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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败类很斯文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07

即将下晖乌高速,赵鑫便打断郭青牛继续扯淡,大致说了下这次动作的线路。

因为最近吉林有赵鑫这厮在的缘故,乔六到哪也不会忘记把能带的人带上,一般手底下的将近十号人都在附近埋伏着,而那老家伙倒是贴身保护乔六,可以算是做到寸步不离了。只是这次赵鑫媳妇打的烟雾弹很到位,又做了点手脚,导致手底下给乔六情报的卒子只是说赵鑫一直在南关区里头而已。

“一会下了高速公路过了安检口,开一阵子,把装备都拿齐了,你们四个给我和齐武夫打掩护,外头的十号人你们搞定,中一两枪能接受,别运气不好让人把脑袋花给射穿了。我家媳妇说有四个贴身波及不错,有点中南海保镖的底子,稍微注意些就没大碍。至于里头的乔六和那老家伙,我跟齐武夫分羹分了。”赵鑫给自个儿点了根烟,吞云吐雾道。

一齐人里就郭青牛笑着回道:“给我一把复合式,我就把他们给射下来。”对于这个在特种部队里打磨好些年,没少往越南那种战争国度跑的汉子而言,手枪和子弹这东西,就像他的第二生命,给他一把复合式,一把沙鹰,他就敢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杀到别人老巢里头去。

赵鑫笑笑,没搭理郭青牛。

出了晖乌高速,陈世芳将车停靠在路边,郭青牛下车打开后备箱,对车里头喊道:“赵檀,你要枪不?好歹你也去黄老爷子那打过酱油,虽说黄兴海这人懒惰的脾气几百年都不会改,不过你也该学了点吧,给你把防防身?”只是郭青牛话里头是在询问,实际上往自己身上插了一把六-四式,背了一把UR复合式步枪,又给赵檀和马海超各自弄了把小口径的手枪,枪柄上没有型号,已经被磨花了,显然不是偷渡过来的军火就是洗黑的私货,只是大致看了看外形,不是四六式也是七三式,两者差距都不大,赵檀虽然对这东西不怎么感冒,可在赵北虬的强迫下,齐武夫还待在十一连的那一年里,他也练过几手,虽然有阵子没碰,但再握在手上也不见得有多生疏。至于马海超在“狼牙”里头的射击水准本就在中上的层面,大致感受了下枪的手感,没再说话,随着枪套一起按在自己的腰间上头。其实比起一把枪来,他更喜欢自己小腿绑着的五厘米带凹槽的刀片,通常往人肚子里一捅再一拉扯,肠子这类东西就能跟着出来。

齐武夫早在上了晖乌高速之前就给那五个接应的齐家人发了短信,方才听见郭青牛提及到黄兴海的名字,倒有些诧异,感情这两人还认识,出于好奇,等郭青牛重新上车,陈世芳开车不久后,开口道:“你认识兴海哥?”

郭青牛发现齐武夫是对他说话,点点头,回一句:“咱俩以前一个部队的,他这人比较特殊,性子说平淡吧,平时喜欢跟别人说说笑笑的,说不平淡吧,火气大了还跟教官打架,虽然打个半斤八两,但时候他没少被关屋子,一关就几天,出来的时候面黄肌瘦的,可还是能笑出声来,佩服他的人不在少数,我也挺佩服他,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他就先跑了,过了三两个月才知道他是去黄老爷子那里当一个混饭吃的教官了。你和赵檀都在十一连待过,肯定知道那里就是个寻常地方,说实在的训练强度还没一些部队里大。”

也就随便那么一扯,陈世芳已经开着悍马越过西安路,抵达西安大街。停下车,开口道:“再往前走三百米,拐个弯没多久就到了,附近可能会有制高点玩狙击,所以再开过去不安全,就在这里下吧,我们明着上,老板和齐武夫可以从后巷走,那里都是死角,最多有两三个人蹲着点。没大麻烦。”

赵鑫径自伸了个懒腰,从副驾驶席下头的凹槽里拿出那把跟了他不知多少年的砍刀,很随意地握在手上,调侃:“动作快点儿,完事了回去吃顿好的,以后也有大把的银子往自个儿的兜里走了。”说着,已经开门下了车,齐武夫的目光在赵鑫的那把刀上停留了一会儿,尔后下车,跟赵鑫并驾齐驱走进边上路口的小巷子。

赵檀等人看着齐武夫和赵鑫的背影远了,一块儿下了车。

“没啥好紧张的,我们就光明正大地往那家不大不小的美容店里走,估计没走几步就有一把狙击枪盯着了,几个占着制高点的小崽子我来对付,你们别让地上的耗子把我咬一口就成。”郭青牛摸了摸背后的复合式步枪,虽说准头比不上纯粹的德国狙击枪,可在他手上,杀两个几百米都不到的人,跟小时候滚泥巴一样容易。

西安大街本就是丰满区边缘地段,通常只有两种人群,一种是寻常的痞子小流氓,一种是农民工,所以这时候大多不是在工地上干活就是在家里头吃饭,一些个小流氓也都是半夜上网吧通宵或者去洗脚房找女人的主,中午还不是他们活跃的时间,一条街上可以用死寂来形容,除了少有的几个人探头探脑地瞧见赵檀等人,几乎无人,而那些少有的人,也是心中害怕,毕竟光天化日的,郭青牛这个大光头扛着一把不短的步枪,跟拍电影似的。

行进三百米,拐弯,赵檀陈世芳马海超走在前头,郭青牛垫后,几个站在街上抽烟的汉子已经注意到眼前的四个不速之客,交换了眼神,手底下都有所动作,起身,渐渐和四人靠近,寻找比较好的出手时机。

至于在这条街靠西面的三层矮楼上头,探出个不小的脑袋,瞄准镜在阳光的作用下折射出一道细微的光芒,折射在街上的一辆寻常出租车的玻璃上,郭青牛轻笑一声,提枪,上档,本能地往光芒折射处瞄准过去,一个我枪的手和额头便在他的瞄准镜视野里,扣下扳机,子弹从枪头喷射出去,射穿了握着狙击枪的汉子的额头。

一系列动作也就眨眼的功夫,甚至乔六手底下那几号人刚来得及把枪给抽出来。

赵檀和马海超都止不住惊讶,毕竟郭青牛的这一手太过震撼。

陈世芳习以为常,郭青牛的本事他清楚,准头几乎和当初部队里头的射击王不相上下,只是喜欢扮猪吃虎,每次考试都故意丢几分,至于出枪瞄准直至开枪之间的动作,放眼整个中国,可能也找不出几个能跟他对上号的。而郭青牛本人也很不知天高地厚地跟陈世芳说过他这一手本事有个名字,叫奔雷。

156-杀

阴暗的小巷巷尾,约莫能听见几个汉子在那谈侃打屁,远远传来一股子淡淡的香烟气息。

拐脚前,齐武夫和赵鑫缓步走着,除了他们周遭发霉的墙壁和屋檐上头滴水的水珠外,没有任何声音。

拐脚后,三个穿着休闲衣服的三十来年的东北大汉一人抽着根红塔山,稍壮一点的高个子吐了个还算漂亮的烟圈,眯着眼睛嘀咕:“你说宋超那几个狗腿子惨不惨,被乔六这老王八蛋喊去找那个赵鑫的麻烦,最后还被放了血,要不是抢救的快,估计他后背那道口子能把他给抽干了。”

“别说,这厮当初在越南好歹也是一号猛人,撞上这赵鑫,听其余三人说,好像是没撑过五个照面。那赵鑫就握着一把不长的刀子,几个晃眼就把他给砍翻了。”高大汉子身边的瘦子应一句。

齐武夫和赵鑫显然都没心思听这几个汉子打屁闲侃,对了个眼神,齐武夫脚下陡然用力,像头奋力一跃的豹子,异常矫捷,冲着跟前的墙壁过去,刹那换了右腿一瞪,入眼就是三个站着的高大汉子,一个抹脸,带着劈挂的巧劲,一巴掌实打实地拍在那个汉子的右脸颊上,又借着方才蹬脚的余力,提肩侧撞,把这个比齐武夫高了半个头有余的汉子撞倒在地上,汉子的脑袋跟地板亲密接触,眼球翻白,短暂休克过去了。毕竟,这不是寻常人的巴掌,是齐武夫这个一拳能把黑瞎子打后退的猛人的巴掌,至于后头带着点贴山靠尽头的一个肩撞,可能就把这厮撞出内伤来了。

刹那芳华间,其余两个汉子已经尤为震撼,不说齐武夫是怎么做到连脚步声都不发出分毫,刚才那露出的一手本事,就让他们近乎本能的有种不是对手的感觉,可毕竟都是乔六手底下的人,此类事情多少遇见过,对付这种能耐高的,有把枪,总是有限制的,方才应承的瘦子已经咬着牙上去准备和齐武夫拼了,后头的默不作声的汉子则是要从腰间拔枪。

但他们没来得及定神,齐武夫的身后又杀出一个个头不高却异常生猛健壮的赵鑫,一把带着少许腥红光芒的砍刀映入眼帘,再看清来者那张脸的时候,那个瘦子已经挨了齐武夫一顿咏春禁打,双臂被齐武夫左右破排手打出去又是一个回扯乎小念头捣腾回来。只觉得一股子钻心的疼,尔后双臂便没了感觉,只是这时候超乎寻常人的意志让他更倒霉一些,如此疼痛,也没把他疼晕过去,齐武夫又是一手八极拳的阎王三点手,提步,半步间一拳一掌一点,最后致命的一击,差点没把他喉咙给穿出孔来。

在瘦子还没来得及倒下的时候,剩余拔枪的汉子只瞧见赵鑫甩过来的那把砍刀,一种夺命的窒息感在脖子前方散发出讯号,本能地矮下身子,把头往后甩了一些,再度抬头的时候,迎面便是一个偌大的拳头,只觉两边的太阳穴一阵发懵,脑袋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道,身子骨也跟着倒飞了一米多,随后双脚没了重心,倒在地上翻滚一群,本能的承受着疼痛想要起身,脊椎骨却猛然遭到重击,喉咙处发出一声身躯深处本能传来的痛苦而沙哑的嘶叫,没了意识,豆大的眼睛睁着,死不瞑目。

“走,刚才有枪声,别让乔六溜了。”齐武夫的耳朵很尖,隐约听见零星响起的枪声,其实现在他距离赵檀那伙人挺远,以至于赵鑫这厮都没听见,开口说道,脚下却已经大步跨起来,往前方的巷子狂奔而去。

赵鑫从地上捡起砍刀追过去,心下对齐武夫方才那两手都很赞赏,而赞赏之后,便是一种兴奋了,这是一种看一眼便能感受到势均力敌的感受与力量。

美容院里,闭着眼睛的乔六听到零星的枪声便皱起眉头,很快让跟前胸大如凶器的女人帮他擦完脚,穿上鞋子便透过二楼的楼顶向外看去,脑袋约莫伸出两秒的时间,便瞧见陈世芳和郭青牛这两个熟面孔,至于赵檀和马海超,虽然不知道是谁,可已经跟手底下三两个汉子打在一起,看起来很焦灼,可都是以一敌二以一敌三的角色,嘴上的脏话还没出,先把脑袋收了回来,尔后他方才脑袋所在的位置,便直接射来一枚反射着太阳光的子弹,径自从乔六眼角的余光那儿穿过去,死死的定在了后头的墙壁上,心下一阵发虚。

“哟,挺舒服啊,还有漂亮的东北妹子给你洗脚剪指甲,要不要等你再跟这女人上个床,我再请你吃吃我的刀?”赵鑫此刻已经上了楼,靠着墙壁,瞥了眼只有几个姿色不错的女人和一个乔六的空间不大的房间里,一脸从容不迫的笑容,声音却是冷的跟北极深海的冰层。

乔六看到赵鑫,目光里有理所当然也有些惊讶,他只是在想跟着身边的刘涣难不成已经被赵鑫做掉了。

“别多想了,齐武夫知道吧?黄青鸾的徒弟,齐二牛的儿子,就以前给你打天下的那个齐二牛,他在下面和刘涣这老东西玩。”赵鑫瞧出乔六的疑惑,一边说着,已经往乔六跟前踏步而来,虽说单挑赢乔六不是难事,但也知道这厮有点防身的本事,一把九曲刀不离身。

乔六眯着眼睛,心中有种难言的痛楚,妈了个逼的,哪个狗东西卖了老子,今天能活着,回去我就把他大卸八块!心中虽然恼怒,可事实却是凶多吉少四个字。从腰间抽出别致的九曲刀,没想着跳窗逃出去,只是拽着方才给他洗脚的女人的头发,便往赵鑫的跟前送过去。

赵鑫一脸冷笑,跟前的女人跟婊子无异,不可伤及无辜的字眼在他的眼里就跟马路边的一泡狗屎无异,握着砍刀的粗壮的右臂一甩,那让人窒息的不长不短的刀锋就贴着这个女人的脖子边缘过去,一刀下去,没能把女人的脑袋劈成两半,反而是卡在三分之二的位置,狰狞血腥,女人还有意识,没死透,赵鑫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犹如嗜血的猛虎,目光之中再无半点人性,抬腿一甩,把刀扯出来,女人的身躯倒飞了三米有余,撞在软卧沙发上,期间从脖子里头不断飙血淌血,场面恶心恐怖,几个女人已经尖叫着,却半步不敢动,她们都已经吓傻了。

乔六心中也是起疙瘩,虽说能到如今的地位没点心狠手辣是不可能的,可赵鑫的果决和彪悍在他之上,至少面对一个漂亮的女人,他会有所犹豫。

刀锋相撞,乔六纵然卯足了劲,还是不敌赵鑫的蛮力,只是握着九曲刀的手巧妙一绕又绕,卸过赵鑫这一刀,弹出一把小寸刀片形的刀刃,往赵鑫的手腕处划去。

迅雷不及掩耳,赵鑫冷笑,知道不能硬撼,撒手,缩手,脚下向右侧移了半步,紧紧贴着墙壁,右手握拳往乔六的胸膛砸过去,左手继而一探一拿,再度握住砍刀,目光时刻注意着乔六手中的九曲刀,有丝毫变化他都会选择收手。

风驰电掣,刀光,碰撞,让人耳朵发麻的金属声,以及乔六抑或是赵鑫的闷哼声。

楼下,刘涣花甲之年的小身板看着齐武夫,淡淡笑了笑:“当初跟齐二牛打了百来场,没赢过一次,还被他打歪了鼻梁,落了个一生毁容,如今撞见他儿子了,有意思,不知道这老天爷是让你来杀了我,还是让我报个小仇。听不少人说,你的能耐比起齐二牛都大了,可我不信,当初的牛二郎,从来刀不离身。”扶手,塔前一步,这不是寻常的友谊切磋,没有所谓的起手式,上身一步即使开战,生死由天命。

气沉丹田,塔天宫步,出拳照面,后手藏于拳意间,捉摸不定,发拳一钻,拧裹钻翻,后手借炮,身如大虎小跃一步,借着俯身而下的劲头,甩拳成炮,老迈的刘涣大喝一声,双臂陡然发力,拳路直打直来,拳势紧凑,并不一分山西形意拳的精巧,只有悍不畏死的貌若疯狂。

齐武夫提气,上前,不退反进,提右肩硬抗钻拳尽头,卸去大半力道,肩头微微发麻,矮身,熊蹲硬靠挤,躲炮拳,小腿用尽,身躯气势,双拳转掌,登山探马准,抵御刘涣直打直来的拳势,转而后撤半步,小腿发力,弹腿以扰刘涣下盘重心,尔后得手,刘涣身势一亏,借力索性倒地,提手一撑,回势,拳路依旧,齐武夫小缠,大缠,扑面掌拳相借,落步一砸二砸接三砸,以硬打硬,不惧分好。

四十个回合,刘涣气息不如起初平稳,齐武夫如常,老迈的刘涣心中对齐武夫的拳劲路数敬佩,可当下还是继续上前,再度提了一口深气,落于丹田部,卯了一口劲,爆青筋,额头骨微微发麻,目光如雷,五行连环,杂式锤、八式拳、四把拳、十二洪捶、出入洞、五行相生、龙虎斗、八字功、上中下八手。对练套路有三手炮、五花炮、安身炮、九套环。拳意之间辗转迅猛,应接巧妙,紧迫逼近,力求短时间将齐武夫逼入绝境。

齐武夫沉气,冷静应对,身形变得灵巧,不如起初硬撼硬打硬抗,劈挂拳路意境逐渐放开,大开大合间步法刁钻古怪,绕着刘涣的身子辗转腾挪。大合大开,猛起硬落。合如伏炮,缩身藏头开如炮发,上下展炸。两臂劈挂,柔实抽鞭,长击准抽,翻腾不息。劲力饱满,舒展飘逸。其中暗含八极拳的一手降龙,一手阎王三点手的前二手,不似以快打快以硬碰硬,却处处压着刘涣,转守为攻,不多时,刘涣进攻之势以止,脚下再无法寸进半步,齐武夫却是反咬一口,身形凶猛如狮如虎。血气方刚,拳拳如铁锤狂狮拍面。

杀!

Ps:自个儿本不是什么国术控,写这方面全凭靠百度,有资深国术控看到我关于拳路上有什么不对的可以跟我说,能改就改了。

其实吧,每逢打架,写起国术方面,我的蛋儿就会欢乐的碰撞,然后产生一种血浓于水又无言以对的疼痛。

157-收盘

美容院二楼,声势浩荡,刀锋摩擦的尖锐刺耳声不绝于耳。

赵鑫身势如狼似虎,一步一动,一动一刀,即便乔六借着九曲刀的刁钻巧妙之处,还是一退再退,不差三两步,就到墙角窗户口,不说那个信誓旦旦守株待兔的郭青牛此刻的枪口有没有瞄着窗口,光是眼前的赵鑫,只要靠着墙角,那动作全然施展不开,只有挨宰的份了。

乔六毕竟曾是齐二牛的主子,以往见齐二牛用刀的次数也不少,心底知道生猛的刀法大致随个意境,没有所谓的套路,只求一个随机应变,刀从心走。也因如此,乔六的心里有股子无力感,不说贪生怕死,有一线生机,他也得咬着牙从这鬼门关里头逛一逛。二十多年在东北吉林这一块屹立不倒,倒不是自己为人处事有多圆滑,除了齐二牛和刘涣两个老人先后曾为他瞻前顾后,也全凭自个儿咬着牙步步为营的一口气节。打生下来学会走路到现在活了大半辈子,乔六也算死过几回的人了,今个儿宰了纵然愤愤,也只能顺其自然,各安天命。

嗓子眼里低沉吼一声,乔六没再选择保留的退势,小腿瞬的发劲,后退的身躯向前带着些许弹射的劲头,九曲刀在手心滑了六十度弧,先是砍在赵鑫的刀刃上头,握刀的手一抖一用劲,九曲刀刀身弹出两把小刀片,衔接巧妙融洽,借后劲撒手,半弧的刀就往赵鑫的脖子前飞去,快若闪电。

赵鑫沉气,撇头,左手为拳,落步有半,一拳砸去,暗含崩劲。右手不长的砍刀仿若神来一笔,似削发削眉,回势一刀,挡住面门,尖锐的九曲刀刀锋在砍刀的刀面上蹦嚓刺眼火花。像后急速回弹。

乔六知道刀子的回路,只是齐武夫方才半步崩拳尤为霸道,选择硬抗一记,却是双臂发麻,一时间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谈何接刀,眼看九曲刀回来,乔六低骂一声,向左连撤数步,躲过九曲刀的来势,半弧刀锋卡在墙壁里头,半分不多,半分不少。赵鑫面色如常,甩手把砍刀丢到边上的床铺上头,大步向前。粗壮的双臂肌肉些许膨胀,不高的身板,却像半个凶猛的老虎,浑身都是让人胆怯的力道。

乔六咬着牙,甩开发麻的双手,勉力握紧拳头,只能选择与赵鑫硬碰硬片刻,以八极小架相迎,撼、突、挨、戳、挤,攻势生猛,大开大合,拳路夹杂各路擒拿紧打技巧。

赵鑫气势如虹,憋着一口长气,低吼直行直打,乔六几手撼戳碰在他的身躯上头,也仅是一疼一麻,再无别他后果。一步一拳,一走一打,似黄河决堤,洪水泛滥,拳路势头汹汹不灭。一屈一伸,节奏鲜明,朴实无华,出手如钢锉,落手如钩竿。抬腿膝撞,双手送拳换掌,抹脸虚张声势,实则饶至乔六脑海,握住脖颈,向下猛然拉扯,膝头近在咫尺,乔六腹部还未遭到重创,心中却本能的惊慌,勉励换手去迎一膝,坚硬如刚似铁,双手发麻吃痛,奋力一拳砸向赵鑫左手关节,赵鑫撤手,乔六脚下接鞭,折身换势回旋踢做佯,怎知赵鑫不曾畏惧分毫,不退反进,步为触地,一拳已出,轻微的骨骼触动声,像电钻穿透自身的骨骼,直达骨髓,快若奔雷,力如雷霆,避无可避,砸于乔六身侧腰口,后步一接,左拳转崩再度相迎。崩拳接炮,身形虎跃一记,步未落,身未定型,似巨斧盖日,接二连三,几拳作用在乔六脖颈处,拳拳贴肉,断经的淡淡触感在赵鑫的手头间,乔六双耳口鼻间都已流血,倒地不起。

瞬息万变间,不过五分钟,不足百个回合,赵鑫没再瞧地上的尸体一眼,往窗户口走了一步,伸出头看了看外头郭青牛等人的状况,目光恰好停留在没让他怎么上心留意的马海超身上。衬着阳光,赵鑫的眼尖,瞧见那柄纤细的刀片,勉强瞧见它的特殊,靠着灵活又霸道的贴身紧打搏击的本事,神来一手,一送,刀片就插穿了跟马海超硬撼的汉子的手心,风驰电掣间,马海超又将刀片抽出,汉子只是闷哼一声,仅知道自己手掌一阵刺痛,血脉相连的肉仿佛缺了一大块似的,再度迎来的,仅仅是腹部的亏空,刀片入腹三分,带着的血槽直接将它的肠子割破绞烂,纵然放他在那边不管不顾,也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此刻的外头,也仅仅是郭青牛一个人悠哉的站在边上看戏,对他而言,他的工作已经完毕,两个制高点的玩狙击的崽子都被他给秒了,陈世芳与赵檀联手以二敌四,四个人已经呈颓势,至于马海超那儿,以一敌三,撼人的抗击打能力让他纵然接连倒地,可都在倒地的刹那间起身还击,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生猛的紧。

“这小白脸倒是个奇葩,杀人的本事还挺厉害。”赵鑫收神,转身拿回自己的砍刀便往楼下走,正想着齐武夫是否完事,一出临近尾声的好戏也近在眼前。

刘涣早被齐武夫打的节节败退,只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选择在小片方圆里头和齐武夫苦苦纠缠,只是齐武夫不再八极配劈挂,陡转咏春,一派你退我跟进,让你无路可跑的凶猛气势。赵鑫眯着眼,嘴里些许嘀咕:“会的拳真不少,怎么咏春在他手里头就有点不对味呢。”说完,又在心里琢磨想了想,还是找不到一个贴切的字眼形容齐武夫手底下的咏春。

齐武夫脚下追马不停,步履平稳,步步直行,没有分毫华丽一说,双手抱拳,又或是搓手,凤眼拳。沉桥黏打不止,攻势状若疯癫,刚柔并济,刘涣有心无力,接连挨拳,吃掌,期间早已吐了几口鲜血出来。齐武夫的拳劲生猛,每一拳足有百斤。

二十个回合的苦苦纠缠,刘涣的败退之势已成,大势不知从何已去,破绽连连,死路一条。

转手八极,进拳抹掌,刚柔相济,力达四方,行步如趟泥,脚不过膝,贴身不曾放开刘涣,打人如亲吻,搓踢带走步法早已凌乱不堪的刘涣的重心,提肩挺胸,贴着刘涣倒地的身躯,腰胯扭转发力,肩头相撞,合全身之力,贴山靠!

刘涣骨头散架,身躯无力,倒在柚木地板上头,一阵低沉的砸击声,尔后便是淡淡的地板碎裂的声响,齐武夫能撞倒大树的全力贴山靠,作用力的惊人难以言表。

收势缓气,齐武夫定神看了看地上已经死了的刘涣。方才的一记贴山靠,毫无保留的近距离完美施展,纵然是一头黑瞎子,也得被齐武夫活活震死,何况是个年至花甲本就将死的老人了。

注意到赵鑫炙热的目光,齐武夫侧头瞧见一身白色衬衫上都是腥红血液的赵鑫,知道乔六必定也死了,笑道:“给你完事了,回去是不是得请吃顿好的?”

“是这个理,快回吧,虽说把乔六作了,可他手底下毕竟还是有点忠士的,消息再不灵通,现在也该知道了,被他们蹲着倒也麻烦。”赵鑫笑着回一句,却已经往外走了,方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齐武夫的能耐当真如外头传的那样,不可一世,即便让他跟齐武夫真的对上,仅在赤手空拳上,他能赢的把握不足四成。

出了美容院,走在寂寥的街上,入眼便是四个熟悉的汉子。齐武夫瞥了眼地上那些仅是给乔六陪葬的可怜汉子,不免觉得可惜,毕竟都是有些本事况且年轻的汉子,若是真的能留个活口,终究是一股子不错的能量。可也知道这些都是靠钱吃饭的家伙,心底里没有所谓的忠臣,墙头草。不再深究,脑海一时间有些放空。虽不是第一次杀人,可这是他在东北干的第一档子大动作。杀了乔六,这个在东北吉林毅力二十多年的猛人。不免又有些唏嘘,一个人有一段时代,这就是所谓的河边走,必定湿鞋吧。

六人会合,众人的脸上阴晴不同,各有千秋,走了几百米,回到车上,陈世芳发动车子,不比来的路上那般循规蹈矩地开,有点横冲直撞的意思,一辆悍马在马路上貌若疯狂,却是没引起多少人注意。毕竟东北的马路本就不如何太平,不说飚车太子党这些北京才能敲得见的人,可不少刚买了车的老爷们也喜欢在马路上嗨一回不是。

郭青牛的心情似乎很好的模样,在车上哼着不知名的歌,调子还算好听,赵檀脸色如常,也没什么杀人后的惊慌,心里无非就是感慨一番,原来弄死一个人也就是这么回事,更多的惊骇无异于郭青牛惊艳的那两手拔枪到开枪的“奔雷”手段。

马海超依然一张千年不变的扑克脸。

赵鑫坐在副驾驶席上抽烟,闭目养神,脑海里多少还是思考之后的吉林如何收势定盘,对他而言,杀了乔六,仅仅是起到一个群龙无首的作用,那乔六手底下的几个忠士不会选择坐以待毙或者等着赵鑫来收纳整个吉林的份子,至于辽宁的齐家暂时不会有动作,黑龙江的纳兰长生就不清楚了。最重要的一环已经解决,可之后的麻烦事不少,他倒没沉浸在这次胜利的喜悦里。

齐武夫自然知道赵鑫接下来的麻烦事不少,看着窗外,想了想又给在吉林接面的几个人发了条短信,内容大致就是这次的动作很成功,没什么突发状况,可以收一收心。

悍马在晖乌高速上飞速行驶,正是下午时分,阳光如潮,春天的吉林省,少有的让人感受到异常的温暖。

158-定局

短短两天里,整个吉林省的地下,多少能有翻天覆地四个字来形容。乔六的尸体在丰满区的一间美容所里,而在他身边的是前阵子备受他宠幸的一个女人,可那女人的脑袋已经跟身躯脱离,地板上只有干涸的血迹,以及这个女人死不瞑目的狰狞面容。

至于楼底下,又是刘涣的尸体,这个在东北经历不知多少大风大雨的老人,死相却不至于太难看。只是整个身躯的骨头都已经散架,而他的身躯后头的地板,却是像被排桩机打过一般,碎裂开来,不禁让人联想杀了刘涣的是什么生猛角色。

而美容院外头小巷抑或是街道和高楼上头的尸体,也都让乔六手底下的几个忠士心中骇然。这些人的能耐他们自然清楚,都是放到国家哪个特种部队都能绽放光芒的佼佼者,可在现在,没一个活口,统统死了,两个在高楼上的眉心都是一发美国特战队的步枪子弹,要知道,步枪不比狙击枪,便于携带,只是不论准头威力还有射程距离及收到距离影响的子弹偏差,都要比狙击枪差了好几倍,这两人却都死在那杆子枪上。而在街道上死的人,四个都是脑部遭到剧烈重击导致当场休克身亡,还有三个惨不忍睹,或是腹部流出一些大肠,或是喉咙口有一个细若虫蚊的小缝。显然都是被放血放死的。而在后巷的三个汉子,也都死的没什么悬念,可以看得出是短时间秒杀达到的效果。

因为好些个生疏的手段,最先时候他们并未往赵鑫方面想,还以为是齐家或是纳兰长生有什么动作,找到几个生猛的死士来逮乔六。可直至后头乔六手底下将近三分之二的产业以及各行各业的话事人都已经倒戈向赵鑫,跟这群人断绝往来。再有一些反咬一口,因为本算半个知根知底的兄弟,一些人的动向被赵鑫那伙儿掌握,不少人都遭到了暗杀。最后,他们大致联想到当初用枪的那号猛人必定是郭青牛,至于剩余的残兵老将,虽然还有一些能量,可在权衡与再度权衡之下,纷纷选择撤离吉林,把乔六手底下的一些私货吞了再倒卖出去,也算赚了一大笔,各自分了,各自离开吉林。有的往南方跑,有的往大陆外头走,而事实上,往南方跑的那些可怜蛋,还是没能活着离开,反倒是及时坐飞机往香港澳门或者欧洲国家飞的几个老家伙苟延残喘下来。虽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这些年过半百,当初跟着乔六一同打天下的人,都已经老了,哪还没那个力气争个你死我活,况且现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有大难不死的唏嘘,准备在国外定居安享个后福。

而事后,齐武夫赵檀马海超仅仅在赵鑫那儿又聚了一聚,喝酒喝了个昏天地暗的,第二天洛池便亲自开车来接三人了。也是因为那一晚上,陈世芳和马海超也被硬灌了不少酒,算上给他们灌酒的郭青牛赵檀,都已经躺在地上,整个偌大的三室一厅里头也就齐武夫和赵鑫是清醒的人。

两个人聊了一休,你一个故事我一个故事讲,都是小时候的遭遇,算起来,齐武夫要比赵鑫更艰难困苦一些,只是各自家里都有更隐晦一些的故事,谁都没有打破底线把那些故事和段子都给说出来。而在那一晚上,齐武夫也知道那个在赵鑫背后的女人,叫商虹。据说是打小在一起的婆娘,长的不标致,但就是看得顺眼,贴心眼的那种媳妇。对此齐武夫不置可否,他生长的环境和赵鑫毕竟有所不同,他很难体会赵鑫与商虹之间的情感纠葛。那一夜的长谈,让齐武夫和赵鑫彼此少了一份顾及,多了一份不似兄弟的情义。至于这一夜的故事,齐武夫没跟任何人谈及,如同赵鑫闭口不说一样,异常默契。

前后不过四五天的时间,整个大事件从收盘到定局已经上演完毕。一出平地起惊雷的好戏,纵然在黑龙江的纳兰长生也不禁心生芥蒂。毕竟不论赵鑫的手段还是他与齐家人达成的某种协议,都对他这里的局面不如何好。纵然二人即便抱作一团,要一口气把他吞下去也得伤筋动骨,可事实上,这对于不久的将来,争抢煤矿的实施会有很大程度上的受阻。若是一个细节没能处理好,可能这一辈原本是一分为三的羹,只能变成一分为二了。也仅仅是占了个地理优势,无需面对腹背受敌的命运。

事实上,当纳兰长生第一时间反应到乔六的死亡中的一系列动作,他便诧异于赵鑫背后的那个操纵全局的人,而在心中同样给那个不曾冒头不曾显山露水的人刻上了四个字——工于心计。

而当纳兰长生在后知后觉之下打算动用手底下的能量往吉林那边走动的时候,却发现寸步难行,那些个本是墙头草跟在乔六手底下就不算特别安分的家伙对赵鑫却是瞻前顾后,像跟了一个好主子似的。如何都没能啃下寸土寸砖来。

平静了好些年的东北,多少开始争端势头,上演一出可能比之二十年前更漂亮的好戏来。

回到辽源市的齐武夫被齐东流邀着吃了一顿饭,顺便见了不少齐家里管这档子事和并非齐家人却同样称之为心腹的一些年过半百的老一辈。大多和颜悦色,一顿饭吃的不拘束,也未曾谈及丝毫公事。他们都知道,齐东流无非是给他们一个暗示,一个巧妙的引荐,告诉他们再过些年,坐在整个饭桌上座的不是他齐东流,而是身边的齐武夫。

当暴风雨结束,宁静总算赶来,齐武夫三人回到齐家宅院的自己院子里头,各自都有一些小心思。赵檀是先给赵北虬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头大致是说自个儿杀了俩人,感觉还不错,一老一少没少在电话那里打屁谈侃,直至后头,赵檀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电话那头的赵北虬约莫如是,从最初关于杀了两个人的话题变作了九霄云外的其他话题。跟没事人一般,马海超没有异样,扎马步,练拳,看书,有时候会背着齐武夫和赵檀把玩一下刀片,将扑克脸进行到底,笑容对他而言,异常奢侈。

齐武夫好些天没有给沐夏花打过电话,久违也少见的跟沐夏花聊了足有一个多小时。也没有藏着掖着,这些天里遇见的事都当作故事讲给沐夏花听,妮子安静的在电话那头听着。而白熊可能知道沐夏花是在和齐武夫聊,还时不对着沐夏花叫两声,惹的齐武夫少有的露出笑容。然后聊到尾声,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挂了电话,谁都没有把思念和依恋表现出来。

事前事后,齐武夫在打拳扎马洗澡的时间里大致回了个味。当时的那股子兴奋劲已经彻底散去,像个自己生命相片里曾经定格的一个画面,即便曾经清晰地存在过,也可能因为一次或者两次的不小心忘却。

因为齐东流没有急着让齐武夫往齐家的事业里头走,所以相对而言,可能得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假期,第二天齐武夫照旧五点起床,打拳扎完马步冲了个凉,吃了个早饭到齐凤年那儿下棋。

瞧见齐武夫的时候,齐凤年淡淡笑了笑,给了跟前齐甲六一个眼神,齐甲六很快起身让座。他也知道,自个儿象棋上的那点本事没法子给齐凤年多少压力,至于瞧见齐武夫,心底里也是好奇,齐武夫走的三四天里头,齐凤年倒是每天正午都去棋社里头跟那些老家伙下棋,能在伯仲之间,也因为这个缘故,齐凤年每回去都不用排队,基本那几个老家伙瞧见齐凤年,都会很快把当时的一盘棋下完,喊齐凤年跟着博弈。因为两人下棋风生水起也很好看,那些排队的人也不会在心底腹诽,在边上观棋不语,反而受益良多。毕竟有时候,并非亲自亲为才能学到更多东西,那些自己暂时还没能力面对的,可能看到他人面对的时候,那时候,读到的看到的想到的甚至是听到的,都是自己还不曾拥有却需要伸手握紧的经验。

“吉林那动静挺大,跟赵鑫接触下来,什么感觉?”齐凤年淡笑,说道。

齐武夫坐下来径自摆子,回道:“跟你说好几次都想跟他打一架你信不?最后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不知道原因,可能拿下他都没把握。”

“正常的,他和你是一类人,头脑不简单的,会装,很会装。”齐凤年道。

齐武夫笑笑,心中了然,没再搭话,这回是他执红子先行,横炮,然后给了齐凤年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落子了。

你来我往,杀到二十手,齐武夫多少发现齐凤年的路数有点儿变端,变得更巧妙一些了,虽说还是在往他的局里跑,可有几手倒是针对着他的后手进马进炮进车。直至五十手,齐武夫和齐凤年损兵折将的子在六-四之间,即便他自己也没占多大好处。

最后两炮一车,比齐凤年先了三步将了君。齐凤年也有两马一炮,一手马后炮用的很漂亮,让齐武夫没在几个布局里头吃亏。

“大进步。”一局完毕,齐武夫笑笑。

齐凤年没说话,谦卑地笑笑,毕竟有进步还是输了,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继续摆子。

而齐甲六在边上笑着调侃:“凤年哥这几天经常去市里头的棋社跟几个老前辈走,都在伯仲间,有几天赢面还比那些老前辈大,他们听说武夫哥的棋艺比凤年哥还精湛,一个个都想着见你一面,啥时候给赏个脸呗。”

“再下两局,我下午正好要去市里头还书,顺便好了。”齐武夫回道,依旧执红先行,另一番路数在心中铺垫开来,他知道一味用一种路数跟齐凤年博弈,迟早得自个儿咬碎了呀往肚子里咽。

159-老友

平均一局十五分钟的速度,齐武夫又赢了齐凤年两局。没有再来一把的心思,毕竟点到即止,象棋这东西不是不停的下就能钻研出什么东西来的,饭要一口一口吃,凡事慢慢来。

齐武夫和齐凤年总会不咸不淡地打个招呼。齐武夫走出别院回到自个儿院子里,赵檀已经在那喝稀饭了,瞧着齐武夫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古怪的味道,齐武夫习以为常,这厮正常的时候,总会发点神经病。

“哥们,你还记得上回给你借书不,为了帮你弄张借书卡,我也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知道被多少个漂亮的妮子拒绝,要知道,有些妮子身边坐着的就是他们的男朋友。这不,借书的妮子问我要不要去看漫画展,她手里头有票,你说我是去呢,还是不去呢。”赵檀喝着稀饭,嘴里含糊不清道。

齐武夫瞥了赵檀一眼,给了一个傻笑,便没再说话,赵檀差点没噎着,可能太久没瞧见齐武夫玩这么一手不正经的把戏,一时间倒有些不适应。可事实上,在他回过气来,还是自言自语嘀咕道:“也罢,虽说比起漫画展,我更喜欢看酒吧那些娘们的美腿,可好歹也是个大学,总有出彩的姑娘不是,我就再为了你舍生取义一次,要是今个儿我为了陪美人失去了贞操,你得为我的牺牲买单。”嘴里说着,赵檀也是无奈地看着齐武夫径自上了楼,一副悉听尊便,你说什么跟我无关的模样。自嘲地笑了笑,瞧见边上扑克脸的马海超盯着他看,径自有点儿尴尬,尔后把从齐武夫那学来的傻笑本事学以致用,对着马海超一顿傻笑。

上了楼,齐武夫把那本借来的书从书架里头拿出来,径自放在桌子一脚,尔后翻了翻笔记,做了些回顾,心底里还是有种难以言表的不爽,毕竟书这东西总在身边才是好的,莫名其妙过两天就摸不着了,难免不太舒服。心中突然想起那天夜里遇见的陈玥,心想如果当时问一下她是哪里买来的书就好了。而一阵思绪神来一笔地灌入脑海,齐武夫突然明白,若是他想买书,直接让底下的人给他去买不就成了。一阵苦笑,感情他自个儿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静下心来,在房间里头翻笔记看书折腾了两个小时,直到赵檀上楼喊齐武夫下楼吃东西。狼吞虎咽完就拿上书出去了,想到齐甲六先前跟他说去市里头的棋社走一走,便问了最近被齐春风喊来专门照顾他们的凤姨。

凤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寻常脸蛋,没有出彩之处,眼角也有了属于她自己的风霜,些许鱼尾纹如何都拜托不了。齐武夫倒有一回瞧见凤姨的女儿,十七八岁的花季少年,长的很标致也很漂亮,扪心自问,胸庭都算饱满,是那种发育的很好的姑娘,好在齐武夫定力能用超神二字形容,除了惊鸿一瞥的惊艳,也就没有别他的念头和想法了。

知道齐甲六在哪个院子,齐武夫七拐八绕地找到,发现这厮也刚走出门,撞见齐武夫便笑道:“刚填饱肚子打算去你那找你,你倒比我先来了,可把我惭愧死了。”

齐武夫笑笑,二人就往院子外头走,因为齐甲六几番嘀咕,最后大院子门口停了辆至尊雪弗兰,据说是他求齐东蟒求了好一阵子才求来的车子,价位不高,只是弄这辆车来比较麻烦,内地里头没有这个型号,还是想方设法地运过来的,至于运过来的法子相对有趣,齐甲六在开车的时候也有跟齐武夫提及,约莫就是分成空运和海运的两种法子,先将一整辆车子给拆的干干净净,然后精密细小零碎点儿的东西跟着飞机运来,那些个轮胎车盖都跟着材料一起运来,技术性不算很强的瞒天过海,又靠着当地的雪弗兰公司组装一下,最后才把这辆在欧美地区刚出来的新款弄过来。开在马路上,不懂行的也就当作一个开着雪弗兰的小款爷看待,至于懂行的,一个个都在心里琢磨车子的主人,毕竟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有钱人固然能买许多常人触碰不到的东西,可这辆车子光是有钱,那也只能做到坐飞机到当地买一辆过过瘾,至于让它出现在中国,那就是另一种能量的存在了。

齐甲六开车远没有赵檀那么飘,还算正经,毕竟有齐东蟒的缘故,虽说齐甲六近年是跟着几个辽源市当地的纨绔走在一起,时不也会去夜场里玩玩,或者到远一些的国道上飙个直线赛道爽一爽,可毕竟还是两个圈子里的人,他知道在哪个圈子里的能量更大。换言之,他是那种宁愿大凤尾也不想当鸡头的人。毕竟鸡头一辈子都是鸡头,凤尾,有机会变成翅膀变成脑袋,即便不小心摔一跤,起码还是个鸡头,这是一种上进的心态。

按照齐武夫的意思,齐甲六先把齐武夫给送到吉林大学,虽说校园里能开车,可齐武夫显然没这种习惯,而进进出出也确实麻烦,齐甲六在吉林大学附近的允许停车的道上等着,齐武夫则往图书馆去。虽说只是第二次来,可毕竟就一点儿路,很快抵达图书馆,然后把书还了,至于图书管理员一些好心的询问,齐武夫也仅仅是找了个路边捡到这本书的借口搪塞过去。毕竟丢了一本书,还是得按照原价赔偿的,一些好心的大学生也都会帮着失主把书还了,更甚于有时候看到还书资料上是个自己暗恋的对象,说不定还会趁着这么一个巧合找机会泡马子。

回到车上,一路上没异常。换作几年前的齐武夫,可能这时候依旧一条迷彩裤一双军用短靴,然后一身背心走在路上,难免会遭到巨大的回头率,凡事都是在变的,自己也不例外。

齐甲六见齐武夫上车,把杂志放在一边,启动后说道:“原本是想把凤年哥一起喊来的,可他非他今天已经下够了,我想下够了也能旁观一下嘛。”

“等你今天回去以后找他的时候,他可能会让你把我和几个老爷子下棋的局势说一说的。”齐武夫说道,对于齐甲六的一根经,没有深究,只是点了一句话,如果能明白,自然好,不明白,多说也是浪费口舌。

齐甲六不是傻子,大致想了想倒也明白,说到底也就是跟面子两个字沾边的事。

十来分钟,齐甲六便把车子停在路边,指了指放眼便可瞧见的马路对面的东风苑,名字稀松平常,没有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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