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真要找个花店一点都不难,可真正意义上的栽培的花草却是少之又少,可能成本和一些行业里的问题,大多店里都是半植入抑或是假花性质的花店。可能这年头,收到一束鲜艳的玫瑰花,沁人心脾的芬芳也只不过是某种品牌的香水熏陶后的产物。
说不上就多焦头烂额,齐武夫和沐夏花在这个注定没有花店的小吃街里逛过去再逛回来,又走进清冷的清华大学里头。巨大的草坪抑或是备受情侣喜好的情人小径。两个人静静牵着手小步小步走着,很悠哉地荒废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悻悻然地开着车子继续漫无目的的找寻道路。
而事实证明真正懂的养花的人总是有的,在一条齐武夫都说不上路名的荒唐小径,齐武夫与沐夏花走进一家装饰相对古雅的花店,店主是个有点附庸风雅的中年女人,包养还算得当,看不出多少岁月积攒下来的皱纹。
自个儿坐在匍匐垫上泡着茉-莉-花茶喝,很讲究七成满的道理,小口微抿一口,放下茶杯,看着齐武夫与沐夏花走进店里,也没起身,轻声说了句随便看看。
齐武夫与沐夏花本就不是行家,可真假还是分辨的出的,毕竟那些个捧在里的土都是新鲜也是方才被水浇灌过的,枝叶鲜艳嫩绿,整间屋子里都充斥着各种植物的清新,一进这间小店,便有一种耳目一新,耳濡目染的畅快感,相对清明,让人太阳穴舒适。
最后还是中年女人给两个人挑了一盆米兰,又挑了盆鹤望兰,也没告诉俩人寓意,就说和他们般配。
沐夏花觉得好看又精致,齐武夫是没多大要求,于是付了谈不上贵的价钱后问及了养活方法便放到车子后备箱里离开了。
下午又逛了些个大商场,买了些日常用的到的厨房用具,又带了几大包饼干零食干果以及速冻食品回来。
回到家是齐武夫与沐夏花两个人一起捣腾的一顿晚饭,因为沐夏花这妮子也从小被娇生惯养惯了,自然也不会下厨,跟着厨房百样通里的介绍,撒盐放糖的,除去误把盐当糖放和误把糖当盐放的原因,这顿饭还算凑合,无非番茄炒蛋没有甜味,跟个酱油炒蛋似的,也无非青椒土豆丝跟个白砂糖泡土豆丝一样。
可两人还是沉浸在各自的小世界里,很温馨,也很清新。
122-最好的自己
入春的北京透着一股初来乍到的凉薄与回温。
大街小巷让人与车子同样苦恼的结了冰的地面早已被春风化作春水,这个万物复苏的时节除了春眠不觉晓的人们还赖在床上每天挣扎着起床去上班外,大多没有意识的生命都已经复苏了。
如同朝阳区万科公园五号某幢公寓里头沐夏花小肚皮里的一个开始凝结的新的生命。当这个消息如雷贯耳地轰向齐武夫的时候,这个不苟一笑的犊子还是露出比之傻笑更烂漫的笑容来。一口白净的牙齿露在两瓣嘴唇之间。
这年头,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乐意当爹,但齐武夫显然是归于高兴一类的。当然,也出于这个原因,应该开学开始大三生涯的沐夏花不得不借此懈怠一年,毕竟哪有顶着大肚皮去读书的大学生。因为沐獒相对通天的手段,搞定清华大学的校长和老师虽然并不容易,却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无非借着医院里的一张病假单请了一个为期长达一年的假罢了。
如此,沐夏花的履历表上也不会有因为某某原因而休学一年的难看字眼,依旧光鲜亮丽,让人敲不出瑕疵与端倪。
也因为沐夏花的怀孕,齐武夫近来对于电视里的一些儿童节目也感了兴趣,虽然对他而言葫芦娃和海尔兄弟的故事相对无趣乏味,可好歹肚子里面要装点新鲜的故事,方能以备后患,当然,这个后患还是有个不短的距离的。
除了这个好消息外,马海超回来的消息可能就好坏参半了,至少对于沐夏花而言,谈不上天大的好消息,毕竟这个一年四季可以摆着扑克脸没表情的家伙踏上燕京的那一刻,也便意味着齐武夫离开燕京的时候不远了。
哪个但求安逸一生的女人会希望自己的男人一度在外奔波呢,况且还是有生命危险的那种。
对齐武夫而言,可能就是又一个好消息了,即便他能瞧见沐夏花瞳孔深处的些许情愫,却也尽可能地不往这方面提及,毕竟马海超还有十天半个月的才能从“狼牙”出来呢。
也因为沐夏花的缘故,原本打算亲自去次南京的齐武夫也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沐夏花现在虽然没怀几个月的,但身边若是太过清冷难免对心理上造成一点儿影响。
本着天大地大媳妇最大的理念,齐武夫不亦乐乎地看着动画片,陪着沐夏花逛小孩的玩具店,以及一些关于孕妇一类的书籍。谈得上尽心尽力,几乎是把当初练功夫的功夫都掏心掏肺地花在沐夏花身上了,当然,齐武夫还是雷打不动的每天大清早晨跑,然后买许多包子再带几袋豆浆回来,晚上睡觉前要在阳台前扎一小时马步,喝一两听青岛啤,再洗个冷水澡便躺在沙发上头慢慢睡觉。
毕竟不想惊扰到沐夏花,况且自己永远都睡的比沐夏花晚起的比沐夏花早的。
沐夏花也没不消停,没别他媳妇怀了孕便作威作福的德行,还是安安静静的,能不打扰齐武夫的时候就不打扰,自己也会看齐武夫买回来的书,开始注意起自己的作息和进食。毕竟是个新的生命,在自己的肚皮里有骨有肉。
她知道,日子这么一天一天过,也没个一天一天齐武夫就要走了,不哭不闹不上吊,也就想给齐武夫心里一个安逸和太平,毕竟说再多也挽留不了这个牛犊子,说不准自个儿当初喜欢的也就是齐武夫这一点,当然,这些可能都是后话。
期间沐獒抽空从海淀区来过一回万科公园五号,齐武夫也在,两个老爷们聊了一会,沐獒常年阴霾的脸庞少有地放晴一阵,看她的目光也颇为祥和。沐獒还很年轻,不惑之年就已经到了现今的位置,将来往上迈步伐的日子还久远的很,也因为如此,他关心沐夏花的时间可能还没有后头为他做事的宋风波多,心里对于沐夏花的愧疚如同对沐夏花的母亲一般。只是那次来也没和沐夏花说上几句话,就稀松平常地打了几声招呼,至于和齐武夫聊了些什么,沐夏花都没有窥探的意思,于是姑且放在心里,像一滩波澜不惊的水,该沉寂着就沉寂着。
一群人里,杨帆钱塘等都有上门客套过,宋风波这个沐獒的左膀右臂也放下手头的工作过来看了看这个喜欢喊他哥哥的妮子。而最得瑟最起劲的,恐怕就是赵檀了,讨着出门两步路抬个手敲个门就能近水楼台的优势,三天两头往齐武夫家里窜,对着沐夏花的肚皮说着小侄子,喊叔叔。齐武夫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赵檀的热忱他没反感,毕竟这厮脾性如此。沐夏花只是每次都会轻笑着取笑着说感情这孩子生下来要先学会喊叔叔,不是爸爸妈妈了。
日月如梭一番,赵檀便也自己赶着航班,一路往南京赶了。
当天沐夏花有让齐武夫一同去的意思,可这个牛犊子还是一脸平淡地坐在沙发上头看着葫芦兄弟,一脸今天我在家里休息的模样,沐夏花相对没好气,赵檀则认为情理之中。
下了飞机,走出南京机场,赵檀拦了车便往副驾驶席上丢了几张百元大钞,说了“狼牙”的位置便直截了当的示意司机别带着他兜圈子绕路了。
司机倒也利索,收了钱也没打计价表,立马挑了条自己印象里的最短路线一路挺快地赶起来。整的好像没升油都跟他自己的油水一样少了一点就没了一点似的。
浅蓝色的大众出租车停在“狼牙”外头的正门口,几个站岗的穿着单薄的军人冲赵檀敬了个礼,可能早就知道赵檀这个北京有背景的红色子弟要来这里接人似的。
因为时间的恰到好处,赵檀已经能瞧见不少已经穿上自己外头的特种兵往外走来,人群之中,马海超相对单薄,穿的是当初来“狼牙”的一件单薄卫衣,里头是白色的衬衫,很好分辨。赵檀站在原地径自点了根烟,瞅着马海超的眼神挺平静,只是他瞳孔里的那个主人翁少有的摆脱了扑克脸,淡淡笑了笑。
都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谁都没有叙旧,坐回那辆赵檀吩咐着别走的出租车里,便又往南京机场赶回去了。因为高来的返程机票是傍晚七点,抵达南京机场的时候不过下午四点,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让两个人折腾。于是两个人坐在星巴克里喊了点吃的喝的便扎根坐着。马海超没吃东西,倒是趴在桌子上眯起眼来,不久便能听见相对平稳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睡着了,可以想象马海超有多累,赵檀没去打扰,四下打量着漂亮的小妞,琢磨着哪个对自己胃口。
若是半个月前的赵檀,可能目光会收敛,心里想着另一个人,可半个月前的上午,他便在手机的这头听见岳佳妮相对冷淡的一字一句。一句不合适,很清闲地将两个人的关系再度拆开来,赵檀没拒绝,只是很被动地接受罢了,可能若干年后,回想起来,他都会很不爽地来一句从来都该是老子甩别人,这回怎么让人给甩了。可事实他也都知道,除了这个所谓的异地恋外,还有太多的原因了。
一见钟情的冲动,不曾知根知底的狂热,以及光凭着一眼之缘便幻想着定个终身。索性赵檀还有窃喜的记忆,至少他没跟岳佳妮说些海誓山盟的约定与诺言,否则当真是自己用自己的巴掌抽自己的脸颊了。
与岳佳妮分手的事他没跟齐武夫说过,虽然知道齐武夫对此不会多心也不会纠缠,可能放在心里不言不语,可他也有点倔着脾气不想让齐武夫沐夏花他们知晓,当然,赵北虬那儿他倒是勤快地打了个电话诉苦。赵北虬这个当爹的也奇葩,说了句那娘们是谁,你泡不了,我这个当爹的给你泡就得了。对此赵檀没少在电话那头唾沫四溅,这个不正经的老爹则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正襟危坐地和赵檀唇枪舌战。
骂过吵过抱怨过,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晚上的酒,第二天睡一觉赵檀也没多大难过,说到底还挺开心,毕竟有块挺不错的回忆,当然,他也会觉得当初自己不知如何面对的窘迫行径相对幼稚也相对搞笑。
可能也是因为当初的天真才能博取互相的一种喜欢吧。哪个正常人会大半夜的从一个区跑到另一个区只是为了一个有点喜欢的女人,还翻着墙壁躲开保安和宿舍管理员在宿舍楼下头说一句谁谁谁我爱你。这些本该在高中抑或是大学时代才该有的热血和癫狂却在赵檀二十四岁的那一年荒诞上演了。对此赵檀选择放在心里,也不告诉谁,除了一些可能迟早会知道的家伙们,他相信这是自己心里的一种成长印记,无“外人”能够分享。
当然,这终究是好的,赵檀没有颓废,没有借酒消愁,更平淡坦然地面对,每天九点听着闹钟起床,会刷牙洗脸刮胡子,吃着齐武夫顺便给他带进屋的肉包子,有时候会换个口味,与这些他习惯的事物一同持续地生活下去。如同他每天离开前都会闯进齐武夫的屋子里头对着沐夏花的肚皮来一句小侄子小侄女,喊叔叔。
六点出头一些,马海超自己醒了,瞧见赵檀正对着一本书慢慢读着,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可能在“狼牙”呆的久了,每天除了训练锻炼便是吃饭睡觉,根本没有任何的娱乐措施,现在浑身难免有些不太自在。
赵檀自然注意到马海超,笑道:“到了北京不会急着走,应该还会停个十天半个月,到时候我给你整点书,你读着消化消化,学点总是好的,你看,被武夫那厮教的,我现在也喜欢没事看书了,以前看看爱情小电影那多欢乐,现在看着看着好像也就那么一回事了。对了,嫂子怀孕了,武夫离当爹也就一年不到了事了,没和你说,怕你被打鸡血来北京,现在告诉你自然就没什么事了。”
马海超很快地吸收了赵檀话里的所有信息,还是一张扑克脸,他更喜欢将所有表情放在心里。
七点,准时坐上头等舱,赵檀继续看书,马海超闭目养神,片刻又睡了过去,因为也有将近两个半小时的航班时间,期间赵檀肚子饿叫了三份三明治,喊醒也没吃过东西的马海超,两个人填饱肚子,就又该干吗干吗了。
下了飞机,马海超有点不习惯,整个人步伐轻飘飘的,赵檀看在眼里也没道破,毕竟马海超在自己找平衡感。只是出了机场,便瞧见齐武夫半依靠在宝马750Li外头,拿了听啤酒喝着看着他们。
赵檀傻笑,马海超也笑了。
Ps:晚上还有。
123-痒
因为沐夏花已经开始秉承着良好作息,所以约莫八点半就已经躺在床铺上头准备睡觉,不出意外九点便能入眠,第二天八点左右睁眼起床,睡满十个小时以上,一点都不会影响到她,对此齐武夫还算佩服,说实在的,要让他自己睡上十个小时,可能身体是舒坦了,但自己的神经会受不住,也是个习惯和自身因素的问题。
也因为这个原因,齐武夫也有时间出来在机场接一接机,毕竟沐夏花也睡了,发生不了天大的事,况且沐獒这个从来没舍得让自己女儿不安全的家伙早就在万科公园五号外头布满了为数不少的精锐份子,不说个个有宋风波赵檀的能耐,但比起中南海保镖来也差不了多少。
齐武夫开车稳当,一路缓慢,也是因为这个缘故,羡煞了旁人的眼球,这辆宝马750Li无时不刻地挑衅着任何有车一族。
“赵檀屋子里有个空房间,我以前睡的,现在腾出来了,你在那住着,过半个月,没状况就往东北走了。”齐武夫看着前方的道路,眼角的余光会打量后视镜里的马海超,还是一张扑克脸,脸色相对苍白,眼袋很深,比起他来,马海超对于身体的透支程度可能更大。心里已经想着这些天该让马海超舒舒服服地养养身子,革命的本钱,谁都没有权利过度挥霍。
可能都不是意义上的接风洗尘,毕竟也没办个酒宴喝个痛快的,一路慢条斯理地驾车回到万科公园五号。不论齐武夫,赵檀,抑或是一年四季的扑克脸马海超,归根结底都是不善言辞的家伙,在没遇见个能让自己爆发潜力的人之前,大多时候都是在一个固步自封的形态,当然,这三个人也算互相敞开胸怀,没什么封闭与排斥。
回到公寓,齐武夫只是回去轻轻打开了门看了一眼睡意安详的沐夏花,有时他也觉得有趣,自己但凡想的到的时候,都会潜意识地去看看沐夏花的状况,若是自己真到了东北,那这个挺好的习惯岂不是就要被扼杀在离开摇篮的路途里了。
见沐夏花无恙,齐武夫轻轻带上门,没发出丁点动静,毕竟是二十几年如一日扎马步当作每天早晨吃早点一样的人。进了赵檀的屋子,坐在沙发大厅看着晚间的动画节目,对此赵檀蛋疼菊紧,因为他看着这些幼稚到让人无言以对的动画片的时候,齐武夫都可以带着淡淡的笑容欣赏下去。唯一能让赵檀认定齐武夫还没走火入魔的是,齐武夫在看动画片的时候没有拿出小本子记录一些心得或是好段子。对此,赵檀也认为这不无是国产动画片最大的悲哀。
马海超洗了两年来最舒坦的一个热水澡,没限时,也没规定什么时候断水,可能也因为久而久之的习惯,纵然舒坦,倒也就是十五分钟的事,穿了条裤衩半裸着身子出来,浑身有点不自在,赵檀却从冰箱拿出冰镇的青岛啤,递给马海超。大冬天的三个大老爷们也不怕胃穿孔,喝的畅快。
“刚回来肯定会有点不自在,跟我从山里走出来一个样,北京的世道很太平,没什么用武的地方,你休息一阵子吧,把自己身子养一养,过度压榨自己得不偿失的,这段日子多睡懒觉,别急着起床,睡到自然醒,吃饱了再做自己想做的事。”齐武夫已经把电视关了,径自灌了一口啤酒对马海超说道。
马海超点点头,没回话,也算上心,知道齐武夫说的不是废话,也都是对他好,自己也无非是想在“狼牙”的那段日子里一度坚持下来,如同自己憋着的一口气,窝囊过挨打过却没有低头,他的内心还是骄傲的。
如同多苦多艰难,在那个曾经一段时间暗无天日的宿舍楼里,他受过的窝囊气可能比自己小时候当乞丐还要多,可还是一步一步走过来了,每天睡三四个小时,爬起来慢跑扎马步,打简单的八极拳练身板,可能现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是个什么境界,两年的时间,真的拼一点,确实可以改变许多东西。气质还有锋芒,除了那张未曾变过的扑克脸外,马海超其实变了不少。
酒力不怎么好的马海超已经有些头晕,齐武夫和赵檀都瞧出来,一齐将他打发到床铺上,又从赵檀的房间里搬出被子盖在马海超身上,带上门,两个人在阳台上吹着冷风看着窗户外头的灯红酒绿。
“最近没见你看过手机,发过短信,发生了一些事吧。”齐武夫俯在玻璃瓷砖上,目光很涣散,看着天空,以及一轮月光,轻声道。
对于齐武夫的一针见血,赵檀不诧异,毕竟身旁的这个家伙的眼力劲比歹毒还要上一个层次,锋芒毕露不为过,摇了摇手里的易拉罐,已经没有货色,回道:“这不不想让你们跟着闹心吗,夏花现在怀孕了的,在你们幸福的节骨眼上来个不那么开心的消息,不像话嘛。再说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失恋而已,这年头没人规定只能男人甩女人,不能女人甩男人,虽然吧,算是初恋,可好歹也有美好回忆不是?”
齐武夫的脸色很平静,只是眸子的深处有些凄凉,像在为赵檀悲哀,拍了拍赵檀的肩膀,又给了一拳,露出招牌的傻笑,不想深入地探讨这个爷们不该探讨的问题,尔后走了,现在的齐武夫找个借口太容易,一句家里有媳妇,谁都阻拦不得。
回到屋子,齐武夫还是没耐得住地轻轻打开门看了眼沐夏花,还是安详地睡着,只是翻了一个身子,轻轻带上门,齐武夫冲了个凉水澡,没开电视,坐在大厅的沙发,看着周遭的布置,其实都是沐夏花拿的主意,自己无非是当了个苦力活在一旁搬来搬去罢了。
沉默片刻,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半分钟不到便接听了,是很清朗犀利的回话:“岳人牟那已经得了好处,我这送了他一个项目,够他少奋斗五年。”
“谢了。”齐武夫平静地回答一句便要挂上电话,而在挂上电话之前,那头还是补上了一句,“那次手下的小伎俩还是得说声抱歉,齐武夫,我们从来不是朋友。”几乎是同时挂了电话,齐武夫面不改色,索性他没有抽烟的习惯,否则在这个相对缄默的时刻整间屋子里都会烟雾缭绕的。
同样从容淡定的并非齐武夫一个,远在上海某小区公寓里的杨青帝如是,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抽着一口烟,半眯着眼睛,思索着什么。首先他是不曾料想到齐武夫会在几天前给他打来一个电话,至于号码来由来不从得知也无需得知。
对于这个自己本就欠下的人情,他也没矫情地抬价或者谈条件,很快地了解岳佳妮的所有背景与故事,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从事饭店的业务,只是刚刚起步,初见起色,如此,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自然会发现更多荆棘站在跟前,杨青帝无非是送了他一个不错的项目和一个恰好在上海新的地域的四百平米的店面受用权。说实在的,让岳人牟少奋斗五年可能还算少的,毕竟这个杨青帝大可坐地起价,拍个好价钱的地皮给了岳人牟,他纯粹是在一个遍地黄金的地上捡黄金,不谈争抢到这么好的地皮的机会,就是高额的每个月的租金可能都让岳人牟承受不起,况且这个还是一个完全免费的店面。
对此杨青帝风轻云淡,很快落实,没眨眼没痛心。灯光昏沉的小屋子里,杨青帝听着清雅的轻音乐,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
齐武夫半躺在沙发上头,侧着身子,尽量地碍着沙发背面,双手拖着后脑勺看着天花板,思考自己做的到底对还是不对。赵檀的异样他早也瞧出来,一直放在心里,没把这个窗户纸捅破,一来知道赵檀的脾性,二来也揣测着可能并非如此,只是最后还是选择放下颜面给孙满弓打了一个电话,又托他在上海的朋友查了查岳佳妮的状况,才把事态的来龙去脉知道的一清二楚。当然,也明白了之后岳佳妮逐渐和岳人牟这个为人父亲却不怀好意的老家伙娓娓道来了赵檀的家世和关系后,这个老家伙有点卖媳妇的意思。
岳佳妮没有妥协自己的父亲,很快选择与赵檀分开,齐武夫挺释然的,所以觉得从某方面补偿她也是好的。对他而言,在旁观者的世界里看这个故事,他并不觉得赵檀与岳佳妮有多不般配,共同话题以及爱与不爱都不是他所了解的,只是可能真的是在不对的时间里遇见对的人,于是造就了一出不伦不类的戏码。
散场的时候,总得各自选一个安静的出口走出去,然后再也不会见面又或者在哪次恰好的偶然里相见,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最近还好吗,再问一句他或是她好吗。
在逐渐沉寂越发沉寂的日子里,齐武夫渐渐发现一个另一半是给任何一个人心灵的安慰和依靠,不论男女,谁都可以选择在某个时段放弃工作,放弃约会,放弃恋爱,放弃生活,但思念又如何能放弃,亲情与友情,爱情与恋情,甚至一夜情。
回味无穷这个东西,就像一根一根细小的针,不经意跌落在心尖上头,疼的发痒。
124-刁民
这个北京似乎已经彻底告别了冬末与春初,河山大好的温暖阳光开始与众人蒙面,春风沐浴在大多人的脸颊上,宣告着新的生机与温暖的及时降临。
是马海超回来的第四天,暗地里风起云涌的燕京城并不是非常太平,至少一些原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都开始睁大眼睛看着齐武夫的动静了。不论知道或不知道消息的人,也都明白马海超这个不起眼的人物回到这块地的时候,齐武夫离开燕京的日子也不远了。
其实,谁都会眼馋东北那不知多少口煤矿里的好处,是天大的好处,相比东北现在僵持不下的三角关系,如果谁啃了这个头,拿下这里头的十分之几,也能站在东北辽宁的疆土上头当撒一泡尿拍拍屁股就能走的潇洒猛人。
当然,凡事有前提,在三强鼎立的“不毛之地”上头试图有所获,自己没有好几个半斤八两还是趁早打道回府省的死的好生难看。
马海超听从齐武夫的建议,在这段日子里沉淀自己,除了必要的晨跑外,就没离开过赵檀的屋子,迄今走的最远的地方,也是和齐武夫一起走出万科公园五号去边上的早饭摊点上吃些馄饨包子什么的。
在“狼牙”的习惯已成自然,早起晚睡虽然在齐武夫的强迫下扼制了一些,却也没多大转变,约莫夜里十二点睡着,早上五点准时起床的样子,比起在“狼牙”里每天只有三小时睡眠的疯狂岁月好了不少,毕竟到了中午马海超也会在酒后饭饱的时候小憩片刻,眯上二十分钟一小时的,整个人也神采奕奕。虽然短短的四天时间没可能让他苍白的脸庞马上红润起来,但大体是在朝着一个好的方向走着,总不是坏事。
因为赵檀有翻齐武夫读完的书的习惯,所以赵檀也自个儿特地捣鼓了一个书架子,上头零散地放了三十几本书,或是他主动从齐武夫那抢来的,或是齐武夫看完丢他床铺的,至少都是值得一看的书。毕竟齐武夫这个万金油阅读机已经在阅读的过程中把那些没必要给赵檀看的书分类到一边了,于是一些个腹黑学著,外文的资本论也没有例外地被赵檀啃完了。
马海超也会相应的翻阅起来,其实读起来相对乏力,可以说大多东西都不太明白,还特地拖赵檀搞来一本词典查一查,因为外文翻译过来的很多中文词汇相对生涩。对于马海超的埋头苦读,赵檀有点自愧不如,他这个宁愿多睡一会儿也不肯多看一分钟书的家伙,骨子里的懒惰属性就相应的高许多。
齐武夫饰演着超级好丈夫的角色,大清早起床同马海超一起晨跑完以后,回到家便开始悉心准备沐夏花的早餐,因为最近总会看一些关于宝宝的书籍,于是这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学会了做精致的早餐,什么椒盐煎蛋,色拉玉米烙。特地买了一个被称之为不粘锅的西洋货,这口买来的锅子也确实像那么一回事,没让齐武夫失望,至少捣鼓出来的东西还算入味,不似狗血电视剧里哪个角色烧出来的东西必定惨不忍睹犹如毒物。
几乎是一种雷打不动的生活定律,沐夏花九点出头些起床的时候,从房间走出还未踏进厕所的时候,就能闻到一些淡淡的香气,除了豆浆的那份清香,便是面包鸡蛋诸如此类的不那么油腻却让人鼻尖时刻受到撩拨的气息。可能骨子里还是更传统些,齐武夫更喜欢晨跑完去边上买上两袋豆浆,也不喜欢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放进微波炉里转上一转。这些个称不上大男子主义的大男子主义在沐夏花眼里全然是这个好丈夫的偏执,她早已习惯,悉听尊便地跟着齐武夫的脾性略有改变。倒不是沐夏花真那么随遇而安,只是她早早的在正确的时间遇上对的人,自然,在齐武夫的面前,任何的戒备心都理应扔下才是。
感情这东西,不似生活,会被一把刻刀改变最初的模样,只会酝酿再酝酿,无关矛盾与憎恨,纯粹是生来的一种最原始的感官与本能。如同我们会哭会笑会流血一样。至于男人,懂的关心她就好,至于女人,能够毫无保留不留心眼地接受他的关心就好。
可能也正是如此,早已在感情这条路上不知经历多少风风雨雨的沐獒得以欣慰地看着齐武夫与沐夏花在一起。而远到那个吊儿郎当实则城府深不可测的赵北虬,也知道赵檀在上海那门子无疾而终的感情,只是暗自感慨赵檀这个犊子的运气没这么好,注定不能像齐武夫当个从一而终的好男人。
等沐夏花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齐武夫基本也起身给沐夏花推开座位,尔后坐到她的正对面去,当然,这时候的齐武夫早已狼吞虎咽过一番,虽说作为一个好丈夫理应陪着自家媳妇一起吃早餐,可在吃这个“死门”上,没谁能阻止齐武夫。
沐夏花了解齐武夫的脾性,自然不会在意,小鸡啄米般地拿起小片面包咀嚼起来,不忘喝几口不热不凉的豆浆。
齐武夫的目光焦距重心还是放在电视里头,这个点放的电视剧还挺让他喜欢,因为是关于家庭情感的电视剧,年代又停留在六十年代初那个说不上动荡又谈不上安宁的时候,如此故事总有一点可看的东西,齐武夫又是个内心情感色彩不如何浓重的家伙,于是适当地雕琢填色对他而言未尝不可。
沐夏花有时会鼓腮帮子抬起好看的眸子瞧齐武夫一眼,但凡想生气的时候,看到齐武夫一脸认真严肃的模样,本就八竿子打不着一边的怒气便也烟消云散了。在沐夏花的潜意识里,谁都不是认真严肃的齐武夫的对手,包括她自己。
因为齐武夫多次叮嘱的缘故,沐夏花一改早餐只吃个半饱的习惯,近乎是半强迫地多吃了以往一倍的早餐份量。按照那个时不窜门来看望沐夏花实则跟齐武夫在某些方面取个经的赵檀的原话来说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自己肚皮里的孩子着想。每每想到这里,沐夏花心头总没由来的觉得好笑。
其实在大多数人眼里,沐夏花怀孕的事实都有些出乎意料,私底下难免有一些非议,在某种程度的危言耸听下,即便久居小屋的沐夏花也能听到一些风声,其实以齐武夫的能耐,完全能把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风声掐断,但他可能也了解沐夏花,听之任之,颇为泰然,而事实沐夏花确实没有任何心情波动,每天都能保持足够好的心态。对她而言,给齐武夫生孩子,只是早晚的事,即便能早些了却她心里的一个疙瘩,那不论是谁,也没任何理由来阻挠。
见沐夏花已经吃完,齐武夫的目光从电视里挪走,起身简单地收拾一下桌子,以前这些事倒都是沐夏花顺手做的,但如今齐武夫非但懂得怜香惜玉,也知道适当的给予分担,用清水把碗筷和餐盘冲了一阵儿,放回柜里又坐回沙发上继续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沐夏花则自己回屋里看会书,虽说因为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缘故要停学一年,却也不能一点课业知识都不管,温故知新谈不上,至少不能把以前的东西给忘了。对此,齐武夫没有反对也没表示什么赞同,倒是赵檀有次扫见沐夏花在房间里勤勤恳恳不忘调侃着说:“嫂子,你这么认真,等以后小武夫生出来了,你是不是也得带着小武夫一边给予母爱,一边听课啊。”当时的沐夏花有些哑口无言,而赵檀的结局也谈不上多舒坦,基本是被齐武夫一个起身几手沉桥夹杂着八极拳的狠劲给撂倒在地。虽然有留手,但后背撞在地板上的那一下却是实打实的,当时赵檀差点没别过气。
沐夏花轻轻带上门,窗户那头的光略微有些刺眼,拉上窗帘,依然抵御不了春光明媚的热度。好在心静如水,很快平静下来,翻阅着课业资料,时不完成着离开学校前便还没完成的一些作业。
齐武夫全神贯注,即便看一部谈不上有太多营养的电视剧,他也不免绷着自己的神经,都是岁月积累出来的“坏习惯”。
直至十点半,齐武夫起身关了电视,其实这档节目能放到十一点,但齐武夫丝毫没有将心思留恋在剧情上面,出门去了。
坐在屋子里的沐夏花听见关门声,心下知道齐武夫是准点买菜去了,心头总有些甜蜜。
下楼前,齐武夫瞥了一眼隔壁赵檀的屋子,也没什么动静,本想喊着马海超一起出来透透气,但想到昨天这个点喊马海超的时候,他正看书看的兴起,如是,齐武夫也断了念头,径自下楼了。
通常情况下,但凡一个人,齐武夫还是喜欢徒步下楼,可能是与生俱来的一种危机感,他总觉得电梯这种人为操纵的东西不那么安全,即便知道周遭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都会被沐獒手底下那些个能耐不低于中南海保镖的精英所扼杀。
下了楼,齐武夫没往地下车库走,菜场距离万科公园五号也就一站路多一些,齐武夫更喜欢走动,也算是变向的环保,况且真让他开一辆宝马750Li去菜市场买菜,不谈对这辆车的大材小用,可能旁人看了都会把齐武夫当作哪个挖煤的暴发户,虽然这个说法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成为现实,但齐武夫的脸皮不及他的身子骨来得厚实。
出了万科公园五号,齐武夫一路走的不快,步履平稳,期间也注意路边的行人和几个路口拐脚,大多都有沐獒手底下的人在,对此他并不排斥,毕竟出发点是对沐夏花好,况且不是因为齐武夫的观察能力太过变态,其实也压根影响不到他和沐夏花的正常生活。
十来分钟,齐武夫站在东非菜市场门口,挠了挠头,换了一个相对无赖的表情,进了菜市场,这是他最近的一个乐趣之一,当个讨价还价的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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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儒士
半道出家,如今齐武夫进菜市场的次数也就比屈指可数多一些,只是第一次来这“人心险恶”的地方是只身一人,被痛宰了一顿也不知道,事后第二天赵檀刚好睡过头,夜总会那儿白天也没什么事,陪着齐武夫一起过来,虽说赵檀也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可也明白北京这块地大致的菜价,知道前一天齐武夫用了好几斤的肉价买了一斤大白菜,差点没笑出眼泪来。
虽说齐武夫一颗平常心,事后好心的装了几回傻瓜送上门给那卖菜大妈宰了几顿,依稀记得当时大妈的脸上都洋溢着别样的喜悦,一边给齐武夫找钱,一边用看着人头猪脑的目光对齐武夫说着小兄弟明个儿别忘了来买,我给你留着最新鲜的。
此后,齐武夫换了一个距离那儿不远的东非菜场,一改常态。
不知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还是齐武夫后天的努力,齐武夫这张本该刚毅的脸庞轮廓刁民起来也有模有样,虎背熊腰短暂地诠释了一回吊儿郎当。而原本给人生冷彪悍的目光变得狭促,像极了一个市井小民。
约莫花了二十分钟,齐武夫买了块豆腐,买了一袋水灵灵的大白菜,还有胡萝卜以及半斤瘦肉。齐武夫没细算花了多少钱,只是大体知道今个儿花的钱也就和当初从卖菜大妈那里买一斤白菜的钱半斤八两。
走出东非菜市场,走了几步路,又挺直腰杆变回那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目光深邃,若是此刻随便挑一个方才跟齐武夫讨价还价过的卖家,可能都会纳闷一阵心里嘀咕眼前的齐武夫是不是那个市井小民。
回到万科公园五号,齐武夫上楼进屋子看了看时间,不到十一点,心里笃定,不慌不满地摘菜叶洗菜。人总不能万能的,所以齐武夫虽然几天时间学会了烧菜做饭,但也就是个寻常级别,可能比起那些寻常的三流酒店的橱子都不如。
沐夏花每每都会带着点小女人气质评价一下齐武夫烧的菜如何如何,齐武夫面色严肃,虚心接受,总能把沐夏花逗乐。因为心底知道齐武夫是真的把烧菜当作一件要事对待,所以沐夏花即便想忍着,也有点天意不可为的意思。
齐武夫则把沐夏花的这种笑意当作含蓄的批评,几次相同的剧本下来,齐武夫骨子里的偏执就泛滥起来。
十一点二十分,在房间里看书看的脖子有些发酸的沐夏花已经能闻到房间外头的一桌香气,心下她还是很佩服外头这个一脸严肃的男人的,也没几天的功夫,就能每天准时准点整一桌子菜来,色香味俱全不说,至少不会吃出毛病来,况且真要批毛求疵,也只能说齐武夫烧的菜相对偏淡罢了。
齐武夫没急着喊沐夏花出来吃饭,而是洗了洗手出门敲起隔壁赵檀的大门,半分钟时间,门就开了,马海超的半个身子从门沿那露出来,依旧一脸苍白,深深的眼圈,看着齐武夫,眼神里带着点寻思,约莫是干啥的意思,嘴巴倒是紧闭着,眉头微皱,仿佛在思索什么。
齐武夫瞧见马海超手上的一本《玻璃球游戏》,也明白马海超皱眉的原因,也没充当好人给马海超解除疑惑的意思,开口道:“吃饭。”
马海超点了点头,回屋子又把书反扣在客厅的茶桌上。
领着马海超回来,沐夏花也已经推开门刚洗完手走出洗手间,瞧见马海超淡淡笑了笑。
马海超似乎还有一点儿不那么习惯,看着沐夏花有点尴尬,目光有些回避,进洗手间洗手去了。
齐武夫和沐夏花相视一眼,微乎其微的目光交流,默契的都没有说话。
如沐夏花心中评价,齐武夫烧的一桌子菜坦诚而言并不赖,只是味道普遍清淡,好在不论她还是马海超都不是过分挑剔的人,一顿饭吃的很安静,没谁说话。也因如此,可能和其乐融融就有点不那么搭边了。
齐武夫本就是闷葫芦,马海超又是个内心与常人迥异的家伙,沐夏花倒也习惯,小口小口吃着,直到自己已经饱了还勉强地逼着自己多吃几口饭几口菜。
事实证明,齐武夫不论吃馆子路边摊,或是自己在家里烧的饭菜,都能用狼吞虎咽一词来形容。
饭饱后,马海超很快回去坐在沙发上头翻着那本黑塞的德语小说,因为文字里没有多少深入浅出的东西,只有蕴含在其中的一种文字幽默以及一种偏执的追求精神,马海超能读懂一半也都能够有所受用了。其实他并不知道,若干年后自己有的成就,并不是齐武夫最早的救命之恩,也不是在“狼牙”里的短短几年,而是一本一本耐着性子读下来的外文专著。文字这东西,永远都能让人在思考里受益无穷,无关生活阅历,只关心心相惜。
午饭过后,按照惯例沐夏花必须跟着齐武夫下楼绕着万科公园五号的大花园走上几圈,然后上楼睡个安逸的午觉。沐夏花也乐得陪齐武夫走动走动,毕竟真让她每天窝在屋子里头难免发闷。
走在恬静的小径上,正午的阳光不弱,好在距离炎夏还有好些时日,倒也不热,恰到好处的温暖晒在人身上有种懒洋洋的安逸。
沐夏花轻轻挽着齐武夫的肩膀,在旁人的眼里看来颇为般配,郎才女貌一词无需吝啬。
因为不少晨练的老大爷都喜欢在午后下下象棋,逛逛花园唱个小曲,都认识齐武夫这个每天大清早便绕着公园晨跑不知多少圈的壮硕汉子。只是如今的齐武夫不再如以往那般穿着一条迷彩裤一件紧身背心就走在大街上,知道适当地换一身得当的衣服,其实这些齐武夫都不如何注重,还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个小美人强迫来的。
一件灰色格子衬衫,一条宽松休闲运动裤,齐武夫精神依旧,却比以前那份纯粹的生猛劲里多了一分儒气,颇有虎卧沙岗蓄势待发的味道。
常言饭后百步走,二人也走了不只几百步,默契地往16号公寓走回去,坐电梯径自回到屋子里,沐夏花回房间里拉上窗帘关上门躺上床闭上眼睛准备午睡。本就是从小培养的好习惯,沐夏花也没排斥情绪,很快进入睡眠,齐武夫在屋子外头扎了会马步,在阳台上打了几手一寸方圆的拳,过了过瘾。
刚准备坐下看会书,手机兀自响了,还是那款老式的诺基亚,打赵檀给他以后,他就没有换过,像极了他的性子。来电显示上是钱塘的名字,齐武夫没多想就接过,也没开口说话,意思无疑是等着钱塘直接切入正题。
沉默了三十秒的样子,那头才传来钱塘久违的声音,依旧慵懒平静:“这个季度桑田的利润表和通货表都出来了,还有下一个季度的规划等等,说是你把这一个大棺材压在了我身上,但好歹你这个私底下的真老大也得过来看一看管一管不是,难不成就不怕我中饱私囊?”
齐武夫知道钱塘这些都是玩笑话,只是淡淡地回了句马上来,尔后没说几句就挂了。
带上钥匙,轻轻开门看了一眼睡的安详的沐夏花,齐武夫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出了门,下楼进了地下车库开出宝马750Li,一路匀速行驶,仅比垃圾车快上一些,让大多有车一族看了痛心疾首羞愧自如。
钱塘在放下手机的时候神色上有些黯然,其实心底里还是有些疙瘩,或者将其称之为阴影,可能她自己也不清楚对于齐武夫的情结是什么,可能仅仅是一种欣赏,又或者是齐武夫身上强势的光芒将她掩盖而来的一种渴求依靠,反正结局都已经铁板钉钉,沐夏花怀孕的事虽不是天大的消息,但也不是秘密,知道的人都知道,她也不例外。
安静的在顶层看着朝阳公园北部的大片风光,阳光惬意地透过玻璃射进办公室里,钱塘喝了口温水,继续翻阅着桌前整理的资料。
万科公园五号本就离朝阳公园不远,半个多小时齐武夫便驾车公然停在桑田公司的大门口,打开车门直接走进公司里头。
当初齐武夫曾浩浩荡荡的只身进来过,所以不论保安还是桑田公司里的员工,都知道齐武夫的身份,一个个脸上堆砌着没有多少营养的笑容,目光中还算有些敬意,直到齐武夫进了电梯才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好在说话的内容都不过分,毕竟都是当初裁人之后留下来的,知道举足轻重的道理,要是真说了些不该说的或是过火的话,难免有什么岔子。毕竟,再傻的瓜,好歹也是一只瓜,比起瓜儿也不是的瓢盆,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径自上了顶楼,没走几步路就找到钱塘的办公室,门是开着的,齐武夫便也没表示什么风度刻意敲一敲门,直接进了门。
钱塘见齐武夫到了只是起身让开座位,又给齐武夫倒了杯水,没插嘴,等着齐武夫先把桌上的那些白纸黑字看完。
因为是一个季度的整理资料,虽然每个月也就那点东西,但积少成多,还是有点分量的,好在齐武夫久而久之培养出来的强悍阅读能力让他在十分钟内大致扫过,其实他当初让钱塘管桑田就没担心出什么岔子,本就是个不如何大的外贸公司,虽然有一些擦边球的生意往来,但大体上不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