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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败类很斯文 当前章节:155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07

齐武夫起身,双手插兜照例走在前头,因为已经走在小区的偏深处,在里头打车的可能性为零,无奈得走一段相对不短的路来行。本就喝了一些酒的林心怡身子早已不适,况且方才还被林子祥甩了两巴掌,从小娇弱不曾受过这种刺激的林心怡身体立即反应出突发状况,应声倒地,齐武夫转过身无奈将其背在身上。快步跑起来,一路颠簸,林心怡在意识未曾模糊之前,仅仅闻到齐武夫身上的些许气息以及随着视线随着瞳孔一同抖动的画面,还有自个儿响起的手机铃声。

齐武夫并没腾出手的地方去接林心怡的这个电话,琢磨着得快些打到一辆车才好,天寒地冻的天气喝了酒还受不小刺激,许是方才在湖边也吃了一点凉,不是发烧便是感冒了。因为林心怡的身高体瘦,齐武夫背着她如同没背什么东西似的,疯狂奔跑在整个紫鲸湾校区里头,三五分钟便来到国道上头,却是迟迟没瞧见出租车,因为本就是在郊区,不免咬牙切齿地继续狂奔不止。

夜色弥漫的绚烂天空之下,齐武夫背着林心怡一路狂奔,约莫跑了二十分钟,还是无果,齐武夫不能做无头苍蝇,况且林心怡身体的温度一度发热,显然已经有点儿烧起来的迹象,先是从林心怡的衣服口袋里头翻出手机,从方才到现在电话便跟催命似的没有停下来的来电讯息上是“妈妈”二字,齐武夫没琢磨便接通了电话。

“都十二点了,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还没回来?”声音相对急切焦急,也带了一些恼怒。

齐武夫平淡道:“你女儿发烧了,现在在医院,我是王小米的男朋友,她上厕所去了。”因为知道林心怡有禁门令,虽然对这种明文限制有种不屑,但还是找了一个相对可靠的借口瞒天过海,否则天知道林心怡回去得面对她父母怎样的质问。

“怎么会发烧的呀,在哪家医院啊?”电话那头没了恼怒,只剩焦急,齐武夫有些惭愧,毕竟自己只说了一半的实话,现在的这个状况,找家医院还真没那么容易,想了想开口道:“私人性质的医院,她现在也睡了,无大碍,就是受了风寒,可能衣服穿少了,吊盐水呢,明个儿你们再来看望吧,先睡个安稳觉。”

几句叽歪下,总算将林心怡的母亲打发了,尔后自个儿掏出手机给白共生打了个电话,接通后直截了当道:“浙江大学紫金湾校区,来接人,林心怡发烧了。”

“哎?哥们,发生啥事了。”白共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刚把王大千金送回府上,自个儿还打算去酒吧消遣消遣的,齐武夫这一出让他不得不调转车头,径自朝着郊区方向行驶。

齐武夫一时之间懒得解释,道:“先来就是了,到了再说。”挂了电话,齐武夫看着广袤却又无人的周遭环境,空旷与寂静包裹着小块方圆,林心怡的脸色并不如何好,微微碰碰她的额头,确实已经焦头烂额了。

无奈之下,脱下自己的卫衣套在林心怡的身上,自个儿穿着一件单薄的背心,还相对精神许多。吹吹冷风,等着白共生出现。

大半个小时以后,白共生通过电话大致知道齐武夫的方位,瞧见二人的时候立即下车将林心怡抬进车子里头,将车里的空调温度调到最高,一脸疑惑道:“你小子不自个儿回去了吗,怎么和她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

齐武夫撇嘴,从头到来,期间白共生笑出声几次,却也没打断齐武夫,直至齐武夫一口气说完,问道:“有啤酒没。”

白共生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罐青岛啤来,往后抛去,齐武夫接过打开牛饮一口,畅快地哈了口气,看了一眼脑袋无意识半依靠着他的林心怡,哭笑不得。

“感情我还当了一回好人,明个儿林心怡母亲真来了,我还得帮你圆这个谎,我遭了什么孽噢。”白共生玩笑性质地抱怨着。

齐武夫没理睬,闭目养神,觉得碰见这种烦心事让他心力交瘁,他宁愿跟几百个汉子大战几千回合来得痛快。

白共生自然知道,若是齐武夫没有出现,可能林心怡今晚就被糟践了,不论出于王小米还是出于一个男人的角度,他都不怪齐武夫,只是在自个儿送王小米回去的时候,同样听自家媳妇说了林心怡对于齐武夫那些若有似无的小心思,一边感慨齐武夫个人魅力怎么就那么大的同时也不得不为林心怡唏嘘。若是齐武夫身边没有沐夏花的话,可能这个妮子的成功性或者可能性大一些吧。但凡事不谈先来后到捷足先登,却也有个因果循环,谁是第一人,谁是第二任,都有迹可循。

抵达私人性质的医院,那是王家旗下的一家医院,规模不大,但设施齐全,招揽的也都是杭州市的高级医生,这些医生也乐得在这儿干活,待遇好不说,还不忙,大手术遇不见,大多都是小打小闹的包扎处理。

给林心怡安排到特技病房里头,挂上盐水打了退烧针,适当地将房间里的温度调到适宜的状态,齐武夫与白共生便在外头坐着。齐武夫不得不感慨,自个儿与医院太有缘,不论自个儿来还是他人的缘故来,总而言之他自从出了大兴安岭,除了赵檀的家与十一连,他待的最久的地方必定是医院了。

“要不你先回去吧,呆在这也怪尴尬的,所谓眼不见为净,能不交集就别有交集。”白共生点燃一根玉溪道。

齐武夫点头便起身,离开前白共生又补充一句道:“机票我帮你搞好了,走之前还是去见一见老爷子吧,他都吩咐我务必跟你说一声了,当然,去不去在于你,不过人毕竟也是我半个老爸,给点面子呗?”

“非亲非故的,见了面也没啥话说,他欠齐二牛人情,又不是欠我的,还是不去了吧,帮我说声对不住就是了。”齐武夫轻笑回答道,说完便离开走廊,出了这家私人性质的医院。

白共生耸耸肩,索性拿出手机打电话,接通之后道:“爸,武夫还是没答应。”

“呵呵,还真和齐二牛一样,牛脾气一犯,谁都拉不回来,罢了,臭小子一枚,老头儿我也乐得清闲,原本还打算给他点王紫尘的消息,让他跟那老道士讨教讨教劈挂拳,去了东北就真的不用忌惮了。”王半闲的嗓音相对老迈,笑的很沙哑,说完便挂了电话。

白共生没啥反应,放回手机,继续抽烟,就是给王小米发了条短信,让她来这儿照顾照顾林心怡。

110-登门造访

随便找了家酒店住了一宿,第二天齐武夫便接到白共生送来的机票,是明天一大早的航班。可能知道自个儿起的早也想要早些离开杭州,考虑的倒也贴心。去大厅用餐区胡乱填饱肚子,回到房间决定窝个一天,省的出门再撞上什么突发事儿,脱不开身倒也尤为麻烦。

一本仅剩三分之一的《荒原狼》,齐武夫继续津津有味慢条斯理地一页一页翻阅着,不急不缓,快的时候做不到一目十行,慢的时候倒是可以像个老龟走沙滩,数分钟也不见翻页。而每每一段僵持片刻过后,齐武夫总会在小本子上记录一点儿东西,有用的段子,抑或是对于作者黑塞心思的猜测,诸如此类的东西他总高兴乐此不疲地往本子上写。谈不上摘抄,可以说是心得的东西,可能若干年后,齐武夫的小本子越来越多,他脑袋里和肚子里藏的宝贝也越来越多,那些个本子也就跟着升值了。

其实,在几次赵檀无意间与赵北虬谈及齐武夫喜欢在小本子上写东西的时候,赵北虬便趁着几次没人在家里,偷偷跑到齐武夫房间里头翻出来瞧了瞧,事后跟赵檀说这些个东西借他回去看几天都不闲累赘,是宝贝。对此赵檀有一阵子不曾感冒,可事实在发现齐武夫一度坚持下来的时候,他也试着读过,虽然大多东西都不懂,可每当瞧见自个儿了解的东西总会觉得跟个浓缩精华的教科书似的,化繁为简的一些资料和分析内容应有尽有。说是综合科目的小型百科全书也不为过,而且,齐武夫写的东西,大多是他认为有用的,所用精简下来,确实是个给谁看看都会开卷有益的好本子。

齐武夫并不在意这些,因为打从他真正学会写字开始,便习惯了将自己务必不想忘记的东西写下来,虽然大多东西他仍然死记硬背也要记在脑海里,但时光荏苒之下总有一些遗失在脑海的荒芜中,记下来,总不是坏事。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一说,对于天才也很受用,况且齐武夫只是一个默默无闻死记硬背的牛犊子罢了。

看看停停,写写歇歇。齐武夫就半躺在沙发上头开着电视调到无声,时不瞥瞥电视里头的画面与内容,将大部分时间花在一本挺薄的书上。

私人医院的贵宾包间内,林心怡早已醒来,因为已是接近正午时分,之前大早她的父母都来看望过她,因为工作的缘故见她无恙便也匆匆离开。

白共生需要忙些公司里的事物,以及去几个地方跑一趟,所以房间里头除了给林心怡换盐水的护士,便是坐在林心怡床铺边上椅子上的王小米了。因为一夜没睡,相对充实的脸庞有些苍白,比起可谓大病初愈的林心怡更显憔悴。

林心怡看着有些心疼,用那说不响的嗓子刻意扯大音节道:“我没事啦,你先回去睡一会吧,一晚上不睡的,怎么包养你最心疼的皮肤啊。”

“我最心疼的是你,你一个人去什么酒吧啊,有什么憋屈有什么难受和我说啊,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不掐死你。”王小米还是有些生气,一想到林心怡昨晚下了车并不是直接回家而是想要去酒吧借酒消愁便没由来的生气,说实在的,若非真的没有齐武夫出现,天知道结局会是什么模样。一想到这儿,王小米之前对齐武夫那些称不上偏见的偏见也就当真烟消云散了,只是看着林心怡的时候,还是没由来的难受,一没忍住,自己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她自然知道,跟前这个病态的妮子对于齐武夫的情结可能是二十四年来生平仅有的一次,她无不在心里怒骂齐武夫为何专挑这么一个时候出现,而太过巧合的巧合总容易迸发一些特殊的化学反应。平伏心境,轻声道:“说真的,白共生就是我从小到大第一个看着心痒痒的那么一个人,所以在他跟前我喜欢摆些臭架子和脾气,好在他吃得消我,包容得了我,可是,这年头像白共生这样的好男人真的不多,齐武夫也算一个,否则他可能早就将你就地正-法了。你应该高兴的,自己喜欢过的人是个洁身自好有矜持的家伙,而不是随随便便就因为谁糟蹋了自己也糟蹋了对方的色鬼。”

“我都知道的,昨天他对我说过很多东西,可能我这就是一时冲动吧。可能我还是比较适合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找一个爱我的或许我可能爱的男人就好了。不去强求了。”林心怡轻笑,笑脸带着苍白,病态的模样惹人怜惜,说着,目光里头是相对的平静,似乎当真没有多大的仇恨与背负了。

王小米毕竟与林心怡“朝夕相处”了将近二十年,对于这妮子的脾性还算了如指掌,是个索取一次东西倘若得不到就永远放在心里的人,而她真正放弃之后的眼神永远都不会藏住东西,此时此刻她也确实没从林心怡的目光里头瞧出什么所以然来,心下也比较放心,可还是舍不得走开林心怡太远,想当着林心怡面感谢一下齐武夫来着,又怕从某方面触景生情,索性闭口不谈,却是睡意席卷,轻轻趴在林心怡的腿上,渐渐睡着了。

林心怡轻轻抚着王小米的脑袋,看了看窗外的风景,她依稀还记得自个儿浑身内热外凉的时候,有件衣服套在自个儿身上,也有个厚重的大手拖着她的双腿,在寒风里头肆意奔跑,即便自己很不好受,却时刻有种温暖与喜欢的气息伴与左右。

终究只能放在心里,烂在肚子里,一辈子就自己知道就好。

王家大宅,临近西湖区边缘地带的一个高档别墅区。因为整块地皮大部分都被王半闲这个老家伙在改革开放之前便给买下来,所以如今的整个别墅区也都是王家所有,因为抬的家太过恐怖,即便真的有钱的钻石王老五也没谁肯花这些个冤枉钱来这里居住,况且与王半闲这种级别的家伙住的太近可能也不是多舒坦的事。

于是王半闲等于花了大把的金钱买下地皮又花了大把的金钱造了一整个别墅区,却没能从中赚回一分钱,对外人而言,是一桩亏本买卖,而对王半闲而言,其实都没两样,自个儿高兴就成,他这一辈子赚到的钱,下辈子的孩子都花不完了,所以也就平常心面对一切了。

白共生坐在底楼的大厅与王半闲面对面坐着,这是一个相对平静的老头儿,因为不喜欢花白的头发,所以悉数剃光,戴了一个贴着头皮的棉帽子,看透沧桑的眸子里总藏着一些常人道不出的狡黠,看着白共生的时候相对平静,那张有点儿老奸巨猾的脸也收敛不少,径自喝了一口保姆给泡的茶,道:“我这想了想,还是过不去,齐二牛已经进棺材了,他的恩我是报不到了,再不给齐武夫一点儿好处,我这心结就打不开,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活上个几年,说不定哪天便翘着辫子和老伴相会了,得赶快把这个人情还给齐武夫才行。晚点我亲自去见一回这小子。”

“武夫的脾气就那样,比牛还牛,犟脾气,拉不回来的,爸你就别费力气了,他都没计较这些,你也大可问心无愧。”白共生见王半闲执意如此,只能劝一劝,至于听不听,也由得他去,毕竟不是什么寻死觅活的事情,最多王半闲与齐武夫见上一面,然后彼此笑笑再见就是了。

王半闲摇摇头,一脸的不接受道:“不成,不把这个人情还了,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况且我王半闲要帮的忙,哪有人能不接受,派一个老战友帮他去东北是不容易,毕竟人家也都七老八十躺棺材板的,我这老脸也不好去说事,带他去次观音村还是可以的。况且,我这不也不知多久没见着王紫尘了,见上一见那个老家伙,叙叙旧,没准以后也就没机会咯。”

白共生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知道王半闲的脾气,吃准说定的事就是铁板钉钉的,来了天王老子他也用降龙十八掌给拍回去。

印象最深刻的,无非自个儿刚在杭州稳步,日趋上升蒸蒸日上的时候,杭州来了一次“大地震”,一时间大多商业巨枭都在暗箱操作上发生错误,因为不是低级错误,谁都怪不得谁,可谁都不忍心失去这么一大笔好端端的钱,便一个个压着脾气继续操作,却是越陷越深,反而将自个儿腰包里的钱整少了,然后一个个都选择放弃,唯独王半闲亏了不知多少钱,还是淡定自若的继续投继续操作,结果整个杭州线下的垄断市场都被王半闲夺到了。并且还是没法让人说闲话的法子,谁都没有砸下自己一半身价的魄力去赌一次荣华富贵,而事实王半闲仅仅花了三分之一的身价赚回了一笔循序渐进的道路。如今可能早已赚了以前三分之一十倍的人民币了。

“那,要不现在就去齐武夫那儿,毕竟都下午了,我给齐武夫订了明个儿大早的机票,不赶着去,说不准他就在回北京的路上了。”白共生说道,虽然他知道王半闲吃饱了撑的能让已经出了杭州的飞机折返回来,可似乎没有那种意义与必要。

王半闲慢慢品茶,直至一杯菊花茶喝了个干净,才起身拍了拍身上大褂的褶皱,与起身的白共生一同出了门。

好不容易将一本书啃完的齐武夫伸了一个懒腰,决定闭目养神片刻便扎会马步然后去用餐厅吃个晚饭。

而一切都被房门的铃声打破,开了门,先是熟悉的白共生,少许低头,瞧见一身灰色大褂黑色布鞋的老者,稍许掂量思索一下,便也知道跟前的这个老者应该便是杭州出了名的王半仙了。

齐武夫也没说话,仅仅对白共生对了对头,白共生回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同时耸了耸肩。齐武夫退后几步,给王半闲与白共生让开位置好进门,互相打量起来。

片刻,王半闲轻笑一声,依旧是那个沙哑的嗓音:“牛娃娃,当初除了你爹,也没人让我亲自上过门。”

111-好男人

“改明就回北京了?也不肯来看看我这老家伙?好歹我当初和你老爹也算朋友,我还欠了他一个人情不是。”王半闲没客套,走进屋子便坐在沙发看,侧着身子看着齐武夫,有点老生常谈的意思。

白共生则一个人走到阳台点烟看风景,显然不想打扰两人。

齐武夫没有选择站在原地,走了几步坐在王半闲身前的沙发上头,开口道:“老爷子,你欠的是齐二牛的人情,不是我的,不用还我,将来有机会去还给他便是了。”

王半闲哈哈一笑,沉寂了片刻,他知道齐武夫并不知道齐二牛早已躺进棺材里头,却又不好开口告诉齐武夫真相,瞧了一眼齐武夫桌上的书,心中没多大起伏,毕竟是自己没有读过的东西,继而开口道:“那成,不谈人情,明个儿我去次千岛湖,看个旧朋友,你也撞上过,是个劈挂拳打的不错的老道士,成天喜欢谈些关于丹道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一本道德经读的比原作者还精通,大冬天的就喜欢拿个炉子穿件大褂子在江边闲逛。”

齐武夫听后先是一惊,对于这个让他印象深刻到极点的人物,自然不会忘记,当初在朝阳公园偶遇,尔后痛痛快快大战一场,当真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一手刁钻犀利的劈挂拳让他百般措手不及,若非最后贴山靠取了半分上乘,可能还不敌这个老前辈。他倒是没想到王半闲会与那个远在北京的人认识。

虽然当初自个儿重回故地的时候王紫尘的邻居说他已经离开了。

“对,你当初在北京那会撞上他的事我也知道,他叫王紫尘,你看,这名字可比我书生气多了,我们好歹是一个时代出来的人,他老家在千岛湖里头的一个不知名的土村子,我一样,只是现在飞黄腾达了,他还在那装清高装圣贤,其实当初他杀的人不比我少,只是现在看开看透了,有点儿皈依我佛却又身在江边心中有魔。”王半闲一句话说得神乎其神,齐武夫听的有点一知半解。

王半闲见齐武夫没回答他,便继续说道:“反正我和他算是个老朋友吧,只是一些关系太久不联系了,他说遇见你也是书信里提及的,别说,我和他都欠你爹一个人情,你也别纳闷,你爹当初帮过的人太多了,否则他也最多在东北有名号,那是当真豪迈又跋扈的一个草莽猛人,所以整个华夏国,远到内蒙外蒙,近到江浙一代,都有受过他好处的人,所以当齐二牛的儿子一点儿不吃亏,大江南北的都能认识几个坐镇一方的家伙。”说着说着,王半闲不禁觉得好笑,仔细想想,东北的乔六虽是齐二牛的主子,可也被齐二牛救过一命,以及齐二牛与老齐家那些不为人知的关系,还有如今内蒙的老虎孙满弓,上海的一个老将军,浙江的几个不出声的老家伙,还有燕京四合院里,可谓手眼通天的王书生。就连那武道无双的黄凤图,也和齐二牛有过忘年交的一段小岁月。可能真正没有欠人情反而是让齐二牛欠人情的,也就是他现在的女婿,白共生的老爹,白秋生了,毕竟人家那一条胳膊就给齐二牛交代掉的。

因为王半闲提及到王紫尘,原本没多大反应的齐武夫骨子里还是有点躁动的,毕竟那一手劈挂拳无论如何,他都想学来一点儿,不说短时间学个大成,可要点和意境总能领悟一些。毕竟与黄青鸾推手两年有余,对于学拳的套路方式早已铭记于心,几乎是与身体达成共鸣的一种协议,可谓随心所欲。

王半闲自然瞧出齐武夫眼神里的那点儿并不分明的小异样,毕竟吃过的盐比齐武夫吃过的米饭要多一些,对于齐武夫的心思还能看透,循序渐进打马虎眼,道:“一块去逛逛?千岛湖那离这不远,顶多喊共生再给你订一章延后几天回去的机票就是了。”

这回齐武夫没有天人交战,几乎是王半闲说完这句话过后的一秒钟内回答道:“什么时候出发。”

在阳台抽着烟其实都能听清二人在说些什么的白共生有点儿纳闷,齐武夫此刻表现出来的态度忒也不像了,可一想到印象里那个丹道研究的出神入化,自个儿的能耐也是大到通天的王紫尘是个劈挂拳的高手,倒也明白齐武夫的悸动,这个誓爱国术的犊子,总有那么一些个英雄惜英雄的情节。

王半闲还是嗓子有些沙哑地笑着,起身道:“那明个儿我喊共生来接你,这儿太凉,我还是先回去靠着暖炉取暖来得好。”说完,白共生也已经抽完烟走出来,对齐武夫点点头,一老一少便走出房间,齐武夫坐在沙发上头有点激动,对于王紫尘,可以说是埋藏在他心里的一块疙瘩,因为有太多的问题与疑惑想要了解清楚,道德经自己早已看过无数次了,其中一些懂的不懂的也都在循序渐进下放在自己的脑海里头。

归根结底,能有再见上王紫尘这个高人的机会,齐武夫似乎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响的呆,随后先给沐夏花拨了一个电话,约莫便是说自己要晚些回来,沐夏花自然没意见,只是适当地提醒了齐武夫一些日常的注意的东西。该吃些什么,少喝凉水之类的,齐武夫也都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挂上电话,给赵檀发了个短信便将手机放在一旁,坐了片刻,收到赵檀表明已经知道的回信的短信便起身走出房间,去楼下的用餐区狼吞虎咽后回到房间扎起马步,吹吹风又喝几口青岛啤,有点不亦乐乎。

白共生将王半闲送回别墅里头便没跟老人家一起回去,准备回医院看看林心怡的动静,再问问王小米要不要回去洗个澡休息休息什么的,毕竟王小米昨晚大半夜的出来,到了医院也没睡觉守了一夜,自己倒是回家倒头大睡,怎么说都有一点半点的心里过不去。

坐进房间里头,靠着暖炉听着收音机里讲鬼故事,念念有词自言自语道:“命里有多金,齐武夫最后得败在金上头呐。”

医院里头,王小米已经带着惺忪的眼睛醒来,因为没有睡好的缘故,眼袋很重,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气愤道:“我的眼袋,眼袋啊!”

林心怡没好气地望着现在跟个小怨妇似的王小米,无可奈何,不说话,翻出手机把玩一阵,却有一种无力感,她其实挺想听齐武夫打个电话给她说几句话的,即便打睁开眼的时候便知道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机会遇上齐武夫了。当然,她的脑海里存在着哪一天可能又在飞机上偶遇这个有趣的乘客,可终究只是幻想罢了,这年头的巧合,说一次来一次的话,那还叫什么巧合呐。

白共生杀将出来,对上王小米怨妇的眼神,心底知道不妙,转身便要跑,却在没走几步自己想通一走了之的后果,还是转过身走进房间对林心怡笑道:“好点儿没有?”

“随时都可以出院了,小米不让。”林心怡轻笑着回答,尔后相对温柔地瞪了王小米一眼,以示自己的不满。

白共生见林心怡确实无大碍,拖了个椅子坐在王小米跟前道:“媳妇,人家才回来休息两天的,你就别让她憋在医院里头了,放人家回去歇息歇息吧,你也自个儿回家睡个安稳觉。”看着王小米脸颊上头确实浮现了一小圈的黑眼圈,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万一她又傻乎乎地跑去酒吧怎么办?”王小米带着点没事找事的脾气抱怨道,林心怡知道,这些话是王小米故意说给白共生听的,以王小米的脾气,早该知道自己不会第二次做这种傻事了。

白共生一脸苦逼相,舍我其谁地站起身道:“我亲自将两位姑奶奶送回家去还不成吗?”

无风无浪地先将林心怡送回家里,这回是亲自看着林心怡进了屋子二人才放心,一路开回家,因为早已确立关系,二人虽然还没领证,可也住在一起大半年了。

一路相对沉默,一来王小米太过乏力,二来王小米也有些后怕,快到家的时候,王小米开口道:“要不我去和爸说说,让他喊一个大叔大伯去帮帮齐武夫吧。”

“不用了,明天我就送爸和武夫去次千岛湖,见个老前辈。”白共生笑道,见王小米肯让步其实已经挺高兴了,毕竟她与齐武夫的关系总是僵持不下的也不是个事,不说将来齐武夫的战略目标不会涉及到杭州来,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毕竟都是朋友,日后好相见这句话还是有点意义的。

王小米有点诧异,她知道千岛湖那儿是她爸的老家,也知道那儿有个叫王紫尘的老前辈,与他是一个族谱里的人,至于辈分关系却因为年代久远连他们两个人自个儿都不知道,可能是哥哥弟弟辈,也可能是叔叔侄子辈,大多都是过去的事儿,也无人追究。只是没猜透王半闲的心思,毕竟王紫尘是个与世隔绝的世外高人,不是特殊原因王半闲决计不会带外人去见的,就算自己是他的女儿,也没见过几次王紫尘。

知道王半闲有所行动,便也没再开口说话,只是轻声唏嘘道:“我承认,齐武夫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没大脾气,也没什么心机,至少我瞧不出来。脾气挺好,是个沉默是金的好男人。也不会因为你心怡长得漂亮就想着怎么糟蹋了姑娘,还有昨晚勉强称得上见义勇为的举动。还有比你好了不知多少倍的功夫,其实算是个挺完美的家伙了,可能就是倔起来的脾气比牛还要牛。有空再约他出来一回吧,我给他赔礼道歉一回,以后不当好朋友也能当合作伙伴。毕竟去了东北,真挖了几房子的煤矿出来,总得拿出来卖不是。”

“是了是了,你们又不是冤家,早点握手言和多好。”白共生笑道,趁着一个红绿灯给自己点一根烟,又想到昨晚在酒吧里接到齐武夫的电话,也不禁在心里感慨:这年头,像他这样的男人,确实好的太奇葩了。

112-过江人

清晨五点,齐武夫鲤鱼打挺洗漱一番便扎了一个多小时的马步,尔后去了一楼大厅的用餐区填饱肚子便在房间里头看早间新闻。约莫七点半左右,白共生敲响齐武夫的门,齐武夫整理行囊结了房钱便坐上白共生的那辆雪佛兰克鲁兹。

王半闲早已坐在副驾席上拿着一杆与齐二牛那根差不多的烟枪,吞云吐雾,好在开着车窗能让熏人的烟气从窗口出去。

一路启程,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仅仅将电台调到一档鬼话节目,大多都讲着一些灵异类的故事和聊斋里头的段子。齐武夫听得也认真,有些内容也颇为有趣,而王半闲总会在一些段子上头评头论足,以说明其真伪与可能性。大多时间还是闭口不言,毕竟故事是给讲的人开口的,大多人当个看官听众便可。

在国道上行驶将近两个多小时,车子驶进浙江省淳安县境内,距离千岛湖只有片刻之遥,这座自1959年便建造的大兴水利发电站,周遭的景色早于几十年前大不相同。王半闲也有好些年没有回来,见景生情,难免唏嘘感慨,总会与白共生开着玩笑说着那块地方他当初曾光着屁股跑过,还在哪个泥巴地里捉青蛙玩。

抵达千岛湖观光区后,无奈没有足够平坦的路走,只得付了看车费将车停止在广阔的露天停车场里,三人租了辆小舟,掌舵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白胡子白发的略显沧桑,操着一口江浙一代的老家话,也就王半闲搭得顺溜,见王半闲并非外来游玩的外地人,这老大爷倒也热情,扯些家长里短的,也省去了介绍千岛湖大大小小2000多个岛屿的时间。

湖面宁静,天空明朗,齐武夫坐在小舟上,看着湖面里头并无波澜,想起当初在大兴安岭下河擒细鳞的点滴,会心一笑,又无端想起那头吐着舌头带点撒娇趴在地上喘气的狗崽子白熊。想来也两年多没瞧见了,难免心痒,可一想到自个儿对齐二牛说过的狠话,便也没法憋在心里等若干年后再回去。齐武夫唯一怕的,是等他回到大兴安岭的时候,白熊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齐二牛同样如此。又或者,白熊以及那个生平没对他笑过几次露出那口抽烟而熏黄的要死的牙齿的老爹便如此刻的湖面一样静静悄悄地落叶归根了。

白共生径自点了一根烟抽着,也不觉得烦闷,毕竟可以借着齐武夫的光去见上一见王紫尘这么一个世外高人,原本王半闲是打算让他在外头自个儿玩玩吃点东西什么的,可想到这一次来也不可能一天就回去,便还是同意让白共生跟着,无非惹得王紫尘几番闲话罢了。对此白共生自然高兴的很,一想到王紫尘这个被王半闲几乎说神了的家伙,心里便没由来的期待。

毕竟王半闲嘴巴里的王紫尘是大冬天站在江的这边,穿着大褂轻盈地跃几下,便能跑到江的对面的家伙。是个有真轻功的猛人。即便厉害如齐武夫,他也没瞧见齐武夫使过轻功这门手段。

关于这点,白共生曾经与齐武夫提及过,齐武夫却也是一知半解,毕竟强横如那个教他功夫的老爹,也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与他提及过轻功这门功夫,无非是确实存在的,而整个华夏国里会的几乎都灭绝了,唯一几个活着的老家伙可能也不问世了。其实齐武夫没想到齐二牛原来认识这么一个人,可能齐二牛也没想到齐武夫会撞见早已隐匿俗世的王紫尘吧。

所以缘分这东西,来了便有,想躲闪都是没有用的。老子给下的人情债,他人若是有心要还,那也只能给儿子了。

因为王紫尘曾与齐武夫提及过丹道这种玄乎的东西,齐武夫也并不怀疑王紫尘当真能凭着一跃海阔天空。毕竟那一手给他莫大压力的劈挂拳放在那儿,也是个国术无双的老前辈,人也没理由欺骗他这一个辈分不知低了几倍的犊子。

一路上老头儿划舟,王半闲则一个劲的指路,因为千岛湖内并没多大的变动,王半闲也熟的一塌糊涂,对此老头儿还感慨着王半闲比他这个老江湖还能认路,而且王半闲指的路相对隐匿,可能是个没多少人知道的小村子,那种村里人出来见过城里人,城里人永远自个儿找不到村里人的那种地方。

“现在这年头,赚些载人钱的机会也难咯,上头的政委发话了,说是好消息,对我们来说其实也算坏消息,说过些国家技术先进了,就在这个湖上头造大桥,好让车子开进来,让外面的人见见千岛湖里头的村民,说是给村民铺路,让村民能进大城市,可我们这些没文化没什么能耐的,还不得靠着苦力活逮些鱼载些人赚钱,通了路有了桥,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家吃不上饭咯。”老头儿无端开口说了句题外话,一脸的不痛快。

齐武夫与白共生听后都没开口说话,无非心里都比较灵犀地产生了一种这老爷子很肤浅的想法。王半闲则是咯咯笑道:“小老头,这你就不懂了,进的了村子,车子开的进大桥,这儿的旅游视野就更发达咯,政府拨款下来,给你们住好房子,自个儿造大房子。况且,你们整天逮的那些淡水湖里头的鱼,可都是值钱的东西,以前你们没机会到大城市里头卖,大城市里的人特地跑你们这儿来买,你们尽管的抬高价格,还怕那些个钻石王老五没钱不成?政府是在帮着你们发达,你们怎么反而抱怨起政府来了哟。”

王半闲虽然很有心情解释,却还是在心里冷笑,说是等过些年再造大桥,以他的保守估计可能都得十年以后,这个经过民不聊生的洗礼过后的国度,如今倒是开始步入改革开放了,开放的也不错,遍地都是黄金,哪儿看准了都有发财的机会,可这年头有拼劲有眼力劲又有胆量的人少之又少,还不是有钱人金山银山,穷人青菜馒头都不一样吃的起。

贫富差异太过巨大,虽然并非人力所为,却也多少有点时代的牵连。如同那个站在时代巅峰的伟人信誓旦旦的一句话——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九绕十八弯,总算重新抵达岸上,王半闲给了一张百元大钞,老头儿乐的差点儿将最后的牙齿给笑掉了,不忘好心问道:“你们啥时候走,要不要给个大致的时间,我把这条路记着,到时候专程再把你们送出去?”

“不用了,既然回到家了,总有自家的小船能走的,谢了。”王半闲笑着回应道,与老头儿挥了挥手,便带着齐武夫与白共生往这个小村子的深处走去。

因为外头杂草丛生,乍一看跟个原始小森林没什么两样,所以谁都不会想到走一段路便能看到一条不大不小的江,然后会有一个相对土生土长的村子,这个村子至今都没有名字,而整个村子里头的人的姓氏不多,也就十来个,村子说不上小,上上下下四百多口人,可能现在人更多一些了,毕竟当初王半闲走出来的时候才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如今却是七十有八的老头儿了。

“这村子里就姓王的姓蔡的还有姓杨的多一些,虽然其他的名字也有,但大多都是这三个姓氏的人。上海的那个杨青帝也是这个简陋地方出来的人,还算争气,没给村子丢脸,毕竟,这个村子出来的人,大多都能混出点儿名堂,回到村子里的人盖大房子也跟玩似的,当然,大多人都不会选择回来,毕竟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念旧的人不多,我都不算,王紫尘算一个,你瞧,这个当初赚了大把钞票的人也不知道把钱用在什么破地方了,现在可能还是两袖空空,每天管个温饱不要饿死便能活下去。比起他来,我太能享受了。”王半闲一路走着,一路说着,因为毕竟是回到自个儿家里,难免有点多话。

当然,王半闲自个儿都是个快八十的老人了,自个儿上头自然也没什么还活着的老妖怪,即便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女的十六岁便能有个两岁的娃娃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可毕竟是个战乱的时代,即便活的地方安静,却也吃不到啥好东西,随便生个小病便能死掉。比起那些虽然兵荒马乱却好歹被压迫的有顽强生命力的老家伙们差得远了。

齐武夫倒是没想到杨青帝也是从这儿出来的人,对此白共生也不知道,可都是一些知道了解放在心里便可以的段子。齐武夫在上海发生的那个小变故,有点消息的人都能打探到一点口风,可能知道的并不全面,但不论白共生还是王半闲,都知道齐武夫在上海吃瘪了,住了几天医院。而能让齐武夫进医院的人,在整个中国都不多,更何况在那小小的上海了。

走出一片小杂林,入眼便是一片长到放眼瞧不见底的小江,横在这个村口外头,若是靠着人力走,还需要走上二十分钟才能抵达弯路进村子,而放眼看着江畔那头,有个穿着大褂的老头,拎着煤炉取暖,一路慢性,目光定格在齐武夫三人这儿,眼神里带点意想不到又带了点念旧,片刻便哈哈大笑,朗声道:“好你个老头,没经过我同意就瞎带外人进村子,也不怕我把你打回去?”

“咱俩认识多久了,那么大年纪了,还说这种糊涂话,你也不害臊。”王半闲同样大笑,看着多年来似乎还是没有多大变化的王紫尘,笑的张狂,那张其实挺狡黠的脸庞也缓和不少。

透过约莫七八米的江面,齐武夫看清王紫尘的脸庞,的的确确是当初那个在朝阳公园里头捡塑料瓶卖些钱的老爷子,只是此刻看来,多了一分仙风道骨的劲,比起那时候的流浪汉装扮,如今多了一分儒雅气质。

王紫尘自然也瞧见了齐武夫,轻叹一口气,心里嘀咕:躲是躲不了咯,狗日的齐二牛,自个儿进了棺材里还不给老头子我安宁。

纵身一跃,王紫尘的身子如同大兴安岭一跃而起的细鳞,在半空中飘荡片刻,一脚塔在江面上头,另一只脚放佛能从中借力似的又是一跃,眨眼间便站在三人跟前。

齐武夫与白共生不无惊讶,因为亲眼所见,震撼不言而喻,王半闲一脸平静,这个当初一同挖过坟墓的老朋友有什么本事,他自然一清二楚。

113-土家菜

震撼虽是不言而喻,可齐武夫与白共生毕竟也都不是三岁的孩子,惊讶过后也便趋于平静,虽然还是有点儿违背常理地感到不理解,却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大活人的从江畔对面一跃而起,又轻盈的跟个海鸥似的在江面上蜻蜓点水几下便稳稳站在他们面前了。

齐武夫的眼睛通明,自然知道这么湍急的江面里头不可能有什么武侠小说里头江面底下放着木桩招摇撞骗的东西。实打实的本领。如是,对于王紫尘的能耐齐武夫打心底里佩服,多少知道这与丹道心境的修炼有莫大的关系,可能自己大半辈子苦修再有点慧根,说不定也能做到这种地步,终究是念想,齐武夫没有过多的奢望。

“也有一年多没见了吧,看起来倒是壮实些了。”王紫尘看着齐武夫,带着淡淡微笑,既然逃不掉,自然就微笑面对。这个日日夜夜嘴里都能念叨着道德经里头的一行半句的家伙,说不上吃斋念佛,却也算半个出家人,对于缘分这东西挺信,跟王半闲一样,年轻的时候做了太多亏心事,缺德的事做多了,自然无意识地在各方面想要积德,而种善缘结善果也算一种方式。无非种缘的是齐二牛,结的果倒掉到齐武夫的脑袋上了。这里不会产生一种被称之为牛顿定律的东西,只是王紫尘本想着将一身本事带进棺材板里的希望彻底泡汤了。

毕竟这个年代,会功夫的人总有争强好胜的,动辄打伤打残人都是不好的,所以与其让这些过江之卿的想要学武的人学会了去欺凌弱小,不如让国术一流彻底荒废得好,可齐武夫的性子不说了解却也决计不是这种持强凌弱的人。丹道之流的教不了,一手劈挂拳也能将个灵魂概要授以齐武夫。

齐武夫淡笑,看着王紫尘,一时之间倒也不知如何开口,索性闭口不言来得好。

王紫尘也没觉得齐武夫不礼貌,又是爽朗地呵呵笑了两声,道:“别磨蹭了,大冷天的在外头天寒地冻的都难受,来,靠着暖炉近点取暖,先回去。”说着,便把暖炉递给白共生,尔后与王半闲走在前头算是领路了。

“村子现在比以前要富裕的多了,那叫杨青帝的小子手下不有个叫杨策的小娃娃吗,还算惦记着孙子,每隔一个月便会送点衣服被子还有吃的过来,钞票是没见,可好歹都是钞票买的不是,一个个对杨策这个小屁娃娃感恩戴德的,差点忘了自己是长辈了。”王紫尘平淡道。

王半闲自然听出王紫尘的话里话,老脸顿时有点儿不知往哪放,说实在的,他倒是真的没想到自个儿富裕了要给村子里带点微薄之力,毕竟自个儿老爹老娘早早便入土为安了,自己对于村子的感情也微乎其微,压根就没想过村子里头大多人都还是吃着自家种的高粱过饭的苦命人。轻咳两声,笑道:“感情我还给一个小娃娃比下去了,这不成,改明儿回去了我就派人送几卡车的粮食和衣服过来,说实在的,钱这玩意你们还真用不太到。”

“自个儿说出来的话可别反悔了,到时候看不见实质性的东西运进村子里,我就登门造访了。”王紫尘淡笑道。

王半闲怪笑回答:“求之不得,能把你个老家伙骗出千岛湖来,也是我王半闲的本事,天底下的,可能也就我能行了吧。”

“得了,多大的人了,还在那贫嘴,我又不是婆娘,你跟我打什么嘴炮。”王紫尘低骂一声,没再说话,负手而行,看着江面,呼吸着空明寒彻的空气。

见王紫尘如此,王半闲便也不开口,回个头见白共生与齐武夫都跟着,转过头去看着自个儿故里的花花草草,呼吸着让身躯为之一振的空气,好不痛快。

白共生径自点一根烟,提着暖炉倒也没有冷意,脑海里头还在回味方才王紫尘那跟个得到仙人似的一跃而起,海阔天空凭鱼跃可能便是这种感受吧。不忘遐想自己跳起来的模样,估摸着刚踩到江面就摔进去了,哪有想象之中的那么飘逸荡漾蜻蜓点水。想着想着便轻笑起来,齐武夫瞥了他一眼,大致能猜透白共生的心思,也没有戳破的意思,尽情呼吸着空气。因为没有城市的喧嚣与污染,这儿的空气相比大兴安岭那儿也没两样,都透着一股子叶子里的纯粹气息,饱满的氧气吸进身子里舒服的紧。带着一股凉爽,在身子里打一个来回,激灵也激灵的痛快。

绕了大半个圈子,走过这条不大不小的江,前方几百米处便能看清村子的大概,其实不小,可大多都是瓦房屋,简陋的很,一家一家都能瞧见对面人家在干些什么。当然,大晚上的灭了蜡烛关上门到也瞧不见个所以然,可真有哪个下流点的家伙去墙头看寡妇洗澡也不是没有,只不过现在天寒地冻的,可能也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去看看美人脱衣的段子。

王紫尘总是喜欢拿这个段子说事,于是齐武夫与白共生在一旁听的也觉有趣,因为王紫尘故事里头的主人公,不是别人,就是王半闲这厮,他们倒是没想到现在看起来安稳表现的也很本分的王半闲当初也是个好色胚。村子里头第一个敢爬墙头的是他,第一个敢调戏寡妇的也是他,虽然结果是被爹妈骂着追着打了一个村子,可好了伤疤忘了疼,过一阵子王半闲还敢若无其事地继续做这些毕竟被打的事。直到两个人二十多岁出了村子才消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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