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实证明,强大的人但凡有过先例,任何俗套的段子和威胁都能迅速成立,三个汉子虽然没有说话,却都不约而同地露出愧疚与尴尬的神色。其中一个汉子却是先笑着对赵檀说道:“我们三个晚些去食堂吃,就不去喝酒了。”
“成,要不我喊马海超给你们带点回来,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你们我会往里头加辣椒油的。”赵檀点点头笑道,说着转身便走,一派老大的模样,齐武夫心里偷乐,觉得赵檀的恶趣味有时还真有点意思,看了一眼马海超示意一同出去便也转身。
直至马海超带上门后,三个汉子才一脸苦相,看了看桌上占去他们半壁江山的零食,不由无奈得摇了摇头,感情他们以后看片子都得在床铺上才行了。
一路走出“狼牙”,甄国峰知道三人要出去吃饭喝酒,便主动将自个儿的那辆普桑钥匙给了齐武夫,齐武夫也没拒绝,毕竟谈不上什么人情,无非是一种结交的手段。对于甄国峰这个挺会做人的大队长,他没多大反感。
因为着实受不了赵檀的驾车方式,况且如今这个走火入魔的犊子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上海的那个岳佳妮身上,整天说不上浑浑噩噩,却也变得有点儿离不开手机的意思,甚至时常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来,例如要不要找点儿人把岳佳妮绑票绑到北京来,然后让她陪我过日子得了,又或者要不要自己靠着关系去复旦大学读书与岳佳妮每天在一起得了。虽然都是些无厘头的玩笑话,可比起当初那个荤段子层出不穷,眼睛从来不知道正经为何物的赵檀,现在的这个有点儿不那么可爱,不那么对劲了。
终究是小层面上的变化,齐武夫没有加以干涉。
抵达下关区,在南京大学附近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馆子,因为外头看起来生意便足够红火,若非运气好撞上点恐怕都要排队才能吃到里头的饭菜。
都是些寻常的南京特色小炒,也有一些沪菜,济南菜。甚至大蒜烙饼都有。显然适合各方的口味,不会照顾了李四得罪了张三。如是,这家馆子的生意红火也可想而知,况且当几道小菜一碗汤上了桌之后,当真可以称得上色香味俱全,火候与水准虽然距离高档的酒楼饭店有些差距,但在这种寻常的馆子里头,也算大厨手艺了,况且做的都是大学生与一些附近上班族的生意,价位开得还算合理,于是整个馆子里头的大学生占了将近三分之二,男男女女都有。
因为岳佳妮在晚自习,赵檀便也没继续握着手机不停地短信来短信去,那双无女不欢的目光随意扫了一下四周,虽然有几个靓丽也亮眼的大学生让他的眼神停顿片刻,却也没能让他如同以往那么肆无忌惮,这个微妙的细节齐武夫看在眼里,马海超同样没有遗漏,都心知肚明的不去戳穿。无非马海超在得知赵檀也有另一半的时候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多少姑娘的贞操得以保全。
当时的赵檀哑口无言也无话可说,毕竟马海超这个性子怪癖的家伙难免吐出一句正常人会说出来的话,他有短暂的那么瞬间无法承受,于是选择沉默。
等菜色上齐,赵檀开始动筷细嚼慢咽,齐武夫则开始埋头苦干,跟赶命似的,原本还想着有马海超陪着他绅士一回,转眼一看却发现这个戴上眼睛比他还帅些的变态杀人狂吃相与齐武夫基本如出一辙,两人低下头吃东西的时候有很大的可能性让旁人认作是同一个爹妈的孪生兄弟。
于是这一种上演着相对奇葩的吃饭方式,虽然大多大学生吃饭也喜欢狼吞虎咽,可大多人都会碍于馆子里头有一两个学校里头出名的漂亮同学而收敛不少,又或者是为了表现出足够的绅士风度。而齐武夫这一桌,赵檀吃的轻声细语,马海超与齐武夫则跟几顿没吃过饭吃的大筷夹菜,大口吃饭,大口喝汤,没有一点上馆子享受的模样,反倒是一些个通宵达旦敢工作泡了碗方便面胡乱地吃下肚子了事。
有种让常人无法接受的荒诞,可毕竟都是些个看上去比他们大了不少的人,这群大学生也只是小声议论窃窃私语,时不会传来几阵细微的笑声。
对外界任何与自己毫不相关或是相关的东西都可以做到免疫的齐武夫自然无所谓,马海超则早在“狼牙”里头练就一张扑克脸,让他一个月保持一个表情都并非多大的难事,除了偶尔抬头瞥了几眼正瞅着他的大学生,不论男女,他都还是那一个眼神,仿佛能把对方生吞活剥了似的,吓的别人纷纷撇开目光,不敢再将焦距停留在马海超那儿。
等齐武夫与马海超吃饱的时候,赵檀不过吃了几口菜喝了几口酒罢了,几个人似乎都没有在这种人眼嘈杂的地方喝酒的意思,赵檀也火急火燎地大致填了填肚子,于是结了帐又就近的在馆子里买了一箱青岛啤放进桑普的后备箱里头,一路开往下关区的边缘尽头,是通往“狼牙”的唯一一条国道,因为已是将近晚上十点,已经没有车子在这条道上经过了。
三个大老爷们把一箱青岛啤搬出来,坐在路边一人开了一瓶酒嘴巴对着瓶口便灌着,因为最忌讳喝闷酒,赵檀莫名其妙就吼了几嗓子歌。称不上走音,却也可能是没有伴奏以及荒凉的缘故,显得有点儿那么不入耳。
赵檀一阵哈哈大笑,齐武夫眺望远方的野草丛生与打麦场外的昏暗灯光。月牙一轮当空散发着些许光芒,整个夜晚在寂静里嘹亮,仿佛被赵檀的这一嗓子吼出了些许簌乱与不安。
没由来的思绪纷飞,回到大兴安岭里头,那个与白熊一同在山林里奔跑着喘着气也不怕危险与阻挠的日子,那个哪儿布了陷阱,哪儿有大东西可以逮的知根知底熟悉的地方。那个空气清新到能闻出柏树绿叶上的露水,天寒地冻足以让整条上游的河畔结冰的地方。那个有一个胡子已经花白,头发也不剩多少黑色光泽叼着一根青蛤蟆烟枪抽着烟吞云吐雾一屋子,窝在家里头拉着二胡唱着秦腔的老人。
不自禁思绪回归,天马行空的歌调在脑海中游了个遍,嗓子眼里的沙哑和沧桑无端躁动干燥,接连灌下两瓶青岛,齐武夫也不再沉闷,以压过赵檀唱歌的嗓音吼了几曲当初从齐二牛那儿听来的调子。
抑扬顿挫,沧桑有力,唯独少了一分齐二牛的神韵以及让人拉上一曲的二胡。可瑕疵虽有,终究被更多的光芒掩盖,齐武夫本就不高的嗓子眼里迸发出声线自然声沙的苍茫来,因为周遭没有灯光,没有高楼大厦。于是,满天星空之下,是三个大老爷们的世界,远方的打麦场的灯光逐渐暗去,狂风拂过杂草群,左右摇曳却根深蒂固,齐武夫呐喊着歇斯底里着,他又何尝不想念那个在大兴安岭里头不知生死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这个自己二十二年来不过喊了三声爹的家伙,越是经历,越是接触这个世界,与齐二牛息息相关的世界,他才知道这个默不作声只知道抽他嘴巴踹他屁股让他站桩扎马步把他丢进山里的老东西给予他的是多么冗长沉重的父爱。
那种无言以对甚至也无法言表出来的沉重的东西,如同刚离开大兴安岭的那一次回头,正襟危坐的白熊身旁,是提着一竿子烟枪露出熏黄的牙齿和些许不分明的鼻毛,邋遢到无人能及却驼着背隐隐说些什么对着他招了招手的齐二牛。
一曲作罢,齐武夫沉寂了片刻,赵檀与马海超相视一笑,各自拍了拍齐武夫的肩膀,他们都知道齐武夫打小承受过多少别人一辈子都不曾经历过的压力。那生死难测的山里,有几个人敢和一头狼一头黑瞎子或是野猪王拼命。
齐武夫淡淡微笑,一时间颇为理解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也不知是潜意识里捏词造句,还是豁然开朗的一种新欢,齐武夫念念有词地朗声半念半唱起来:
醉翁的红脸烧红了天,
酒香又在哪边闲。
醉翁的胡须飞扬了边,
酒水何处又生鲜。
山林的风儿拍他的脸,
心里没了酒杯沿。
望望天,看看边,
哪处还在当歌弦。
都说他的醉意并非酒,
那是哪张红颜的脸。
都笑他已喝红了脸,
却是清醒题诗诀。
醉翁喝酒不在酒,
只因那张美人颜。
秋水瞳眸画满线,
合拢聚成一张脸。
醉酒当歌听不见,
轻轻思念那情缘。
醉酒当歌听不见,
轻轻思念那情缘。
他也已经闭上眼,
静静梦见那张脸。
醉酒当歌听不见,
她来为他起青烟。
语毕,继续灌上一口酒,齐武夫的脑海里头凭空出现在十一连里头第一次抱着沐夏花的画面与情景。这个自懂事以来没流过几次眼泪的犊子,热泪盈眶。
102-出发
三个人疯疯癫癫到半夜,都已经醉的有点儿不省人事了,谁都没有逞强开车,坐在车里头迷迷糊糊地打呼噜睡去了。
其中唯独还清醒一些是齐武夫,虽然头疼欲裂却不至于意识模糊,多少能看清眼前有什么东西,以及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在想什么东西。属于那种第二天醒过来能记得自己喝完酒以后还发生了什么事的类型。
坐在前排的驾驶席上,看着此刻天空上方与大兴安岭异曲同工的星空,平平淡淡地缓了一口气,虽然都是酒味,却也不那么分明了。
最后沉沉地闭上眼睛,酸胀略微发痛的太阳穴逐渐也没了知觉。
天光大亮,齐武夫还是在五点多一点儿睁开双眼,马海超如是,这个雷打不动能在四点半醒来的家伙今个儿延误了半小时,已经算是例外了。至于赵檀,舒舒服服的蜷缩在车子里头,没个能醒过来的样子。而捡起他那掉在地上的手机,却是瞧见好几条岳佳妮的短信与未接电话,齐武夫想了想,好心给岳佳妮发了条短信,内容无非是说昨天赵檀跟着他喝酒,醉了,所以没能看到她的短信接她的电话。岳佳妮也很快回来一条短信,说已经知道。
先是开着车回到“狼牙”,甄国峰看到安好的车子松了一口气,又瞧见后车厢里头还在睡觉的赵檀,脑海里琢磨着这伙人喝酒还喝了个夜不归宿,怪疯狂的。
马海超还要赶早训,便先去洗脸刷牙列队了,齐武夫喊醒赵檀让他先回马海超的床铺上睡,等赵檀真的已经脱光了躺在床铺上头合上眼了,齐武夫又对这厮一脸安详的犊子说道:“岳佳妮昨天给你打了一晚上的电话发了许多短信。”
“操?老子怎么忘了!”赵檀立马一个起身,从衣服里头翻出手机,看到了齐武夫发的那条短信与岳佳妮回的,才一脸苦相继续道,“哥们,你就别整我了,我这头疼死了,赶紧让我多睡一会。”说完,便将手机放在一旁继续闭眼便打呼噜,半蜷缩着身子,与将本是给马海超盖的新被子纠缠在了一起。
齐武夫趁着还早便一个人走出“狼牙”,走了挺长的一段路才打到出租车,抵达南京机场,排了队便买到明天上午大早去杭州的飞机票。尔后在南京机场里的肯德基随意吃了些快餐,填饱肚子也不忘帮赵檀带一份,因为想到马海超已经吃过,而那里也没微波炉,帮他带了可能也只能吃凉的,想了想还是罢了,毕竟不是什么满汉全席。
原路折返,回到寝室的时候,赵檀已经醒过来,毕竟算上齐武夫来回与买飞机票排队的时间,也有将近四个多小时。将近要到中午,马海超可能也快从食堂里回来了。赵檀闻到香味便已经饥不择食地流口水看着齐武夫,等着齐武夫将好吃的交出来。
齐武夫没和赵檀玩马虎眼,将塑料袋放桌上,赵檀拿出汉堡便啃起来,还含糊不清嘀咕着:“昨天晚饭本来就没吃饱,你们两个疯子狼吞虎咽完就不管我死活了,弄的我醒过来胃就一阵空荡荡的,那面包又干的我不想吃,可算能填肚子了。”
齐武夫没顺着赵檀的唠叨回答,坐在马海超的床铺上说道:“明儿大早我就去杭州了,到时候你自己回北京吧。”
“那都是在北京机场不?”赵檀喝了一口可乐继续道,“都是在北京机场的话就一起去呗。”
齐武夫看了赵檀一眼,道:“你不介意早上五点起床和我一起到了南京机场,我先登机,你再等到下午坐飞机回北京自然可以一起去。”
赵檀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又想了想方才齐武夫说的话,似乎带了一句喊他先回北京去的段子,一头雾水外加一脸纳闷道:“为什么你去杭州看豆腐西施,我就不可以。对了,这里头的潜台词到底是啥,透露透露呗?”
“昨天看你走火入魔,我就火上浇油的一说,没什么潜台词,估摸着到了杭州瞧不见豆腐西施,却是能瞧到河东狮吼的那位母老虎。”齐武夫笑笑,继续补充道,“去碰碰运气,白老爷子说杭州有个王半仙,手底下有点儿当初挖坟盗墓的高手,都是些堪舆高手,以后去了东北用得着。”
赵檀自然明白,虽说矿洞与风水不同,但地理地貌这些说简单简单,说悬乎也可以很悬乎的东西还得有个在行的人看看,否则带了一批人进去挖,不小心挖坏了哪个山脚洞壁的,导致塌方沦陷一命呜呼自然得不偿失,还可能如此废了一个大好的矿洞。所以在这方面相对谨慎也算正常,只是没明白齐武夫后半句遇见母老虎的段子,笑着问道:“怎么,杭州有熟人,还是个娘们吗?”
“白老爷子的儿子的准媳妇,挺霸道。”齐武夫回答的有点儿漫不经心,因为同时便想到那个当初进了门便跟他打起来的王小米,好歹也是王家千金,怎么说也得矜持一些,却是在黄青鸾与白秋生面前矜持的不得了,面对他的时候却跟个老虎似的,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才解恨,而事实齐武夫压根没有惹过这么一个角色。
而照着白共生的原话来说,自己这个媳妇除了脾气暴躁一些,算是一个外刚内柔的小妮子。对此齐武夫一直很想用不感冒来形容,因为如何看,王小米都不想是一个外刚内柔,内心思绪缜密细致的一个娘们。当然,齐武夫从未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过,毕竟王小米如何都与他没太大的关系,可这回却是有求于人,毕竟是王小米的父亲,怎么说都有一点半点的联系与关系,若是王小米从中添油加醋一番,难免这次碰运气的成功率便再度大打折扣了。
“为了嫂子着想,哥们明天稳住,别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没法向嫂子交代。”赵檀雷调侃道,齐武夫对此不理不睬,半躺在床铺上看起翻阅起随身懈怠的书来,等赵檀吃完将垃圾丢进垃圾桶又将近过了一刻钟,马海超回到屋子,齐武夫自动让开床位让这厮补一个觉。
僵持之下,马海超耐不过齐武夫,只得脱了外套上了床铺,许是真的太过疲惫,上了床铺没几分钟便已经打起低沉的呼噜,睡过去了。
至于其余三个汉子则因为齐武夫与赵檀的缘故,进了寝室里头没几分钟便又出去了,大多都是去隔壁的寝室里头聊天打屁,反正如何他们都是不希望在这个鬼地方待着瞧见齐武夫与赵檀这两个阎王,万一哪个不小心惹怒了他们还得了。虽然来“狼牙”的,不一定全是苦逼娃娃,也有一些家庭条件好抑或是有些背景的,可当初钱家那个被打的不成人形变成残废的钱江成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狼牙”里头,据几与教官关系不错的老兵都说钱家吃了一个哑巴亏,就连陈烨这个南京的老虎都没有选择帮钱家这个忙。
由此可见齐武夫与赵檀的能量远非他们想象,自此他们三个人也不敢再去吃饱了撑的招惹马海超,虽然疑惑马海超有那么硬的底子为何还要遭齐武夫,可事实放在眼前,再给他们多大的胆子,他们也决计不愿意招惹马海超。
赵檀吃饱了便与岳佳妮发起短信,期间接了一个秦媛插足的电话,都是关于桑田会所的利润汇报和盈利状况,心里有了数便挂上电话,继续与岳佳妮发点儿类似于流水帐的汇报的短信。因为出于坦诚与喜爱,赵檀没有瞒着岳佳妮一分一毫的东西,关于自己的身世以及从事的东西也都有所提及,但凡岳佳妮问的,赵檀便绝对没有任何水分的一五一十地坦白从宽了。对此岳佳妮总说自个儿与他比起来身世上有太大的迥异,有点儿不太般配,赵檀总会在这时候求饶似的说姑奶奶你配不上我,那我这辈子就再也配不上别的姑娘了。
两个人总是可以乐此不疲地短信来短信去,对此齐武夫只能旁观着不发表意见。毕竟赵檀总能把该做了的事给做掉,他也没有干涉的权利与意义。
等马海超醒过来的时候,齐武夫与赵檀便也和这个见面也没多久的家伙道别了,马海超将二人送到军区门口,看着两个人渐渐走远的身影,直至看不见,逐渐收敛温婉的神色,重新归于一张面无表情的扑克脸,差不多也便是武训的点了,快步跑回去准备列队练习。
又是相对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日子,可对马海超而言,早已司空见惯了,可能顿时让他与这种时日说再见,反而会有一种强迫性的不舒坦与不习惯吧。
齐武夫与赵檀走了相对长的一段国道打了出租车,随后就近在下关区找了个三星级的酒店,开了两个单人间,各自在房间里头各忙各的。赵檀开着电视漫不经心地看着,等着岳佳妮下课或是闲暇时候回条短信,其实在无所事事的时候他也琢磨过,似乎自个儿与岳佳妮的短信内容都没有任何有意义的水分,有点虚度光阴的意思,可自己又觉得这种类似等待的感觉非常快乐也很温馨。几番纠结以后赵檀还是没得到一个有力度的所以然来,索性继续这么得过且过下去。
齐武夫则是坐在沙发上头翻阅着书,打电话叫了一份饮料与两份三明治,填饱了肚子便继续啃书看书,时不截取了一段有用的内容抑或是自己喜欢的句子摘抄下来,字迹还是那般方圆正宗,看着让人不觉得突兀也不会觉得是个笔之大家写出来的文字。很温婉,很平淡,可细细看去总能瞧见一些与常人不同的东西。
对赵檀而言,一个晚上是如此消耗掉的,对齐武夫而言却是精打细算度过的。
两个人在不同的单人间里都看着电视喝着酒,无非齐武夫是习惯性的借着些许酒意提神,赵檀则是借着酒意早些睡去。对此,齐武夫一度讽刺过自己,本认为喝酒伤身不如喝茶,而如今自个儿也被迫变成爱酒份子之一。
直至深夜两点,齐武夫睡去,第二天五点便洗漱穿戴完去敲赵檀的门,赵檀一脸惺忪睡眼打开门,打着哈欠问道:“什么事啊。”
“一起走还是你晚点走。”齐武夫问道,已经背着包整装待发的模样。
赵檀摇了摇头,道:“你先走吧,我再睡会,到时候北京见,对了,你自己给嫂子打个电话,我可不想当传话筒又被嫂子问东问西的。”
齐武夫点点头便出了门,拦了出租车便往南京机场赶去。
103-冤家路窄
期间大半个小时,齐武夫看书顺便听一听司机放的新闻早播。抵达付了车钱下车便找了一家高档的水饺店狼吞虎咽一番。
七点十分进入机场,排队候机。因为并非春运阶段,人并不多,相对冷清,毕竟票期并不挤,拍档也显得相对松散,没谁会选择大清早的发神经病起床为了赶一班飞机。导致此刻候机的大厅里头只有寥寥数十个人,比起数百个空缺的座椅,也算一种不小的反差了。
当然,在越发临近开机时间,还是有人挣扎地涌入,可也有点儿江郎才尽的意思,约莫多了二十几个人便再没增长过人数了。
检票过后坐在经济舱,关闭手机齐武夫便也不再看书,闭目养神,睡一个小觉。一来几次在飞机上看书的感受都不那么舒服,二来需要面对那个潜意识里让他感到异常凶残彪悍的王小米,补充一点儿能量也不为过。
于是当空乘员开始说注意事项经过齐武夫这儿的时候,已经能听到他的瞌睡声,不免被打断片刻,漂亮的空乘小姐挑了挑眉毛,看了眼轮廓分明的齐武夫,露出些许笑容,便将方才的话题继续下去。说完不忘将舱内的空调温度上调一些,却是不知道齐武夫反而希望整个经济舱里头没有空调来得好。
蜻蜓点水般的点缀,齐武夫并不知道这么一号人,而那个漂亮空乘多少将齐武夫的轮廓与模样记得一清二楚。
约莫一个半小时的航程,将近抵达杭州之前齐武夫便已睁开眼来,揉了揉太阳穴提提神。只是觉得嗓子有些干燥,便要了一杯白开水,那个空乘很快拿来一杯温开水,齐武夫一饮而尽,眼角瞥了一眼正看着他的空乘员,皱了一分眉头,继续闭目养神。
对于这个细节,空乘看得分明,不免撅了撅嘴,有点儿不高兴。好歹自己好心好意送来水,就算是应尽职责也该说声谢谢,心里暗骂一句不知好歹的家伙,有些愤愤然地跑远了。统一机舱的同事将方才的一幕看在眼里,轻笑着调侃道:“怎么,咱家冰雪聪明的心怡小姐要弃暗投明,不喜欢娘们,喜欢小帅哥啦?”
林心怡瞪了一眼调侃她的同事,继而又轻叹了口气,低着头道:“别闹了,马上下机了,准备一下吧。”说完,便重新摆出一张标准的微笑。
“你自然开心啦,今个儿回到杭州,就有三天的假期,能去找你的闺蜜王大小姐咯,我还得接连飞三个班才能休息。”同事露出一张惨绝人寰的脸,如同明天便是世界末日的末日。
林心怡没再搭理这个假不正经的家伙,安静地站在过道衔接的机舱里头。
飞机并未误点,准时抵达杭州机场,一系列安检票检完毕,刚走出安检口的时候,便瞧见一对熟悉的情侣,只是多少让他有点头疼,毕竟自个儿从未说过要来杭州,除了白秋生与赵檀知道,连沐夏花他都没来得及打电话吱一声,而眼前的一男一女分明就是白共生与王小米。
大老爷们的还好,可那个长得精致漂亮内心也可能温柔似水的王小米却也站在白共生的边上,两个人有说有笑,似乎还未瞧见齐武夫。
而因为齐武夫穿着相对单薄以及那张轮廓分明一眼便能让人认出的脸庞,看着一名名票检完毕出来的游人,便也瞧见了齐武夫。白共生扬了扬嘴角,对上齐武夫的目光,从中瞧出齐武夫正看着王小米的目光,心里知道齐武夫对于王小米的膈应,相对释然,毕竟当初自己面对王小米的时候也受到过各种各样的膈应与纠缠,才能炼就如今的百毒不侵。
“瞧,你的闺蜜还没来,有个老朋友呢。”白共生对齐武夫点了点头,便别过脑袋对着王小米的耳朵轻声嘀咕道。
于是这个漂亮的娘们收起发散的瞳孔,抬起头便瞧见那个独树一帜站在原地有点儿发愣却没有显得不知所措的齐武夫,只一对视,王小米心中的一团火焰便被莫名其妙的点燃了。不禁想起在白秋生院子里头自己丝毫不能从齐武夫的身上讨到一点儿好处,却还是压着那点小女人脾气,语气略显不善道:“他今天来杭州做什么,找你?”
白共生径自点了一根玉溪,轻笑道:“我陪他去边上聊聊,你先自个儿等林心怡吧。”
王小米瞪了白共生一眼,却也没有阻拦,知道两个大老爷们碰面总有些悄悄话不能当着女人的面说,不强求,放任其走。
白共生对着齐武夫甩了两个边上聊的眼神,于是走到与王小米约莫十几米远的座位上坐下,齐武夫坐在白共生身旁,率先开口道:“是白老爷子和你说过我要来杭州了还是?”
“我爸是和我说过,不过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不是,今天陪她接个朋友。其实你和小米不用闹的那么僵,她就那脾气,吃软不吃硬,你跟她硬碰硬,她不会服气的。”白共生吐了口青烟,淡笑道。
齐武夫哭笑不得,至始至终他都没有主动招惹过王小米,如同当初自己坐在院子里看书看的好好的,是王小米莫名其妙杀将过来。没法从自己身上讨便宜,难不成还得故意挨揍才能讨这个娘们的欢喜。
“没多大点事,小米孰轻孰重分的明白,不会在那个方面上为难你的。我也和伯父说过了,他那没多大意见,说只要做好工作你就能随时提人了。只是别人毕竟是个年迈不轻的老一辈了,肯放弃养老的机会个你去东北多半还是因为伯父的那个人情,谁让他当初也欠了你老爹一个人情呢。所以说吧,这年头,最有用的就是人情债了。”白共生说着,不免感慨。
齐武夫笑笑,没有搭话,道:“原本想打个电话给你,现在倒也省了。”
“那你就去谢小米的那个闺蜜吧,我可是苦死了,连个懒觉都没得睡就得起床给小米当司机,晚点去我公司玩玩?”白共生伸了个懒腰,继续道,“放心,不是啥枯燥乏味的地方,带你去的是个培训基地,专门培养有资历的青少年,教人的是个老爷子,形意拳打的不比你在南京碰见的那个老家伙差,毕竟出自一个师门的老一辈了。”
起初没多大兴致的齐武夫眼神有点亮堂,听到形意拳不免躁动,说不上骨子里的好斗斗勇,可能只是一种长时间没有敌手的巅峰寂寞。总希望瞧见几个让他大展拳脚的家伙切磋几番或是战上个百八十个回合来的痛快。毕竟当初对上颜佳海杨策等人,虽然同样惊险,却是生死间徘徊,没有那种一对一你争我夺酣畅淋漓的快感,乃至之后在复旦大学篮球场里头一个虐十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兔崽子更是跟玩过家家一样。虽然期间也就一个多星期的事儿。可眼前有个对手,总能提起齐武夫的些许胃口来。
约莫十来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与脸庞映入眼帘,同一时间王小米也露出笑颜来,看着那个方才给过齐武夫一杯温开水的林心怡轻笑道:“别来无恙啊。”
林心怡有些吃惊,显然没有想到王小米会来接她一般,因为已经换了装束,不再是充满OL的制服装,一身休闲服饰,紧身的牛仔裤配LL短靴,完美地勾勒出漂亮的线条,上身随意套了件暖和的羽绒服,却不让人觉得有失身形与线条感。四下张望瞧见了意料之中的白共生,与其对了一个眼神彼此蜻蜓点水地笑笑,对于王小米的这个准丈夫她还是心知肚明的,在杭州的总有些人津津乐道,虽然都是她不曾接触到的人,但不论接触还是听闻而来的,都是灌上好男人标签的好男人。可当她的目光再往边上瞥一瞥后,却是有些诧异,毕竟齐武夫坐在白共生身旁,两个人还若有其实的说了些什么,难免心里多了几分小心思。有点儿小高兴,或者说是小兴奋。虽然内心谴责自己不能那么庸俗,可事实上林心怡的情绪挺好。
与王小米抱了抱,白共生与齐武夫也起身上前。
两个小姐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些什么,时不林心怡的眸子会有意无意地往挨着齐武夫的方向游荡过去,王小米自然注意到这个细节,不免留了个神,刻意与齐武夫白共生二人拉开一些距离,开口道:“你对那个傻大个犯痴了?”
“哪有,别瞎说了,信不信我挠你。”林心怡见王小米这般一针见血,自然不会撞到枪口上,强词夺理,丝毫不肯认罪。
对此王小米选择穷追不舍,猛打下去,毕竟她也知道齐武夫在北京的对象有个即将步入厅级的父亲,即便齐武夫确实挺优秀,也不能让自己多年的闺蜜就此沦陷下去,一脸正色道:“崩想了,你那点儿心思,我还不知道吗,可咱们姐们那么多年了,我还是要告诉你,人家有女朋友的,是结婚的那种,据说是那种不化妆都让化妆了的女人惭愧的类型。你别走错一步把自己给毁了。”
对于王小米的好心提醒林心怡自然记在心里听在耳里,别过头又瞧了一眼齐武夫,尔后又回过头道:“没大不了,其实就是有些好感,扯不到喜欢的份上,顶多怪你把我直接扼杀在可能喜欢上一个人的路上的摇篮里,你得赔罪。”
“得,你是老大,陪你把万达逛个遍怎么样?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买个遍,姐今个儿包养你。”王小米爽气的很,笑道,也知道林心怡多少有点失落,自然不会做什么落井下石陪着她一起玩什么咖啡厅里诉苦流涕的傻事。
林心怡点点头,一展笑颜道:“好呗,不把你卡刷爆了还对不起我自己呢。”
齐武夫与白共生对于两个娘们的悄悄话置若罔闻,走在出机场的路上一路相对沉默。
直至上了白共生的那辆雪佛兰克鲁兹,通体珍珠白的颜色亮眼,不免让那些个等着出租车却对车子略有涉猎的人对这辆刚在中国上市没几天的价格报的不低的新款眼馋。
对此,齐武夫是个只管车能开至于品牌无所谓的人,王小米与林心怡对此也不甚了解,白共生也没有自夸自卖地介绍这辆车的性能如何,知道王小米与林心怡要逛万达,便一路朝着下城区行驶。
齐武夫坐在副驾席上看书,王小米与林心怡则在背后一边说白共生的坏话,一边说她遇见齐武夫时的情景,对此齐武夫听的一清二楚,不免无奈的很,因为王小米颠倒黑白的本领实属通天,连“齐武夫这厮被我打的满地找牙”的段子都能面不红心不跳地脱口而出。
104-白手起家
抵达万达广场,在白共生几番挣扎与妙语连珠之下,才摆脱当护花使者陪同王小米与林心怡一同逛商场。毕竟以王小米的能耐,碰到些个有本事的混混痞子流氓都能撂倒,更不用说在这种地方能遇见什么厉害的角色,即便遇见,也不可能发生所谓的矛盾与冲突。
王家的人,在杭州早已站稳脚跟,敢去翘的,除了白共生这个先例,别无其他了。况且,白共生也是死缠烂打与海枯石烂之后才与王小米修成正果。从某方面而言也是双方互相磨合来的痴男怨女。可能也只有白共生有这个耐心与这个内柔外刚的娘们慢慢相互了解,相互沟通。大多人不是死在半路上,便是死在出发之前了。除了关于王小米的流言蜚语,便是一些死在半路上的人的临终遗言。谁都不希望还有谁去步入他们的后尘。当然,白共生莫名其妙从杭州崛起的时候,他们也隐隐发觉白共生与王小米的关系早在暧昧之上了。谁都没有质疑这个耍着一手响马刀,还会一点儿咏春拳的厉害家伙是靠着什么摆平王小米的。毕竟尝试过的人多不胜数,真正拿下的也就白共生一人而已。况且,但凡与白共生接触过的人,都能从他们的脸色中瞧出一阵子春风得意,因为凡是与白共生合作过的,都能从某方面赚到一笔,即便他们知道白共生在此间赚的比他们还多一些,可都心满意足的接受了,因为那是仅仅靠着自己的一点儿能耐赚来的外块钱。
除了杭州底下的那些个关于白共生的谈资,一些老家伙也会在私底下的聚会里头扯到这个年轻人,包括那个活了八十多岁还生龙活虎跟个花甲之年的老头一样的王半闲,永远都能在一些场合提及那个还算古灵精贵却聪明懂事的白共生。
对此白共生总会带着谦虚的姿态欣然接受这些年轻一辈的,与自己同辈的,年长几辈的,又年长好几辈的人的称赞与提拔。也因为白共生的为人处事与态度圆滑又不特别抽象,总能在某个人面前表现出一副相对舒服的作态来,不突兀,虽然还是有人不喜欢白共生这么一个人,可终究比重大不相同。于是白共生在杭州可谓根深蒂固,半壁的江山铸就的如同铜鼓铁壁,不可撼动。
这些都是齐武夫从黄青鸾口中听出来的段子,如何而言,白秋生养了一个有大出息的孩子。毕竟,这年头,走黑路钻白孔都不难,可两边通吃就没想象中那么容易了。
开往西湖区的路上,白共生没说话,就开着轻音乐的电台,自己边抽烟边开车,相对稳健,虽然没有齐武夫那么循规蹈矩,却也比赵檀那种疯狂的不要命的开法太平的多。
直至抵达目的地,西湖的正北方,一栋说不大不大说小不小,并不突兀,屹立在那儿总有一种鲜明的存在感的小楼。
也就八层的样子,比起远一些的高楼大厦,实数小打小闹的一栋公司,可胜在整幢楼都是白共生自己的,与花重金租下来的一层楼面有所不同。所以但凡知道其中真正含义的人,都不会唏嘘造这栋大楼的开发商是不是脑子有病,占着那么好的一块地皮却只造了那么矮的一幢楼。
下了车,看着这栋真真切切属于自己的大楼,白共生还是有点儿自豪的,笑道:“走着,带你逛逛,也让我春风得意一回,给你讲点我的故事。”说着,白共生招了招手,楼内便有一身穿西服的年轻小伙子接过白共生的车钥匙,径自驾车到停车库里头去了。自个儿则领着齐武夫一同走进大楼里头,因为白共生从小被就白秋生灌输着做人不能输在礼节上,所以但凡是在他公司里的人,打招呼就跟玩一样。
于是白共生也都能做到一个个礼貌地回礼,一个微笑,一个点头。许是白共生为人相对谦和,大多人看到他都没看到一种老总的感觉,更像一个能耐比自己大许多的好朋友。不论白总还是白总经理,都算相对亲切,以至于之后一些人脱口而出的白大叔也让齐武夫觉得那是情理之中的一种称谓。对此白共生总说自己管理方式的缘故,相对宽松,只要把他一天交代下去的任务做完,提前下班都没啥关系。
至于他白手起家到如今,因为一切都与王小米息息相关,白共生又不得不扯起自己当初与白小米的那点有点儿害臊的事。齐武夫听的还算津津有味,一路走上楼,期间遇见的员工瞧见白共生都没不适的神色,齐武夫也角色白共生的为人方式确实做的很到位。
最初的时候,靠着在西湖区边上做点儿不那么干净的买卖,小赚了一笔,可以说是白共生在杭州的第一桶金,也因为之后的一些原因遇见了王小米,这个相对跋扈的王家千金。原本大打出手一场也就得了,谁都没从谁的那头讨到什么好处。可之后就这么越走越近,也无缘无故认识了王半闲,靠着一点儿古董开始发迹,又跟着接手一些王家手下的事,除了一些灰色的情节,还有一些登得上台面的运作。
白共生几乎可以说是从头学起,这个拿着一张南京大学本科生文凭的年轻人靠着响马刀与自己还算机灵的脑袋慢悠悠的稀里糊涂的就做下了一点儿成绩。以至于之后想要自立门户的时候却发现自个儿和王小米多少产生了一点暧昧与情感,也因为一次比较不太平常的夜晚做了不平凡的事,出于责任和自己的爱情观,最终还是决定当一回上门女婿,可事实王半闲很会走人,表面上都让别人觉得他们俩是合作关系,事实上都紧密相连在一起。况且,等王半闲哪天真的一命呜呼了,整个王家的份额他还能占有很大一部分,虽然更大的一部分王半闲还是留给了自己的妻子和家里头其他的孩子,但就他能分到的那一部分加上王小米能分到的一部分已经是个非常庞大的数字了。于是,不论何种原因何种因素,白共生似乎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自己还是靠着一点自己的能力分支出现在的这一家纯粹自己名义下的共生集团,主要名义是与体育有关的运动服饰品牌与运动健身中心,规模其实不小,每年光凭着它的纯粹利润便也能赚到上百万了,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小打小闹着也挺有意思。况且真正意义上无非是从来锻炼健身学习的人里头挑些好苗子,毕竟新鲜血液的更迭对任何一个时代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其中也涉及一些当前兴起的网络,一些网上的广告费用以及浏览运用也被白共生做的有声有色,因为这个领域至今无人问及,是个逐渐发光的金子。
基本白共生靠着三层楼的工作人员,将各个稍大一些的网络与网站覆盖了个遍,得到的回馈都不小,有网站给予的金额,也有各个商业品牌的赞助。于是当白共生做出起色来,纷纷有人创立工作时在网络上兴风作浪起来,提前一些的人自然能跟在白共生的屁股后头捞一些残渣赚点小钱,而更多的过江之卿则相对可怜的多,花了大把的时间得到的东西少之又少。从而证明,但凡一些兴起的东西,不提前几步着手进行,那之后分的便不是一杯羹,而是被分完的那些残渣碎末了。
一路走到顶楼,是个相对空旷的地毯广场,有平台,更多的则是一些训练的器具。因为楼位最高,空气相对没有一楼那么让人舒畅,运动起来对身体的作用相对大一些。这些细节齐武夫都看在眼里没有说出来,当他瞧见一两个质朴的木人桩的时候,不免手痒,当瞧见更里头的梅花桩时更是觉得白共生这块地做的还挺专业。
至少遇到一些底子好的人,只要吃得起苦,从小打好基础都是能上得了台面的家伙,解决点寻常棘手的事基本也可以不在话下了。
直至齐武夫瞧见那个负手而立一脸慈祥的老者远远望着齐武夫带着浅浅笑意。
白共生早便给齐武夫介绍过这个叫茂名的老者,也是形意拳的大家,毕竟年迈了不少,修养身心更好一些,王小米的那些形意拳的套路也是从茂名这儿学来的。徒弟可以说是五湖四海,只是没什么出名的,这也是茂名如今唯一的遗憾,可能等他死了以后还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可以继承他衣钵的人,说实在的,他是有心教白共生,可白共生无心学。其中的一些原因他也知道,因为白秋生那一辈人的思想与缘故,他也不能强求,毕竟百善孝伟新,白共生听他老爹的话没什么不对。以至于一直拖延至今,即便创建了一个共生企业,也没真正意义上找出什么好苗子,一些苗子确实培养了可以出去闯荡,却也没有达到茂盛的心底预期,而当齐武夫踏入这层楼的时候,茂名便已经静悄悄地注意起这个陌生的客人了。
因为齐武夫表现出来的举动与行走的方式,都让打小与木桩子为伴的茂名眼前一亮。
而当白共生向茂名提及了齐武夫三个字以后,茂名便也释然,从而也打消了心里的那些念头,毕竟虽说自己形意拳有人排着队争着抢着要学,可堂堂东北八极拳宗师响马刀之王的儿子似乎也用不着他来班门弄斧。
可不论出于一种国术一流的精神还是自己骨子里沸腾的血液,年岁不清花甲有余的茂名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耍两手热热身?”
齐武夫淡笑,没拒绝,径自站上柔软的泡沫地板上,脱下外套,仅剩下一件贴身的背心,尔后便是那些从背心缝隙里露出以及手臂上头包扎的绷带以及一些犹如蚯蚓蠕动的乳白色的伤疤。
一旁的白共生挑了挑眉,因为早已见过这么彪悍的齐武夫,除了心下感慨外也没多大的情绪,毕竟齐武夫的故事早从白秋生那儿听过。
至于茂名,还是轻声唏嘘感慨一番,却是仍然穿着一身单薄的运动装,摆手作拱。
105-以战止战
齐武夫没二话,提肩挂裆,横跨两步,长拳欲扯肩。茂名后撤两步,躲去齐武夫一抓一挠,反之前进一步,提拳击掌,直行直进,走亦打,打亦走.如黄河之决堤。本属内家拳,与八卦横走多有不同,刚柔并济,拳路疯狂,几如电闪雷鸣。
并无花俏的招法,长劲最快,攻势刚猛迅雷不及掩耳,身形蛇动游走,闪转腾挪之地不易。全然以硬打硬,纯粹靠着硬劲拼速度,不给对方喘息与休息的间隙光阴。与之齐武夫的八极拳相差迥异。
茂名与南京陈烨手底下的那个老家伙虽同练形意拳,可那老家伙主打五行拳,拳拳带着金木水火土的含义,力求刚猛、爆裂、急速、水柔、金克。而茂名却有点儿更胜一筹的意思,除了几手五行拳里灵犀的拳路步法,更多的则是十二形拳,形象多变,路数不一,时而阴柔,时而勇猛,时而诡异,时而让人琢磨不透。
齐武夫踏二字钳羊马,行八极散步,大开大合间夹杂着几手咏春散手、沉桥飞燕式,落雨梨花手以及左右破排手。又在缠绵连打间迸发出寸劲十足的长拳短手,连贯自如,应接不暇间拳路袭来,平地惊雷的几手拳劲总让茂名措手不及。
一时间,二人都的不分伯仲,而齐武夫隐隐有股子越大越勇,越大越优的趋势。茂名心里却是更为惊叹,齐武夫这一手将八极与咏春两个截然不同路数的拳法融会贯通,可以说是一种极端的摈弃自我之后再度认知自我的过程,没有大毅力或者没有大悟性的人决计做不到,而他也能看出齐武夫对于右手的使用很克制,没有肆无忌惮地展开攻势,显然不想让自己的右手伤口再度崩裂。对于齐武夫这个小细节,茂名心里有些自嘲,感情自己还被没用全力的齐武夫稳稳压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