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檀几乎就是一路往热闹的车道上走,眺望远方,越是高楼大厦多有出没的地方,他越是感兴趣。一路彪行,时速大致保持在60公里以上,在市区里如此,算得上恐怖。好在赵檀车技过硬,没事故发生。
而在下一个小拐弯的功夫,便有一辆径自停在路口的车子在那儿,因为先前转弯的右边有个巨大的电箱,完全挡去这辆车的影子,赵檀措手不及,即便紧急刹车,仍旧撞到了前头的那辆车的车尾,顿时扭曲变形,当然,赵檀这辆宝马也没好受到哪里。
“操,老子的汗血宝马。”赵檀操蛋道。
143-傻大个
老齐家的大宅院本是靠近西安区的灯塔乡,赵檀驱车将近一个小时,期间保持高速,也早已离了“十万八千里”,此刻已经在人民大街上头,算得上辽源市的市中心。严格意义而言,这里只能算辽宁的边缘地区,可能在地图上还未规划在辽宁省境内,可毕竟也就一个市区的路径,期间也没多少路程,住在这里的十之八九也都是辽宁人,所以文化习俗没什么不同。
赵檀已经下了车大致看了眼自个儿的车头,先是一愣,尔后便冲齐武夫傻笑,他是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车竟然相安无事,至于其中的物理原理,他是一概不知,总而言之,他跟前的那辆纯白色的本田已经被撞了个凹裆,而赵檀这辆车的车头依旧霸气十足,挂着宝马的标志,以及红京的牌照,没有丝毫的变形。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摇头晃脑地顾了顾左右,发现车主似乎不在当,心想虽然是个肇事者,可也就当回逃跑的肇事者好了。
一不做二不休,赵檀便便想往车上走,刚有些许动作,一个公鸭嗓子的声浪便嚷嚷过来,让人听了好不难受:“你大爷的,撞了老子的车,就想着跑了?”这一声是从赵檀正对面的那家便利店里传来的,是个剃了个光头胖子,而胖子圆鼓鼓的脑袋上头硬是纹了个奇形怪状的图案,乍一看像朵梅花,可仔细看看,又想别的东西,模糊的一团,可能是当初没纹好。旁人其实都不知道,也就这个胖子清楚,实在是因为在头皮上头纹身的疼痛比在身子骨上强了数倍,自个儿咬牙让人完成了一半,最后还是放弃,本想着索性洗掉,可知道洗掉它比纹上去还要疼,也得作罢,只是之后大致看了看,也算习惯了,而且也有点花的模样,只是模样奇怪,难免让人有点瞧不明白,可大体都会给人一种刻意为之的印象,他也就不这般芥蒂。
说的是一口老东北的话,配上这幅公鸭嗓子,本该字正腔圆天生带着点相声味的声音却变得极其难听,齐武夫坐在副驾驶席上看戏,赏了赵檀一个我不帮忙的眼神。赵檀回以苦笑,尔后也就放弃回到车子逃跑的念头,定神仔细瞧了眼跟前的大胖子,险些笑出声来,毕竟在他跟前的胖子虽是极力表现出凶猛彪悍的模样,可天生爹妈给了他一个憨厚的五官,于是越发想要表现的狰狞,却越发显得不那么狰狞,反而有一种孩子气的俏皮劲。而因为方才胖子的一声吼,周遭的过路人也都没事停下来看看热闹,倒是没有谁指责谁,因为大致看了下现场环境,便也知道胖子这违章停车太显眼了,哪有人在小转弯的路口停车的,分明是摆着你爱撞不撞的姿态,可大多人瞧见赵檀这辆阔绰的宝马760Li,又会心里琢磨这厮有钱的富二代,最好也被这个胖子揍一顿来得好。于是,围观的人是五十有六,可压根没一个人说话,跟一个个泥菩萨似的,只管过江,悠哉回头,看热闹看好戏。
事实上,现实总喜欢和你我他开这么一两个无关紧要的玩笑,当这胖子走上几步吹胡子瞪眼睛再度发飚的时候,却是俨然瞧见赵檀车头的车牌,虽是挂着京子的牌,可谁又知道不是北京哪个将军的儿子跑到辽源市这个小地方办些事情呢,要是一个闪失,折腾出什么大事来,他反倒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脸色阴晴不定几番,赵檀却是明眼人,看出个所以然来,也没想和这胖子纠缠,虽说是他不对,可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从兜里掏出几个毛爷爷丢在胖子的车尾上头,还附带了一句哥们对不住了,便回了车子,亮起倒车灯,缓缓开走。因为原本就琢磨着自个儿的车头恐怕也遭殃了,现在倒是没事,那点小钱拿去消灾,就当作是给自个儿修车的钱便是了。
胖子在原地相对哑口无言,倒不是赵檀有多阔绰,只是这厮竟也没嚣张跋扈的跟他杠上,心中难免有一种难不成这货还是假红子弟不成,可仔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毕竟车牌造假可能,可这辆宝马却是货真价实的,况且这年头有几个不要脑袋的敢造价军区的车牌,那不是等于把脑袋夹在裤腰带上头,各安天命了吗。心想也不算亏,拿起好几张毛大爷往衣服里头一塞,对周遭围观的人嚷了几句看了看,便坐进车里头开走了。嘴里径自嘀咕:“好在没做赔本买卖,给老大把车修好喽,神不知鬼不觉,马勒个把子运气也差,非碰到个有背景的,要是来个寻常小崽子,看老子不宰的他只剩一条内裤。”即便无人听见他的口舌之勇,他却依旧乐此不疲地嘀咕着。
“这回怎么这么定的下心,记得上回撞见这种事,你可是把对方那些个小纨绔打进了医院,躺了三个多月别人才出来。”齐武夫望着车外,淡笑道。
赵檀给自个儿点了根黄鹤楼,道:“那是在北京,天大地大的我都不怕,自个儿地盘,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小心点总没错,万一那胖子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猪,把我们给端了岂不是亏大了,就算你生猛,双拳能敌四手,可来他四百个手,你也整不过嘛。”赵檀嘴里说着,心中却还是会有那么一丝念想:要是真来四五百号人,赤手空拳的跟武夫打,说不定还得被蹂躏。
约莫又过了三条马路,总算找到一间能入赵檀法眼的会所,魅星楼。领了个牌子,将车停到地下车库,两人坐着电梯便直接到了一楼电梯出口。
因为是高档性质的服务会所,甚至在顶楼都有小型的高尔夫俱乐部,娱乐设施非常齐全,时间还算仓促,赵檀说是要去酒吧喝点小酒看点标致的女人,齐武夫则没陪同的意思,只是问及了喝下午茶的小餐厅在哪儿,尔后便一个人进了电梯将赵檀抛下了。索性酒吧就在会所一楼的深处,赵檀一个人进去,仅仅要了杯百威,慢条斯理地动着自己的瞳孔,在诸多庸脂俗粉上匆匆扫过。因为是下午酒吧里头的人不算多,仅仅是刚刚营业而已,现在来这喝酒的人,不是太过无所事事,便是心情极端郁闷,所以气氛谈不上闹腾,大多是一对对情侣在角落里轻描淡笑,有的手脚齐用,大多还算隐晦,否则肯定直接走出酒吧的门,去会所的接待口开房了。
赵檀也不多喝,听听音乐,看看一些个小情侣打情骂俏。心中难免涌起些许悲春伤秋的念头,脑海里会不经意晃出岳佳妮的脸庞,以及当初在上海做的那些个不动脑子的事,自嘲笑笑,一口气便喝了大半杯百威,酒吧的一杯酒份量本就有待考量,所以这一口气也算不得什么。因为知道有齐武夫在,自个儿真醉了回去也能让齐武夫开车,所以又叫了几杯为威士忌。握着被子,稍稍摇晃,冰块碰撞,又是一口喝了三分之二。径自往嘴里吞了一块冰,含在嘴里,慢慢嚼碎,期间也有一些个落单的还算标致的女人坐在赵檀边上,主动搭讪,可赵檀都没特别识趣,只是说了句你们的单我来买便转过身不再搭理。这些女人不是傻子,得了便宜自然也卖乖,找其他的落单男人勾搭去了。但凡有钱,总有漂亮的女人不知好歹地冲上来,而这些前提,都是身份和金钱堆砌而来的。赵檀总会在很多时候想,这年头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公平性可言,而在自己逐渐成长以后,他很果断地便能否决这种幼稚的思维。穷人,或者不富裕的人,一辈子不知道上流社会的萎靡和腐败,他们一个月的省吃俭用,可能仅仅是这个人送给另一个人的礼罢了,而多次的礼尚往来,可能就能换寻常人十年二十年的所有收入了。继而对比一番,一头是终日工作,朝九晚五,另一边则是终日喝酒作乐寻欢,有漂亮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前者主动,累死累活,后者被动,却不停的享受。
另一头,齐武夫在咖啡厅里要了杯红茶,没要吃的,径自拿着书架上头的好几把杂志,放在边上,找了个不靠窗却靠墙的位置翻阅看着。
因为都是当下名流性质的时尚杂志,难免少了一些阅读的感受,齐武夫没翻几页便作罢,他也是有选择性阅读的习惯的,虽说自己读的东西大多杂乱无章,可这种基本毫无营养的东西,他还是懒得翻眼皮子。闲来无事,想了想,还是给沐夏花打一个电话来得好,拿出那款被赵檀换下来的诺基亚,拨通沐夏花的电话。
约莫响了三五声,那头便传来一声好听的喂。沐夏花相对有些惊讶,毕竟在下午三点左右,齐武夫还是头一回主动打电话过来。
“今天没什么事,想媳妇了,想找你聊聊。”齐武夫少有的嘴贫了一回,轻声说道。他知道,自个儿这么说,沐夏花心底也会高兴,自己本就亏欠这个安静的妮子太多,有时候违背自己的本意说一些话也无妨。
电话那头的沐夏花心尖早已暖洋洋的了,此刻她正坐在白熊边上看书,径自将书放下,整个人半躺在沙发上,望着一脸无辜看着她的白熊,微微一笑,回道:“东北那里习惯不习惯,看天气预报,说要比北京这低了十度,是不是遂了你的心愿,睡觉可以光着膀子了。”
“对,没穿你给我买的睡衣。”齐武夫道。
沐夏花皱了皱鼻子,自然料到齐武夫的脾性,轻声嘀咕:“死性难改。”
“你也知道我怕热,凉快一点舒坦。最近我还空闲一些,过两天,可能就忙起来了,有时候我一根筋,会真忙的忘记打电话,你记得给我发短信,看到我就会回了。”齐武夫径自说着,他并没有时常把手机带在身边的习惯,照他心底的想法而言,就是总带着一个会时不时响一下的东西,总有点不踏实。
随意聊了几句,二人终究做不到煲电话粥的地步,在一阵沉默过后,沐夏花便先挂了电话,齐武夫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头,便瞧见跟前坐来一个香气扑鼻而来的女人,齐武夫宠辱不惊,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其实心底里已经对这股子不那么让人舒服的香水产生厌恶了。
“一个人?”漂亮女人开口道,声音还算好听。
齐武夫看着漂亮女人,傻笑。
“傻大个?”漂亮女人挑了挑眉,觉得齐武夫是在挑逗她,继续道。
齐武夫仍旧看着漂亮女人,目不转睛,继续傻笑。
144-矛盾
气场瞬间凝固,不知是好是坏,漂亮女人觉得跟前的男人有点意思。却没再继续说话,只是喊来服务生要了一杯普通的现磨咖啡。她可不相信这种档次的会所真的会有饮料单上的蓝山咖啡。
瞧见桌子边上有齐武夫翻了一会便不看的杂志书,也没征求齐武夫的同意,便伸手拿来一把上个月的月刊,假意翻阅,却时不用眼角的余光缓慢打量齐武夫。比古铜色稍好一些的皮肤,五官整洁,谈不上有多帅,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刚毅气息,那是一种挑拨女人心房的感受,但凡真正了解过男人的女人,都会有这种极其敏锐的捕捉度。至于齐武夫的眸子深处,那隐藏的极深的锐气,在漂亮女人的眼中也被一些一些一丝一丝地挖掘出来。期间齐武夫已经没有傻笑,而是喝了一口红茶,却发现已经有些凉了,索性一口喝完,径自换了一个舒服一些的坐姿,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对此宋晓菁不禁皱了皱眉,心下有点生气,感情这厮还想眼不见心不烦。即便能够感受出齐武夫对她并不好感,可她还是有点不那么乐意,自个儿好歹也算辽源市里的小千金,平时多少个公子哥围着她转,她不乐意那是与生俱来的权利,可齐武夫这个穿了一身从头到尾看不出品牌服饰的家伙,却表现的连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
转念一想,宋晓菁琢磨是不是自个儿刻意用了这种劣质的香水才让齐武夫感到厌恶的。说实在的,这也仅仅是她的一种恶作剧罢了,她只是想尽可能的让那些追求他的男人讨厌她罢了,所以有时候对待那些个公子哥的时候,总喜欢把自己打扮的稀奇古怪,上衣穿件小西服,下边却穿着宽松的运动裤,然后又配一个白色高跟鞋,要多不伦不类就有多不伦不类,导致出去和这些个纨绔逛街惹来不少莫名的眼神,久而久之,也就没多少人有心思追宋晓菁了,毕竟这年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有,但不是人人都是武松,所以后者总是多过前者的。
宋晓菁心里颇为不爽,想着,别的比不过,老娘比时间还比不过你吗。对她而言,大把的光阴并非离弦的箭,而是一分一秒的无聊与好无聊。将送来的咖啡放在一边,继而拿出笔记本,看起自个儿先前便在家里下好的电影。
齐武夫虽然闭着眼睛,却大致能知道宋晓菁在做什么,心中无奈,可他又是个犟脾气,整个咖啡厅,就这么个位置让他觉得舒坦,若是因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子败下阵来,未免太荒唐了一些,况且他也习惯赵檀的脾气,可能得喝个大半醉他才能去把他给拉走。左思右想,还是没什么好法子,对齐武夫而言,对付一些男人轻而易举,三拳两脚的事情,可对付一个貌似可能应该没有恶意的女人,即便是个让人厌恶的臭婆娘,他也没丝毫的法子。毕竟打小齐二牛就教育过他,打女人的男人都是最没用的,这句话他至今清晰的记在脑海里,并且一度认为是齐二牛这辈子说过的最对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电影已经放了大半,临近尾声,齐武夫却跟坐禅似的定了神,未曾动过半分,依旧闭着眼睛,双手环胸,在齐武夫对面的宋晓菁都有些诧异,觉得齐武夫是个有趣的怪人,心里没由来的冒出一些古怪的念头,我还就不信他的道行跟我爸一样高。
原本想有所动作的宋晓菁还未起身,眼角余光便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头暗叫不好。
“晓菁,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李祐快步走来,看到宋晓菁心中高兴,虽说这妮子又在逛街的时候突然不见人影了,可自个儿忙活了半天功夫也算找到了,可此刻看到她斜对面的齐武夫,心中难免猜测起来,只是此刻齐武夫的姿势让他瞧不到脸,只能看到一身蹩脚的衣服,心下评价顿时低了不少,心想:晓菁就算找个人气我,也不用找这个程度的吧。
宋晓菁一脸苦相,可瞧着跟前的齐武夫,还是下定决心让这个死人有所反应,将笔记本放回包里,起身,并未朝着李祐那走,反而是坐到齐武夫的边上,一点儿一点儿的靠近,直到有了些许的肢体接触,最后宋晓菁一不做二不休地挽着齐武夫的手臂,道:“李祐,我知道我们打小青梅竹马的,伯父和我爸也是定了娃娃亲,可你真不觉得我俩不合适吗,其实我更喜欢这种类型的。”宋晓菁说着,用手肘顶了顶齐武夫,尔后又理直气壮地看着李硕。
齐武夫先前脑海里晃过这一幕,料想过宋晓菁是不是真会来这么一出莫名其妙到不能再莫名其妙的剧本,可事实上,大多好的猜想会和自己事与愿违,大多坏的猜想往往都会梦想成真。于是,这种情况下,齐武夫也没法子装死人,睁开眼,大致瞧清跟前的李硕,算个仪表堂堂的人,只是李硕眉宇间看他的神情还是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心底知道这李硕是个成不了大气候的角色。因为宋晓菁用了劣势香水的缘故,齐武夫时刻都被这股子浓烈的气息摧残着,看了一眼宋晓菁,他并不是很想帮这个蛮不讲理的小丫头。原本看这宋晓菁打扮的相对成熟,以为是个稳健的女人,倒是一派十七八九岁姑娘的作风。
约莫思考了一下,齐武夫还是不想趟这个没什么意思的浑水,抽动了一下自个儿的左肩,一股子力道便作用在宋晓菁的手腕上,也不知是巧劲也是硬气劲道,宋晓菁只觉得双手一阵吃痛,便像碰到电似的一阵发麻抽痛,不自觉地被弹开了,也因为这股子作用力,身躯都往外倒,若非李硕及时搀扶,恐怕就得跌倒在地上了。
虽说宋晓菁总喜欢气他,也会因为他而刻意喷一些劣质香水,可毕竟是打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没有恋人的感情也有兄妹间的感情,瞧见宋晓菁此刻被欺负了,难免怒火中烧,只是自个儿打小也跟过师傅练过几手,虽然不厉害,可觉得对付齐武夫也算绰绰有余。他只是用常人的角度思考齐武夫刚才那一手罢了,若是让他自己来,可能同样能做到这种效果,可是给予宋晓菁的伤害必定更大一些。齐武夫用的是巧劲,那是返璞归真的高手才做的到的。就像穿一根针引一根线,常人细心小心一些都行,可齐武夫如同接连穿十几根针引十几条线,其中差距可想而知。
李硕把宋晓菁扶在一边,就冲上前去,一拳便往齐武夫的面门甩去,全然不顾宋晓菁在边上喊的那一声住手。他不知道,宋晓菁却知道齐武夫刚才那一手的本事,因为和李硕是世家,打小李硕就被托付在他家里头,李硕的师傅,其实是宋晓菁的小叔,她比李硕更有天赋一些,说实在的,在身手上,也仅仅是自己藏拙不显山漏水,否则要放倒李硕也不在话下,如此,亲身体会过齐武夫方才那一手的能耐,知道李硕基本是被齐武夫秒的角色,除了心里惊讶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咖啡厅怎么会撞见齐武夫这种名不见经传的高手,也有点儿担心李硕。
结局可想而知,李硕那拳头在常人眼里已经快如闪电,可在齐武夫这儿就跟没吃过饭的娃娃拳似的,齐武夫仅是一提掌,一扯呼,一震臂,尔后用以牙还牙之势一拳对上李硕的右拳,一阵闷响就传过来,听在旁人耳朵里头,颇为惊心。宋晓菁知道,李硕的右手算是脱臼了。
李硕吃痛咬牙,还算硬起,虽然发觉自个儿自己没法动右手了,却争口气也想给齐武夫一拳似的,意犹未尽的还想冲上去跟齐武夫刚身子板,齐武夫微微叹了口气,他不想闹出什么事端来,只是看着宋晓菁的目光里有了一分赤裸而明显的厌恶,毕竟一切的事端不因为她,压根就没有。
宋晓菁自然感受到这种赤裸而强烈的目光,心中先是一阵自责和愧疚,可转而又有些恼火,大小姐当惯了,总觉得被齐武夫这厮瞪一眼好不高兴,可又知不敌齐武夫,见李硕又要上前,也不顾形象上前扯住李硕,嗓子眼加重一分力道:“别闹了,你打不过他!”
李硕一阵挣扎,可因为右手的疼痛,他轻易被宋晓菁扼制住,双目死死瞪着齐武夫,心中却是百般不甘,毕竟是在宋晓菁的面前出了丑,这种耻辱,对大多男人来说,可能比自己光屁股在马路上走还来得严重。
“好了,我不认识他,就是想逃你找个借口,我们回去吧。”宋晓菁知道这件事再这么闹下去,真把齐武夫给惹怒了真得出点什么事来,拉着李硕便要走,李硕在原地僵持了片刻,还是不肯走。
宋晓菁有些无可奈何,嗓间的声调又高了一分:“你是不是不想要你右手了!”
李硕被宋晓菁这么一吼,有些发愣,打小这个妮子虽然蛮横,可从来没有这么凶过,知道这妮子是真生气了,只得作罢,只是看着齐武夫的目光依然如同被点燃的火焰,同样有着盛气凌人。
齐武夫苦笑,若是按照他刚才大兴安岭出来的脾气,撞见这种让自个儿不舒服的眼神,李硕的下场可能就跟那些个被齐武夫扒了皮的黑熊一样,不得好死。
“小硕,怎么了?”刺耳精锐的声音从咖啡厅的门口传来,原本大多看热闹的喝茶人都已经继续忙活自个儿的事,可看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又兴致勃勃的探头探脑起来。声音的来源是一个身躯相对臃肿的中年男子,他瞧见李硕右手脱臼的膀子,心里知道齐武夫不是寻常人,目光紧锁,先是走到李硕身旁,捏了捏李硕的手臂,对宋晓菁道,“晓菁,你先送小硕去医院吧,或者送到你二叔那也行,他中医得力,给小硕扯一膀子的事就好了。”
“李叔叔,不一定来得及,我刚捏了捏,这脱臼法子,送医院没用,可送到二叔那,非得把李硕疼晕过去。”宋晓菁说道,她方才本是想给李硕扯一下关节,却发现和寻常的手臂脱臼截然不同,心里知道齐武夫这一手能耐和寻常的人的大有不同,心里头也有些发急,回过头看着齐武夫,目光里带着一点愧疚,也没了先前的大小姐脾气,虽说平日里蛮横惯了,可李硕好歹是打小玩到大的,虽然知道他不如何长进,可性子也不算坏,对齐武夫道:“傻大个,帮个忙,千错万错都是我错,和他无关。”
齐武夫仍旧坐在原地,看着三人。
145-息事宁人
在有些特例的情况,会诞生两种人。如同现在,第一种人选择息事宁人,索性帮李硕把肩膀接回去,大事化小再小事化了。而第二种人,谈不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仅仅是生来的一种锐气,在艰险环境下的自然抵触,从而衍生出的某种抵触情绪,本心是不想把事儿整大的,无非是自己的原则告诉自己,什么时候应该妥协,什么时候不应该。齐武夫必然不是前者,可他也不能完全趋于后者。作为一个感情与理性并存的人,齐武夫在和三人对视了将近两分钟有余过后,终究还是起身朝李硕走去。
因为一身若有似虎的彪悍气息,让李硕不自禁的后退一步,就像一种与生俱来的畏惧,即便李硕心底都骂自己是个窝囊废了,可还是止不住的不敢对视齐武夫的眼睛。
只觉得右膀子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先是比之原先的疼痛更加剧烈一下,尔后渐渐好转,也发现右臂的关节已经接上,虽然可以活动,可还是伴随着强烈的疼痛,索性还是让它呈脱臼的姿态。
身材稍许臃肿的李青见齐武夫还是做了一步退让,自然无法追究,其实说到底,可能他真喊上整个会所里上得了台面的打手,可能也不是齐武夫的对手。毕竟寻常人都会给他李家的面子,不会真来砸场子,所以通常一两点撑一撑门面的汉子在会所里头就够了,可事实上,那些个撑门面的也就跟李硕这个级别的半斤八两,搬到齐武夫跟前,大有班门弄斧不知死活之嫌。也因为齐武夫的退让,他也给了宋晓菁一个眼神,同时自己拉着李硕让开了身子,齐武夫在走过三人让开的道,不曾转头就出了咖啡厅。
宋晓菁看着齐武夫的背影,肚子里总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莫名火气,可更多的反倒是好奇,毕竟在辽源这块地上土生土养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一眼便能瞧得出齐武夫是个外来人,也因为外来人的缘故,要查起来,显然不需要多费力。
“小硕,这次也算吃一堑长一智,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好在刚那人脾性沉稳,若是碰见个有同样手段心性却鲁莽的人,可能你现在就不是右手脱臼这么简单了。”李青虽然没多大怪罪李硕的意思,可还是好心教训叮嘱了几句,毕竟在社会上求存,就必须明白为人处事之道,看人和如何看人,都是一门大大的学问,至少倘若放他在李硕的立场上,他是决计不会发生这种无端的冲突的,对双方都没有好处。转念一想也算可以释然,毕竟李硕在辽源横行惯了,其实大体来说,李硕算是这些个纨绔里头好一些的,只是身子骨里有点富家子的傲气,也不至于欺负普通人。
李硕听了李青的教诲闷声不吭,有股子火气在肚子里头压着,可也不至于没头脑地想着报复,毕竟打小也算在世家长大,他爹也教过他一些道理,遇见能让自己吃亏的人,不要把他们都想成好捏的柿子,退一步海阔天空,要懂的自己吃亏就是别人占便宜的时候,人都有际遇摆在那儿。
至于已经走远的齐武夫,面色如常,心中没有波澜,唯一的感受仅仅是觉得天南地北的纨绔子弟大多都是一个模样,瞧不出一个有出息的。
走到大厅,问了下酒吧的方向,尔后往深处走去,因为方才的小插曲,这么一折腾,也是四点有余,即便现在开车回去,到齐家的时候,也该五六点的傍晚时分了,索性早些把赵檀拉走的好。毕竟现在还在别人的地头上,要是真撞上几个不理智或者觉得齐武夫和赵檀是好欺负的,随便喊他几十几百口的人,应该也不是难事,毕竟整个东北的人口比重就大的可怕,在这个民风彪悍的地方,随便来几个三五汉子就能跟南方的十来号人叫板了。若是再来个上百号人,齐武夫和赵檀纵然能全身而退不说,可终究是个大麻烦。
进了酒吧,便是扑面而来的淡淡酒精气息,不同医院的那种纯粹酒精,而是一种带着红酒白酒和伏加特。酒吧不大不小,因为人也不多,所以一眼便能瞧见在吧台边缘处的赵檀,此刻正在那儿发呆,边上零零散散放了四五个杯子,可能还被服务生收拾过一会,可大致能瞧出赵檀没如何醉。毕竟威士忌的度数不算高,以赵檀那还算能看的酒量,顶多也就三分醉而已。
齐武夫径自走到赵檀边上,也没坐下,说道:“走吧,碰见点小麻烦,别再待着了。”
“哥们,怎么你到哪儿都不太平,照理说我在酒吧撞见麻烦的概率要比你在咖啡厅里来得高得多,怎么坏事偏偏都撞到你那,给我说说呗,被漂亮的小妞瞧见了却碰见个纨绔富家子弟跟你抢婆娘,还是遇见几个不懂事的小瘪三找事挑事,可没理由啊,寻常的瘪三也不会来这里。”赵檀调侃道,却也起身,事实上,走神的时间大过于喝酒的时间,一共也就喝了四五杯酒,整个人清新的很,仅仅是感官上因为酒精的缘故被发达了一些,反倒是起了点兴奋的作用,影响不了多少。当然,真是做酒精度测试的话,还是在超标的范畴里的,可这年头,谁会还没到大晚上就喝的烂醉如泥,又哪来的交警去查酒驾,这可是东北,比起北京来,治安上要睁一只闭一只眼的多。
齐武夫瞥了赵檀一眼,笑笑,仔细想了想,赵檀说的也确实有那么点道理,似乎麻烦这东西真跟他有点仇似的,回道:“这不恰好验证了一句有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它自己会来找你吗,都是命。”
赵檀略微夸张的笑了一声,拍了拍齐武夫的肩膀,把酒钱一结,便朝外走。
径自从一楼大厅的电梯处到B1层的车库,刚出电梯,赵檀便谨慎地瞧了眼附近,尔后发现没什么风吹草动,对齐武夫道:“剧本和我想象中不对啊,照理说不应该有他百八十个人堵着我们,然后来一场旷日持久的二挑一百的吗,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对于赵檀某种程度的脑残,齐武夫选择当作空气将之无视,等着赵檀解了车门锁,便开门坐进驾驶席上,即便赵檀没醉,他也不放心这回去的一路上让赵檀来驾车,万一真来个闪失,他可不是超人,在车里也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只能等死而已,赵檀早已习以为常,大多时候齐武夫陪着出来的时候,回去总是齐武夫开车,因为齐武夫这厮不知道天生对酒精免疫还是身体素质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酒精的猛烈程度,不论喝下多少酒,总是异常清醒。
发动,倒车,轻车熟路地开出停车位,尔后驱车开出去,交了牌子,便往印象里的回路上走,一路上齐武夫大致把几个标志性的建筑物和景观记在脑海里头,但凡找准了这些东西,回齐家也就方便的很。
而另一边,会所顶楼的摄像室里,李青径自看着已经开出车库的宝马760Li,大致把那个车牌号码记在了脑海里,很多拿出纸笔记录下来,心里嘀咕:北京的红色子弟?还是军区里的谁谁谁。可那个有本事的汉子,不像寻常保镖,回头让大哥查查底子。
驱车折返,齐武夫开得稳当缓慢,调了一个专门放些外文轻音乐的电台。时不透过后视镜瞧见边上赵檀一脸走神的模样,只是猜到这厮可能想到些什么惆怅事,嘴角扬了扬,也没开口说话,不想扰乱他兀自惆怅的情绪。毕竟当初和他聊过的次数不少了,该看透的也能看透,看不透的东西,要么就是时间不够久,要么就是真的刻骨铭心。如同他的脑海里还是会有齐二牛三个字眼平白无故的冒出来,只是他能平息自己澎湃的心潮,毕竟人走茶凉,落叶归根,失去的一些东西找寻不回来,随欲则安即可。
“武夫,你抢过煤矿没。”赵檀突兀地开口道。
齐武夫继续开车,摇了摇头。
“我就想啊,这么一大口金子,这国家就不眼红,肯让我们去捣鼓下来,那他们得亏损多少。”赵檀嘀咕道,似乎没能想到什么更深层次一些的东西。
齐武夫笑笑,耐心解释道:“你没看过以前的书,欧洲那一块,煤矿这东西早些年就发展起来了,他们的科技还比我们这儿发呆,都酿造出许多次煤矿坍塌的事件,这么一来,基本上在煤矿洞里头的人都死绝了,很少有能生还的,毕竟真把通道重新打通了,没多少空气的流通以及地底下的二氧化碳浓度过高,早就把他们给闷死了。所以国家哪敢干这种活,当然让我们这些个搞灰色产业的人去做,我们给那些个要钱不要命的人钱可以,他们也可以做,这就和国家没关系,出了事,最多当地的报纸报道一下,也和国家没有干系,不会扰乱一个国家的名声,否则你真当上头的人是傻子不成。”
赵檀听后若有所思,齐武夫则继续道:“再者,表面上这口金子是我们吞的,可到时候挖出来的东西还不是会卖给他们,我们是能赚大把大把的票子,可他们同样能捞到好处。相比我们拼死拼活的,他们只要等上个几个月几年的,等我们把一口一口没人搭理的矿洞给抢了,然后再死上一票子人,最后就等着捞好处,日子可比我们好过得多。”
“可到时候我们不也成地地道道的煤老板了,总被人喊京圈子弟的,咱也要当一回煤老板,那有带劲多了。”赵檀调侃。
齐武夫没搭理赵檀的恶趣味,不再说话,一路专心驾车,小心翼翼,索性在辽源的道上,车子远不如北京的多,至于交通秩序,只能用一个相对混乱而言了,因为即便是公交车,也没有几个站是有车牌的,大多是一个方向,到了要下车的便下车,齐武夫谈不上不适应,只是觉得有点儿有趣,一路上又把路线记的更深刻一下,不说有用没用,留些印象总是好的,毕竟脑子放在这儿,让它活络一下比等着生锈强了百倍。
146-无风无波
回到齐家,已经到了饭点,赵檀先回屋和马海超吃热气腾腾的火锅,齐武夫则按照齐家的规矩地去饭堂吃饭。
因为已经去了一次,齐武夫很快就找到了,进饭堂的时候,大多人都已经到了,也就几个年轻一辈的孩子还没到,众人看到齐武夫也都亲切地喊了一声,齐武夫觉得一个个喊过来太麻烦,也就点点头,笑笑。目光定在了齐凤年那儿,他边上多了个空座,知道是留给他的,自然不矫情,往那坐过去。
而这一桌的那些个更小点儿的齐家小崽子小闺女,冲着齐武夫眨眨眼睛也都喊了个大哥。照理说这些个叛逆的娃娃专喜欢和大人倒着干,可因为齐甲六的缘故,他们也没敢和齐武夫搞什么恶作剧。直至最后几个小崽子也入座,一顿饭也就吃起来,期间大伙吃的慢条斯理,只有齐武夫相对狼吞虎咽,围在一圈的小一些的小崽子只是觉得齐武夫吃饭颇为有趣,有几个偷偷在边上笑,挨了齐甲六一个毛栗子以后,便没敢笑,闷头吃饭。
老齐家没有吃饭不说话的习惯,所以大多人都很放松,齐东流那一桌都在聊哪个台的电视剧好看,而齐东流,回到了老齐家,也没有以往的一脸死板苛刻,神情放松,不似先前夜里跟齐武夫交谈那般严肃。
至于自己这一桌的半大孩子,都在讨论掌上游戏机和不少游戏,似乎没几个心思放在学习上的,也就齐凤年齐甲六和齐凤宇几个不说话,只管慢条斯理的吃饭。齐武夫很快扫光,也就三分饱的样子,想到回去还能蹭点火锅跟赵檀几个打屁,也就不想去添饭,径自坐在那儿听着周遭,目光倒是定格在桌子上,旁人看起来倒是想在发呆走神。
三五分钟后,齐凤年也是吃完饭,对边上的齐武夫道:“哥,明天早上没什么事再来跟我走几局?”
齐武夫看似走神,实际清新的很,点了点头,尔后再度定格在那儿。直到大多人吃完饭,开始有人回去,齐武夫才跟着大部队走了,至于齐东流那一桌子,还聊的尽兴,似乎没那么块结束这顿晚餐的模样。
因为饭堂外头也有四通八达的路,齐武夫恰好和齐凤年是一条路上,一路上两个人并驾齐驱,谁都没有说话,可能都不是喜欢开口的人,直到齐武夫先回了别院,齐凤年也就说了句回见,齐武夫回了句,加了句明早他会来的便进了院子,瞧见赵檀和马海超还吃得开心,边上放着几听百威,暗自琢磨自己腾下来的胃口不会遭殃了。很快加入行列,因为锅子里头已经有不少现成的了,捞起来也方便。
三个人在敞开的屋子里头打屁聊天,吹吹凉飕飕的冷风,又感受着火锅周遭的热气,喝了几口小酒,赵檀跟马还好在院子里对了几手,最后两个半醉的汉子都倒在地上大口喘气,齐武夫酒喝的也不少,可人清醒的很,把最后锅里的东西一扫而活,关了开关,热气渐渐消散下来。一个人在院子边上的木人桩上打了十几手咏春,脱了上衣,便光着膀子扎马步,也没搭理两个倒在地上的汉子。
约莫十来分钟,赵檀和马海超纷纷起身,因为酒劲的缘故,都有些犯困了,一个个去厕所里撒了泡尿便准备洗澡,好在楼底下有个卫生间,楼上头也有,不用为了争个洗澡的先后争起来。齐武夫则依然动也不动。
对他而言,每天可以不吃饭不睡觉,可以忙的不可开交,可总要给自己腾两三个小时,打打拳扎几个马步,底子这东西,虽然在就在一辈子了,可也是会退步的,既然已经到了寸步难进的程度,那就要巩固再巩固,况且虽说王紫尘教的那一手劈挂已经了然于心,可远没有到成为身体的一部分的程度,相比咏春和八极的熟练程度,还差的多,作为一个偏执的武痴,他似乎没有任何理由懈怠了自己。
如此,春分的夜里,寒风冽冽,月牙般的月光相对皎洁,淡淡的光晕照在别院的小院子里头,齐武夫顶头竖项、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拧腰切胯、收腹敛臀、合膝钻足。
拳路起落钻伏,伸收摸探,开合爆发,蜿蜒蛇行,快捷灵活,犹如大江奔放,气势磅礴,起伏跌宕,川流不息,疾风怒涛一泻千里。若是此刻范中流站在这儿,难免心生惭愧,毕竟如今劈挂拳的盛名虽然远扬,可真正能上台面的,几乎没有,整个东北,那些个会劈挂的也就半斤八两,无非是家里头以前的一些老古董本事,一式两式的看起来是个套路,却没任何实战能力,可齐武夫这一手施展下来,行云流水间,都是劈挂拳的精髓之处。
而在练拳的间隙里,齐武夫脑海里总会试着演变更多的套路拳路,做到心中有更多的拳路意境,做到随即万变,毕竟拳路招式都是死板的东西,即便打的眼花缭乱也有各自的破绽,可如今没有能和他一决高下的对手,除了自己当自己的敌人外,别无他法。至于劈挂拳的摸脸掌路和寸长寸强的无限放大运用,多少和自个儿的山西响马刀有点异曲同工。其实本在青岛湖的时候,王紫尘便想过要教他一手劈挂刀和一手二路苗刀,因为都是劈挂拳衍生而来的刀法,理论大多和劈挂拳相同,学起来比之事半功倍还要过而不及,可最后想了想,齐二牛当年巅峰的一手响马刀比他的二路苗刀都要精髓不少,教了齐武夫刀法,无非是让他忘本了,最后也便作罢,齐武夫自然不曾强求,其实对他而言,刀上头,光一个响马刀就够他折腾了,若是多来几个,非让他头疼死。
至于宅院里头的另一角,齐东流坐在屋子里头喝茶,边上是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站姿笔挺,看着齐东流的眼神也尊敬的很。
“宋家和李家在辽源和我们有点合作关系,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反正等他们真查出武夫的身份,也没什么屁可放。不过也算有意思,武夫刚来辽源不久,就能撞到辽源两个有点能量的家族,宋家的那个小妮子还好,是个有点锐气的孩子,至于李家的儿子,差得远咯,连点气都沉不住。”齐东流径自低头说道,“倒是武夫,他如今也就二十三岁,这性子倒是稳当的很,回想我二十来岁那会,也没他这么淡然。”
此刻,站在齐东流跟前的年轻人心中难免诧异,跟着齐东流日子久了,自然知道自个儿老板的性子,是个好-性子,平常时候虽然严厉了些,可都不会跟手底下的人发火用气,知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道理,不会和自家人闹矛盾,可真要从他嘴巴里头听到夸奖谁的好话,也是难上加难,就跟刁难的姥姥找媳妇似的,感情这个名不见经传刚来东北的齐武夫就要直接从草鸡当凤凰了。
齐东流瞥了一眼跟前目光游离的年轻人,淡淡笑道:“小池,别瞎想了,早和你说过,武夫本就是齐家人,打小二哥放他在山里头练了一身本事,等长大了才放回来的,以后见着了要喊一声少爷。后天的机票别忘了,大致要准备的东西准备准备,去黑龙江的事儿不能搁置了。”
洛池点点头,回道:“那老板早点休息,我先下去了。”
齐东流点点头,便兀自闭上眼睛,揉了揉自个儿的太阳穴。尔后打了个哈欠,确实困意席卷,却也没急着睡,上了楼,坐在书台前对着台灯看了会当天的报纸。这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习惯,若是改了,恐怕也睡不了个好觉,直到把报纸角落的小广告都给看了个遍,齐东流才收拾一下,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微微喘气,感受着周围寂静的氛围,看着空洞一抹黑的天花板,闭上眼睛,嘴里唏嘘:“东虎,哥打小就没照顾过弟妹们,什么劳苦劳累都让你背着,就连那一次打翻了灵牌也是你给我背的黑锅,可哥也没想到你就这么跟老爷子较劲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四十年,就连死了哥都还没来得及给你敬一杯酒,哎……再过阵子,等武夫真能熟络齐家的一切,我也就慢慢撒手不管了,这小子是真出息,哥倒是没想到你能教出这么一个娃娃来啊。过些年,哥带几坛好酒,来找你喝上几杯。”一个人自言自语,一个人渐渐打起呼噜,没谁听见齐东流的唏嘘感慨,而整个齐家,也没人知道当初齐二牛的离家仅仅是为了齐东流不被齐家老祖宗打板子而已。
尔后几天里头,齐家安静如常,齐武夫大白天会去齐凤年那儿下几局棋,结局都可想而知,百手之内齐武夫获胜,只是每回齐武夫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齐凤年下棋的路数有所变化,也尝试着用别的法子破他的防守之道。其实这些都不是特别好的法子,毕竟齐武夫之前再之前的三年里头,每天都和黄青鸾下棋,对棋路的理解和掌握要比齐凤年高得多,毕竟一个终日和高手对弈的寻常人,也会有渐渐打磨出一种高人风范,可高人终日和寻常人对弈,难免会把自身的气质磨灭一些,这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往今来的道理。所以等齐凤年真能破齐武夫这一路局的时候,他再换上一手,便又是一番刁难了。象棋不比围棋,关键性的一两手就能彻底决定胜负,不似围棋,有时候不经意的落子也能达到自个儿都意想不到的效果,可象棋虽也有这种情况发生,可概率要小得多。除非齐凤年也在象棋上头有了自个儿的棋风。谨慎的棋固然强大,可面对有灵魂的棋手,又是另一番结果了。
而远在辽源市市中心的宋家和李家,在模模糊糊知道齐武夫的身份的时候,都想家里被丢了个重磅炸弹似的异常惊讶,谁又会想到一个穿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唯独会点功夫的汉子会是齐家私底下的头号继承人,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齐家只有一个齐凤年而已。知情后的李硕除了暗自庆幸便是一种更大的挫败感。
至于宋晓菁,姑且当作一个与自己有关的狼狈段子,藏在心里头,只是有些似有若无的念头,想着有机会能再见上齐武夫一面便好了。
147-赵阎王
清晨五点,齐武夫鲤鱼打挺在院子里头打了套拳,扎了半小时马步,等早饭送来吃了个八分饱,又冲了个凉水澡,把汗水冲了个干净。换上一身休闲衣服以及沐夏花给他买的那一双已经有些旧了的回力鞋,往旅行包里头随意塞了几件替换的衣服,尔后便背在身上。一共也就将近两个小时的功夫,马海超已经早早起床,赵檀则还在屋子里头酣睡着,因为最近夜里他总喜欢一个人开着车子去上回的魅星会所里头喝酒找乐子。虽说强烈杜绝了一夜情,可也免不了一些恶俗。带上一个漂亮的小妞偷偷跑进厕所打一场夜战,又或者在回来的路上,先将这辆宽敞的宝马停在某个无人的街道上头,尽量的把前座的位置放低,来一场轰轰烈烈旷日持久动人心魄的车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