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没多久便也睡去,只是睡眠很淡,丝毫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醒转过来。
五点,齐武夫照旧鲤鱼打挺,起身套了衣服就下楼刷牙洗脸,刚出洗手间便瞧见马海超也已经套了件背心往洗手间里走,瞧见齐武夫倒是有些诧异,毕竟之前齐武夫说是要几天才能回来。
“一两句话说的清楚,可说起来别扭,所以就不说了。反正昨天夜里就回来了。”齐武夫见马海超有些纳闷的样子,说道。
马海超点点头,一边挤牙膏,一边道:“一会来两手?跟你练个十来分钟,要比我光打木人桩的效果好不少。”边说着,已经刷起牙来。
齐武夫说了句成,便先到院子那块儿扎起马步来。
马海超三下五除二地完事,见齐武夫先扎马步,也不打扰,自个儿也在边上扎起来,因为底子远远不如齐武夫,后来者反而先撑不住,稍稍休息了片刻,又扎了八分钟,最后坐在台阶上头拍着自己的两个大腿,舒缓肌肉的压力。
齐武夫也收势起身,对他而言,如今即便自个儿背一个两百斤的汉子,都能稳稳扎马步十来分钟。这是打小便练出来的底子,多少人羡慕眼红都无济于事的能耐。若是让齐武夫去那些个游戏机厅里头玩一手测试力量的机器,可能齐武夫收个气放个势,一拳就能把测试表给打爆了。
等马海超休息的大致差不多,二人便在院子里头对手起来。
没什么起手式,齐武夫上前一步,虚掌抹脸,便迫得马海超后撤半步,提臂抵挡。
劈挂本就是奇葩拳路,不论最早还是之后的披挂通背拳,套路和拳路不单一,也需做到理象会通,体用兼备的才能有所气候。对齐武夫而言,强悍的肢体记录能力与学劈挂那阵子跟王紫尘的每日博弈,这些功夫早已到位,况且学劈挂之前,也能算是身经百战。虽说齐二牛那厮很少跟齐武夫动手较量,但一年里头还是会有闲来无事的几天跟齐武夫过过招,直到齐武夫十八岁那年撞倒了最后一棵树,齐二牛才没跟齐武夫较量,许生怕自己一把老骨头经不起齐武夫的折腾。
马海超先前终日在“狼牙”,也瞧见过一些个会国术的兵,大多也就练个小成,而其中大多是形意拳的一脉,五行拳中里头,崩拳和炮拳见识的最多,至于咏春和八极,也有点接触,至于劈挂,谈不上绝学失传,可当真是寻常人学不到的拳法之一,又因为学习的要求较高,马海超一直很纳闷这种被人传的神乎其神的鬼拳是个什么模样。直至昨天和齐武夫博弈的十来分钟,心中才止不住震撼。
若说八极拳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天塌不惊,但凡使拳者都有万夫莫敌的气节,那劈挂拳更似蛇蝎蜥蜴,灵巧刁怪。拳打不知,攻势迅雷不及掩耳,不容他人招架,不容他人还手的契机,以快打快从而变成以快打迟,连环的作用下,优势早已定下。况且拳路中虚虚实实,虚可实,实可虚,机巧变化的路数,声东击西,指上打下,从而循循善诱他人的攻势,最后在自己的拳路套路里头死不瞑目。
马海超与齐武夫的差距不小,所以格局显得一面倒,只是齐武夫往往拳势都保留余地,虽有乘胜追击的意思,可没有不留余地要置人于死地的那股气劲,否则三五招里头就能把马海超放倒在地,若真要起杀意,十招里头,要把马海超大卸八块都不是特别困难的事。
仅仅三分钟,马海超已经连退十步有余,浑身上下不知挨了齐武夫多少闷拳寸劲,内伤不至于,可浑身乌青那是决计逃不了的。继而又坚持了两分钟不到,马海超体力明显不支,大口喘气,额头的汗水渗出的密度更大一些,齐武夫看在眼里,没再逼近,收势后撤两步。
马海超原本苍白的脸庞上多了一分病弱,径自走到台阶上头坐下歇息片刻,浑身上下一阵酸痛,心底却没半点抱怨,反倒是高兴。而高兴之后,便是更大的一种佩服,毕竟换位思考,仅仅他如今的这点本事,也是在“狼牙”苦苦折腾两年才有的。不论抗击打能力,还是别他的隐忍和贴身搏斗技巧,都与齐武夫息息相关,至少在对上齐武夫之外,马海超至今没遇上让他感到心力交瘁的对手,不论赵檀还是先前的齐甲六,可能对弈是个伯仲之间,但真给马海超一把刀子,难不成能把俩人给做了,可面对齐武夫,真给他一把刀,他也没有任何信心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了解了齐武夫。像是一股子凌驾的实力。
因为齐武夫刻意的保留实力,对于收放的控制要求更高,所以出的汗比寻常还多了一些,三分钟便冲了个澡,把衣服一顿丢进洗衣机里,光着屁股便往楼上跑,换了衣服下了楼,期间没半点羞涩,毕竟整个屋子里头也就三个大老爷们,谁没见过谁的那根小弟弟。
这般折腾也仅仅过了一个多小时,赵檀还跟个死猪一般在屋子里头睡觉,齐武夫不会心生不满,虽说赵檀没有马海超那般上进,可也是个有分寸的主,每天也会挑个时间保住自己的底子本,说不上在拳头上的能耐有什么进步,至少也不会退步多少。
在屋子里头和马海超一块儿吃了个早饭,便去齐凤年那儿了。
齐凤年没想到齐武夫回来的这么快,此刻齐甲六正和他对弈,齐武夫站在边上大致看了眼便能瞧出这是齐凤年单方面的屠戮。只是看了几手齐甲六的摆子方式,倒有点学自个儿的样子,暗自笑了笑,觉得齐甲六倒也有趣,只是青出于蓝的人毕竟在少数,虽说齐甲六在摆子上头与他大致一样,可运用的方式太过单一,死板对灵活,胜负是基本没有任何悬念的。
“武夫哥,你说现在这局棋让你来下,还有赢的悬念不?”齐甲六被齐凤年杀的意识模糊,此刻只剩两马一车一炮,卒子三个,士与象都在,而齐凤年却仅仅损失了一个兵而已。棋局大劣。
齐武夫心下看了看,因为前二十手都是他的布局,这盘棋虽然已经亏得挺惨,可还是有救,于是对着齐甲六点点头。
齐甲六立马让开身来,给齐武夫腾开位置,虽说外头帮棋是大忌,可毕竟在自家里头,帮着下盘棋也无伤大雅。况且谁没个胜负心,纵然是齐凤年,最近也几乎将平日下围棋的时间舍弃了一半,投入到象棋上头,还不是希望能跟齐武夫下个博弈之间。
手里摸着象棋,大致扫了棋盘,心底想了几个应变的法子,若是方才齐甲六按照自己的棋路来,可能这局他没法拿下,但现在看来,即便吃不下齐凤年的帅,也能求和。
进兵跳马挪炮走车,行云流水,运筹帷幄。
152-美男计
在齐甲六眼里,本是死局,必输的局面,可在三十手博弈间,齐武夫仅仅丢了一象一卒一车,却把齐凤年压得很惨。早早过河的炮车马迟迟无从下手进攻,齐武夫仅剩的两枚过河卒却不曾退后半步,步步为营,逼迫着齐凤年必须拉回至少一子防守。只是当前的局面,齐凤年哪怕拉回一子,都是没法赢的局面,至于求和,也仅仅是此刻他与齐武夫求和,而齐武夫若是不肯,再来二十手,便有机会把他拿下。
齐凤年心中不停布局,演变下一子衍生而来的种种局面,一筹莫展。咬了咬牙,还是下了一手进攻子,力求以攻为守,不顾自家后-庭齐武夫蠢蠢欲动的攻势。
谈不上落了齐武夫的圈套,可齐凤年的这一子却是进了齐武夫布的小局里头。
横卒,看士。移象,送子。进炮,吃士。移车,守将。换车,吃士。一炮,两卒,将军之势。而齐凤年也仅仅差了一步便能把齐武夫的将给牢牢吃下。分毫之差,却也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对齐武夫而言,这是侥幸赢的一局,对齐凤年而言,却是惨败,败的异常彻底。
“今天就下半局吧,我要去市中心买本书。”这一局下的齐武夫挺累,比以往累不少,虽说齐甲六布的局和他大致相同,可也有几步废子,浪费了齐武夫近乎十手的路数,乃至于这一局下了整整八十六手才分了个胜负,自己也是命悬一线,若是进攻有分毫偏差,那输的就是自己了,好歹没丢了面子。
齐凤年少有的露出一点惭愧,平日里头平静如常的目光里头还透着点惆怅,道:“哥,你和黄前辈下棋,谁赢的多?”
“师傅与我六-四分。我赢他对次数也屈指可数,毕竟是靠自己的棋风讨巧赢过几局,之后对付他还得用寻常套路。我的布局有个不小的弊端,师傅他老人家眼睛尖,就瞧出来了,所以跟他下得硬着头皮来,可功底和见识我都不如他,所以输的多很正常。”齐武夫不绕弯子,回答道。尔后便起身离座,往院子外头走去。
印象里,齐甲六是第一次瞧见一脸挫败感的齐凤年,一时间倒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吃过午饭,我跟你去龙山区的棋社逛逛。”齐凤年开口道。
齐甲六笑道:“哥,你可算想明白了。”
齐凤年没再搭理齐甲六,径自摆子,将方才与齐武夫对弈的局面演变回顾一次,从而找出几步自己落子的错误,否则这局自己赢面还是比较大的,只是又站在齐武夫的角度思考了一下整盘棋局,发现齐武夫的布局手段,求和的套路也多。心下大骇,觉得自己与齐武夫的差距还是不小。
八点出头一些,齐武夫到了大门口,便有人给他把车开出来,坐进宝马750Li,便往龙山区中心开过去,这里几条路算得上龙山区的边缘地带。齐武夫闲来跟几个齐家宅院里头的下人聊过,他们以前也都是附近宅院里头的居民,后来屋子就被老齐家都买走了,也给他们安排了住处,本来这里是相对困难的地区,平日里头家里头上班的男人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钱,老齐家来了,让他们就做做烧饭买东西的活,一个月反而比以往赚的多了去。逢年过节还有不少的红包和宝贝拿,至于平时烧多了的饭菜,也不浪费,让他们吃了,说好听些,等于他们都吃上齐家人的菜了,若是换作早些年代,这都是不允许的,毕竟哪有下人吃老爷同等档次的东西,这是大不敬。好在时代也算日益更迭,这些古董的规矩本来就不受齐家的祖宗待见,现在自然也随着岁月和历史被众人掩埋起来。
齐武夫一路开车缓慢稳当,约莫一个半小时便到了人民大道,为了不走冤枉路,路边找了几个汉子问了问附近哪儿书店,可能东北的民风与风无缘,得到的答案都是附近压根没有书店,齐武夫有些窘迫,心中仅是生了一句‘求人不如靠自己’,便保持十几公里的行径速度在路边找书店。
而残酷的事实告诉齐武夫,整条人民大道上,确实没有一家书店。
尔后,一个偏激的念头在齐武夫的脑海里萌生。
远远瞧见辽源大学四个字眼,齐武夫找了个停车位停了车,付了泊车的钱,然后便往大学里头走。一路上问了问大学的学生,图书馆怎么走,又问了问要不要借书卡之类的东西,尔后知道借书要钱,看书不需要借书卡。
齐武夫径自朝几个学生给他指的方向走,拿出手机给赵檀打了个电话,因为已经十来点,现在赵檀可能也已经吃好饭刷好牙洗完脸准备往魅星会所走了。
果不其然的,只响了几下,电话那头便接了:“喂,哥们,你回来的可够快的啊,不在宅院里头?还特地给我打个电话。”
“嗯,晚点到了人民大道先别去喝酒,来次辽源大学,有事。”齐武夫回道。
赵檀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追问到底:“什么事?难不成瞧见漂亮的女大学生让你蠢蠢欲动了,我说哥们,这不是好事,好歹家里头有个嫂子,你才出来没多久没想着找小三,未免太不成体统,虽说你是我的老大,可我这做小弟的,也有必要教育一下你。”长篇大论,络绎不绝,赵檀的老性子又开始,没个止境。
齐武夫耐心地走在路上,总算找到了图书馆,也听完了赵檀贫嘴,才和声细语道:“别嘴贫了,到了吱一声,顺便自己问个路,来图书馆找我。”说完齐武夫便挂了电话,没搭理赵檀在那头瞎嚷嚷。
赵檀心里头却有些纳闷,齐武夫今天倒是好脾气,往常好歹也会在电话那头傻笑一下吓吓他的。可心里头还是上了心,本来打算在院子里头扎会马步再出发,现在却是提前出发了。因为齐武夫跟马海超说过,有事没事就跟着赵檀一起出去走走,马海超也记在心里,揣着一本书,就跟着赵檀一同出来了。
因为他们二人与齐武夫的关系,在整个宅院里头也算得上主子的身份,没谁不尊敬,到了大门口,赵檀那辆宝马760Li已经停着,二人上了车,赵檀握上方向盘,猛踩油门,不要命得彪行出去。比起循规蹈矩的齐武夫,全然是另一个极端。而在旁人的眼里,倒也纳闷,都说物以类聚,齐武夫手底下的怪人倒都和他不是一个性子。
周三,不知是辽源大学排课的时间相对宽松还是如何,图书馆的人倒不少,密密麻麻的座位坐了六成的人,这对于如今这个时代而言,算是少见的事情了。毕竟齐武夫即便前阵子去上海,在复旦的图书馆里头逛一逛,阅读氛围也就这个模样。只是这些事外事都与齐武夫无关,刚进图书馆里头齐武夫便快步杀进巨大的书柜里,找到外文书籍的标签,然后在里面一本一本仔细看过去,一本不拉。
花了将近十分钟,齐武夫才算找到这本书,暗自庆幸,因为书架上也就只剩一本了,显然其余的都被人借走,大致翻了翻《情人》,已经有阅读过的痕迹,其中也有少许折痕与圈画。齐武夫拿着书大致扫了眼周围,发现没什么安静的空位,大多四处都有几个人坐着,心里头生人勿近的念头只得放下,会有写笔记做记录的习惯,还是找了个位置坐下,翻到昨天在飞机上印象最深刻的那个段子那儿,稍稍想了想,从头看起。对他而言,一本好书多看几遍回味一下无伤大雅,毕竟一个作者字里行间所表达的东西,可能是几年几十年的一种总结,仅仅靠一次全部读懂,可能做到,也仅仅是可能而已。
不知齐武夫是运气使然还是天生荷尔蒙拉扯着他往女性扯,周遭的几个看书的都是女生,瞧见齐武夫这么个汉子坐下来起初都有些厌恶。可闲暇拨弄头发的时候都会定神看一眼齐武夫,倒发现这厮不像上前搭讪的寂寞大学生,聚精会神地看书,没半点走神的模样。好在一见钟情这事不至于成天在齐武夫身边上演,几个大学生也仅仅是蜻蜓点水地对齐武夫有点好感,谈不上一见钟情这么梦幻。各忙其事,没谁受到谁的打扰。
仅仅一个小时,齐武夫的手机便震动起来,因为知道在图书馆,早在读书前他就把手机设置为震动,把书倒扣在桌上,拿起手机便往边上的窗口处接了电话,这么一个细节举动又让他身边两个女大学生心中有点儿好感,这两个大学生长得也算标致,可能在整个辽源大学也算排得上号的美女了。
“哥们,我们已经进辽源大学了。”赵檀说道。
齐武夫有点头疼,回一句:“你问个路进来找我不就是了,进来的时候安静点,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说完,齐武夫挂了电话,没有等赵檀后文的意思。
在偌大校园里走动的赵檀与马海超很快逮了个穿着尼龙袜的男大学生,问清了路,便杀将过来,五分钟后,进了图书馆,赵檀便一阵惊讶,在他的潜意识里,但凡能静下心看书的人,不是二-逼学生,就是二-逼青年。前者可能终日脑子里头都是古怪的方程式,后者便是二到极限的牛叉人物,如同齐武夫,虽说多少有点和常人迥异的地方,可本事也只能让人望而生畏。四下扫了一扫,便瞧见齐武夫坐在美女如云里头,嘴里嘀咕一句这哥们还真能挑位置,脚下倒是没停,至于马海超眼睛有些发亮,心下觉得这是个好地方,本想去书架里头找几本书,却是被图书馆管理员拦下来,把他的书先放在一边才把他放了进去。对此马海超自然没有意见。
只是觉得肩膀被人拍了拍,齐武夫转头看见赵檀,起身往窗户便走,没等赵檀发问,齐武夫已然开口:“借你的脸蛋用一下,找个对你有好感的姑娘,让她帮我借一下这本书,事后你大不了请别人吃顿饭看个电影。”
“成,美男计,不在话下。”赵檀一脸掐昧,回道。
153-前夜
“哥们,说句实诚话,这有点不像你的风格。”赵檀虽然答应的爽快,还是看着齐武夫跟了一句。
齐武夫目光停留在书上,回了句形势所迫,便又回到座位上看书。跟个与此事无关的人似的。
对此,赵檀只能舍生取义,在大致位置上扫了几眼,发现标致的姑娘不少,可有不少身边已经有个同样看得过去的男学生坐着了,感情如今大学的情侣这般开放,连看书都得在一起打情骂俏才成。
最后经过半个小时你死我活的争斗,赵檀还是成功从一个漂亮妮子的手里头弄来了借书卡,因为这妮子马上就得上课,索性先帮齐武夫把书给借了,还让齐武夫不能忘了一星期以后还回来,否则倒霉的倒是她了。作为一个坏的好人,齐武夫自然点头,其实他只要在图书馆窝一个下午就能把这本书读完,但对于一本书的热忱,他觉得多读几遍总还是好的。至于还书,倒没这个妮子说的那么复杂,其实带着书让图书管理员扫一下就能记录在卡里头的,无非是分一次还和两次还的问题。
事后,赵檀留了这个其实挺纯洁的妮子的电话号码,然后一个人离开图书馆,走出辽源大学,开车往魅星会所去了。
齐武夫与马海超在图书馆泡了整整个一个下午,齐武夫先是完整地把《情人》读完,尔后分段把自己觉得没读透读明白的东西回了回锅,方方正正的笔记本就被匆匆占领了半壁江山。一行行漂亮的小字在齐武夫边上的两个漂亮妮子眼里,倒是一种可欣赏的事物。
期间齐武夫上了一回厕所,好奇心浓重的两个妮子还悄悄翻了翻之前齐武夫的笔记,不少文字都能瞧出是德国和法国文字的影子与魅力,心下对齐武夫的评价更高一些。谁会知道一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汉子,读过那么多外文读物。
马海超也瞧见基本不错的书,他没赵檀那能耐,也没真的想着借书回去读。跟着齐武夫一同泡到傍晚,便一齐离开图书馆,开车离开了。
俩人还是好心地去管了管赵檀的死活,发现这厮在酒吧里头压根没喝多少酒,都是以果汁作伴,齐武夫只是和赵檀说回去有事要说,赵檀也不作停留,跟着一块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马海超还是坐在赵檀车里,一路无话,各自关着车窗听两个不同的电台,因为齐武夫领头,赵檀难免开的憋屈,没法子无法无天的踩油门,对他而言是种道不出的惆怅。
回到齐家大宅院,下人给他们停了车,三人进了自个儿的别院,换了换口味,让底下人送来吃的,五菜一汤,对寻常三个人而言可能多了一些,好在有齐武夫在,即便五个菜里头三个是荤的,也应该不在话下。
齐武夫狼吞虎咽,直到吃了个七分饱,才开口说话:“过几天会去次吉林,杀个人。憋的久了,能动动胫骨了。”
“吉林?是杀那赵鑫还是杀那个乔六。”赵檀吃的没齐武夫快,此刻嘴里还塞着一口饭,声音有点含糊。
齐武夫回道:“乔六,赵鑫要问大伯借人,我们三个去,能给他们震震脑子。”
“对了,也差点忘问你了,跟那赵鑫会了会面,有没有外人说的那么牛叉哄哄的。”赵檀问道。
齐武夫想了想,给了一个适当的答案:“不简单是一定的,但没可能也没机会见他出手,真要知道他什么能耐,过阵子不就自然知道了。”
赵檀想了想也是,没再追问,至于在一旁只管闷头吃东西的马海超从头至尾没有发问也没插话。他的字典里,无非是齐武夫让他杀谁,他就拿着把刀过去把人给砍了,过问那些有的没的,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可能是赵鑫在吉林那块儿早就准备妥当,齐武夫三人刚吃完饭没多久,洛池就进了别院里头,跟齐武夫说了声后天就吉林,明天早上就送他们去吉林,早点到吉林那块儿,可以有些准备。
对此几人没什么意义,洛池也说吉林当地也有老齐家手底下的一些人,都是齐东蟒的几个学生,信得过,到时候也会暗地里帮着他们看看乔六的动作。大体上这次上不了台面的行动是赵鑫那伙儿组织,只是怕赵鑫借着这个机会来一手反间计,把他们三个一锅端了,未免有点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荒唐了。所以防人之心终究是不可无的。
洛池只是说了声,便没作停留离开了,赵檀和马海超吃完饭也没再扯皮,对后者而言,可能做惯了杀人的事,可对赵檀而言,他生平还确实没杀过人,多少有点情绪,没再说话,上了楼把自个儿关在屋子里头,半躺在床铺上发呆,也不知道是心里真有紧张情结在还是别他的原因,倒是想着想着便睡着了,呼噜声不轻。
马海超的表现还算正常,在院子里头打了会拳,前后扎了二十分钟马步,冲了个澡,随后上楼躺在床上看书。
齐武夫心中稍许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赵鑫那的动作这么快,满脑子都是借来的书一星期以后能不能还上的问题,对于去吉林杀乔六,倒没半点芥蒂和情绪在里头。打小就面对整片林子的野兽,狼啊狍子猫头鹰青皮蛇,数不胜数,被齐武夫弄死的同样数不胜数,打他九岁那年杀一头狼就没腿软过,到现在二十三岁,要杀一个人,心中也不会起波澜。
回房间再把《情人》回顾一遍,便把这本书彻底合上。下楼打拳,扎马步,又跑出齐家宅院在附近的好几条路上来回跑了将近一个小时,如此折腾时间,总算到了半夜,齐武夫把一身臭汗冲干净,便躺回床上一觉睡到天明。
第二天五点起床,齐武夫刚出门,便发现赵檀和马海超的房间门已经开了,下了楼发现两个人已经整装待发,倒有一些诧异,感情这两人比自个儿还有动力。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没多久洛池就来了。
齐东流在沈阳那儿,而范中流养了一阵子身子骨大致没大碍,便跟在齐东流身边。至于洛池这个齐东流的贴身司机,本是寸步不离齐东流的,可在他没有余地的要求下,还是回齐家亲自送齐武夫三人到吉林那块儿。
到了宽阔的院子门口,发现门口停着的是一辆出租车,倒是觉得好生有趣,即便想着掩人耳目,也不用弄一辆还挂着行驶证计价表的出租车来啊。
齐武夫三人心里觉得有趣,也没表达,上了车,洛池一路无话,只是问三人要不要听电台,齐武夫把他喜欢听的轻音乐电台号报给洛池,一路上便都是安静的外文歌曲。
“赵鑫他们在长春市南关区,乔六有好几个窝,一般居无定所,前天兄弟那来的消息说他在吉林市那块儿,现在也不知道在哪,赵鑫说他有乔六的动向位置,可没透露给我们,脾气也算古怪。东蟒老师已经喊他几个学生在那儿了,到朝阳区附近的时候你们先认个脸,然后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方便交流,到时候你们要去哪,他们也跟着,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好接应,都是东蟒老师从小到大教养的孩子,能算死士。老板的意思是,如果有危险,让他们死,你们三个人不能有危险。”开了两个多小时,已经出了辽源市,在偌大宽敞的国道上,周围几乎没什么车子,这条国道开通出来,可大多时候都是没人行驶的,一来住在辽源一带的人都谈不上富裕,真要去别他地方的有钱人,也会选择去沈阳坐飞机,不会闲着辛苦煞费苦心地开将近百来公里遭罪。
对于洛池最后的那句话,齐武夫的心里并不如何赞同,只是想了想也能明白,可能任何一个家族一方势力,手底下都会有这种打小养来忠心耿耿的死士。在齐武夫眼里,这并不是一种救赎,反而是一种相对恶劣的经营手段了。
又是将近三个小时的路程,安然抵达朝阳区边缘地带,跟齐武夫照面的是五个二十岁汉子,比起齐武夫来都要小上一些,只是每个人身子骨都很结实,乍一看便能瞧出都有底子,可能真打起来,一个两个不是赵檀对手,可五个一同上,赵檀加马海超可能都会扛不住。心里对齐家能量的评估上升一些,毕竟有个齐东蟒在,他上头有范中流这么个师傅,手底下总会有一些可用的人。转而换位思考,乔六能在吉林-彪悍这么久,虽然早些年有齐二牛在的缘故,可如今依旧,自然不会仅仅因为一个齐二牛。虽表面上乔六少了四个手下,伤筋动骨的模样,天知道其实藏了多少个不曾上台面的人。
只是蜻蜓点水地认了个脸,因为都是齐东蟒当初收养来的孩子,也算学生,所以跟着姓齐,只是排不到家里头的姓,没法按齐家的谱子给他们按辈分定,所以每个人都是跟个单字,齐武夫大致记在脑海里,每个张也有个印象,下回真要叫谁,也不会忘记。
存了个号码,洛池便继续上车,而五个人也上了两辆大众,饶远路往南关区驶去。
正午时分,南湖大路,警官公寓门口,洛池将车停下,而侧对面,便站着赵鑫,他身后只有一个陈世芳,郭青牛不知去向。
赵鑫没跟洛池打招呼,瞧见齐武夫笑了笑,开口道:“屋里说。”说完便转身,陈世芳的目光扫过赵檀与马海超,最后停留在齐武夫身上,不苟一笑的脸庞露出一个还算明显的弧度,尔后也转身。
洛池对齐武夫说了句完事回齐家老板请你吃饭,便开车离开。
齐武夫点点头便跟上,走在齐武夫与陈世芳的后头,赵檀和马海超相视一眼,都没说话,倒都在观察赵鑫这个在外头说的神乎其神的家伙。
154-瘦虎
相较于赵鑫在哈尔滨简陋的一室一厅,赵鑫在吉林这儿的房子要大得多。因为是新建的公寓,又是警官公寓,待遇上佳,三室一厅的楼型,简单装修,屋子里头的家具不多,显然是原配的那种。
大致想想,便能知道原本这栋屋子的主人都没来得及住进来,可能就被赵鑫几个对他而言不起眼的手段下乖乖把房子交出来了。多少有点太岁头上动土的味道,毕竟赵鑫也算走黑淌灰的人物,却这么公然地住在警官公寓里头,摆明一副老子就是光明正大地拍你们这群穿制服的脸。好在公寓新建,不少警队和分子里的人都在争取这么一套房子,真正发出去的不多,其中也不乏一些靠关系的,所以即便赵鑫匪气十足的模样,本是当兵出身的门卫也只是以为赵鑫是哪个部队里出来的特种兵。
毕竟大多从部队出来的兵,身上都带着一点跋扈和不可一世的气焰,无非在他们眼里,赵鑫更甚一些。
客厅里头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沙发,挤一挤也仅仅能坐三个人,好在木凳子多,五个大老爷们伊人挪了一条板凳就围着茶几一圈。
赵鑫给赵檀和马海超一人发了一根人参烟,赵檀和马海超没矫情,接过烟各自点上。赵鑫对烟没讲究,基本当地有什么烟自个儿就抽什么,手里头的也算是长春市有名的草根烟了,价格不贵,说实在抽起来的味道也不咋滴,比起他前阵子抽的红河还要差不少,只是在某方面实在懒得斤斤计较,小卖部的老板娘给了他什么烟,他也便抽着。给自己点上,瞥了齐武夫一眼道:“听说你不抽烟,就不多此一举了,其实算好事,跟小陈一样,懂的对身体好,不过烟这东西也是好玩意。是不?”说着,赵鑫又看向已经抽上的赵檀和马海超,大致定神看了看,瞧出两人的底子,但也知道这俩人是从北京跟着齐武夫来的,关系也算上乘,心里大致评个估,最起码也不比郭青牛陈世芳差吧。
对于赵鑫的注视,赵檀点头笑笑,没接茬,马海超有点不怎么自在,对于赵鑫这有些居高临下的眼神很不对眼。
“青牛知道你们来,所以我喊他去买点吃的了。上回就请你们吃了顿泡面,我这也挺过意不去的,明天要干一票不大不小的事,好歹得吃点好的,我喊青牛去买大白菜羊肉了,二十斤,怎么吃也该能把我们撑饱了。”赵鑫弹了弹烟头,半眯着眼睛说道,目光停留在烟灰缸上,又接了一句,“对了,上回在哈尔滨那嫩死一头大狗熊,吃了顿熊掌宵夜,知道就把另一个爪子也砍下来留着了,今天还能大伙一起吃着补补。”
赵鑫这句话不咸不淡,听起来风轻云淡,可多少也有点让人琢磨的味道在里头。
陈世芳在边上淡淡笑了笑,那天本以为赵鑫去了林子也不一定能撞上狗熊,可事实到半夜一点多一些的时候赵鑫就敲门了,进屋子的时候就把一个鲜血淋淋的熊掌丢在茶几上头,而他自个儿身上也满是血腥味。跟半个血人似的,一把砍刀上沾着一点儿棕色的皮毛,刀锋上卷了小刃的刀刃都是若有似无的红光。
因为赵檀和马海超都知道齐武夫小时候的故事,所以对于猛人杀头黑瞎子弄死个野猪王也算见怪不怪。而坐在边上的齐武夫没怎么在意,在的印象里,黑瞎子这类猛兽在自己十七岁之前,还算是个硬茬子,到了自个儿十七岁之后,就像路边看到的野猫野狗,真的想把它给宰杀,那也就是一个念头加上付之行动的事。
因为无人接话,整间屋子的气氛并不是很好,虽说有赵檀这个话茬子在,可毕竟赵鑫今个儿算刚见面,生熟的紧,也就没打算开口。
陈世芳和马海超又是扑克脸闷葫芦,就是真有屁要放还得看他们自个儿的心情。至于齐武夫,觉得赵鑫的话就是活跃活跃现在的气氛,自个儿凑上去说不准还弄巧成拙了。
索性郭青牛扮演了一回救世主,大老远就能听见他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踹了脚门,大声喊道:“芳妹,给哥哥开一下门,我这大包小包拎的可累了,他妈的二十斤羊肉,五斤牛肉,还有什么虾饺蟹脚贡丸大白菜的,今个儿斜对面的菜市场大妈就跟个存了四十年贞操的老姑娘似的,差点没把老子给强奸了。”
赵檀听见这么一段子话有些走神,心下大骇,感情赵鑫手底下也有这么恬不知耻巧合如簧的生猛人物。
这回陈世芳虽然皱着眉头,可还是很快起身去开门,没像上回最终反倒是让齐武夫去忙着了,毕竟远道而来便是客,礼节上就是说不过去四个字。
打开门,瞧见郭青牛当真是能用得着的地方都用了,脖子上头套了个类似于加大型的马夹袋,两手提着购物的布袋子,里头都是速冻的羊肉牛肉,陈世芳也没看着郭青牛苦苦挣扎,上前搭了把手,把套在郭青牛头颈处的马夹袋给拿下来,径自放到长方形的饭桌上头。
“电热锅和拖线板买了没?”赵鑫大致瞥了眼郭青牛,冷不丁道。
郭青牛的动作明显一顿,冲赵鑫笑笑,倒是没有解释。
“我去买吧。”陈世芳说道,他知道若是让郭青牛这厮再去买个锅子拖线板的,屋子里头的气氛还得莫名其妙一会儿,自己本就闷得慌,何况齐武夫三个人。说着就往屋子外头走,不忘带上门。
随着不轻不响的关门声响起,郭青牛从沙发边上的大箱子里头拿出五六瓶矿泉水,悉数放到茶几上头,打开一瓶自个儿就灌下去,一点不客气地坐在陈世芳已经坐暖的木凳子上,看了一眼马海超和赵檀,摸了摸纹花的光头,道:“明天好歹也跟着一块儿出生入死,认识一天没啥关系,晚点一块儿喝个小酒,吃个饱饭,把那叫乔六的剁了。听说他底下包养的几个婆娘挺滋润丰满,是上回跟老板去他设下的鸿门宴瞧见的,也不知道他私底下藏了多少。好歹他也五十来岁的,你们说他有那功能不?”
“有时候吧,不靠裤裆下面的那杆子枪,也有摸遍天下包子馒头的桃子手和一张销魂的嘴巴,说不准他的手和嘴巴比较厉害。”赵檀觉得郭青牛这个壮实的光头汉子挺对他胃口,笑着调侃回道。
对于郭青牛的口无遮拦,赵鑫挺无所谓,发现现在气氛也没方才那么僵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在边上听着郭青牛和赵檀这两个犊子一个劲的贫嘴,把乔六说得惨不忍睹,就跟上辈子欠了他们百八万似的。
也就过了十来分钟,陈世芳就带着电热锅和拖线板来了,看这架势,也确实能瞧得出赵鑫是特地捣鼓火锅来吃的,否则家里头也不会连这点基本的东西都没有。
对赵檀而言,火锅这玩意打小吃到大,就跟小学隔壁班级整天吃自己鼻屎的同学一样,看到即是一种本能,大致冲了冲这个刚买的锅子,插上插头就先把热水烧开,发现郭青牛也买了一点枸杞番茄和胡萝卜这种调汤底的玩意,相视一眼,心心相惜,像极了江湖上的同道中人。
一个切番茄,一个切胡萝卜,三下五除二的一股脑的放进汤里,又从厨房里头拿出盐和味精,适量撒了一些,弄得也像那么一回事。
“以前在村子里头,吃的最多的就是老娘下的阳春面,老爹烧的糖醋鸡腿,这刚来东北没多久,吃到的好东西倒是数不过来了,上回在馆子里吃了回这火锅,眼看也没过几天吧,就又嘴馋了。”赵鑫瞧见大致可以开动的模样,喝了一口雪花啤,豪气道。
郭青牛一边往锅子里头放羊肉和白菜,一边对赵鑫说道:“馆子里头的那些人太不地道,一份羊肉就那么一点儿,今天我去菜场就全部扫光了,都是带肥肉的,香。”
虽说六个大老爷们吃火锅有点阳盛阴衰,可有郭青牛和赵檀两个话茬子在那喋喋不休,一顿饭又是喝酒又是吃肉吃菜,不亦乐乎。而赵檀和郭青牛喝的酒最多,吃的肉最少,大多在那里打屁的时候,一锅子的肉就被齐武夫和赵鑫捞走了。这一点,他们各自倒都有些感慨,感情齐武夫和赵鑫都是胃口大的猛人,一顿饭俩人压根没说过话,上来便是往碗里头倒了不少海鲜酱,然后一个劲地往嘴里塞羊肉和牛肉,谁都没停过。马海超和陈世芳几乎没说话,只是在边上听,郭青牛有时喊他一声芳妹子,便立马冷下一张脸来,也没发作,只是细嚼慢咽,没赵鑫和齐武夫这般夸张。
一直到晚上十点出头一些,赵檀和郭青牛已经不知道干了多少瓶啤酒,地上都是空酒瓶,光是下楼买酒就没少去,此刻两人也都已经趴下了。因为是三室一厅,勉强能把六个人塞住,齐武夫先是把赵檀抗进空屋子里,也没帮他脱衣服,直接给他盖上被子,关了窗子,免得一夜这么折腾就莫名其妙的着凉了。
郭青牛也被陈世芳抗进了屋子里的床铺,两个话痨子都倒下了,屋子里也顿时清净不少。
马海超和陈世芳在那儿收拾桌上的残局,赵鑫和齐武夫正对面地坐着,前者翘着二郎腿,径自拿舌头挑着牙齿缝里头的碎肉,齐武夫挺着腰杆坐着,两人对望,像在等谁先开口似的。
“说说明天的大致动作?”僵持了五分钟的模样,齐武夫还是先开口了。
赵鑫翘着的腿收了下去,身子微微前倾,双手的手肘支撑在双腿的膝盖上头,双掌交叉拖住自己的腮帮子,目光没再放在齐武夫身上,看着茶几上头的烟灰缸,道:“没多大的事,乔六指甲不好,隔三差五就会去吉林市丰满区那里自己女人的地方弄指甲,灰指甲这毛病,没法子,就跟拉屎撒尿一样,长长了在肉里,疼都疼死人了,毕竟十指连心嘛。他手底下确实不只四个人,除了那一个不弱的老东西,自己也有一身不错的八极拳,说来还是你那爹当初教他的,你说这件事是不是特有趣,至于别他的,可能也就七八个人吧,还有的人对他谈不上衷心,是见风使舵的主,况且乔六为人不怎么地道,总喜欢用兄弟的钱给他暖床的女人买单,所以好几个手底下啊有点能耐的人都被我村里跟着来的媳妇摆平了。今天睡个好觉,明天等太阳晒屁股,我们吃个饱饭然后坐车过去就把他给做了。”
赵鑫目光深邃,语气平淡,像头沉默的老虎。
155-奔雷
陈世芳和马海超早早便睡去,俩人各自勉强挤在床上,好在那他们身边各自的两人已经醉死过去,躺在床铺上动都不动,跟个植物人似的,只是一股子扑鼻而来的酒气还是怪熏人,陈世芳定力十足,闭目养神,不久睡着,马海超则把被子狠狠套在赵檀的身上,让他没法透气,自个儿径自躺在床上看书。
赵鑫在另一个房间里头关上门看电视剧,动辄笑一笑。齐武夫则到楼下打了阵拳,又在南湖大路上头跑了将近一个来回,之前出门便问赵鑫要了钥匙,回来的时候也没打扰到他人呢,冲了个凉,从包里拿出替换的衣服,然后站在阳台上吹了阵风。
先是给沐夏花发了条早点休息的短信,尔后便躺在沙发上看书,直至深夜,困意席卷才把书放在一边,渐渐睡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赵檀已经迷迷糊糊地起来,走出房间发现除了郭青牛,别他的人都已经坐在客厅里头默不作声了。心下有点惭愧,感情今个儿办正事还是睡了个懒觉,揉了揉眼睛,摇了摇脑袋便往卫生间里走,一把冷水往脸上浇,清新了十之八九,再用凉水漱了漱口,便从洗手间走出来,瞧见饭厅的桌上有肉包子,做过去拿起来便啃起来,往郭青牛那屋子里瞄了一眼,这厮还睡的舒坦,一脸安逸的模样,只是纹着花的光头在太阳的照耀下,有点儿发亮。
“小陈,差不多可以把青牛喊醒了。”赵鑫坐在沙发上敲着二郎腿道,因为昨夜的一番熟络,现在的氛围不至于太差,虽然不说话,但都没有隐隐存着的敌意在那里。陈世芳点点头便起身往郭青牛的房间里头跑,推了推郭青牛,这个光头大汉子便睁开眼,也没起床气,知道该办正事了,仅仅是睁了几下眼睛,就起身了。动了动筋骨,转了转脖子,一晚上没脱衣服睡觉确实不怎么舒服,腰酸背痛谈不上,但总有骨子压抑的感觉。
出了屋子,没赵檀那么矫情,打开水龙头就往嘴巴里头灌自来水,吐了几口出来又喝了几口,也不怕这自来水多少有些不干净,胡乱地冲了冲脑袋瓜,本就发亮的光头在水的作用下对着太阳,还能反个光什么的。
跟赵檀坐了个正对面,一起啃起肉包子。
“我们先下去,你俩吃完就下来。”赵鑫说道,赵檀和郭青牛点了点头,嘴巴却没停狼吞虎咽,有点齐武夫吃饭的气势。
陈世芳率先起身,下楼去开车了。
等齐武夫赵鑫马海超到了走到楼下,陈世芳已经开来一辆相对彪悍又称得上庞然大物的悍马过来,对东北的糙老爷们而言,即便开一辆六位数的悍马,都要比一辆七位数的宝马来得拉风牛叉。
“前阵子碰见个二世祖,来酒吧喝酒找乐子也就算了,最后还闹大了找事,非要让一个陪酒的小姐陪他睡觉,之后青牛在他的屁股花上开了一枪,还弄来这么一辆车子。这犊子有时候胆气是大,那么多人,就直接把精装过的沙鹰亮出来了,二话不说就一枪开过去。那些个打小到大也没听过枪声的娃娃哪受掉了,没顾上疼,就知道哭。”赵鑫看着跟前的这辆悍马,笑道,“不过最好事情还是闹大了点儿,据说那二世祖的老爹是宽城区的书记,上头自己的老师也有点能量,想来动动我们的胫骨,倒是让好些个给我们提供大麻和‘溜冰’业务的朋友故意躲着我们。”说完,赵鑫便给自个儿点了根烟,坐到副驾驶席上头去了,像是在卖关子,没把一整句话给说完。
齐武夫没多在意,跟着上车,马海超跟在齐武夫后头,心中虽然有好奇,但也知道最后这件事总归是让赵鑫给摆平下来了,否则他活着不活着是一说,起码这辆车子不可能在他面前。
也就过了三五分钟的样子,郭青牛和赵檀就下来,两个汉子一同挤在后头,好在这辆车子塞得住,即便四个人都坐在后排,还尚有动辄的余地。
人齐了,陈世芳便也启动车子,一路不快不缓地往东城环路开过去,尔后转到晖乌高速公路,一路加速,风驰电掣。
一路上郭青牛没少给齐武夫几个讲他在吉林里撞见的一些有趣的事,其中也包含了这辆悍马的由来。大致晦涩而又风轻云淡地讲了讲赵鑫一个人带了把砍刀就摸到那宽城区小南村的别墅里头,当着几号人的面,把那二世祖的老爹的一根手指给剁了下来。事后还没忘记把那根手指泡在白酒里头包装好送回去。差点没把那胆子不大的书记给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