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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败类很斯文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07

因为是前些日子齐东流便说好九点出发去黑龙江,所以现在时间还早,齐武夫也不急,索性放下包,陪着马海超练了几手,因为是练手,没用多大实力,尽可能的和马海超多对几拳。一度施加压力,拳路一寸重过一寸。因为用的是劈挂拳路,所以马海超也颇为不习惯,往往齐武夫几手古怪的抹脸推掌过后的折身一撞都让他短时间倒地不起。好在他在“狼牙”那阵子早已练就了惊人的抗击打能力,约莫在地上躺一会恢复些许体力便起身跟齐武夫来两手。

二十来分钟,齐武夫便收手了,毕竟刚洗完澡,要是再出一身汗,那就白忙活了。马海超也很知足,跟齐武夫对手的二十分钟,可比寻常自己对着木人桩练一个小时都来得管用。比起气定神闲的齐武夫,他倒是大口喘息,在原地小步走着,等着缓过气来。

“也不知道多少天回来,你晚点跟赵檀说一声我走了。这几天他晚上出去,你就跟着一起出去,走得熟悉熟悉外面,成天闷在家里也不好,破戒不破戒什么的,自己看着办了,都是男人。”齐武夫又背上包,对马海超说道,说道后头,倒也极其恶趣味地甩给马海超一个你我都应该懂的眼神。让马海超一阵愣神。

马海超点点头,齐武夫拍拍他的肩膀,便算道别了,毕竟也就走几天的事,几个老爷们没什么好生离死别的。

齐武夫径自往齐凤年那院子里走,因为习惯了每天下几局。打心底说,齐凤年下棋进步的程度可比他当初强多了,记得自个儿最早下棋胡乱一气,觉得能拿几个炮几个车换黄青鸾一个兵也是划算的。刚一进院,齐凤年便瞧见齐武夫背着包,知道他今天要跟着齐东流去黑龙江,坐在石凳子上先是摆起子来,等齐武夫坐下来,才开口道:“赵鑫我见过,没交集,是个猛人。”说完,继续摆子,蜻蜓点水,点到即止,对齐武夫这类人说太多,显然是没意义的。

齐武夫听着,记在心里,本就对这号人物有些好奇,能在吉林跟乔六叫板,本就不容易,如今又跑到黑龙江那儿,压根就是纳兰长生的地头,也不怕纳兰长生整出点儿幺蛾子把他给阴了,光这么份气节,就不是常人有的。

这时候齐甲六在边上,对于齐凤年这一句避风捉影的话有些一头雾水,可没追究,因为棋子都摆好,齐凤年再度执红先行,落子无悔,杀气腾腾,齐武夫依然防守之势已成,暗藏玄机。

红兵黑卒,二车二马二炮,在齐武夫和齐凤年的手里,如同富有灵魂似的,步步惊心。

可能也是最近看多了齐武夫和齐凤年对弈的缘故,齐甲六的棋艺在某种程度上也有所长进,虽说还是被齐凤年横扫五十手里解决的选手,可到市中心的棋社里头,却能和一些老大爷较量较量,那些个老大爷大多也是下了几十年十几年象棋的人,见过的棋局和下棋格局也多,可齐甲六有时候就是用了几手齐武夫的转守为攻的布局,打的那些个老大爷一阵措手不及,一个个都啧啧称奇,问着齐甲六背后的师傅是谁。毕竟齐甲六也算这里的老顾客,他们知道齐甲六几斤几两,若不是有人教,不会有这般进步,况且那么巧妙的布局,常人也没那能耐。

对此,除非早晨真有万不得已的事情,大多时候,齐甲六都会腾出时间看俩人下棋,受益良多。

前后下了两局,齐凤年书的甘心,只是第二局支撑到了八十二手,在几番坚持无果后,还是被齐武夫将军。齐武夫心里倒是有点诧异,方才那一局和棋的比重占在五成左右,勉强能说是运气所然才赢的。

看了下时间,恰好九点,齐武夫便也起身了,齐凤年仅仅是挥了挥手,风轻云淡道了别,便径自沉浸在方才的棋局里头,嘴里嘀咕:“差点儿就能和局了,不知猴年马月能赢一局。”

“哥,要不今天你跟我去棋社里头走一遭呗,那里头也有两个厉害的老家伙,都是下了半辈子的人了,说不定你跟他们下几局,还能有点增进。按理要和他们下还能预约排号呢。”齐甲六见齐凤年微皱眉头,边说着,也边坐下来,开始重新摆子,显然想跟齐凤年下一局。即便把把都是输,可依然想要斗上一斗,就像毒瘾一样,总会有那么一根神经吊着自己的身子骨,死命的往那条不归路上走。

齐武夫快步走在宅院的小径里头,约莫五分钟便到了院子门口,齐东流和洛池已经站在那儿等他了。心中稍有歉意,却没解释。

“没事,跟凤年下棋忘了时间了吧,倒是没想到,感情黄老爷子把什么本事都交给你了,凤年那孩子聪慧,打小没在什么事上输过,你这个点上的刺激,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上车吧,应该能赶在傍晚到哈尔滨。”齐东流对齐武夫笑道。

洛池给二人开了后车门,齐武夫和齐东流先手上了车,而齐武夫的包则被洛池放进了后备箱里。因为齐东流喜欢低调,所以二人此刻坐的是再普通不过的大众,无非里头的零散零件都被改装过了,说起性能,倒也不亚于一些个高档次的轿车。

辽宁只有省中心沈阳才有飞机场,而辽源距离沈阳之间又相隔了好几个事,过去太费劲,于是洛池驾车往长春赶,所以洛池定的几张飞机票也是长春的。

“这次去黑龙江,跟赵鑫打交道是一说,更大的原因还是给纳兰长生打个烟雾弹,毕竟原本东北就是三分天下的局势,多了个赵鑫,我们都在想着能不能把这个点给吞下去,可乔六硬是没把赵鑫给拿下,据说是把手底下四个猛人都给带过去了,是比较明面的一次遭遇战。可那赵鑫身边不知哪来的几号人物,一个光头汉子,一个挺稳重的男人,再加上赵鑫,反而把这四号人给放血了,好在也有分寸,没闹出人命来。”齐东流说着,尔后顿了顿,给自己点了根白沙,深深吸了口,从鼻腔中倾吐出来,继续道,“这次他自己跑去哈尔滨,看举动是想和纳兰长生接触接触,可两个人硬是没什么动静,一个在那上课教书开饭馆,另一个行踪捉摸不定,不怎么找得到人。毕竟齐家的能量大多在辽宁,黑龙江还是远了点儿,涉及不深。”

一路上齐武夫都没说话,毕竟一切对他而言,他都还是一个局外人,并不知情,只是一味地听,齐东流也是一味地说。仅仅是开车的洛池心里诧异,却没花多久便消化了齐东流与齐武夫的关系,毕竟再过些年,可能他就要喊齐武夫一声老板了,如是也正常。继续小心翼翼的开车,神经紧绷。他给齐东流开了八年的车,兢兢业业,小事大事都能从齐东流的嘴巴里头听见,知道齐东流近乎把他当作亲信,也知道齐东流这是在把他当作一枚长远的子养着,所以甘心给齐东流开车。

两个多小时,抵达长春市,检票过安检,便上了飞机,洛池在经济舱,齐武夫和齐东流则在贵宾仓里头,其实平时齐东流的性子在哪儿都一样,无非今天情况特殊,也有不少话需要说,便在登记前让洛池把两张经济舱的票换成了贵宾仓。

飞程中,齐武夫大致知道如今东北的状况,近年来乔六和纳兰长生的一些手段。表面上如睡眠平静,其实都在暗地里头风起云涌,谁都会那些个煤矿感兴趣,就如突然杀将出来的赵鑫,同样把眼睛盯着那几口矿洞,若是那些东西被自己捞下来了,几辈子乃至十几个辈子的荣华富贵便都有了。

而相比乔六,齐武夫对于纳兰长生更是心生芥蒂一些,因为杨青帝的缘故,所以他对关于纳兰长生的段子更有兴趣,齐东流也算乐此不疲,都会说上一些,只是近年来纳兰长生终日在哈尔滨大学和大学附近自己的饭馆里头,两点一线,没有动作,几乎都是远程操作整个黑龙江的动向。这个儒雅之气十足的黑豹子,是咬人都不给你看见影的主。至于上海杨青帝的那一次造访,齐东流也与齐武夫提及,只是二人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都是不知情的。

下了机场,当地又有齐家的人送来一辆大众,依然是洛池担当司机,尔后往赵鑫目前所在的地址赶去。

因为在道外区,期间还需要行驶一个多小时,这回路上齐东流也没说什么,大致的话儿也在四五个小时里头说完了,只是还有不少关于齐家手底下的灰色行业线,到时候齐东流会喊人整理一份文件让齐武夫看完的。

北十二道街,黑龙江省海员总医院斜对面的普通居民楼里,洛池驾驶的大众缓缓停在二十三号楼前,下车给齐东流开了车门,齐武夫则没有矫情,自己开了车门,抬头看了看周遭的状况,没什么耳目细作。

而此刻二十三号楼的一楼大门却是开了,走出一个东北汉子,穿了件白色衬衫,目光大致扫了一下齐武夫三人,在齐武夫身上停留了片刻,给自己点了根红河,风轻云淡地说了句进屋坐。

148-暗藏锋芒

“老板,我在外头守着。”洛池对齐东流说道,尔后背对着电子门,站的笔挺。因为范中流还在养伤的缘故,所以也就没跟着过来,况且有齐武夫在齐东流身边,那个老家伙心底下也算放心,而洛池也算范中流的半个徒弟,一身硬气功练的比之齐甲六还好上五成,打小又是摸枪睡觉的主,百米之内给他一把64式,他就能把人给点死。不说例无虚发,但就是没哪个目标真的能活下来过。

所以在很久之前的东北,有过这么一段子话。想喊枪手找齐东流的麻烦,先把他的贴身司机给解决了再说,否则不是找枪手杀人,而是找枪手送人头。

齐东流只是冲洛池点了点头,便与齐武夫一道进屋子了。

很普通的一居室,甚至是那种还没装修过的,水泥地板,白色的墙壁上头有不少灰蒙蒙的痕迹,墙头有些霉斑以及潮湿的印象,可能是岁月的缘故,楼上的通水管道有些漏水抑或是别他的缘故。乍一看,总是扑面而来的朴素,就像寻常的东北人家。照理说,赵鑫在吉林跟乔六夺了好几块地头,起码如今个儿算吃喝不愁,犯不上住这么穷酸的地方,至于掩人耳目,那更显得无稽,有种伶仃几个人跑到哈尔滨来的,哪还会怕这些。

赵鑫领着齐武夫和齐东流进了客厅,厅子里头还站着一个年轻汉子,齐东流在年轻汉子的身上定了定神,给了一个赞赏的目光,倒也没开口说话。至于边上的齐武夫,打量屋子的时候顺便扫了年轻汉子一眼,有一股子走南闯北的江湖气结,即便看着辽宁呼风唤雨的齐东流也没动容的神色,如常一般,气定神闲。

齐武夫心下没起多少波澜,虽未交手,也能估摸这厮的能耐和赵檀在伯仲之间。

此时,进了屋子就坐在沙发上头翘了个二郎腿径自抽着红河的赵鑫总算开口了:“陈世芳,天南地北的走惯了,脾气不错,就是性子坏了,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一句话说完,也没提及分毫让齐武夫二人坐下的话,似乎就等着看两个人如何收场似的。

说实在的,齐武夫此刻只能感受出赵鑫身上的蛮横和跋扈,暂时瞧不出别他的本事,可心下却也不会盲目评估,知道这厮藏着捏着的锐气都在自己的肚子里,轻易的时候总不会拿出来让寻常人瞧见。比起这点,齐武夫也能做到,只是没赵鑫这般反差之大。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和乔六那老小子闹僵了,前阵子又弄的他伤筋动骨的,放了手底下四个天字号打手的血,就真不为你自个儿考虑考虑?就算不想进我们齐家这小树乘些凉,也可以换个关系合作合作,至少有辽宁这一块的势力在,你在吉林那块儿不至于太吃亏。”齐东流倒是没和赵鑫客套,径自拖来个木板凳坐下。

赵鑫从头至尾没把目光放在齐东流身上,倒是时不时瞥一眼齐武夫,一切风轻云淡。将烟屁股丢进烟灰缸,开口回道:“道理我都懂,可乔六我是真不怕。听人说纳兰长生边上有点厉害的角色,我想着过来会会把,可大半个月都没动静,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个身居高位对人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越活年纪越大,年纪越大就觉得自己的命特金贵,也不能怎么的怎么的的了?”字里行间,都带着些许暗讽,声调不小,字正腔圆,在旁人的耳朵里,却不是这般好听。

站在边上的陈世芳显然早已习惯赵鑫的性子,虽然心下有些担忧,怕赵鑫几句话把齐东流二人惹急了。他能感受到径自站在齐东流边上齐武夫的不寻常。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感受,无法用语言解释的通,就像他当初初入东北,撞见穿着一身破烂衣服的赵鑫一样,最后还是服了这个个子不高但身材魁梧的东北汉,跟着去吉林那一块翻江倒海起来。至于之后进来的郭青牛,那就又是一个不长不短的故事了。

几句讥讽话语,自然没能让耳濡目染心中平静的齐东流发作,齐东流神色如常,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平淡道:“我们这一辈的人,肩上抗的是自己的脑袋,可背后还有底下,却是更多的脑袋,如果别人死了,那也就是他一个人的事,涉及的大一点儿,也就他家里人的事,那我帮着照顾他家里人,便是了,可我死了,那齐家就得垮,到时候,那些个白眼狼和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妖精,不得一个个过来把齐家给活剥了,他们留不留活口我不知道,但也仅仅因为这一点,我就不能不怕死。”

“那你就不怕我在这摆你一道,把你弄死在这?怎么算,我都觉得这笔买卖是赚的。”赵鑫笑了,心里头却是知道齐东流说的不出有错,自己是只身一人外来闯荡,要打一片天下,至于齐东流,乃至于乔六和纳兰长生,多少会有顾及。

齐东流从兜里拿出白沙,给自己点了一根,又抛给赵鑫一根,兀自给自己点上,瞧见赵鑫已经接过,自个儿吸上一口,从鼻腔吐出浓浓烟雾,道:“就是纳兰长生坐在跟前,也不敢说这句话。你敢不敢我不知道,可你做不到。”声音圆润平淡,没有波澜,不偏不倚。齐东流打二十岁开始,便接手老齐家的产业,到二十五岁老爹死去,差不多便是一个人支撑起老齐家,里里外外见过的人太多,性子强硬蛮横的,为人刁钻阴险的,前者有乔六做榜样,后者亦有纳兰长生,和这两人斗了不知多少年,养出一身好-性子。

赵鑫笑了笑,却是没接话,兀自抽烟,吞云吐雾。

此番作为配角的齐武夫,只是心下觉得有意思,两人的对话都暗藏锋芒,非得在声势上占上一头似的。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没能真把事给谈了,颇为费劲。对此齐武夫谈不上不屑一顾,只是觉得有些没意义。可能这就是年代的差异,对齐武夫而言,拳头比道理来得大,天大的道理,比不过一个响亮的耳光,被打疼了,除了不要命的傻逼,大多都会收紧尾巴,小心翼翼。但凡是人,都有哪怕一丝的畏惧,这是一种通病。至于齐武夫,他仅存的一点畏惧,也被抹杀在了大兴安岭的日子里了。

打破沉默的,不是齐武夫,不是陈世芳,也不是两个正坐着抽烟的主角,而是从外头走进来的光头汉子,身材魁梧,头上有朵妖艳的花,纹路清晰。

郭青牛刚一进屋就瞧见两个客人,知道来者何人,也没诧异,进了客厅就冲两人笑了笑,自个儿手是却是拎着一袋子方便面,嘿嘿道:“还好我顺便把夜宵一块买了,否则还真不够吃,要不把外头那个把风的哥们一起喊进来?虽然也春天了,可也冷,这边安全就必定安全,危险他一个人在外头也不顶事,你这当老大的,也得替自己小弟想想啊。”虽是说话没规没矩,可听在别人耳朵里,也不如何磕碜,齐东流笑着回了句:“等吃上了再喊他,他这人脾气古怪,喜欢一个人待着,那点出息。”

郭青牛笑笑,把一大袋子方便面搁桌上,便跑厨房里烧水了,烧水期间也没再进客厅,一个人拿了个小木板凳坐在那儿翘着个二郎腿,兀自打了个哈欠,再回过神来,却是另一番神态与神情了。心中嘀咕:老子玩了许多年的枪,还真他妈能碰上一个不对劲的来,至于屋子里的那尊大佛又是哪冒出来的,跟三金有一拼。

“我需要问你借点人。”赵鑫开口道,手里握着齐东流给的那根烟,只剩一个烟头,红色的火星到了尾巴处便没了火光,只有淡淡的烟气还在往天花板上飘。

齐东流挑了挑眉毛,猜出了大概,道:“要对乔六下手?”

“这就是齐家的抗把子,一猜就给猜出来了,你就不觉得我是不自量力?”赵鑫摆出一张古怪的笑脸,看着齐东流。

齐东流将烟头丢进烟灰缸,道:“乔六如今的本事我知道,除了他自己那一身还算硬气的功夫,身边一个老不死,别的也只能说是酒囊饭袋,吉林那块地,他开发的资源太少,让别的人赚了太多大头,成天就知道收点税,不怎么成气候。真要动手,也不是难事,只是,人我能借你,可到时候事给做漂亮了,收尾的功夫由你自己来,一口吞下乔六,不容易,如果到时候觉得你蛇吞象吞不下,我不介意帮帮你收拢一些边缘的产业资源链,对我来说也是好的。”

“放心,我这身板小,好在胃口大,能塞的住,撑不死。”赵鑫没再和齐东流打马虎眼,文字游戏这东西对他来说还是太磕碜,玩几手过过瘾就够了。

见齐东流没有回话,赵鑫兀自想了想,道:“三个人,能成事的那种。”

齐东流点点头,暂且没作打法,郭青牛那边却是嚷嚷起来:“芳妹,帮我把方便面拎过来,水开了。”

原本站在边上神色自然的陈世芳皱了皱眉,对于这个恶心的称呼,若是寻常人,他早就将那人抽筋扒皮,打的满地找牙了。

齐武夫倒是没生分,见陈世芳站在原地还没动作,先上前一步提着袋子往厨房间里头走了。郭青牛倒是没想到这尊心里头的大佛会过来,倒是有一点儿诧异,只是齐武夫三下五除二地就拆开包装,把调料一通倾倒进去,手脚利索的很。

郭青牛笑笑,道:“哥们,感情还是个同道中人。”

齐武夫的性子平,有问必答,不做作,笑着回一句:“大半夜的看书看久了,又不高兴出门,总得有点吃的不是。”

149-平地惊雷

没多久几碗面就泡好了,不大的屋子里也都是一股子方便面味,虽说是没营养的东西,可味道确实勾引人。

齐武夫先是出门把洛池喊进了屋子,这厮也确实不喜欢人多,跟齐东流说了一声就握着方便面蹲到外头的台阶上吃了。

而在座的,包括齐武夫,都算得上是东北汉子,都不矫情,撑着滚烫的汤水,面和汤一起吃了个底朝天。

因为赵鑫已经把话挑的比较明,齐东流也就不跟他暗藏玄机,玩字字珠玑的把戏。只是约莫给了赵鑫一个但凡要有动作的时候,提前告知他一声就是了,他会把赵鑫要的三个人送过去。

风轻云淡,期间齐武夫也没和赵鑫说上一句话,倒是和郭青牛没事侃几句,没半点生分,对此赵鑫和陈世芳对齐武夫的印象都还不错,没有那些个寻常公子哥的纨绔,也没那些个手下的阿谀奉承,虽说赵鑫也来东北没多少日子,可多少知道齐武夫这么号人,据说一手咏春和八极打的登峰造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层面,虽然技痒,却也知道收敛,哪有一照面二话不说就斗一斗的,那都是老一辈的把戏,他们这一代人,真要打起来,难免受伤,重一点就挂了一个人,反倒把和齐家微妙融洽的关系给弄杂了。

在赵鑫眼里,除了叫山虎的爹和半个师傅黄凤图,至今还没谁让他吃过瘪,即便陈世芳和郭青牛两个一起上,也是悉数被他放倒的份,这种傲气,并不是子虚乌有的。

吃完面,齐东流和齐武夫没有停留,打了个不咸不淡的招呼,便走了,坐进那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大众,洛池开车,随着油门启动,便开远了。

赵鑫等人没有出门相送,此刻的他,给自己点了根烟,看了眼身边的两个汉子,也没说话,就是在那一个劲的抽烟,只是脸上摆出一副若有似无的笑脸,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窃喜一些什么东西。

“老板,在吉林最有意思的是放了乔六手底下四号人的血,可现在我觉得更有意思的事,就是看你跟那齐武夫打一架。”郭青牛同样秉承着饭后一根烟的心态,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道。

陈世芳和郭青牛不同,性子便有截然的反差,仅仅是坐在边上,用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沿上,心中虽然也有多少想法,可大多选择让它们烂在肚子里,从来不会拿出来分享,不论好的坏的。

赵鑫笑笑,摇了摇头,道:“这次三个人里会看见齐武夫,齐东流会借着这个机会给我打个预防针。要不是不想太早让黄叔,出山,乔六那个小老鬼,我和黄叔一人一把刀就能给收拾了。”

“黄前辈的左手刀……印象里,上一次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也就是他和齐二牛那一次卯劲了。据说八极对八极上输了半分,一手左手刀赢了响马刀半筹。”郭青牛嘴里嘀咕,其实更多的是兴奋。在部队里待的久了,多多少少能听到点儿外头听不到的话题,虽说关于黄凤图的段子少之又少,可毕竟是二十年前道上风风雨雨沸沸扬扬的武道巅峰。即便销声匿迹了二十个年头,依旧还是一号生猛人物。

乍一看,如今的东北,比起二十年前来,少了三分血腥,多了三分阴谋阳谋。这是赵鑫的原话,虽说是个山里头出生,可成日被家里那个只求太平不求年代混乱的老爹教育,至于在一怒之下离开那个穷乡僻壤的时候,叫陈平安的老师非得让他来东北熬上几年。可毕竟是个赵山虎都尊敬地喊一声先生的人物,自己还是耐着性子往东北闯。倒也算时来运转,刚进东北没多少时日,就撞见陈世芳这厮,到了吉林的一个小饭馆,又碰见个刚刚从部队里头跑出来的郭青牛,都是两个有点气候的草莽汉子,杀人也不曾眨眼,确实可以跟着他在这里闹点惊天动地的事端来。

“别贫了,这点你跟小陈学学,他就没你那么多话。就像那齐武夫刚才好心给你泡个面,你说句谢谢就得了,还跟他侃起大山来了,万一以后和他齐家闹起矛盾来,杀到他家里,你是不是要拿出枪一边指着他的脑袋,一边跟他打屁聊天,谈天说地一下?”赵鑫笑骂一句,示意郭青牛可以别再扯下去了。一来关于黄凤图的那些事,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太过晦涩,道上传的故事,总都不是那么真真切切,只要少数人清楚。

印象里,赵山虎便和他说过这段故事,那时候他刚从娘胎里出来没多久,黄凤图就找到赵山虎,跟着在这不大的院子里头修身养性,一养就是二十年。未曾出去过一天。其实当初,黄凤图早在选择硬抗齐二牛那一记生猛的贴山靠的时候,就吃了点亏,之后用左手刀硬是拼着身子吃不消的那股子劲赢了齐二牛半筹,可也加重了内伤,虽说不算大事,可也需要静养个大半年的,可日子养久了,倒也就不想出去了。其中的原由,赵鑫并不知道,只是打他有印象以后,黄凤图便逼着他做许多自个儿不那么乐意做的事,可时间久了,倒发现自己力气是越来越大,和村子里的那些不成气候的娃娃打起架来,没一个是他对手,也就乐得继续练下去,一练二十多年,真打起来,都能逼着黄凤图把左手刀给使出来。

因为赵鑫的一句话,郭青牛明显收敛了一些,闷着头抽烟,没再说话,可能是气氛太过沉默,赵鑫索性打开电视,径自嚷嚷道:“无聊哟,看点儿电视剧,解解闷。那个谁,今天你的下半身受得住,不去找点儿乐子?”

郭青牛笑笑,摆了一手兰花指,笑道:“小生这就去了。”说着便起身,走之前不忘对陈世芳道:“我说芳妹,老板又不是没能耐的人,你说你成天待在这小屋子里头不闷?来,今个儿跟着青牛哥哥出去找点乐子,我带你逛变附近的洗脚房,让你知道洗脚妹里头也有漂亮的货色。”

陈世芳皱眉,似乎将要发表,郭青牛见好就收,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这小屋子确实不舒坦,比起吉林来,还冷一些,大晚上的无聊去逛逛马路吧,找不到回来的路也就算了,找个哥们拍个肩膀打算问个路,他转身就给我来一刀,差点没把老子给吓死。最后还倒打一耙跟我说什么装狗熊拍肩膀,感情这儿的晚上还有狗熊出没,拍人肩膀玩的?”赵鑫没烟瘾,抽烟纯粹是解闷,有了话茬子,就会忘记去抽上一口,于是这根点了没抽多少的烟就烧到了烟屁股,赵鑫径自丢进烟灰缸,期间目光放在电视机上,嘴里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想是在与陈世芳闲侃。

陈世芳笑笑,道:“东北是这样,这些年还好,早些年,没开发的路太多了,大狗熊经常出没,有时候还能撞见个黑瞎子,这些狗熊专喜欢拍人肩膀,等人回头就一巴掌把人脑袋给拍的稀巴烂的。所以东北这一块的人都有出门带刀的习惯,打小就被爹妈教,要是走在夜里被拍肩膀,甭管什么个事,回头就一刀,否则死的就是自己。老板你也算撞着倒霉事了。”

赵鑫挑眉,他知道陈世芳天南地北闯荡的多,说出来的话不会有假,倒是觉得有意思,扭了扭脖子,问道:“照你话里的意思,现在有时候也能撞见这种大狗熊是不,哪儿有,好多天没动个筋骨,跟你打又没屁点意思,三五下就放倒,没激情。”

陈世芳一脸惭愧,想了想,说道:“那些个林子里头有,大晚上的狗熊喜欢晃悠,只是没人会晚上去林子里走,毕竟那些牲口晚上看的比我们远多了。”

“这倒有点意思。”赵鑫自言自语,起身,往后院的天井走去,从门后抽出一把寻常的砍刀,没什么特别,比起杀猪刀来,也就长了十寸的模样,刀刃上头有些开卷,卷边有些腥红的淡淡光泽,就像常年被血染过一样,“太久没喂过这把刀了,打出了村子,也没杀过几个大家伙,今晚我就碰碰运气,能撞上,回头我请你吃熊掌,别跟来,一个人悠闲,人多烦得慌。”说完,赵鑫一个人便往屋子外头跑,至于那把砍刀,很随意的握在手里头,就跟拿着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一般。

陈世芳心中无奈,知道赵鑫的脾气,没有追出去。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脑海里倒是想着赵鑫大晚上是不是真能逮一头狗熊回来。印象里,手刃的事他也干过,是个三百斤的大狗熊,几年前想走个捷径从哈尔滨直接穿回吉林,就走边路小道,没想到大半天的还真碰到一头大狗熊。当时斗了五六分钟的样子,自己险些没被狗熊一巴掌拍死。只是赵鑫的能耐他清楚,真来一头狗熊,也就是个挨宰的命。

夜路,街口,赵鑫艰难地打了好几次出租车,都没人愿意停下来,最后才意识到自个儿此刻的模样相对彪悍了一些,毕竟大晚上谁会拿着把砍刀指着出租车还有出租车肯停下来的。隐晦的把砍刀藏在背后,总算招来一辆车,立马坐进去,对司机道:“师傅,帮个忙,找个没人的林子,最好是有狗熊的那种地方,到了我给你双倍的钱。”

“小兄弟,这大晚上的,你跑那地方,这生意我不好做啊。”司机听赵鑫这么个说话的口气就有点发慌,心想妈了个巴子碰到个神经病,脸上却堆出笑容对赵鑫好生说话。

赵鑫皱了皱眉头,直接从裤兜里头拿了几张毛爷爷,往驾驶席那边丢过去。司机瞧见钱,心中虽然百般的想要往裤兜里塞,可知道这笔生意危险太大,还是摇了摇头,道:“小兄弟,不是大哥不想赚钱,是我今个儿要赶着回去带孩子,这最近的林子也离这儿远的很,你找别的同行做这笔生意吧。”

司机的话音刚落,一把砍刀就横在他的脖子边,刀锋透着微弱的月光散发出冰冷的光芒,仿佛他再说个不字,自己的脑袋瓜就要被这个生猛的冷兵器弄下来了。

“老子晚上要吃熊掌,你不开车把我送到林子里,我就把你的手剁下来。”赵鑫脸色如常,语气如常,只是吐出来的字眼像进了水的油锅,平地惊雷。

150-邂逅

哈尔滨大学附近,一个不如何热闹的小餐馆里头,只有刚刚下班的几个工人聚着吃着盖浇饭。

馆子的门口站着一身青袍的纳兰长生,静静对吹着冷风,目光收缩,嘴里嘀咕:“这东北安宁了好些年了,又要因为一个赵三金的介入变得不太平了。齐东流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怎么就放了这么一头老虎进了我们的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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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在国道上行驶,与大多车辆一样,遵守交通法规,不缓不快。

洛池一边驾车一边开口道:“老板,今天回去的飞机票已经订好了,如果你觉得累也可以找个地住一夜,明早回去。”

“不用了,去机场吧,早些回去也好,沈阳还有点事要处理,不能拖。”齐东流闭目养神,发号施令。

洛池点点头,不论齐东流有没有瞧见,他都有这么个习惯。得到了确切的答案,洛池开车的速度也相对快上一些,一路上能超的车就超,不能超的车也不勉强,毕竟在他眼里,安全还是第一位的。一切看在眼里的齐武夫心里挺为齐东流高兴,因为洛池确实是个好司机,算是处处都为齐东流着想了。

“武夫,你就不问问我,打算找哪三个人去帮着赵鑫杀乔六?”齐东流突兀地开口,打破了齐武夫的独自神往。

齐武夫摇了摇头,回道:“怎么安排都是大伯的事。”

“小子,还跟我打马虎眼。那赵鑫不简单,他自个儿的能耐我不清楚,但要比他身边那两个人还厉害的多,乔六当初派去的四个人,要两个人是被赵鑫硬生生的放了血的,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头,不养个半年,是出不来的。这次他想动乔六的命,必定是觉得自己有这个能耐,听说他后头有个女人帮着处事经营,我也暗地里查了查吉林那块他手里头的几个会所和酒吧,还有一个皮包公司,确实都没被乔六的一些手段影响到,可见经营这些的人的手段有多高了。不论最后他能不能吞下吉林,是不是成功上位,我们都该给他打个预防针。不然,等他真的能耐了,又和我们老齐家对上,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我老了,心态也变得多,有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更好一些,况且赚了几辈子的钱,少赚一些,多赚一些,也都是为了这个家里罢了。”齐东流轻声说道,语气有些惆怅。

齐武夫笑笑,道:“我懂,大伯,回去我就和赵檀马海超说一声,他们两个人也闷得慌,来了东北本觉得可以干几票子惊天动地的事,可现在跟在北京过日子没什么两样,再闷着他们,他们肯定也要抱怨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嘛。”齐东流哈哈笑道,尔后陷入沉默,一路无话,在洛池过硬的驾驶水准和速度下,安然抵达哈尔滨机场。甚至没有多少繁琐的手续,就很快登记了。毕竟在整个偌大的东北,齐东流这三个字都能让每个机场的上层人员记在脑海里,如同乔六或是纳兰长生要坐飞机,没谁会不卖个面子给他们一点有的没的好处。

这些个机场背后的人,谁没在三大龙头手下的高级会所或者娱乐场所玩过,礼尚往来,本就是一种近乎潜规则化的交流方式了。

可能是旅途相对劳累,又可能是夜色已黑,齐东流坐上飞机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齐武夫的精神不错,只是跟前放着的杂志大多都是时尚杂志和外国的政治,什么当代名人。虽然有几个是他所熟知的,可这些都没能让他有多大兴趣,迫于无奈下,还是喊来了空姐,问了问有没有新闻报纸或者一些文字性质更重对杂志书刊。

许是那个漂亮的空姐对齐武夫印象不错,很快去自己的休息室里的拿出一本小说,《情人》。这是本相对厚重的小说,作者是法国的玛格丽特•杜拉斯。齐武夫倒是没有看过,可因为是外文读物的缘故,齐武夫挺感兴趣,很礼貌地对那漂亮的空姐说了声谢谢,便径自翻阅起来。

只是齐武夫打学会写字就养成的习惯没能在这儿止步,于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地从衣兜里头拿出一支黑色水笔,在这本崭新的书籍上圈圈点点,时不写上一行两行漂亮细碎的小字,又从裤兜里拿出正方形的笔记本,一行一行记录下来。

那个漂亮的空姐虽然对齐武夫的这些举动有些诧异,却并没有感到反对,只是心里有些说不上的古怪感受,仿佛像自己今天刚买的胸罩被一个大男人先穿在了身上一样,往后那个胸罩上头必定都有那个人的气息。而这种感受放在一个男人的思维观里,可能又是一种古怪的说法。如同,信誓旦旦地从便利店里买了十个装的杜蕾丝,却发现每个看似崭新的套子里头都有粘稠的液体,这是一种心灵上被强奸的痛苦感受。

三小时的旅程里,齐武夫的眼睛和手压根没有停下来过。若是让他纯粹看书,这本书三个小时可能都能看到临近尾声,只是齐武夫的仔细和不遗余力,导致全篇的篇幅不过翻到了三分之一而已,只是几乎每一页都会有零散的细碎小字,龙飞凤舞地印刻在每一页上。

直至抵达航班,大多人开始解开安全带准备下机的时候,齐武夫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齐东流已经醒转过来,瞧见齐武夫这般聚精会神,倒也没有打扰,只是先解开安全带,下了飞机。齐武夫眼角的余光自然注意到,只是有个实在漂亮的段子需要摘抄,于是拿出正方形笔记本,照着书籍上的内容,一字不落地摘抄下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野蛮的气息,可仔细雕琢起来,齐武夫的字眼里,端端正正,就像好好学习用功读书的一个班级的班长的字一样,干净纯粹。

这本书的主人仍旧站在边上,暂且放下了送乘客的工作,看着齐武夫摘抄下来的那个段子: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我常常忆起这个只有我自己还能回想起而从未向别人谈及的形象。它一直在那里,在那昔日的寂静之中,令我赞叹不止。这是所有形象中最使我惬意、也是我最熟悉、最为之心荡神驰的一个形象。

将笔记本收好,齐武夫大致翻了翻之前自己记录的东西,瞧见边上漂亮的女人,有些歉意,毕竟这是别人的东西,随意涂鸦可能有些突兀,开口道:“谢谢,这三个小时我很愉快,我教齐武夫。”

“陈玥,这本书就送你吧,你的字很好看,现在很少有人还有看书做笔记的习惯了。”陈玥冲齐武夫眨了眨眼睛,温柔一笑,目光里则是停留在齐武夫递过来的《情人》上头,其实她还是挺想要这本书的,倒不是这本书是自个儿花了二十块从书店里头买来的,反而是齐武夫那干净漂亮的字。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受。

齐武夫瞧出陈玥眼里的心思,笑道:“书本来就是问你借来读的,哪有读了三个小时就变成自己的道理。东西我都有记在册子上。”说完,齐武夫解开安全带,起身便把书塞给陈玥,往通道外走去。

陈玥抿了抿嘴,心中有些五味陈杂,本能告诉她,这么好的一个男生近在眼前,不应该放弃,可事实告诉她,这是个坐贵宾舱的乘客,家里头的背景哪里是自己可以高攀的了的。几个呼吸片刻,现实还是打败了她过于纯粹的奢望,静静的看着齐武夫走远再走远,直至与齐东流洛池会和,在人群中淹没。

已是临近凌晨,也是陈玥今天最后一架航班,换了普通的休闲衣服,便走出偌大的机场。试图在诸多人群里头找到齐武夫的踪影,却悻悻然没有答案。其实心里同样知道,以齐武夫的背景,有辆专车来接送,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排队招来一辆出租车,上了车便径自拿起手机给自个儿好闺蜜到了个电话。

“喂。”这是个清新好听的声音,若是齐武夫听到,或许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这般巧合的事情。这是林心怡的声音,那个在南京的大晚上,发烧被齐武夫背着跑了几公里路的漂亮妮子。

陈玥一脸纠结,发出几个嗯的拖音,尔后直入正题:“今天在飞机上碰见个让人心动的男人,可我胆小,还是没敢上前去要号码。”

“我们家陈玥也有这种时候?不都是别人主动问你要号码的,这次还轮到你不敢去问别人要了,这个男人本事不小呀。”林心怡轻笑调侃,对于陈玥这个妮子的姿色自然了解,对陈玥嘴巴里的那个男人倒也有些兴趣,继续道,“那男的什么模样啊,把你魂都给勾走了。”

陈玥想了想,道:“个子不算特别高,皮肤黑黑的,眼睛里像藏了很多东西的样子,其实年纪不大,二十来岁的模样,不过像个事业有成的人似的,有股子风尘劲。他的字很漂亮,倒不像那种大师风范,跟我们小时候在格子本子上写的那种字一样,端端正正的。看书的模样也很动容,像打仗似的,还皱着眉头。对了,我知道他的名字,叫齐武夫。”

齐武夫,齐武夫,一个名字,三个字,在林心怡的耳边荡漾开来。

哭笑不得。

151-运筹帷幄

有个好坏参半的人说过,很多我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掉的事情,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日子里,被我们遗忘了。可有时候现实同样不苟言笑地告诉我们,任何逻辑角度而言没有破绽的句子,总会被另一种荒诞的方式打败。

林心怡听着电话那头陈玥相对纠结惆怅对语气,心里不是滋味,该为朋友庆幸,还是为朋友伤悲。不论如何权衡,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想了想,林心怡还是作罢。巧合这东西,或许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可大多时候,还是一面之缘罢了。

长春归往辽源的路上,齐东流已经靠着车后的座位上安逸地睡着了。洛池放着相对轻盈的歌曲,有助于睡眠。通常这是齐东流的习惯,有个声音陪伴着,睡觉总会舒服的多,而往往办事太晚,洛池都不会喊醒齐东流,索性让他在车上睡到醒。其实只要睡姿没多大问题,一觉醒来,还是可以做到神采奕奕。

因为飞机坐了一个多小时的缘故,齐武夫手机方才便处于关机状态,看了看时间,约莫十点的模样,先试探性的发了一条短信给沐夏花:“睡了吗?”

仅一分钟,沐夏花便回信:“还没。”

“今天不方便打电话,早点睡,晚安。”因为洛池在,齐东流又在边上睡觉,齐武夫想了想,还是撇去给沐夏花打电话的念头,回了短信。

沐夏花没再回消息,知道齐武夫可能在忙,便不多作打扰。原本放在床边的手机被她刻意放的远了一些,照齐武夫的原话说,手机辐射厉害,睡觉的时候别放身边。关灯就寝前,看了眼趴在床沿角落的白熊,沐夏花摸了摸白熊的脑袋,便缩回被窝里头,沉沉睡去。

一路无话,回到辽源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洛池转过身对齐武夫说道:“少爷,你先回去休息吧,老板有习惯,在车上睡着了就不要喊醒他,让他自然睡醒。”

齐武夫没质疑,点点头便轻轻地开了车门,往庭院里头走。

即便是夜半时分,齐家宅院门口还是会有守着的下人,两条外强中干的看门狗,其实是北方比较多的黄皮土狗,可在齐武夫眼里,看家倒比杜高哈士奇来得好得多,毕竟算不上烈犬,不至于伤主人。

再度回到齐家宅院,也没起初的不习惯和错愕。纵然周遭的景色全然保留着四十年代的模样,齐武夫却是顺着小径走回自个儿屋子里。本以为这回去黑龙江要过几天才回来,倒没想到当天去就当天回,风尘了一天,齐武夫没急着洗澡,在院子里头打了二十分钟的拳,又扎了半小时的马步,出了一身汗水喊来下人要了个炒饭,然后便去冲了个冷水澡。走出浴室,桌上已经放着一碗鸡蛋玉米萝卜丝炒饭了,香气扑鼻。

狼吞虎咽完,齐武夫便上楼了。赵檀和马海超的门都关着,也没开门,许是都睡了。回到自个儿房间,把原本塞包里的衣服整理出来物归原处,因为吃了碗炒饭的缘故,齐武夫的头发已经干了,直接躺在床铺上头,光着膀子,吹着窗户那头过来的凉风,浑身舒坦。本想看会书,可满脑子都是那本《情人》里的段子,为了不被其余的书籍扰乱思绪,齐武夫想了想,还是等明天去市中心找个书店把这本书买来读完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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