,省的哪天面刀突如其来的血光之灾还死的不明不白。

走走停停,在城隍庙甘心当冤大头高消费,同时又撞上不少有趣的老外。

因为性格开放爽朗,大多外国游客瞧见沐夏花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来一句“oh!”,尔后补上一句漂亮抑或是女神诸如此类的字眼。英语盲的齐武夫毫无压力,赵檀则觉得沐夏花大有被调戏的滋味,于是总在旅游团里找寻漂亮的女外国游客,先礼后兵用蹩脚的英语道:“尊敬的黄发小姐,您长的真漂亮。”

对方总会以流利的本国语言回答道:“噢,这位先生,您也很英俊。”

“是的,小姐,您的臀部很翘,让我小心乱跳。”当赵檀再如此回答的时候,对方的漂亮娘们还没暴走,身旁的男友已经怒不可遏,上前两步抓着赵檀的衣领道:“小子,请不要再用你的屁股开口说话。”

赵檀先是一头雾水地望了一眼沐夏花,对于这种相对高端的英语,他还是需要一个足够优秀的翻译。

沐夏花脸色微羞的原文转达赵檀,黄青鸾与齐武夫在一旁相视一笑,尔后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拉着沐夏花与赵檀保持相对的距离,毕竟拳脚无言的,若是当真打起来也不用受到波及。对于外国人,黄青鸾的骨子里还是存在着当初那个年代的憎恨,毕竟“东亚病夫”的字眼都是这群外国佬的祖辈说出来的话。

赵檀不是愤青,却也不在意好好教训一下这些自持有着所谓高贵血统的黄毛蓝眼怪们。用纯正的普通话对着拎着他的衣领的高大外国汉子道:“你知道吗,其实我是李小龙的徒弟。”说着,一手拍开外国汉子的手,轻而易举的挣脱了。

随同的导游立即用流利的英文将这句话翻译给了这群外国人听,顿时惹来一阵哈哈大笑。原本熙攘的人群开始以这群旅游团而变得空荡起来,大部分游客不是围观在周围便是避而远之。对于这种逐渐演变成中外对抗的段子没有丝毫劝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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