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下车,走进棋社,一股子清茶淡香扑鼻而来,尔后入耳便是一阵落子的声音,整个棋社分为两个圈子,一边儿是公开性质的,另一边就是包厢雅苑了,毕竟有的棋友喜欢东风苑里头的氛围,通常喜欢跟着博弈的哥们一同来这里叫一壶正宗的菊花茶,走一下午棋,算是个修身养性的好法子。
至于另一边公众棋座,坐一个下午也就二十,叫壶茶也不超过十元,整体消费都不高,但凡来下棋的,不说富二代大款,可都算是日子过得比较舒坦,有闲暇时间的主,这点连小钱都谈不上的钱自然花的起。
不多远,齐武夫就能瞧见两个围的人相对多一些的棋座,不多想也能猜到是齐甲六嘴里说的两个在东风苑里的老金牌。
也不知是齐武夫和齐甲六突然走进安静的东风苑里太过惹眼,还是两个老头儿的目光太尖,一个跟齐凤年没少博弈的老头儿少有地开口:“甲六,这就是比凤年下棋还有一手的那位?”纵然声音沧桑年迈,中气却是十足。
齐甲六摆出一脸笑容,远远点了点头,然后就往那头走,齐武夫便也跟上。
周遭原本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也有意的让出两个位置来,一来他们都是这边的老顾客了,齐甲六不是生面孔,至于齐武夫,一些个经常看棋的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可知道先前齐甲六提及过的棋艺在齐凤年上头的那个人,虽然仔细打量没能从齐武夫身上看出半点棋风道骨来,可也都等着看他与边上的钱子鑫老前辈下一出好棋。
站在边上,齐武夫看了看棋局,跟钱子鑫对弈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皱着眉头,深深思索,每一子都下的小心翼翼,而局势基本已经一边倒,他仅仅能挣扎的也就几步子而已,八手之内就能将军收盘。而在僵持纠结了将近三分钟时间,年轻人最后放弃认输,起身,给下一个人让开了位置。
钱子鑫仔细看了看齐武夫,笑道:“坐,能让凤年一局都不赢的,看来我这老头今个儿也得摆在你手上,可以说好多年都没碰上凤年这样的对手了,至于能轻巧赢的更没见到过,今天老头儿我想输个明白。”
齐武夫嘴角上扬,谦卑一笑,没说话,跟着钱子鑫一同摆子。老者为先,齐武夫主动拿黑子,钱子鑫对于这个细节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前二十手风平浪静,两者布局匆匆,旁人敲不出个所以然来,彼此只是试探,齐武夫没丢子,钱子鑫丢了个兵,只算小劣。
走到中盘,旁观者发现齐武夫的布局里头似乎有那么一两个可以捉摸出来的破绽,当局者的钱子鑫也看在眼里,但他没一股脑的钻进去,而在仔细琢磨是不是齐武夫给他设的孔,可在将近三分钟的思考时间里,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亮彩的地方,虽说平时下棋落子思考时间不强求,可毕竟自个儿也算整个辽源市有名的棋手了,思考太久难免丢了面子,最终还是决定吃了齐武夫这个会否有后手的不确定猛兽。
然后,如同齐凤年当初面对齐武夫一般,但凡进了他的局里,全然不知他的路数的,只有被杀的片甲不留的份。
仅是丢了一个卒,横马咬象炮两子,钱子鑫退车欲防,齐武夫一卒又已过河,本以守住势保住优势的局面,齐武夫另一边藏了好久的车又半路杀出来,咬马盯象,两个象一时间都被盯着,寸步难行,后-庭危机四伏。
最后,下到六十七手,钱子鑫仅剩一个马一个炮,三个未过河寸步难行只能待宰的兵,按理说齐武夫已经可以将他剃个光头,最后却还是早早地将军。一盘棋下的精彩,旁观者心中震撼。
“看你这么年轻,应该有师傅吧?”钱子鑫输的心服口服,老脸谈不上挂不住,只是对于教齐武夫下棋的那位高人颇感兴趣。
齐武夫知道下棋也有师承一说,回道:“师承黄青鸾。”
“哈哈,没想到啊,就是那个练咏春的黄青鸾?以前他和我可是一个棋院里出来的,印象里那时候他的棋艺也就一般,怎么如今倒教出你这么个厉害的徒弟来了。”钱子鑫脸色微变,有些兴奋,脸庞带了点红光,道。
160-危临
相逢是缘,相识也是缘,强求不得,摈弃不得。钱子鑫本就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知道为人处事的道理,没跟齐武夫过分套近乎,周遭等着跟他下两手的人也比比皆是,即便心里头还想跟齐武夫博弈几盘,也没做留。
风轻云淡地谈了几句,并无深交,齐武夫跟齐甲六便又在边上看钱子鑫跟着别人下了一局,十分钟结束的简单局面,倒戈的屠杀,毕竟如同齐武夫这般奇葩的选手少之又少,真正能与之博弈的寥寥无几,隔三差五才能遇见一个。
因为齐武夫没多少心思在东风苑里头待着,所以再看完一局棋便要走了,齐甲六自然跟着,好歹齐武夫方才一手够让他长脸了,先是把齐凤年请来,跟钱子鑫和另一个老前辈下了个伯仲之间,今个儿又带来齐武夫,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周遭一群人虽表现的观棋不语,可心里头还是难免嘀咕齐甲六这厮家里头都是些什么人,都这般有本事。
跟着齐武夫出了东风苑,只是刚出门就瞧见齐武夫的身子顿了顿,有些古怪。
齐武夫打出了东风苑的一刹,便本能的觉得有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如同好几双眼睛盯着,处处都是危险。停顿了三五秒钟后,便继续往前走,径自上了车,等齐甲六准备发动的时候才开口道:“一路上小心点,可能被人盯上了。可以的话,我来开车。”
齐甲六微微一愣,看着齐武夫眼神,没有丝毫玩笑可言,况且将近两个星期的接触,也知道齐武夫是个不苟言笑的猛人,哪会在这么一个正常的节骨眼跟他开这么没有营养的玩笑,心里知道不是闹着玩,没矫情也没自视甚高,还没系上安全带,起身错开半个身位,齐武夫便从副驾驶席上穿过来。齐甲六坐在副驾驶席上,尽量让自己保持寻常神态,眼睛的余光却是在打量热闹的暖水街。却是没能瞧出丝毫异样来,心中虽然纳闷也有点儿疑惑,但没不相信齐武夫的直觉。
齐武夫踩下油门,缓缓倒车,尔后一路直行,往印象里的路线里高速行驶,不如以往循规蹈矩的行车方式,异常狂野生猛,一辆至尊雪佛兰开得跟辆悍马似的,在辽源市中心的街道上肆意彪行。
“他这是干什么,开车这么拼命,追的老子累死了,还不能在他后视镜里头出来,妈的还好装了小玩意,否则哪能追得上,感情这齐武夫还是飞车党出身?有两下子。”在至尊雪弗兰相较两百米距离开外,有一辆寻常的大众,只是车后的尾气和油门声都相对低沉冗长,都是若有似无被改装过的痕迹。开车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汉子,一脸络腮胡,头发挺长,束在脑后扎了个辫子,嘴上叼了一根上海才有的红双喜,眼睛倒是跟着方向盘边上的小屏幕的路线开。与齐武夫保持在二百米左右的距离,追的很紧。
这辆改装大众里头,一共坐了五个汉子,只有副驾驶席上的将近三十岁的模样,其余四个二十来岁左右,乍一看皮肤都偏于白泽,一股子南方人的味道。后座的三个人一脸严肃,倒都跟马海超有点相向,三张扑克脸,只是盯着追踪屏幕上齐武夫车子的动向,至于副驾驶席上的三十岁汉子,径自抽着金上海,吐出一个不太规律的烟圈,瞥了一眼追踪屏幕,笑道:“基本上已经失败一半了,再追追看,看到了偏僻的路上有没有机会,有机会我们截个近路,小五先把那辆车的油门打爆,到时候瘦豺胖虎再找机会,能上就上,不能上我们就撤退。”
“九哥,我们大老远的来了,好歹都得有点动作吧,到时候真一声不吭的走了,是不是太给杨爷丢脸了。”络腮胡嘴里嘀咕,目光还是放在追踪屏幕上头,发现齐武夫那头又加了不少速,当下咬了咬牙,踩下油门,低骂一句,“妈的,这好歹也算闹市区,都快上80公里了,他不要命了,万一撞见个小转的车,岂不是身首异处了。”
秦三九听着络腮胡的抱怨,耸了耸肩,打开车窗将烟头扔出去,道:“吴欢,这次本来就是纳兰王爷喊杨爷帮忙,打一个烟雾弹,让齐家人有点警备,出发点就没想过真要动了谁的命,况且真要弄这齐武夫,我们五个也不是对手,当初杨策和那个白眼狼再加蔡嫂都没拿下齐武夫,杨爷事后也在他手上吃了点亏,我们压根不是班门弄斧,是送上门待宰的羔羊。”
“让小五把他油门给打穿了,我们两个水弹甩过去,他还能把我们怎么着了?”吴欢还是不怎么乐意,嘴里反驳,心里头倒是另一番念头,毕竟当初杨策确确实实在医院里头住了三个多月,甚至出院以后还没好透,还得每天去杨青帝那儿喝一碗地地道道的中药,将近半年才恢复了巅峰状态,也变向的荒废了半年时间,对此杨策事后每天练拳扎马步的时间更久了。对此他们五个人也都看在眼里,好歹也是当初在竹叶青那会儿跟着一块儿来的人,虽说是从竹叶青那里倒戈来的,可跟着杨青帝久了,习惯了他的为人处事,也就有了颗安分下来的心,所以这回纳兰长生来了个长途救急信,五个人也就自告奋勇地大老远坐了班直达航班过来了。对此最兴致勃勃的自然是吴欢了,齐武夫的名字在大多不干不净的圈子里头早已如雷贯耳,他们自然也是清楚的很,若是真能在东北这块地上拿下齐武夫,不说出名与否,回去杨爷可能就会给他们一个足够厚实的红包了。
秦三九稍稍皱了皱眉,对于吴欢某方面而言的不思进取有些无奈,道:“见机行事,别凡事想的那么简单,以为有几把热武器就能轻轻松松杀死一个人了?小五在上海是头一号玩枪的主,可他跟杨爷面对面的时候,有把握拿下?”说到这儿,坐在车子后座的一个汉子露出些许惭愧来,跟着接了一句道:“别说杨爷了,就在杨策跟前,我都没机会拔枪,至于远一些,以他的身手,我杀不了他。”
秦三九和小五的一唱一和,让吴欢有点接不上话,心中憋着一股子闷气,没再说话,只是拉下脸来,猛踩油门,死死跟着齐武夫。
将近十分钟,齐武夫已经开离了闹市区,在往齐家老宅院的路上赶,脚下没少用力,时速已经接近120公里,几个小转弯都没拿脚在刹车上多停留多久,吝啬的很,只是几个漂亮又吓人的弧度拐弯让齐甲六的心尖差点从嗓子眼里头跳出来。毕竟这种高难度技巧,不谈轮胎万一打滑会发生点什么事,但凡偏离了一点路径,跟对面逆向车道行驶过来的车子对撞,就等着嗝屁吧。心中大骇,更多的骇然,则是齐武夫一手开车的技巧。心中是一种人比人气死人的悲哀,感情自个儿辛辛苦苦考了个驾照,还没给那个臭不要脸的考官塞香烟,比起齐武夫来,怎么就差了好几条马路似的。
一路上,齐武夫沉默不语,方才在东风苑出来的一股子短暂的感觉早已烟消云散,神经却是紧绷着,没有放松,敌在明我在暗的,必须谨慎提防,目光时刻停留在后视镜里,直至下一个过弯出来没开百米,一辆寻常的银色大众便在齐武夫的视线里头,径自从后视镜里头往前追赶过来。
“有两件事要告诉你。”齐武夫对身边的齐甲六径自道,“第一,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第二,你的车可能会报废。”说完,齐武夫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随意一扯,整辆车子扭头回转,不当靶子,反而悍不畏死地向那辆正高速迎面而来的大众面对面开过去。
吴欢有些诧异,没想到齐武夫会来这一手,至于在边上的秦三九开口道:“别跟疯子玩命,改道,小五找位置,打油门,打不了就打他的胎,看模样是德国那边的原装货,不过还是居家车,扛不住子弹。”
小五微微点头,已经从腰间抽出64式手枪,将窗户放到底,靠在瘦豺的双腿上,找开枪的位置。
吴欢听取了秦三九的意见,虽说不怕死,也不至于跟齐武夫玩这种心跳游戏,万一这厮真是个无所顾忌的家伙,来个同归于尽,两条命换五条名,未免太过不值了,将近差了三五米,吴欢一个急打方向盘,车头向边上偏差,而双方的车身还是有了些许细微的摩擦,火花四溅。
也因微弱的摩擦,齐甲六的雪弗兰已经失去了一点儿平衡,在齐武夫极力的握着方向盘下,才保持继续前进的速度不至于撞到街头的空旷的卷帘门上。因为已经在齐东流买下的地里头了,所以周围几里地,都可以说是无人区域了。
放缓速度,急踩刹车,再一转方向盘,车头反之又转回去,只是转到一半,车身微微一晃,朝一方倾斜,下一秒,一声细微的声音传来,细细琢磨便能知道是油门被穿洞了,齐武夫一脚踩在油门上头,另一只手已经打开车门,同时不忘对身旁的齐甲六吼道:“跳车,找位置掩护,别出来。”
齐甲六二话不说就一脚踹开车门,心中则是在滴血,自个儿辛辛苦苦求来的一辆车子,就这么残废了,一个落地翻滚,找到路边的供电铁箱,三个跨步就躲在后头,期间两发子弹在他脚跟后头摩擦而过,惊心动魄。
齐武夫脑海诸多画面一掠而过,纵身一跃,落步卸去大多力道,双腿发麻,一颗子弹便在他跟前两步位置摩擦而过,若是按照惯性,可能他此刻已经挂彩了。强忍脚下阵阵抽疼,不退反进,冲着那辆改装大众大步奔行,一副横冲直撞的生猛模样。
161-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旁人眼里,齐武夫从方才的纵身一跃到落脚稳住身形以至于此时此刻正面冲向大众,可能仅仅是个彪悍生猛的形象。
而在此刻大众车里的五个人眼里,却是另一番震撼。不论是齐武夫跳下车来违反物理定律那一个稳扎稳打的落脚,还是作用在绝对自身素质的前提下的预判,都不是他们所拥有的。
“吴欢,撞上去,小五瞄准打,限制他行动就行。”秦三九眯着眼睛,对于齐武夫表现出来的能耐虽然惊讶,却也在接受范围之内,毕竟早有心理准备。对众人说着,又径自给自己点上一根金上海,深深吸了一口,再度从鼻腔倾吐出来,烟雾缭绕。
一车一人由远及近,一种视觉上的莫大反差,期间小五的子弹连续射过来,齐武夫却在高速行径过程里头小块方圆挪动自己脚下的步伐,子弹大多在齐武夫脚边擦过,风驰电掣间,齐武夫只差车头三米距离,小腿发力一震,跳起半步,又陡然用了一记千斤坠,身形下来,方才半空的位置又是一枚子弹穿透过去,小五心下骇然,除了脸上的震惊,心中对于齐武夫一系列的动作思路只有敬佩了。
刹那芳华,小五64式里子弹并无所剩,齐武夫再度起身,脚下发力跳起一米有余,双脚踩在这辆车的车头,高度之中陡然失去重心,身子向前倾,翻滚间握住后视镜,一股子蛮横的拉扯力道作用在自己的手臂与后视镜上,只是一阵接触,后视镜已经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似乎下一刻就会被齐武夫卸下来。
齐武夫扯着后视镜的左手一阵发麻,右手转拳直砸车头前窗,一击,拳骨震响,车窗微颤,细不可见的裂缝从某处脆弱部位衍生出来。二击,拳骨发麻抽痛,车窗已有小块裂缝,仿佛下一拳就能打碎一般。
小五换枪雷动,不可谓不快,齐武夫看在眼里,估算着能在他再度抬枪前打碎车窗,只是左手扯着的后视镜终究抵不住强烈的作用力,衔接处断裂开来,齐武夫整个身躯失去支撑点,撞在车窗上头,带着翻到车头上方,继而一震一弹,往地面摔去。
齐武夫双臂一撑,卸去大半力道,抬头看着远去的大众,亦是追赶不上了。
站起身,往齐甲六那儿走去。
此刻齐甲六也走出来,方才齐武夫所作所为看在眼里,他知道这不是电影里头华丽的特技,而是亲眼所见的人为行径,多少有点超出他的常识与认知,毕竟打小教他硬气功的范中流纵然厉害,可也没施展过齐武夫这种本事。前者像个飞檐走壁的超人,后者也仅仅是在贴身肉搏缠斗中占着一地之席。
“回去吧,运气还算好,油缸没爆,不然整辆车就真的报废了。”齐武夫目光依旧停留在已经转弯消失无影的那个街角,方才车子里头的五个人他大致瞧清,大致一看便能瞧出不是北方人,思前想后,心里大致了然,只有冷笑。
齐甲六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毕竟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现在的这个结果显然要比他原本的打算好了不少,顶多就是让这辆雪弗兰在车行里头住十天半个月的,到时候把该换的零件硬件都换了,又是一辆“好汉”。
虽说已经到了齐家买下来的地皮里,可也有将近一公里的路要走,齐武夫和齐甲六脚下都没闲着,顺着笔直空旷的马路尽头一路行进。
春泽路上,吴欢行驶速度相对放缓,车头拳头大小的裂缝难免让他心惊肉跳,方才的一切再回顾起来,除了一种无言以对的挫败感,更多的是惭愧。如果真跟自个儿早先气势如虹的念头想法,说不准这车上的五个人已经全军覆没了。
“虽说白坐了一回飞机,不过收获还是有的,亲眼碰见这么一个大虎猛人,不吃亏。”秦三九照旧吐了个不如何规律的烟圈,嘴里嘀咕道。
吴欢从后视镜里瞥了眼秦三九的表情,敲不出生气还是高兴,跟个没事人似的,也没说话,知道之前自己的语气不太好,有点惭愧。
“小五,感觉有差距没?”秦三九缓缓将一根烟抽到烟屁股,然后转过半个头,看着小五,带着淡淡笑意道。
小五笑笑,点点头,没说话。
“瘦豺胖虎,你俩对上他一个,有把握没?”秦三九又跟小五左右两边坐着默不作声的汉子道。
两人同一时间摇头谁都没有逞强要面子。
秦三九转过头,闭目养神,又嘀咕一句:“本来心里也有点不怎么信,杨策和白眼狼的组合已经够变态,当时还有一个蔡嫂在,到后头杨爷亲自出马,都没能在这齐武夫身上占到便宜。可这么一接触,确实只能用变态二字形容,不知道他这一身底子是怎么练出来的。”
大众长驱直入,开出辽源市内,上了国道。
回到齐家宅院,齐甲六很快回自个儿房间,只是跟手底下的人大致说了下那辆报废的雪弗兰在什么位置。因为齐武夫有意让他不要跟别人提及方才的那件事,也就随意找了个借口把这辆车废掉的经过搪塞过去。
齐武夫走回别院,抹了把脸,便走上楼去。赵檀不在房间里头,马海超则窝在那个一辈子没有太阳光进来的房间里头看书。齐武夫回房间躺在床铺上头,浑身好几处抽痛发麻,一时间颇为疲倦,闭上眼睛,脑海里没多想什么,便沉沉睡去了。
夕阳西下,六点出头,赵檀回来,听马海超说齐武夫已经回来了,便去敲齐武夫的门喊他吃饭,刚站到齐武夫房间门口便发现门是开着的,少见的发现齐武夫躺在床铺上头沉沉睡着,觉得挺稀罕,琢磨一阵还是拍了拍齐武夫的肩膀,道:“哥们,醒醒,吃火锅了,我今天回来的路上自己买的肥羊肉。”
齐武夫睁开眼,起身,扭了扭脖子,深邃的眸子里还有着一些疲倦。
“撞见什么事了?听人说齐甲六那辆雪弗兰油门被人打穿孔了,倒是运气好,没爆炸。”赵檀能瞧出齐武夫的不对劲,开口试探。
齐武夫往房间外走,说了句边吃边走。
一楼,敞开的屋子里热气腾腾,外头也因春风大至的缘故,纵然夜里也没前阵子的寒风了。赵檀三下五除二热了锅子,往锅子里放满佐料,吃的满头大汗,齐武夫埋头苦干狼吞虎咽。
“去棋社里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就被盯上了,人还不太确定,不过基本是杨青帝手底下的。纳兰长生不方便有动作,找了个枪过来。”齐武夫吃了个八分饱,才开口道。
赵檀皱了皱眉,回道:“他纳兰长生真要动作,也应该找赵鑫,往你这找来做什么?”
“可能赵鑫那也有过动作了,他们目的挺明确,没想一味拿下我,像是给我鞭策鞭策,提一提骨头。”齐武夫往碗里捞羊肉,道。
马海超少有的开口道:“我去次上海?”
“不用,这方面上搞什么礼尚往来,没事就得了。有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点好。”齐武夫摇了摇头,没同意马海超的想法。也因为齐武夫的摇头,马海超没有再争取,闭口不言,小口吃肉。
一顿饭风轻云淡,饭后赵檀还能跟个没事人似的出去唱歌,他知道齐武夫不会因为这点事提心吊胆,知道个大概也就不担心,出去还不忘把马海超一块儿拉上,在他死缠烂打下,马海超便这么被半拉半扯走了。
齐武夫在院子里头打了片刻的拳,扎了二十分钟马步便停了,比往常的额度少一些,因为今天也算有些伤筋动骨,需要养几天才行。冲了个冷水澡,就早早回到房间里头床铺上躺着。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买了没来得及翻的书就读起来。圈圈点点,浅薄的小字在笔记本上匆匆记录下来,端正好看,干净漂亮。
直至九点,给沐夏花打了一个电话,那头接的很快,显然等了很久似的,平淡地聊了十来分钟,最后是齐武夫先挂了电话,让沐夏花早点睡。挂上电话,齐武夫也将书放到一边,揉了揉太阳穴,大致理了理脑中思绪,将纳兰长生和杨青帝的这些动作意向做了个大致思考,还是没能有什么有意义的答案来。
没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齐武夫转过脑袋一看,是齐东流,身后站着范中流,伛偻着身子,对着齐武夫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刚想起身,齐东流倒是示意不必,进了房间,拖来凳子坐在齐武夫跟前,道:“洛池跟我说了,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发生点事也逃不了,刚我先去问了问甲六,他也把经过大致和我说过了。我查过了,吉林那边赵鑫没遇见类似情况,可能是针对我们齐家来的一出戏。纳兰长生的肚子里不会卖空葫芦,总有他的局在。”齐东流言下之意,无疑是想从齐武夫嘴巴里得到点儿有用的答案,只是齐武夫也仅仅是对着他摇了摇头。
约莫沉默了三分钟,齐武夫才开口道:“早前我去上海,在杨青帝手下两个人那吃了点亏,那时候我不知道他跟纳兰长生有干系,之后孙满弓跟我提及过,当时我也没深想,毕竟隔了大半个中国,理应翻不出浪来。”
“纳兰长生现在被动,他担心到时候上头制度放下来,我们和赵鑫直接把那几口子煤矿全吞下来,他没羹分,难免提前有点动作。姑且当作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了。”齐东流道。
162-舍身取义
齐东流没在齐武夫屋子里待太久时间,一来不想扰乱齐武夫的作息,二来自己也有特定的作息时间。风轻云淡地又聊了几句就回去了。
齐武夫心情多少收到下午发生的状况的影响,若是他们袭击的对象换作赵檀抑或是别他人,可能现在能瞧见的就不是一个大活人,反而是一个尸体了。开车的吴欢,副驾驶席上抽烟的秦三九以及在后座的小五,都算有点本事的人。
他自己开车的水准只有自己清楚,虽说车上可能被做了手脚,能让吴欢找到自个儿的位置,可从辽源市中心到齐家宅院附近的这段路上,他几乎是全神贯注地踩足了马力。吴欢却依旧可以紧紧跟着,至于小五也有几发子弹跟齐武夫也就相隔一点儿位置,但凡自己有些许偏差,可能就得挨枪子了。
回味一番,齐武夫试着让身心平静下来,闭了一阵眼睛,发现毫无困意,还是爬起身,靠在床沿的墙壁上头,翻着《索纳塔的晚安》,很快将自己的思绪融入书中,再无丝毫走神。
约莫夜里两点,齐武夫已经将这本书看了三分之一,方正的笔记本又被浅薄的小字占去了不少,将书和笔记本叠在一起放在床边的桌上,隐约听见隔壁赵檀房间里传来动静,兀的一想便知道这厮准是在外头厮混完回来了。
齐武夫也躺在床上,吹着凉风,不久睡去。
第二天大早起床,洛池也早早的在别院门口等着齐武夫,只是传达了齐东流的意思,喊他晚点跟齐东流一块吃顿早饭。
齐武夫没多想,照旧在院子里头打拳扎马,出完一身汗便去冲了个凉,然后坐在屋子里的看书。八点出头,马海超醒转过来,齐武夫跟他对手将近五分钟,不留余力,打的马海超节节败退,即二连三地倒地。直到凤姨走进别院里头,瞧见齐武夫,慈祥道:“大少爷,老爷醒了,喊你去他那吃饭。”
“成,我一会就去。”齐武夫笑着点头回道,因为凤姨都很照顾齐武夫赵檀马海超这三个大汉子,即便是大半夜的几个肚子饿了凤姨也还醒着,就是怕他们几个到时候肚子饿了,找不着人,对此齐武夫几个都看在眼里,所以平日对凤姨也很客气,没有主仆上的那些尊卑之分。
跟马海超说了一身,齐武夫就往齐东流那儿走,因为是一家之主,以前老祖宗便定下的规矩,必须住在整个宅院里“龙脉”的风水地上,于是齐武夫在偌大的齐家宅院走了将近十来分钟,才跑到整个宅院最深处的另一处大院里头。
齐东流坐在敞开的偌大屋子里头跟范中流闲聊,身边的桌子上头已经放了寻常的稀饭大葱面饼,都是常见的早饭。
三个人围在一桌上头,都遵循着吃饭不语的好习惯。齐武夫狼吞虎咽,直至三个人都吃的差不多了,齐东流才开口道:“晚点跟我一块儿去市上,去我们在这儿的公司大致看看逛逛,先挂个总经理的名头,熟悉一下这些业务。”
齐武夫点点头,回道:“晚点我喊赵檀一起吧,他比较擅长这些事。”
“别谦虚了,虽说老齐家的能耐还没扩张到北京这么恐怖,可你在北京都有些什么动作我们都知道,况且赵檀不都喜欢往酒店里跑吗,那西安区有两个会所,区头和区尾,比起桑田来,里面经营的性质可能更恶劣点,会有大麻白粉的生意,毕竟这一行,我们不做,也有别的一行做,但凡上头把关系打好了,总得趟这水。”齐东流秉持着饭后一根烟的心态,给自个儿点上一根白沙,又给范中流抛了一根,惬意的抽着,说道。
齐武夫还算意料之中,没觉得有多诧异,毕竟在北京城这类事情也不算少见,只是毕竟在天子脚下,凡事都得收敛一些,况且桑田的规模都不小,设施不多,可算半个酒店性质的了,寻常一间房包一夜就是五位数之多,实在不用靠毒品这种害人害己的东西来捞黑钱。也没多想,齐武夫便开口应承下来:“那晚点我喊赵檀一块儿。”
“现在就喊吧,我带你俩到市里,我就走了,我下周可能也不回来,在弄一个案子,弄好了,最近几年里头我们在沈阳附近私底下的一些买卖就会比较顺利。”齐东流道。
齐武夫给赵檀打了个电话,那头还跟个死猪一样懒洋洋道:“喂,哪位。”
“我,过一刻钟在宅院门口等着,去南关区有事。”齐武夫说完,便挂了电话,不给赵檀啰嗦的机会。而此刻在床铺上的赵檀听清打电话来的是齐武夫,醒了醒神,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尔后起身穿好衣服,下楼刷牙洗脸,然后坐在桌上狂啃了两个包子,吃饱了就往宅院大门口走,马海超则又窝回自己房间里头看书,对于这个足不出户同样乐在其中的机器人,赵檀心中多少已经放弃将他培养成和自己一样风流倜傥善于交际的美男子了。除了心中唏嘘马海超不是这块材料外,也别无他法。因为动作比较快,他到大院门口的时候,齐武夫等人还没到,站在门口蹲着点了一根黄鹤楼,惬意吹着春风,等着。
因为来之前就往车后头塞了几十条,说句难听的让他每天抽三五包,都能抽个大半年的,所以也从不吝啬手里头的烟。
过了约莫五分钟,齐武夫等人也到了,手底下人开来那辆大众,洛池依旧充当司机,四人上了车,一路便往南关区走。一路无话,范中流时不会问问齐武夫打小练拳的状况,也就蜻蜓点水点到即止,不深究。
一个多小时,大众停在齐峰国际正门下,这是一幢十楼的大厦,比起周遭十八层楼的新式居民楼以及同样楼层的大厦,相对精巧一些。
这辆质朴无华的大众就径自停在车门口,楼底下的门卫是明眼人,字眼瞧出这个车牌号码是自己老板专坐的车子,很快上前来迎,先为齐东流打开车门,尔后帮着后座的齐武夫等人开门,不忘行礼致意。
五个人一块上了楼,进了大堂,步入电梯,径自往八楼去,这是齐峰国际高层的办公区域,其实也就是分开来的四间小型公寓,除了一间是给他腾出来的以外,别他的三间都是齐家手底下二线的人员,毕竟辽源市的产业本就属于齐家的边缘范畴,不算非常捞金的那一块,不可能将重要对人才派到这来,至于齐武夫,无非是让他慢慢熟悉起来,况且让齐武夫一下塔在齐家扛鼎的位置,不说旁人到底服气不服气,如是齐武夫能否胜任都是个问题,毕竟每个圈子和家族都有它的产业链和能量圈,适应和熟悉都要有一个过渡期间。对此齐武夫心中了然,没有芥蒂在。
电梯门一开,门前便站着一个将近1.70米高挑女人,一身职场装,颇有韵味,径自扶了扶眼镜,尊敬地对着齐东流喊了一声老板,尔后扫了周围几个人一眼,有熟悉的洛池和范中流,也有没见过一面的齐武夫和赵檀,惊鸿一瞥,自然瞧见赵檀眼中那股子带着欣赏又不似全是欣赏的味道,扬了扬嘴角,还以一个暧昧不清的古怪眼神,挑逗之意十足。
对于这个女人强悍的还击,赵檀没有乘胜追击或者选择迎合,心中已经放弃,低骂一句:操丫的,这么生猛的婆娘都有,再跟她放电下去,迟早让她给逆袭了。
“周粥,这齐武夫,我侄子,以后我就不来齐峰了,有什么事你让武夫管管就成。”齐东流说道,看着周粥给他拉来个凳子,齐东流摇了摇头,“我不留了,你们几个年轻人交流交流。”说完,对齐武夫笑笑就回电梯里头,洛池跟齐武夫和赵檀点点头,范中流则背着身子负手站进电梯里头。
周粥是个精明女人,多少能知道齐武夫跟齐东流的身份很近,给齐武夫和赵檀拖来座位,自己又坐在一张转头椅上,问道:“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我有办公室吗?”齐武夫摇头回道,面对这种具有侵略性的女人,他往往避而远之,只是适当地转过头冲齐武夫傻笑一番,给了一个你应该明白的眼神。
赵檀一阵头疼,知道齐武夫是把这么一尊小菩萨往自个儿怀里送,虽说美人归说不定是件好事,但有事遇见个蛇蝎美人,难免还得担心滚床铺的时候会不会被狠狠地咬一口,受伤是小事,半生不随无法生育那就是大事了。
“美女,给我杯咖啡呗。”赵檀正了正神态,看着周粥道,目光暗送秋波,将放电发挥到极致,这都是他在酒吧会所厮混出来的技巧,无非以往都是将漂亮女人骗过来喝一杯果汁就说一句“抱歉,我在等我女朋友”诸如此类吹牛都不打草稿的话。
周粥的眉头有个很细微的挑动,先给齐武夫指了指他的位置,又从边上的抽屉拿出钥匙,放在齐武夫的手心。只是一个交锋照面,她便知道齐武夫不是自个儿吞的下来的主,至于赵檀,也不太确定,可多少有点戏。
齐武夫接过钥匙就往自个儿那间走,期间两边的门都打开,瞥了齐武夫一眼,一脸的疑惑,尔后周粥短暂介绍,才心中释然,除了礼貌点头,也没深交,虽说都是老齐家二线的管理层,可也是每个月收入将近六位数的主,知道分寸和细水长流,放一放缓一缓总是好的。
至于赵檀,在周粥跟前并无拘束,只是心中早已嘀咕姑奶奶快放过我吧。
163-交接
“来我房里坐坐?”周粥目光幽怨,暗送秋波,声音软软糯糯,若是让那些未经踏上社会早早将贞操奉献给自己双手的宅男看见又听见,可能某个不争气的充气棒会立即电力十足。
索性在赵檀的世界观和认知观里,周粥只能算他见过女人里排在中上的层次,不论风骚程度抑或是魅惑人的程度,酒吧那种是非之地大有人在。况且好歹也在桑田待了那么久,当初从杨帆那儿到东城区的那些标致花魁,哪一个不是妖孽级别的女人,远远眨一眨眼睛,就能把那些个在制度里头混的风生水起或者有点能量的老东西迷的神魂颠倒。况且每一个暖床铺的本事也都有一手,周粥而言,多少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赵檀点点头,虽说知道即便他不跟着周粥去,也没什么大不了,可眼前有个漂亮的妮子有点投怀送抱的意思,那他也不至于表现的太过抗拒,随遇而安,大不了等周粥姑娘想要霸王硬上弓的时候,自个儿当一个逃跑的小相公便是。
齐武夫开了门便瞧见里头的别有洞天,可以说,即便在这里头洗澡睡觉过日子都可以,因为完全就是一个精装版的一居室。除了没厨房,以及把客厅换作办公厅,浴室以及睡觉的房间都有,每一个都布置的很舒服,有点清代的味道。想一想心中明了,毕竟本来是齐东流的房间,即便这厮可能压根就没在里头睡过,不过装扮也得入眼才行。这些对齐武夫倒没什么,毕竟在哪都一样,说实在的,就算给他一个桌子一个板凳,能有个容身看书看资料的位置,那也足够了,毕竟享受从某种程度而言,是让他忘记自身价值和自身素质的毒药。
办公桌上堆放着少许资料,都是一些奇峰国际的月度报表,因为是沈阳那里主公司的子公司,所以这边的业务和经济路线都是跟着主公司走的,所以每个月度的报表里,也都附带沈阳的主公司以及其他子公司里报表,由此,除了能知道自个儿这间公司的利润外,别他的只要心里头大致估算一下,也能一清二楚。齐武夫淡淡笑了笑,知道齐东流的用意,多少是希望他在短时间里能够了解奇峰国际里各个公司的大致状况。某种程度而言,这是一个很秒的捷径。
在不做笔记的情况下,齐武夫的阅读速度很快,虽达不到一目十行,但一目三五并无难度,所以本就不厚的资料仅在一个小时内被他消磨光了。翻转椅子,看着身边的窗户外的一片蓝天,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视线看得更远一些,让眼睛得以适当的休息。
凡事但求循序渐进,虽说齐武夫现在名义上是这间子公司的BOSS,可太快涉入其中,会让跟他在同一楼层的几个部分的头头感受到敌意,所以每天大致处理一些即可。本着这样的心态,齐武夫没想再多作停留,只是突然想到齐东流先前说让赵檀去看着那些个在西安区的会所,现在倒是已经离开了,心中笑笑,看来任谁都有打马虎眼的时候,显然齐东流把这件事给忘了。
而事实上,在齐武夫刚萌生这个念头之后的不久,在他走出房间准备喊上赵檀离开的时候,他的手机也收到一条短信,是齐东流发来的,是西关区一个营业性酒吧和一个私人性质的会所的地址,之后也附带了几句话,大致意思无非是他已经把那两间店里头的管事人喊回公司,经营沈阳市里头的其他产业链了,晚点让他带着赵檀去那两间店里头逛一逛。
没在门口瞧见赵檀,齐武夫约莫想想心里了然,敲了敲周粥的门,半分钟就开了,开门的倒不是赵檀,反倒是一脸从容平淡笑容的周粥,看着齐武夫的目光里没有先前的暧昧不清,已经是很分明的主次关系。对此齐武夫倒有些诧异,毕竟周粥变脸的速度不可谓不快。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要么就是一个典型的双性人格,要么就是一个功利心足够强大,到了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的那种类型。周粥似乎不像前者,自然只有后者。
齐武夫的目光与周粥只是蜻蜓点水,尔后便透过她的脑袋看到房间里头喝咖啡的赵檀,开口道:“走了,带你去两个地方,以后你可没法天天去酒吧了,该干活了。”
赵檀起身,看了眼齐武夫,给了个兄弟救命及时的眼神。周粥主动让开身位,赵檀走出门外的时候,只觉得臀部有一股子被撩拨的酥麻感觉,大致体会一下,自然猜测到周粥方才那一刹用修长的指甲挑逗了他,心中有点无奈,感觉灵魂与肉体都被一个姑娘占了便宜,可对他而言,这是更大的一种无奈,毕竟在通常情况下,哪个男人被女人吃了豆腐,还会得了便宜还不卖乖地抱怨。当然,在不通常的情况下,就是被一个七老八十的奶奶或者四十来岁却长的惨不忍睹的阿姨调戏。
“桌上的那些文件是上个季度的,过两天这个季度的也会送过来,如果有什么不太了解的可以问我,毕竟我是人事部的经理,公司上上下下门口看门轮班的几个门卫的名字我都能叫得出。”周粥微微抬头看着齐武夫说道,声音不卑不亢,很有下属的味道,而目光有时则似有若无的从赵檀身躯上扫过,更过分的的时候,无非是将目光放在赵檀胯下的部位。
齐武夫回了句知道就按了电梯,周粥站在边上没有说话,等电梯上来二人进去之后,周粥才回到房间里头,脑海里扫过赵檀的身影,轻轻一笑,没多在意。对她而言,能到今天的位置,多少做过些潜规则的事,在她身上运动过的男人不在少数,最后被她玩弄股掌的有,仍然被别人玩弄的也有,所以潜意识里,她是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的粗俗段子的。而方才短暂的接触里,她仅仅觉得赵檀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罢了。
因为是坐着齐东流的车来的,所以两人从容进了奇峰国际又从容出来饿奇峰国际的时候,发现自个儿已经没有代步工具。
而东北真要找一辆出租车说不上困难,也不算简单,毕竟马路上头还是公交车和私家车居多,更多的则是摩托车了,于是在僵持了许久后,齐武夫与赵檀还是喊了两辆摩托车,因为赵檀的缘故,侃价又砍价,从整个东北的油价以及车主的车型每公里仅多少耗油的成本来计算,把两个东北糙老爷们说的差点把腰间塞着的小砍刀拔出来把赵檀的舌头给剁了。可事实最后为了生计,还是答应下来。毕竟赵檀跟他们废话了三五分钟,也不过砍了三块钱的事。
因为两个东北老爷们都是当地人,对路线自然熟悉的紧,又是早先谈好了价钱,也不会做刻意绕远路的傻事,仅仅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赵檀还有些不情愿地掏出钱付了之后嘴里还嘀咕几句总觉得自己亏了被你们赚了的话,一副老子就是要你们不耐烦,有种你们来打死我的架势。对此齐武夫少见的充当了一回和事佬的角色,拍了拍两个东北老爷们的肩膀说了几句抱歉的话,无非是对着两个老爷们指手画脚一番,告诉他们赵檀的脑子有点问题,有时候神经不太正常,在边上的赵檀悲从中来,无可奈何。
不知是齐家都喜欢让旗下的产业一个名字,还是觉得这样能让外人知道自身能量足够大,似乎任何齐家产业链里头的招牌都得有奇峰二字,于是毫无悬念的,齐武夫和赵檀站在奇峰酒吧门口的时候,没多大波澜地走进去,而刚走进这间下午没多少人甚至可以说是刚开始营业的酒吧的时候,已经有一个文质彬彬戴着黑框眼镜三十年成熟男人站在门口候着了。
因为知道来者何人,所以面对齐武夫和赵檀的时候很谦卑,将齐武夫和赵檀请到酒吧后头的休息室里头,然后才开口自我介绍:“我叫苏若斌,这间酒吧表现上的老板,只能算贴着大靠山,在边缘上讨口饭吃。跟着星爷五六年,多少知道一些齐家的事,只是这次大老板把他喊回公司,我资历不够,所以就没能跟着一起,不过也好,水太深可能不适合我,能在这赚点小钱养家糊口顺便买辆车子休息的时候在马路上拉风拉风都是不错的事。简单说吧,虽然是奇峰门下的酒吧,可西安区这里本就不算特别太平,算是个是非之地,大晚上来砸场子的事情不会少,毕竟这种地方夜总会会所酒吧太多了,抢生意的事经常有,虽然大多懂事的人不会跑我们这闹,不过有时候还是会有几个竞争对手找点手头没钱的小痞子过来闹事,通常情况下我们能把事解决,有时候他们会请黑市里头打黑拳的人,免费给他们一瓶兴奋剂,这时候我们手底下的人就没法子了,以往都是星爷帮忙处理的,他本事大,会点功夫,所以能把事撸下来,听星爷说赵哥会功夫,那也就没其他问题了。其余的事,其实赵哥不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