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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败类很斯文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07

王半闲也没觉得王紫尘说他过去的那些害臊事有多不好,很随和地跟着听着,有时候也会附和着哈哈大笑,感慨着自个儿年轻的时候也做过那么点伤天害理的坏事。是个坏苗子,可如今不也茁壮成长,培养了孩子自个儿也快入土为安陪着当初请自己屁股吃板子的爹娘见面去了。

因为王紫尘的年龄关系,在如今的村子里头的辈分算是最高的一代了,和他同龄的大多人都已经落叶归根躺进棺材板里,大多人虽然不知道王紫尘的全名,却也会尊敬的喊一声王大爷,见王紫尘带了三个陌生人进村子虽然有些好奇,却也没有开口问,只是看着王半闲的时候大多都会下意识的将他往自个儿村子里扯些关系。可能本就是一个村子里的人,长相也都有一种心灵上的契合,大多人潜意识都觉得王半闲也是自个儿村里的人,至于白共生与齐武夫,则都认为是大城市来的年轻人了。

一路上一口一个王大爷,王紫尘含笑点头一笔带过,带着三个人回到自个儿相对僻静的小屋子,周围也就是栅栏围成一圈,有几头大猪和一群小猪崽子,侧院种了一些不知名的菜,可能这些就是王紫尘赖以生存的根本了。

尤为节俭,比起寻常的田园风格又有些不同。

进了屋子,也就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个板凳,不大,透过窗户看出去是平静的小湖,胜在空气清新。王半闲坐在古板的自制木凳子上,怀念的很,唏嘘道:“小时候谁家有几头猪崽子人人晚上都情不自禁的跑那儿去蹭几块猪肉吃,肥的都乐和,毕竟油水添在肚子里头,是福分。哪像现在的娃娃,吃块肥肉还哭爹喊年的,挑食挑的有些没天理了。”

“现在好了,家家都有猪牛,每家每天都能吃到母鸡下的蛋,伙食上头好了不少。无非就是还没开路,外头的人进不来,不然让那些外来人尝尝土家菜的味道,其实也是个赚钱的好手段。”王紫尘轻笑道,对他而言,他更希望外头的人在他有生之年不要进来的好,扰了他的清闲,毕竟自个儿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每天晨起吃完小米粥便给猪崽子喂吃的,喂好自个儿便去江边走走停停,看看江面的风起云涌,回到家里头对着木人桩练练身子骨,松松筋骨,一天便也很快过去了。

白共生打量着屋子里,也没有因为它的简陋觉得寒颤,毕竟真以王紫尘的能耐,要住大宅院大别墅就跟玩一样,能有这种看破红尘的心境才是他需要瞻仰学习的。齐武夫则平淡的多,好歹这个屋子比起大兴安岭自个儿睡的露天稻草窝要好的多,比起齐二牛那个木屋档次都高一些。

“今天母鸡下了两个蛋,昨天的两个我也没吃,正好一人一个,我给你们随便炒点吃着。”王紫尘自言自语道,随后走出房间便开始操刀做饭了。

因为用的是煤球起的火,所以难免烟气重一些,波及到房间里头,白共生有点呼吸不顺,走出房间透透气,在院子门口看看长得壮壮的母鸡带着小鸡崽子光逛圈圈,问道:“鸡蛋都要拿去吃,怎么还有那么多鸡仔子啊。”

“哦,想起来就拿两个,没想起来就让它孵着,出来了鸡就养着,养死养活看天命,都是生命,我没有义务必定将它们终究了吧。”王紫尘正在生火,见白共生提问也顺口回答,没多大架子。

白共生没再开口,站在外头吹风透气,冷了就回屋子坐回,无非见齐武夫始终如一地跟坐禅似的与王半闲正对面坐着,两个人老僧入定,喝着王紫尘倒的清茶。

王半闲还好理解,大风大雨的啥没经历过,当初开棺材板的时候闻过的臭气不少,齐武夫的淡定却让他有点无解。开口道:“不出去透透气,窝在房间里头你胸不闷?”

“齐二牛的旱烟劲头比这大多了,习惯了,没什么不舒服的。”齐武夫轻笑回答,尔后喝了一口清茶,翻出自己口袋里的小本子想要重温一番。

白共生相对无聊,拿出手机给自个儿远在杭州的王小米媳妇发短信,倒是想要打电话,可这可怜的信号连发短信都要一连发好几条才能成功。

约莫一个小时,王紫尘端上几个盘子,不知名的炒菜叶子,然后四个荷包蛋,以及小盘的青椒肉末。四碗稀饭,热气腾腾,还算香。

114-苦中作乐

一顿饭吃的平平淡淡,谁都没有在细嚼慢咽的当口开口说话。因为王紫尘与王半闲那一代本就有着吃饭一字不谈的优良传统,再而齐武夫吃饭的时候永远都是埋头苦干,不将肚子填饱决计不会开口说话,白共生也就很有适应能力地融入这种氛围。

王紫尘烧菜的手艺确实说不上好,只能说凑合着吃,没什么大厨风范,属于那种比想象之中差上一些的档次。好在也没差到影响食欲,无非原本白共生以为王紫尘是谦虚地说自个儿烧的不咋滴,而事实是确实不咋滴罢了。

除了王半闲唠叨了几句王紫尘的厨艺没进步外,白共生细嚼慢咽,齐武夫狼吞虎咽,都没发表意见的意思。于是一出独角戏唱的也没啥乐趣,王半闲便也收敛着凑合着吃,毕竟是吃惯了好东西的人了,难得吃一次味道不对舌头的,唠叨几句王紫尘也就任随他去。

五六分钟,齐武夫便干掉了两大碗米饭,菜也没少吃,只是王紫尘烧的不少,留的多,即便齐武夫这头狼一样的胃口消耗了不少,依旧有不少够三个小胃口的人挥霍了。

最终以全盘干净收尾,王紫尘是许久没有一顿便将一顿饭吃个干净了,笑意在脸上挺明显,一个人便要收拾碗筷,齐武夫与白共生行动很统一地起身抢在王紫尘之前便将碗筷拿出去了。

对于两个晚辈的自觉,王紫尘没多大反应,索性甩了甩袖子口,坐下来和王半闲大眼瞪小眼一阵,等齐武夫与白共生走出屋子以后开口问道:“说吧,这回来我这儿,肯定不是看看我这么简单吧,如果是要我教齐武夫一点什么东西,那就不用开口了,我也有这个意思,欠齐二牛的人情,总该还一还,好歹当初我俩也差点栽在乔六那儿,不是齐二牛这厮牛脾气犯了,我们都已经缺胳膊断腿了。”

“那乔六算个屁,仗势欺人的东西,我们在辽宁挖到一块大墓,就被他截了,分赃也就算了,还要打断我们的腿,这口气让如今我都憋着,要不是那小子越活越能耐了,我早就将他大卸八块咯。”王半闲听王紫尘提及乔六,不免一股脑的愤怒冲上额头,毕竟是一辈子最窝囊的一段记忆,被提起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的触动某种不好的情结。

王紫尘爽朗笑了一阵,平淡道:“多大的人了,还斤斤计较,现在他又干涉不到你,再说实在的,其实他也没拿我们怎么样,记住齐二牛的人情就是了。还不了他,还给他儿子,也是理所当然了。”

“那就没啥了,原本我打算喊个老战友陪着他去东北挖矿发达的,可这娃娃的牛脾气犯了,怎么劝都不肯,这不把你的名字一喊出来,他立马来了精神,也算半个武痴,你那一手劈挂拳失传了也怪可惜的不是,教他一点儿,总不是坏事。”王半闲嘿嘿笑道,神色显得尤为老奸巨猾,仿佛自个儿赚了大头似的。

王紫尘喝了一口清茶,瞪了王半闲一眼,冷哼道:“你倒是赚了,当次免费的马车,把人送到我这就让我忙活,你这个人情也忒好还了一点吧。”

“哪能呐,我是好心好意给他好处,他不肯收啊,我有什么办法。”王半闲摊开双手,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因为王半闲说的是大实话,王紫尘也没啥好说的,索性闭嘴,径自琢磨道:“你们这三个人突然杀过来可难倒我了哟,我这就一间小屋子的,哪有个容身的地方,你爹妈的那间屋子又给隔壁的杨家人当作柴房了。”

“这些白眼狼,就算我王半闲不回来了,好歹给我留着呗,怎么说都是祖上留下来的房子,你也是,怎么不给我看着,万一我老爹老娘在地底下不高兴怎么办。”王半闲一听微怒,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也显得冰冷一些。

王紫尘轻笑道:“那是你老爹死的时候亲口说的,说你翅膀硬了,都不知道回去看他们了,你在外头肯定也飞黄腾达或者客死他乡了,留着也是累赘,不如送给别人当个柴房来得好。”

“得,感情还是我的不对。”王半闲语气平缓下来,想到自个儿都不知道自己爹妈是什么时候下葬的,心里难免有些愧疚,毕竟打他离开这个村子以后,便没想过回去过,因为是憋着一口气逃出来的,只记得走的时候老爹身子便不太好,老娘每天忙于农作,都很命苦。

等自己真正意义上飞黄腾达可以过好日子了,他又听王紫尘说自个儿的爹妈早已躺进棺材板了,因为也没个人送葬之类的,村里人帮着入土为安了。误打误撞的挑了个不错的风水宝地,也算对得起两位老人家。

最后还是王紫尘去隔壁屋里相对年长的家里求了个情,让自个儿嫁出去的女儿回来睡,男方也回自个儿家里睡一天,才腾出一个房子出来,齐武夫与白共生挤着一张床铺,王紫尘与王半闲也在一张床上对着脑袋睡。

因为王紫尘的院子里头有个自己做的木人桩,齐武夫自然手痒难耐,算起自个儿受伤至今也有好一阵子没有碰过这么质朴的东西了,终日和人打也没法打个痛快,还是死物一样的木人桩能给他一种畅快。

毕竟过了好些日子,齐武夫右臂的伤口坏了好好了坏,来来回回几次肉也早已凝结起来,无非结出的疤相对难看,但对于这个浑身上下的疤痕也有点儿数不清的家伙而言,似乎也是无所谓的事了。

白共生是在小房间里头裹着被子早早睡去,齐武夫则一个人对着木人桩打咏春。

王紫尘透过窗户看着月光下头齐武夫的影子,带着些许不分明的笑意,王半闲则悠闲地望着天花板笑道:“你和他交手过,当时信里和我说的含糊不清的,事实谁赢了?他有齐二牛厉害不?”

“资历比不上齐二牛,但真的单枪匹马地单挑,齐二牛应该是敌不过他的,那一记贴山靠太蛮横,谁都扛不住。”王紫尘平淡回答,没有添油加醋,非常实事求是。

王半闲听了兀自点点头,继续道:“都说八极拳和劈挂拳一起练,神鬼都不见得怕,相辅相成,都是大开大合刚猛的路子,你说齐武夫能从你这学到几成?”

“一星期就够了,毕竟他花了两年时间从黄青鸾那儿取到了经,现在学什么拳其实都算事半功倍,况且劈挂和八极相像之处不少,学起来也快,就看他自个儿怎么把两个拳路融合在一起了,只是这样一来,难免对不起那黄青鸾了,毕竟八极拳和咏春的出入还是不小,若是劈挂练好了,咏春难免相对要荒废一些。”王紫尘轻声道。

对王紫尘而言,年未达古稀的黄青鸾还算晚辈,是要比他们小上一辈的人,其实齐二牛也算,只是齐二牛的能耐大,根骨真的好,早早在东北闯出名堂,是乔六手底下天字号的猛人打手,带上一把响马刀便能把天捅出篓子来。蛮横起来谁都挡不住。黄青鸾则要逊色一些,虽然在华夏的名气也不小,手底下的几个徒弟也都没有给他丢脸,可毕竟走的斯文路线,不似齐二牛那般草莽,安宁地自己整个十一连,大半辈子也没离开过,教一些觉得有必要教的人,至于其他犊子,姑且敷衍了事地凑合着训练训练,赚点皇粮,日子过得安稳便好。

所以王紫尘知道黄青鸾这一号人,却是从来没有瞧见过,只知道咏春是放眼华夏打的最登峰造极的,于是这种愧疚也说不上多大,毕竟若是黄青鸾在这,知道齐武夫能学到劈挂拳也会此心甚慰的。

沉桥落膀,拳路疯魔。齐武夫的咏春散手早已出神入化随心所欲,打离开了十一连便能凭着咏春压上黄青鸾一筹,虽然更多胜在耐力之优,可多少也是自个儿两年里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努力才得到的结果。

直至王紫尘屋里的蜡烛光线消失,齐武夫也知道屋里的两位老爷子睡觉了,停下血液已经沸腾的身子,抬头看了看摧残的星空,不比城市里头一望无际的空洞虚无。因为已是半夜过后,村子里的黄狗也大多睡去,毕竟是个无人问津的地方,这些本该是看门犬的狗儿们也免不了懒惰的本性,一个个与人同眠,与人同起的也不如何敬业。

齐武夫走出村子,走过杂草丛生的小林,然后看着一望无际的江面,沿途狂奔,一路吹着寒风,享受得很。

因为有些时日没有这么肆无忌惮地夜跑,齐武夫很享受,不似往常来回一圈一个小时便满足了,这回一度到自己都有些喘不上气来的时候,才坐在地上歇息了五六分钟,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路步行回去。

因为回村子的路程也说不上短暂,于是齐武夫是将近半夜三点半才回到屋子里头,白共生早已睡的跟头猪一样,齐武夫坐了片刻,喝了一口凉水,等着周身的些许汗水干透了才脱了衣服躺到床上,没有刻意地去抢白共生的被子,毕竟对他而言,不盖被子更舒服一些。

闭上眼,脑海大致回顾了一天的内容,广袤的千岛湖,几次蜻蜓点水之下从江面对面到江面这边的王紫尘,以及这个不为人知的村子,不免想到整个中国有多少诸如此类的村子。那些躲藏在山沟里头,与外界毫无联系,可能在中国地图的版图上都没有任何标注的地方。

没多大的唏嘘感慨,只是觉得这个庞然的华夏国,真正过上好日子的少之又少,也无端觉得有趣,毕竟还是有许多类似于齐二牛王紫尘这般的人,明明可以过上好日子,却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在这种穷苦的地方过着苦逼的生活。

虽说苦中作乐,可多少还是有点自讨苦吃。

115-软硬不吃

象牙白的雪佛兰克鲁兹行驶在开往杭州的国道上头,与大多载着无数旅客的大巴长途汽车擦身而过,高速行驶,车窗外头的景色接连不断地从眼眸之中晃过。

白共生驾车,王半闲听着鬼话电台节目,一派心高气爽的模样,毕竟先前在千岛湖里的一个星期里,每天过得相对乏味,也因为知道村子里头的信号要多差有多差,便也没有带着录音机去自讨没趣,憋了那么久,总算回来了,难免心情舒畅。

王半闲不比王紫尘,看破红尘就看着江水发呆都能很快的度过一天,还是个有点尘世间留恋的凡夫俗子,喜欢早睡晚起,吃些好东西,靠着暖炉抽着旱烟过舒坦日子。

车子后座的齐武夫相对平静,目光清冷,脑海里不无回顾自己在王紫尘那儿一个星期的日子。因为自个儿对于劈挂拳没有任何基础,没法像在十一连直接与黄青鸾推手,于是王紫尘便用极端的法子让齐武夫在短时间里头对他的招式套路了如指掌。其实说来简单实施起来却是难上加难。毕竟王紫尘的劈挂拳登峰造极,早就打的随心所欲,套路随心而发随心而动,除了每一次在交手里头感受着拳劲拳风里头隐藏的含义,别无他法。

于是在高强度的对弈再对弈下,王紫尘的老身子骨也有点被压榨的不轻的意思。

而作为看官的白共生与王半闲则相对有眼福了,终日拿个板凳坐在边上看着齐武夫与王紫尘两个国术巅峰的家伙你来我往,拳风快如闪电,急如狂风。目不暇接下未曾有过所谓的审美疲劳。

是在第三天的时候,王紫尘才让齐武夫跟着他推手练拳,好在齐武夫已经勉强跟得上王紫尘的节奏,大多拳路都能潜意识的判断推测出来,于是慢慢的又慢慢的便与王紫尘达成某种程度的契合,这个时候就特别无聊乏味,王半闲选择一个人去王紫尘屋子里头翻几本书看看,白共生则对着手机三番五次地发短信再发短信,毫无气馁地成功地给王小米发出一条短信便了无音讯。可能王小米那是回了,他这却收不到。

总而言之,王半闲与白共生都不知道之后的四天齐武夫到底与王紫尘学了些什么,只是离开村子的时候,王紫尘背着白共生与齐武夫对王半闲说了句齐武夫这小子现在对上那黄凤图都能力压一筹了。

对此王半闲还是半信半疑,毕竟一星期的功夫,若是能把齐武夫教的与他王紫尘一样,那这年头猛人未免太好培养了。

事实上,齐武夫一路回来虽然闭着眼睛养精神,脑海里却无不回顾着王紫尘的一举一动,劈挂拳里的每一个套路拳风,因为某种程度与八极拳的契合贴近,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于是在自己小心翼翼的摸索下,齐武夫挖掘出来的东西也越发的多。

因为自己比之常人惊人的记忆能力,以及身体对于一些动作本能的记忆,劈挂拳的种种套路都铭记在心。这种长击远打的拳路打法,确实称得上奇葩,因为与八极拳的近身短打互相辉映,相辅相成,可谓贴身八极拳,远大靠劈挂。神鬼都不怕。

得到什么,学到什么,齐武夫都记在心里,不说出来。心里对于王紫尘也有着莫大的敬重与感激,这种情愫与他对黄青鸾的有所不同,毕竟黄青鸾好歹也是想见便能买张开往上海的机票见上一面,王紫尘恐怕是有生之年再也瞧不见了。

想着想着,齐武夫多少有些乏力,一星期来没有停歇地跟着王紫尘推手练拳,对于身体的透支不言而喻,如是想来王紫尘的老身子骨肯定也没好受到哪去,除了为王紫尘的身体安慰担心外,齐武夫也确实累的紧,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渐渐熟睡。

轻缓连贯的呼噜声在后座里响起,倒让王半闲哑然失笑。毕竟齐武夫还是第一次当着他们面打呼噜,这个任何时候都比任何一个刚睡醒的人还精神的家伙,也有累的睡着的时候。

“也不知道他跟王前辈学会多少本事,就这一星期的时间,再厉害的天才也学不了一个通天的手段吧。”白共生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里脑袋微微抵着靠在座位上的齐武夫,轻声说道。

王半闲笑笑,回答道:“你自个儿在武术上头得过且过,还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觉得人家没那能耐?”一句话说道一半便戛然而止,故作玄虚地不将话题继续下去,吊着白共生的胃口,王半闲哼着小曲不亦乐乎,不忘拿眼角瞥一眼自个儿的女婿,见他一阵吃瘪耐不住,爽朗一笑继续道,“得,我也不知道齐武夫他学了点什么,可王紫尘那老东西走之前倒是语重心长地和我表明武夫这次学到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白共生没恍然大悟的觉悟,一知半解地继续开车,没再说话提问。

王半闲乐得清闲,继续听着鬼话的段子。

三个多小时的行程,成功回到西湖区边缘的别墅区里,停下车王半闲便下车,对白共生道:“你先回去看看小米吧,也一个星期了,估计她也怪想你的。”说着,转身便往屋子里走。

白共生没来得及道别,索性也就不开口了,倒车开出别墅区,一路往回行驶。

在抵达白共生自家小区之前,齐武夫睁开眼,发觉自己似乎睡了一阵,又透过窗户看了看周遭的风景,发觉已经身在杭州了,自嘲地笑了笑,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能睡那么久。

白共生透过后视镜瞧见醒来的齐武夫,道:“怎么说,我给你直接订今天回北京的机票,还是明天大早的?”

“明天的吧,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齐武夫没多想回答道,毕竟看了看时间,也是下午三点多了,赶着订机票也给白共生无端添麻烦。

白共生点头,没多说,笑道:“先去我家,洗个舒服的澡吧,在那鸟不生蛋的地方,洗澡还得慢慢烧水,可苦死我了。”

齐武夫轻笑,没有搭话,当初他在大兴安岭的时候,连热水都没有,还不是每天跳进河里一边捉鱼一边就把澡给洗好了。上岸的时候还浑身热气腾腾,精神也能好上不少。他不无感谢自己特殊的体质,某种意义上替他省去了许多麻烦。例如天寒地冻的时候要考虑加衣服,而加了衣服难免影响自己的行动力,又例如在没有良好的休息环境的时候,大多人需要在足够温暖的地方才能睡觉,齐武夫却是随便有个稻草铺就能睡着。

而每每想到这儿,齐武夫便会想到那个收集来宝贵药材让他打小泡澡的齐二牛。心里多少有些念旧,对当初脱口而出的硬起话有些后悔,心想有时间写往回寄一封信也是好的,可转念一想,若是真的如此,从某方面也是向齐武夫妥协了,摇了摇头,还是作罢。

下了车,齐武夫犹豫一番道:“我还是不上去了,随便找个酒店洗澡一样,王小米和你住一起,撞见她也有点尴尬。”

“得了,我家媳妇都已经有认错的心了,你难不成还不给她一次机会?”白共生听后笑了,刻意表现出一副不乐意来,说道。

齐武夫虽然看穿了白共生不如何的演技,却也没再坚持,跟着一块上楼,直至开门之后才真正有些后悔,而事实上,除了后悔的齐武夫,白共生以及王小米也挺后悔。

不知是撞了邪了还是运气太好了,林心怡恰好排班完毕休息两天,刚下飞机便赶到王小米这儿找闺蜜谈天说地,原本在一星期里将情绪大致调整完毕的林心怡此刻又瞧见齐武夫这张熟悉的脸庞时,还是有明显的一顿,却也是最快从诧异里缓过神来的,对白共生与齐武夫温柔一笑,即便心里藏着一些小心思也很微妙,没让谁瞧出来。

王小米看了一眼林心怡,还是有点担心,却也不好说话,知道齐武夫与白共生才从千岛湖回来,泡了两杯热茶放在大厅的桌子上,看着齐武夫的神色好了不少,即便碍于一些原因没有说话,齐武夫却也没有最早时的局促。

毕竟如今王小米看着他的目光平缓,比起当初犹如看着一个强奸犯采花贼应该人人得而诛之的神色好上千百万倍。

因为是靠着西湖区中心的高档小区,所以这个三室两厅的格调设计也有两个洗浴室,白共生与齐武夫一人霸占着一个洗浴室,前者哼着歌享受着热水澡的舒适,后者则是匆匆地冲洗完毕便穿上背心和休闲长裤待在洗浴室里迟迟不肯出去。知道白共生洗澡没那么快,索性穿着裤子坐在马桶上头,从包里拿出小本子无聊翻着,耳朵却是仔细听着白共生洗澡的动静,似乎只要等他出来,他便也出来似的。

而客厅里的沙发上,林心怡一脸平静,王小米却相对动荡不安,看着林心怡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你就这么赶人家走的吗?”林心怡听后撅起嘴巴,明显有些不乐意,却也知道王小米想些什么,轻笑道,“好啦,放心,我好歹也是快二十五岁的人了,没那么经不起风波,他现在顶多就是一个我喜欢却不能在一起的朋友,看到的时候难受是有,可不至于再做些什么傻事,你明白了吗?”

王小米有些无奈,感情自己现在是皇帝不急急太监了。

水声停止,白共生哼着小曲穿着浴袍出来,齐武夫同一时间打开门,走到厅里,白共生看了齐武夫一眼,知道他的窘迫,帮着开脱道:“武夫,要不你先回酒店吧,晚点我再找你喝酒。”

见白共生有心,齐武夫自然配合着将这出戏演好,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王小米与林心怡,轻声说了句自己先走了,便要出门。

却还没走出几步便被林心怡相对炙热的眼神望着,一声轻柔没有杀伤力的嗓音响起:“怎么说也算朋友吧,一起吃个饭不为过。你在怕什么。”

在林心怡一旁的王小米无比汗颜,白共生则是喝着一口暖茶等着看好戏,自己已经仁至义尽,齐武夫如何面对则是他自个儿的事,只是心里默念我佛慈悲,琢磨着若不是自己一定要让齐武夫来自己家,可能也没这么蛋疼菊紧的烦心事了。

不吃软也不吃硬的齐武夫自然表现出惊人的战斗力,停下了出门的步伐,转过身子坐在大厅桌子边上,喝一口茶,拿出口袋里的小册子径自翻阅。

116-归途

齐武夫这番行径,王小米哭笑不得,白共生则是一脸哥们我对不住你的意思,至于林心怡,本就是报着故意刁难的心思刁难齐武夫的,可能不论齐武夫做出啥举动来,都不会让她受挫吧。当然,但凡狗血的剧本都会让人受不了,可齐武夫也不是这类人。

本就是傍晚时分,也快到饭点,王小米是知道今个儿白共生回来的,原本是等着白共生回来三个人一起上馆子吃顿饭,毕竟林心怡这次回来也就一天,第二天又要赶着航班一同赴往北京,说到这儿其实还是有点巧的,毕竟齐武夫现在的根也在北京。

多了齐武夫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也没太大的麻烦,毕竟白共生与王小米只能当旁观者,主角与主角还在彼此试探呢,当然,齐武夫相对处于被动状态,谁知几天不见,林心怡某种程度的看透就变得某种程度的彪悍了。

直至太阳彻底下山,天空昏暗,白共生已经换上一身舒服的衣服,催着齐武夫换完衣服便也下楼出发。

一辆价位一阵子居高不下的雪佛兰克鲁兹行驶在国道上,谈不上让人跌破眼镜,却也颇为惊艳。白共生恰到好处的让齐武夫坐在后座,省的阴差阳错的与林心怡坐在一块更加纠结。调了一个欧美音乐的电台,一路无话。

最终在漫无目的的行驶下,停在了浙江大学玉泉校区附近的一条路口,迎朋酒家。

是个古色古香的酒店,规模不大,但在外头看起来便很干净,让人有进去走走瞧瞧看一看的冲动。于是心动必须行动,况且四个人似乎都不是对吃特别讲究的人,抱着品尝一二的态度走进酒店。毕竟是在大学附近的酒店,虽然有时也会招待一些校外的人,可大多都是学校,于是齐武夫四人一进门服务生便上前问了句有没有学生证。

白共生很快回答说明自己这些人不是学生,对方歉意说了句抱歉便给四个人挑了个靠窗户的座位,店里的景致看得分明,外头的风光一览无遗,是个块“风水宝地”。

本着人人想吃啥吃啥的态度,菜单一度流转,白共生点了一个小鸡炖蘑菇便将菜单拱手相让,对他而言,吃饱就成,在外吃饭,大多菜还得靠自己的老婆大人点,自己在一旁等着吃现成上菜的就可以了。王小米和林心怡边侃边点菜,最后菜谱放到齐武夫跟前,齐武夫却是直接给了服务生,自己说了句能吃饱就没问题。

三人也都知道齐武夫的脾气,都没强求,也没觉得齐武夫这是客套。

因为本来没想到还会遇见林心怡,所以齐武夫从方才到现在表现的都相对局促,好在发现林心怡的表现很正常,也没什么过激和不恰当,看他的眼神里虽然还有点说不明的情感,可毕竟学会了不言语表的道理。

对他而言应该是庆幸的一件事,对林心怡而言可能是个缓慢的愈合过程,这个过渡的时间是长还是短,都得靠那不断前进的时光来证明相应的道理。

上菜还有些时间,白共生又开始对王小米做一些鬼脸,好在这回王小米很有姐妹情谊的对白共生视而不见,陪着林心怡聊点什么,又听林心怡说说航班里遇见的有趣乘客与发生的好玩的事。其实王小米很多次都想让王小米别当空乘,毕竟电视里三天两头得报道一回飞机事故,总让她有点人心惶惶的。虽然她一度疑惑为何中国的飞机未曾发生事故,外国的飞机倒是经常如此。对此林心怡总是会拿一连串的数据证明空乘的事故发生概率是最低的,于是,王小米很无语地被林心怡几番说服了。

白共生见王小米不搭理他也就不再傻乎乎的唱独角戏,扫了扫整个饭店里的人,感慨着大学生的生活真是惬意,尔后起身跑去厕所,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尿急。

齐武夫闲适地翻小本子,对他而言,自己辛辛苦苦记录下来的东西,终究是百看不厌的,况且多看几遍在脑海里的印象便足够深刻,也免得将来在必要的时候去翻本子。毕竟什么生死时刻的,哪里还有时间给你去查这种所谓的资料,恐怕脑袋都跟着被人削了。

林心怡大多看着桌子与王小米说话,时不还是会用眼角的余光看一眼齐武夫的大致轮廓,心里总有一种平淡似水却又逐渐沸腾的荒诞情结逐渐萌生,对她而言,是种不太好的滋味与感受。

三五分钟以后,白共生回来,点的小菜也陆续上桌,彼此动筷,齐武夫要了碗白米饭,于是开始一场狼吞虎咽,全然不像上馆子聊聊天喝喝小酒吃点下酒菜会享受的人。

“刚上厕所的时候顺便给你弄了张机票,是明天早上九点的,你爬得起来不?”白共生吃着自己点的小鸡炖蘑菇,一边嚼着一边对齐武夫说道。

齐武夫点点头回答:“杭州机场?”

“对,要不我送你去?”白共生道。

齐武夫摇头,看了一眼王小米,尔后又低头扒饭,忙里偷闲回答一句:“不用,打车就成。”虽然嘴里有菜有饭的,可齐武夫还是把一句话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含糊不清的道理。

也就半个多小时,一桌菜因为齐武夫的缘故没能剩下多少,该散的便也该散了。王小米当着林心怡与白共生的面给齐武夫道了个歉,齐武夫虽然不知所谓却也没有拒绝,毕竟这厮刁蛮的婆娘以前对他做过的无厘头的事儿也不少。

从白共生的后备箱拿出旅行包,背在身上,便与三个人挥了挥手,一个人径自打了两出租车对司机随便说了句去附近的酒店就可以了。虽然齐武夫这般做有点多此一举,可白共生也明白齐武夫为了早点远离林心怡才是如此。

对此林心怡表现的倒也从容,只是目光里带着一些颓然与神伤。

上了车,径自开往西湖区外,直至林心怡的小区门口,再花了个冤枉钱开进小区,看着林心怡走进门才定心下来。

白共生没有急着开车,先是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借着车里昏暗的灯光,对王小米轻笑道:“齐武夫这人真的挺特别的,真不知道将来他会站在一个什么位置。”

“怎么,在千岛湖那里的一个多星期他做了点啥惊为天人的事,让你这么唏嘘感慨的。”王小米倒是有点诧异,虽然白共生平日里相对放-荡不羁,有点不务正业不学无术的样子,但事实还是非常勤奋的,对于一些必须掌握的东西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学习完毕,并且将学到的知识做到水准线之上。至少在她的印象里,白共生是个不会对同辈人屈膝弯腰又或者佩服哪一个同辈人的家伙,可能自己生有一副傲骨,又可能觉得自己已经是同辈人里的佼佼者了。

白共生透过车窗弹走烟灰,又深吸一口吐出青烟,一时间车厢里头烟雾缭绕,考虑到王小米,放下车窗,恰到好处地将烟扇出车厢,继续道:“怎么说呢,他是一个可以把枯燥与乏味当作自己的生活的家伙。你说,这种不怕孤独,不怕辛苦与艰难的家伙,是有多吓人。”说完,弹走烟屁股,拉上车窗,倒车,开出小区。

王小米没有选择接话,其实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索性闭口不谈。

也不知道是司机没听清还是觉得齐武夫必定是个大贵人,绕了一个不小的圈子,停在了下城区中心,凯恩斯酒店的门口。齐武夫付了车费便走进这个五星级酒店,司机却没有急着离开,心里想着齐武夫肯定会被开房的价位吓到而悻悻然回到他的车子里,如此一来便能多赚一笔,可等了将近一刻钟,还是没有瞧见齐武夫的人影,有种被无形拍脸的感觉,低骂一句,这个中年司机便开车离开了。

齐武夫没多在意,毕竟这儿一个单人间也不过五千,算上押金也就五千五,没法让他心痛,毕竟现在他一天能赚到的数目可能就能将整个酒店的房间都给包下来了。

晚上十点,白共生来了电话,问及齐武夫现在在哪儿落脚,于是挂了电话,过了二十分钟便有人敲门送来机票,齐武夫在偌大的房间里头喝着青岛啤,看了一会没多大营养的电视剧,于是站在阳台上扎了一个多小时的马步,也跟着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风,说不上特别精神,毕竟在回到杭州之前的一个星期里,他确确实实是累的有点透支,导致现在还没缓和过来。

毕竟每天就睡3个小时不到,但凡睁开眼便对着木人桩温习劈挂拳的套路,即便它与八极拳有太多不谋而合的路数,可终究是长打拳路的一种,相比八极拳的贴身短打,只能做到最完美的相辅相成,却不是一种投机取巧的原因。于是不断的温习再温习,练习再练习,用最短也最急切的时间让自己的身体对劈挂拳的路数有种亲和度。

事实上,齐武夫确实做到了,即便回杭州的路上,自己已经累的太阳穴发麻,即便就连没齐武夫那么拼命的王紫尘都说教他练拳比他当初学劈挂还累好几倍。

然而不论王紫尘还是齐武夫他自己,肯定都是此心甚慰的。旁人并不知道,可王紫尘决计明了,现在齐武夫的能耐,若还当不得国术无双四个字,可能有点对不起齐武夫自己的拼搏与不要命了。当然,瑕疵还是有的,例如齐武夫的一手响马刀还是有些蹩脚,不论相比齐二牛白秋生的响马刀,抑或是石库门白虎的蝴蝶刀抑或是归居山野的黄凤图的左手刀,齐武夫的这点刀法,都难等大雅之堂。

冲了个舒坦的冷水澡,于是擦干身躯穿了件单薄的背心与一条裤衩便直接躺在床铺上,很快进入沉睡状态。

五点出头一些,齐武夫习惯性地睁开眼,于是鲤鱼打挺穿好衣服洗漱一番退了房间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杭州机场。

在星巴克里喝了杯咖啡,吃了三个三明治后,也已经八点半,径自到了机场等着航班到来。

直至八点三刻,例行票检,走进机舱,才发现白共生给他整的是一张特等舱的机票,一路往里走着,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自个儿前头,直至她的回头打破齐武夫的些许疑惑,可能齐武夫也没想到会如此不幸地遇见林心怡。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如此,毕竟开往北京的航班有不少,她也没抱着多大的希望遇见齐武夫。

平静下来,对齐武夫微微一笑,没多说什么,让开身子,给齐武夫前进的空间,齐武夫找到机座号,尔后闭上眼,不知是林心怡的缘故还是他依然累得很,很快便睡着了。

117-求婚

林心怡并非特等舱的乘务员,自然也没理由跑进去,压下心里的那些小心思,谈不上生不逢时,也说不上怨天尤人。这种可遇不可见的巧合,姑且当作心头的一条挪动的蠕虫,时刻咬着心房某块最脆弱的肉囊。

将近两个小时的航程,齐武夫确实是在乘务员的提醒才醒转过来,浑身有种乏力感,深深吸了口气,做了个小幅度的伸腰动作,浑身的筋骨都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吓得他身旁的一个中年女人差些叫出声来。毕竟都是些外企的金领,谁会想到身旁会坐着这么古怪的家伙。

又是一次碰面,齐武夫与林心怡都表现的很平常,林心怡保持微笑,齐武夫清冷着一张扑克脸,走出机舱。林心怡苦笑,她也明白,她是转身就忘的路人甲,有什么资格陪他海角天涯,那个有资格的,可能正在清华校园的某个教学楼里安安静静地读书写字。眼眶湿润,瞳孔微红,抿着嘴,强行压下泪流的冲动。

齐武夫走出北京机场,呼吸久违的夹杂着些许油门尾气的空气,看着排队拦车的人群,自己也在人群之中排起长队。

因为仅仅说了自己有阵子才回来,于是不论沐夏花还是赵檀,都不知道齐武夫现在已经站在燕京城的土壤上头了,自然没有所谓的专车接送。这些齐武夫也都不会多在意,毕竟排个队感同身受一番也是一件相对有乐趣也有意义的事。

当然,任何一件有意义的事都有相对的代价,于是齐武夫多花了二十分钟在等车上头,又过了一个小时时间才抵达万科公园五号。回到公寓里头,齐武夫先将看完的书径自丢到赵檀的床铺上头。将脏了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清洗起来,随手把包放在自己房间的床沿边上,从冰箱里拿出速冻比萨,放进微波炉转了约莫五分钟狼吞虎咽起来。

将速洗完毕的衣服晾在阳台,尔后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看书,一个人琢磨计算些什么。

还有两个月,马海超便从“狼牙”顺利毕业了,那时候,自己也要一路北上,去东北闯荡起来。如今桑田的规模日趋稳定,有杨帆与钱塘在,可以说是一个后续的资金库,至于桑田公司,齐武夫一度觉得这是将来到了东北运作以后需要用来洗钱的公司,而在短时间收到的资料与运作同样发现,蒋佳宇从原本的外销管理到现在的全权接手下来,业务以及得到的利益都在稳步上升。自己同样在几次涨幅的工资上这个有点小野心却同样有点小懦弱的家伙尝到了甜头,也乐意给齐武夫继续如此效劳。

万事俱备,唯独一件事还搁浅在齐武夫的心眼里头。到了东北,齐武夫不可能将沐夏花一同带去,况且不论遇见什么事,多少都有所谓的危险与安危的顾及,他说要给沐夏花一个家,有一个足够温暖的房间,并非空话,可能早在之前齐武夫便想过结婚这件事,可事实他一度不知如何开口,也会揣测沐夏花如今还在就读,如果急着完成婚姻又会否对她造成相对的影响。

可反复想想,齐武夫还是觉得给这个求得不多的妮子一个足够温暖的后背。起身走出房间,走出公寓,走进地下车库,开出宝马750Li,径自给钱塘打了一个电话。

在桑田公司顶楼看着朝阳公园风景的钱塘有点诧异,毕竟来电显示是齐武夫的名字,很快接通,问道:“什么事?”

“你在哪,喝个茶,帮我个忙。”齐武夫说道,单手开车,循序渐进,不缓不慢,平稳的很,对他而言,也只能想到钱塘这个当初在清华大学帮着他挑了几件情侣服的女人了,虽然知道从某种程度而言如此并不合适。

钱塘笑着回答:“那就来桑田吧,自己公司里的下午茶最好喝。”说完,齐武夫给了一个明白的回复便挂了电话。钱塘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透过防弹的透明玻璃窗看着窗外的景色,身居高位,俯瞰整个朝阳公园的风貌,行人犹如蚂蚁般渺小,聚集成无数个小点,以及川流不息的车辆在更远的视线边缘,有些好奇齐武夫找他帮什么忙,而又过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齐武夫似乎已经到北京了。

桑田五楼的用餐区,齐武夫与钱塘正对面坐着,因为早就过了用餐时间,即便有些员工平时也会过来喝点茶吃点点心,可今个儿钱塘这个名副其实比蒋佳宇还大的官坐着,以及齐武夫这个他们见过几眼似乎才是最后老板的家伙在,谁都没敢在工作时间忙里偷闲地挑战两位不知喜怒哀乐的高官的底线。

“怎么回来了不第一时间去找沐夏花,先来找我了,还是已经找完了?”钱塘喝了一口清咖,轻笑道,眉宇间少了一份妖娆,因为不似以前妆容明显,仅仅点缀般地化了些淡妆,少了分搔首弄姿,多了份韵味,旁人看在眼里,肯定也是心下潸然,好在齐武夫的定力惊为天人,基本做到视钱塘美貌而不见。

齐武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径自琢磨着如何开口,钱塘的笑声却又清亮了一分,她倒是没发现齐武夫还有这种状态,给了一个有事明说的眼神,道:“你是我的顶头上司,又是我的老板,就算你真的不检点的让我把衣服扒光了,我也只能照做不是?”

“我要对夏花求婚。”齐武夫苦逼地说出这七个字,乏力的程度不比当初在大兴安岭干倒那头东北虎,对于钱塘的玩笑却没有多在意,也很恰到好处地避开玩笑话题。只是这句话一出口,倒是轮到钱塘诧异惊讶了。

出神了片刻,齐武夫安静等待钱塘的回应,钱塘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歉意地笑了笑,回答道:“求婚这东西,可以浪漫,也可以朴素,以你的脾气,搞的太多惊喜也不太好,朴素一点就可以了。相信沐夏花同样会接受,也会很高兴的。”说着,钱塘已经在脑海里估量起来,毕竟求婚并非儿戏,买个戒指,挑一个恰当的时机和场合,齐武夫这种愣头青自然不知如何是好,她姑且当一个有点受伤的好心人,将好人好事做到底。无非心里低叹一声:齐武夫,你真是在拿一句句话扎我的心。

“你先坐着,我上个厕所。”钱塘起身,走出用餐区,一路上拿出手机给赵檀发了一条短信:“齐武夫要向沐夏花求婚,过来一起出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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