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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败类很斯文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07

单枪匹马,悍不畏死的齐武夫看着这个山坡上一望无际的密林,露出一抹侵略的笑容。

011-不见其尾

对于二十年久居老林深山的齐武夫而言,让他上了山,就像回到家一样,当真可以说是草木皆兵。在那个被齐二牛丢在山里的日子,不会功夫,自身弱小,只能比野兽更懂的隐蔽身形,布各种各样的陷阱保证自己苟延残喘。

事实证明人在极端的情况下潜力值是会被压榨出汁的,正因如此,齐武夫对于陷阱隐蔽完全不输那些非洲丛林里从小被训练的特种兵。都是身经百战的过来人,如同让过江龙回到自己的江域,去打来自个儿领地的地头蛇那般轻巧。

飞沙走石,依稀回到那个大兴安岭里逍遥快活,追逐野兽的狂野日子里。又一刹那归于现实,缅怀之后得到的仍是一无所获的悲悯,齐武夫自嘲一笑。因为只带了一把54式,所以身轻如燕,早已把那群全副武装拖累行动速度的犊子们远远甩在山腰,到达接近山顶的位置,从短靴夹层里抽出随身携带的折刀,砍了一些粗树枝干,把枝叶和树枝分门别类放在边上,又砍了大把的软藤细条,一个人捣鼓起来。

“陈雄,你说那齐武夫一个人这么冲上山去,就带了这么一把54式,他是真的神枪无敌还是故弄玄虚找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藏他个一天一夜,到时候下了山,也没人能说他是个缩头乌龟。”昊仇天与陈雄是长期的搭档,二人一个勇猛无匹马前卒,一个刁钻回马一杆枪。像足了游戏里的过副本,一个在前冲锋吸引仇恨,另一个躲在刁钻的角落里暗枪不断。枪枪要害,直接将他人淘汰出局。于是久而久之,大多犊子只要看见大摇大摆的昊仇天,都不会不畏生死地去人多欺少,他们都知道暗处有把精准的狙击瞄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吃过齐武夫亏的陈雄耸了耸肩,背着仿美国M200的狙击步枪,不急不缓地向山上走着,瞳孔有些收缩,道:“黄老爷子对他的器重,赵檀和他打成一片,以及许多细微处都可以看出他的将来不会平凡,甚至我的老爹也让我和他经营好关系。而且,你忘了吗,他是从大兴安岭出来的家伙,常年和野兽打交道,上了山的他,就是,一头虎,一条勇猛的守山犬。”

“是这么个理,不过他就带了一把54式,难道他对自己的射击那么有信心吗?54式欠缺于有效射程,还不如和你一样抗把狙击阴人好呢。”昊仇天琢磨一阵,继续问道。

陈雄摇了摇头,也不理解,尔后道:“应该是个幌子,我想到他这境界的人,说不准现在就隐蔽在我们边上偷听呢。”

昊仇天白了陈雄一眼,却不自觉地四顾张望一下,道:“还是老位置,纵观全局,我当别人的枪靶子,你在别人把我射穿之前把他们射穿了。”

“瞧你这说的,搞得我好像把你当作出来卖的唐老鸭一样。”陈雄不以为然道。

昊仇天怒目圆睁,撩起袖子管,把强壮的肌肉展露出来,自信道:“老子这是超级型男,是鸭,也得是健美鸭。”

二人一惊一乍,有一句没一句地来到半山腰的一个视野还算辽阔的位置,陈雄爬上一棵并不粗大却胜在茂盛的松柏上,架起M200,瞄准镜弹药一切就绪,从镜片里寻找每个角落的风吹草动,再仔细端倪那些丛木是否是人为的乔装打扮,继续上演他人早已不会上当的一人卖骚一人擒拿的戏码。

赵檀对于丛林游击战不甚擅长,算是一个软肋,起初也是想齐武夫对此也不擅长一路上互相照应,但一行人中,大多都在讨论齐武夫这个大兴安岭出来的猛人成日和野兽搏斗,在山里该是比狐狸还要狡猾的家伙,也便安了一分心。至于他自己,从来都是见着人乱开几枪便中弹一个人潇潇洒洒跑下山去,倘若几个小时都遇不见人,他便让一行人离他远点朝他要害射上一枪一个人下山。因为仿真气枪的威力同样不小,射在身上也能称得上撕心裂肺,他不会蠢到自己近距离地射自己一枪,无异于自残。

各个组团抱队的都已经大张旗鼓或是悄无声息地在这座无名的山坡森林里埋伏起来,也有一些做陷阱的行家,也有一些乔扮成树皮的狠角色,都在憋着性子,拼着谁的耐心足。

李青山跟小队四人走在一起,即将抵达山坡,对他们而言,有个良好的制高点,整片森林的大致动向便了如指掌,即便陈雄昊仇天二人组遇见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是很早以前便总结下来的经验。

一行五人耐着性子往不足三百米的山坡顶端走着,跟着队伍最后面的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邋遢汉子兀自打了个哈欠,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锐利的光,折刀的光芒掠过瞳孔,惊恐之余来不及开口叫出声,脖子一疼,脑袋一沉便被一只长满老茧的手掌切在三叉神经处昏厥过去。甚至来不及看清来者何人。倒地声骤起,惊到了前方的四人,纷纷转头,随之目光满是错愕。四处张望,气枪上膛。

“妈了个巴子,难道是齐武夫?”走在最前头的李青山低骂一声,看了眼已经双目泛鱼肚白的邋遢汉子,一脸苦笑,“他晕过去了。”

“没事,反正没有中弹,我们人多,如果真是齐武夫,他就一个人,好像只带了一把手枪吧,不敢出来的。”孙胜说道,似乎没当回事。直到李青山把邋遢汉子的身子转过来,大言不惭的孙胜才倒吸了口气,孙胜的胸口毅然是一块锥形状的颜料,已被淘汰。

李青山有些犹豫,随后道:“不上山坡,多数有埋伏,我们下去,小心一点脚下,注意点藤蔓,别踩着陷阱什么的。”说罢,李青山拾起地上的一根断枝,一边往山下走,一边碰着前方的地面,或拨或挑,不遗余力又小心翼翼。

二人看着前方,二人观望后路,戒备似乎天衣无缝。

暗处的齐武夫只是暗笑,手臂一挥,右手紧握的折刀随风而拂,一阵破空的风声划过四人的耳朵,却不知这股声音从何而来,尔后是应声折断的粗绳,从而大片被削的不锋利却也不平和的树枝向四人射去,都没到可以刺入皮肤的程度,但砸在脑袋身子上却也疼得不清,慌乱之下,两人早已乱了步伐,踩到地上一根藤蔓,随之由树枝组成的四方形牢笼从隐蔽得很的树皮下窜上来,硬生生插在二人的身上,把两个人死死地夹在一起,压着骨头,使得他们有些喘不过气。

李青山惊慌失措,从未遇见过这种诡异陷阱的他喊身旁的李胜去把树枝构成的牢笼弄开,却是动了哪一个位置都让困在牢笼里的二人大声叫痛。是一个很奇妙的物理原理,越是试着把牢笼拉开,却又有另外几根树枝插得更紧,即便树枝不尖锐,却因为压力太大,都有些陷入肉里的样子了。只是,如果他们知道这是齐武夫有意识的有分寸下,是不是都该庆幸这不是真正的游击战。倘若此刻都是尖锐的树枝,他们早被插成漏风的刺猬了。

踌躇了半天,李青山才发现每根树枝上都绑了很细的藤条,拿出匕首割开,整个牢笼却像拉扯过度的橡皮筋,四处爆裂弹射,抽打在四人的身上,痛的一个个都忍不住破口大骂,转瞬间,齐武夫涂满烂泥又披着藤条的身子陡然翻开盖在身上的树皮,拿54式手枪抵在方才备受木牢之苦的两个人的胸口各自开一枪,不忘往百会穴上补上一击,使二人晕厥。慌乱之中,李青山与李胜没能注意到背后发生了什么,直到转过身看到已经中弹的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些许崩溃。

犹如遇见鬼魂不散,神龙见首不见尾。

方才气宇轩昂的李胜与李青山此刻都有些窝囊,索性坐在原地摆出一副任其宰割的架势来,十之八九心里都知道是齐武夫这厮猛人干出来的事。他们可不信十一连的哪个犊子在一个月时间里能捣鼓出这么些个稀奇古怪的陷阱来,能整出陷阱也罢了,还能在他们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自己队友给干翻打晕,没齐武夫那种本事的家伙是决计做不到的。他们也各自明白家里的长辈为何千叮咛万嘱咐要与其搞好关系,果真是个天生做杀人越货勾当的怪物。

“要不我们自个儿开一枪,下山得了。”李青山有些受不了这种寂静的氛围,生怕又中了哪个陷阱还要面对被齐武夫打晕的局面,提议道。

李胜立马拔枪对着李青山胸口来了一下,低骂道:“他姥姥的,就等你这一句话,老子已经憋死了,再这样下去,迟早疯掉。”

错愕之际,李青山报之以桃,回了李胜一枪,二人便这么大摇大摆地往山下走了,面色却是与方才崩溃困窘截然不同的意气风发。

躲在一棵树上的齐武夫有些哭笑不得,感情他们真把这个当作一场游戏,说结束游戏就结束游戏了。也不去为难二人,在二人走远后开始收拾残局,将还未被消耗掉的陷阱轻巧地拿出来,转移阵地,守株待兔,等着下一批可怜的犊子。

在齐武夫这边纠缠的半小时里,其余的山腰林间也产生了各种遭遇战,陷阱流或是高处狙击的桥段。

颜料弹飞溅四射,有运气不好直接被爆头的,疼的破口大骂哪个崽子下手那么不留情,也有中了十来枪都不是要害的,更有倒霉的菊花连中数十枪依旧坚挺地一边哭爹喊娘自己的屁股疼死了,一边勇往直前地找那群专挑他屁股射的犊子们疯狂扫射的。

当李青山和李胜撞见已经坐在山脚下喝农夫山泉的赵檀时,赵檀有点诧异道:“你们两个怎么那么快就被淘汰了,撞见谁了?陈雄?”

“那哪行,撞见陈雄我们还知道隐蔽身形不暴露狙击方位,他妈的这次撞见的是鬼,连他的尾巴都摸不到!”李青山原本情绪已是平静,听赵檀问起又是满腔怒火,想他本是游击战的佼佼者,这次却窝囊地上山不到半天就自个儿滚下来了。

赵檀心里偷乐,继续问道:“是哪个猛人?”说完,自己多少已经确定或者肯定是那个风轻云淡带了一把54式便一往无前地冲向山坡森林的草莽虎人了。

果不其然,李青山与李胜异口同声说出了齐武夫的名字。

012-傻子

远在十一连里的沐夏花睁开眼睛,打了个无伤大雅的哈欠,眼神还留有一些呆滞,起床梳洗一番才发现已是正午时分,心有愧疚地打算去给黄青鸾报个午安。

黄青鸾此刻正在庭院里眯着眼睛打盹,晒着太阳吹着冷风,嶙峋的身子骨像时刻都会因为某一阵过于猛烈散架了一样。在沐夏花走近庭院的时候,黄青鸾便半睁着一个眼睛去看来者何人,在看清沐夏花后伸了个懒腰笑道:“我家的小闺女昨天是睡的最早的,倒是醒的最晚,十八岁的娃娃了,怎么还有赖床的习惯。”

沐夏花吐了吐舌头,没有回答黄青鸾的意思,双手拉着归于后背,绕着庭院小步小步走着,看看黄青鸾种的那些花花草草,以及捉虫瞎晃的公鸡和母鸡,心情舒畅。

黄青鸾也不说话,继续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与冷风,沉浸在微微打盹的惬意里。

见黄青鸾又有睡意。沐夏花不再打扰,在整个十一连逛起来,却没发现一个活人,来到木人桩那块练功的小场地,才看见换了一身劲装的宋风波对着木人桩自个儿打着咏春。

沐夏花径自道:“今天十一连都已经去打游击了吗?”

“九点就出发了,这些苦命娃哪能过睡觉睡到自然醒那么惬意的日子啊。”宋风波没有停下动作,回答带了几分调侃,虽然不是沐家的人,但也是看着这个妮子长大的,关系堪比哥哥,说话也不用太过拘泥或者留多少分寸。

沐夏花眨着漂亮的桃花眸子,半撒娇半命令道:“今天心情大好,本小姐要出去走走,风波同志随我起驾。”

“现在已经是退朝的时间了吧。”宋风波故意不顺着沐夏花的心思说道。

恼羞成怒的沐夏花不禁半红着眼睛,盯着宋风波,蹲下身子一个人生闷气。

受不了这招的宋风波在打了将近一刻钟的咏春之后彻底认输,拿毛巾擦了擦汗便领着沐夏花启动战神GTR,疯狂地向着十一连犊子们打游击的山坡飚去。

继而山坡的半山腰里,藏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松柏上的齐武夫安静地坐在树杆上。听着周遭的声音,以及看到的一切,一群犊子你来我往地射击来射击去,大多没有打到要害,彼此都投烟雾弹,像个荡妇勾引对方到己方的陷阱抑或是埋伏点来。

敲山震虎的把戏,只是谁都没能糊弄到谁。对于这群每个月都要上山坡搞上一搞的犊子们,谁肚子里是什么把戏都一清二楚,除非哪个牲口头脑发热抱着一穷二白的心态去拼个你死我活,否则决计不会是一出一边倒的蹩脚戏。

只是其中也有强势一些的,如陈雄昊仇天二人组,占着一亩三分地,谁敢来便率先秒了谁,只要他们决心打一场阵地战,估计千军万马过来,昊仇天搔首弄姿地当枪靶子,陈雄刁钻地神来那么几枪,直接打的旁人屁股尿流,不敢撒野放肆。

齐武夫没有等这群犊子鱼死网破来个渔翁得利的心思,却也还得耐着性子等这些鱼儿自己上钩。主要还是他在的这片区域人太密集,大多都小心翼翼地不肯行动一分一毫,于是齐武夫能看到一群犊子和另一群犊子叫板或是上演开那么几枪全然射不中人的桥段,却等不到他们自投罗网,掉进他设计好的连环陷阱里。

就这么僵持着再僵持着,耗着性子,拼着耐性,两群犊子就这么互相席地而坐聊天打屁起来。脾性再好的齐武夫都低骂了一句:“这群狗崽子,比那山里生崽子的骚狐狸还要墨迹。”

战神GTR停在山脚,宋风波与沐夏花推开车门走出来,看着一望无际的山坡密林,看着一些已经要害中弹却抽着烟打屁的十一连犊子,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肃危险。

赵檀是第一个注意到宋风波和沐夏花的,曾听闻黄青鸾有个徒弟,也在之后听父辈提及黄青鸾的徒弟在给沐獒做些灰色层面的事情。继而看向相貌倾城的沐夏花,若非从齐武夫口中知道眼前这个女的是沐獒的女儿,他更愿意相信这个永远给人安安静静的感觉却又生来是个让人惦记的女子是个实实在在的花瓶。

沐夏花带着淡淡笑容感受着周遭的一切,注意到赵檀的目光,没有厌恶和逃避,对上他的眼,灿烂一笑,惹得赵檀一阵尴尬,别过脑袋,瞥了瞥嘴:“是个祸水,迟早殃及池鱼。”

黄兴海见宋风波和沐夏花来了,没多少诧异,对这个打小看到大的沐夏花不甚了解,给宋风波抛了根烟,再给自己点上,面带笑意地给宋风波下蒙汗药:“不带小妮子上山玩玩?”

“多大的人了,和这群小屁娃娃有什么好玩的。再说了,真枪玩多了,这气枪也玩不带劲,况且真被他们讨伐了,整个十一连的犊子都来群起而攻之,我怕我保护小姐不当,让她跟着我一起遭殃了。”宋风波不吃黄兴海一套,用还没还给语文老师的夸张手法回道。

沐夏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般神通,自然听到宋风波与黄兴海的交谈,不免莞尔,心里又想去山坡上走一走,在宋风波一旁道:“有风波哥哥的保护,小女子舍生取义都来不及。”

于是乎,情理之中又意料之中的,宋风波再度折服,抗了一把与陈雄无异的M200狙击步枪,又带了冲锋之王AK-47,跟一脸欢欣的沐夏花一同上山了。对宋风波而言,自个儿虽然不是道上使枪最牛叉最无解的,但对付这群还未真正经历枪林弹雨的犊子们而言,还是游刃有余的。毕竟他站在高楼大厦上用狙击枪瞄过的脑袋比大多数人一辈子认识的人要来得多。

一路上,沐夏花大致问了问这类游击战的规则和胜败条件,宋风波大致把流程和规则说了一说,一路平安地快要走到半山腰了。除了路上几个小儿科的陷阱被宋风波轻而易举排除之外,其他时间都能让沐夏花在某个点上停留一会,好奇地看些粗壮的松柏,抑或是方才十一连犊子们留下的射击在树干上的五颜六色的颜料弹。

“言而总之,这类不专业的规则也就适用于这些身体素质和好胜心强的犊子们,不服输,所以谁也不会想着徇私舞弊。再不济的,也知道找个阴损的角落躲他个几天,等到实在饿的不行了再下山,说不准还就评上了这个月最棒的游击兵了。”宋风波总结道,看着沐夏花看什么都颇为新奇的目光有些无可奈何,除了感慨自己一辈子没机会像她这般悠闲天真以外,又想起自己八岁的时候便被黄青鸾带到山上跑跑林子爬爬树锻炼锻炼筋骨的那段吃力却快乐的日子。比起如今刀口舔血,动辄就要去灰色地带干些撕票或是政客之间权谋杀伐的事来,要幸福得太多了。

善良的孩子,就让他一直保留那份纯真。宋风波看着沐夏花,心里如是想着。这也使得他从来不在沐夏花面前提及自己是沐獒的一号打手而是一名普通管家兼司机的缘故。对于眼前这个不骄傲不做作受了委屈也放在心里的小妮子,他是打心底里当作妹妹呵护。

沐夏花听在耳朵里,却没有回应,一来不知回答什么,二来这不算游山玩水的游山玩水挺添兴致,她也不想说话。宋风波苦笑,继续抗着AK-47,背着一把只不过是以防万一却重的要命的M200一路向上而行。

约莫听一群犊子扯淡扯了一个多小时,齐武夫就这么静静打谱,看着两方的犊子时不时互相吼几声,然后继续聊天打屁。他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多少有些呆若木鸡,若是换作齐二牛,兴许早就提着响马刀把这群不知好歹的娃娃乱刀砍死了。

山下传来些许交谈声,齐武夫约莫看见一个娇小干净的身影,在那个身影后面则是全副武装的宋风波,皱了皱眉。有些不希望他们二人继续往前走,毕竟再往前走,就到他布陷阱的位置了,若是阻止,必定要暴露出来,纠结万分。

而同样在打屁的两群犊子也注意到了,各自隐蔽起来,躲在杂草堆里,一齐守株待兔。齐武夫暗骂一声,冷笑,有些后悔没早些把这两群犊子给收拾了,其实也有些无可奈何,因为早些他也没法把这群犊子收拾了。毕竟他一出现两方的颜料弹疯狂扫射,双拳难敌四手,况且这是数十杆枪。

直到宋风波和沐夏花已经靠近齐武夫设下陷阱的那片区域,齐武夫只得耐着性子心里祈祷他们运气好些不要踩着或者宋风波能够把这陷阱给瞧出来。可齐武夫设的陷阱连齐二牛都会中招,宋风波自然没到齐二牛那个境界,虽然早在之前感受到附近的风吹草动,可还是没能发觉齐武夫那些隐晦的陷阱。

当一群犊子瞧见是沐夏花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妮子跟宋风波这个似乎和黄青海很聊得来的人后,都商量着要不要动手,毕竟这二人应该不算在游击战里的,惹了似乎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在短时间里两方颇为默契地决定让宋风波和沐夏花一路无阻地离开。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越是让他们往前走越是要吃亏。

沐夏花轻哼着小曲,漫步走着,只觉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一根藤蔓便拔地而起,照着沐夏花的脸庞便要抽打过来,倘若真的抽到,必定是一道血红的印子。宋风波低骂一声,来不及惊讶为何会有这种他都不曾发现的陷阱,丢下AK-47,伸手便把这根藤蔓抓住了,只是藤蔓的力道太过生猛,虎口吃痛,估计手掌的皮已经被打开来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让李青山和李胜一行人吃亏的树枝牢笼,朝着沐夏花娇小的身子迅猛而来,而宋风波又被其余不知何处抽打而来的藤条干扰着,即便不顾自身安危往沐夏花那跑去也眼看来不及了。

刹那芳华,一个浑身漆黑涂满烂泥的身子挡在沐夏花之前,并不强壮的身躯却转瞬给人膨胀的错觉,带着骇人肌肉线条的手臂透过一种巧劲把树枝给挡开,手脚齐用,不忘用折刀把其最重要的捆绑在树枝上的藤条砍断,树枝震荡飞溅,齐武夫毫不犹豫地把沐夏花勾到怀里,一声声沉闷的抽打声落在这个漆黑的身躯上。

趋于平静,齐武夫忍着浑身疼痛,松开沐夏花,没好气地说了句:“呆子。”心里却自嘲自己做的陷阱反而让自己尝了滋味。

神来一枪,不知何处而来,绚烂的颜料弹正中齐武夫的后脑勺,炸开七彩的颜料,强大的作用力让齐武夫身子前倾一些,略有错愕,更多的是无奈。齐武夫知道自己被躲在暗处的一把狙击枪瞄上了。

沐夏花笑得花枝招展,红着眼睛,拉着嗓子,回了句:“傻子。”

013-单纯

瞻前顾后的宋风波忍着浑身被藤条击打的疼痛,看着红着眼睛正笑得欢的沐夏花有些无可奈何,又瞧清齐武夫后才明了了这隐蔽极好的陷阱的始作俑者。

两方犊子都在暗地流口水瞎嘀咕,约莫都是说齐武夫这一出英雄救美虽然被整出局了,但好歹博得美人一笑,说不定就此弄出一对痴男怨女,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大好情节。当然,也有艳羡不已,大声抱怨为何老夫方才不上前搭救这位美人儿的犊子。

至于远在高处的陈雄,收起M200,长吁了一口气,一脸忐忑又带着些许笑意。看着陈雄一脸得意之色的昊仇天有些纳闷,道:“你小子发-春了吗,刚那一枪射中谁了?”

“齐武夫。”陈雄笑道,“说真的,硬碰硬决计不是他的对手,他的陷阱也很厉害,可惜,可惜啊,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昊仇天一头雾水,只知道了个大概,却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恨不得爬上树把陈雄的M200抢过来用瞄准镜看个明快。

齐武夫拿手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方才那一枪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晕眩,毕竟后脑勺贴着小脑,小脑是控制人体平衡的位置,即便只是仿真气枪,但一枪的威力不亚于被一个成年人贴身全力一拳来得轻,况且颜料弹的作用力更为密集。

早已没脾气的齐武夫看了看远处的粗大松柏,又看了看方才花枝招展,此刻梨花带雨的沐夏花,齐武夫有些心疼,却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谈不上气馁,就是有些郁闷,往山下走了。

沐夏花看着齐武夫的背影,心里难受,脑门吃了一记颜料弹,除了疼痛,还有这次游击战的失利。他应该输得很郁闷吧。沐夏花心里想着,泪花就是莫名其妙地闸开花,十四岁那年被高年级的学姐欺负,是那个每日放学一起同行一段路的青梅竹马死死抱着她,保护着她,忍受着那些外来学校小混混的殴打,即便他被扯着头发,被水路管敲得整个身子都闷闷作响。也不曾松开手,她泣不成声,他却忍着疼,笑着说自己没用。只记得之后是宋风波来了,他就被送到医院去了。

从那以后,沐夏花放学必定会有宋风波的接送,即便宋风波有事,也有其他司机,甚至沐獒也给她的学校搁下狠话,自个儿的妮子再有三长两短,就让学校明年少一栋图书馆。继而那个保护她的男孩也消失了,不知名的原因,她问过沐獒,沐獒只是说他搬家了,她也问过宋风波,宋风波只是说老板有他的苦心。

沐夏花就这么委屈地难过地把第一次的悸动埋藏在心底里,一直在长辈的庇护下活着,不悲不喜安安静静地过一个人的生活。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有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疙瘩,四年之痒,她时常会想到那个他,也试着用一些法子找过,人人网,等等,可都没有他的踪迹。之后便彻底放弃了,好好学习,考入清华学府,即便追求者数不胜数,富二代多如牛毛,她都是一笑置之,或是继续习惯于沐獒的一些手段得以让她继续安静地生活下去。

直到齐武夫已经悄然远离她的视野,沐夏花的泪水渐渐止住,娇小的身躯柔弱地站在那儿,惹人怜惜,不少躲在林子里偷看的犊子们都暗骂齐武夫不知心疼美人,却也没一个敢于上前当回男人。

宋风波苦笑,他知道齐武夫打开了沐夏花的一扇心门,可说不上好,至少这是让沐夏花陷入一个新的情愫里面,这样的情节沐獒应该是不允许的。姑且先不告诉老板吧,而且,以齐武夫的能力,未尝不能做沐家的女婿,只怕他的野性太足,不想为老板所用。

“小姐,下山吧。”宋风波说道,闹了这么一出,多大的兴致也该没有了。

沐夏花点点头,走在宋风波前头,满脑子却是古怪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那个漆黑的身躯,搂着她时清晰感受的到沉重的击打作用在他的身上,在这个寒冷的北京郊区,她的心底里久违地涌上一股暖意。

还未傍晚,齐武夫已经下了山,不少人错愕,尤其是李青山与李胜,他们都好奇,是谁能在齐武夫的脑后勺来上那么一枪。赵檀抛给齐武夫一瓶农夫山泉,问道:“遇见什么特殊情况了?难不成你和我一样不想玩了对自己开一枪下山了?那你也忒狠了吧,自己对自己后脑勺来一枪。”

齐武夫瞥了赵檀一眼,大致说了遍,便不在这里浪费时间,顺着国道一路小跑,准备去那东坝郊野冲一个凉,浑身都是泥巴,着实不太好受。

赵檀难免想入非非,心里嘀咕要是齐武夫和沐夏花成了一对,虽然不算青梅竹马,但也不能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毕竟齐武夫虽然长得不如那些偶像明星,但长得阳刚,骨子里又是一股草莽味,算是拍马直追那些娘炮的偶像明星了。

下了山坡,沐夏花的眸子寻了半天,在确认没有找到齐武夫后,有小小的失落,心思作祟,坐回车子里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宋风波和黄兴海扯起来,大致说了下齐武夫这厮陷阱放的歹毒刁钻,运气又差的悲催。

黄兴海笑得乐呵,觉得齐武夫这次中弹实在憋屈,刚才他还在琢磨以齐武夫的能耐,至少也能躲在山里过个几天几夜再出来吧。转而又想到沐夏花对齐武夫可能有的情节,难免皱了皱眉,递给宋风波一根烟,再给自己点上,吞云吐雾一番,唏嘘道:“夏花是个好妮子,如果她喜欢上齐武夫倒也不算坏事,可齐武夫这么个大兴安岭里跑出来的人,说不定对畜生的感情远大于人。他喊他老爹的时候都是直呼其名的。”

“应该不会,如果齐武夫真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他也不会冒着中弹的危险把小姐救下了,他是明眼人,知道当时的环境下我是救不了小姐的。可惜他的运气有些背,被一个不错的狙击手瞄上了。还有,他妈的他的陷阱真刁钻,是谁教的他,还是连环的,防不胜防。”宋风波说着说着,又觉得浑身抽痛,呲牙咧嘴。

黄兴海笑笑,大致把黄青鸾告诉他的原话说出来:“这小子,十一岁那年就被丢进山里,什么黑熊野猪饿狼的他都撞见过。也就齐二牛敢把自己的崽子这么放养着,瞧,养出了一身野性,练出了牛角尖的品性。好坏参半,但底子和骨子里都是一个好孩子,所以我希望这孩子的咏春更进一步,气一气牛二郎。”

宋风波长长吐了口烟,转过身子看了看车里的沐夏花,只是轻声说了句一切随缘。

一边喝着湖里的水,一边洗净身子,齐武夫上岸穿上浸水又拧干的迷彩裤和背心,伸了一个肆无忌惮的懒腰,挥洒掉些许倦意,脑海里恍然有那么一个带雨梨花的模样,随之在下意识里将其格式化,慢跑回十一连,找已经午睡醒了的黄青鸾推手。无事人的模样,甚至黄青鸾的这双眼睛都没瞧出什么端倪。

直到游击战过后的第三天里,齐武夫依旧没有和大部队在操场上训练,一个人在黄青鸾练功的小场地里打打咏春,站站梅花桩,心情好了做几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俯卧撑。总是能在这种乏味里寻找到一种平衡,持之以恒地下去。早在他十一岁被丢进山里起,每天睁着眼睛看着天空还要防着虎豹豺狼的威胁,他早就忘了静静地沉默和孤寂地等待是什么滋味了。都是风吹雨打,日积月累下来的一种沉淀在骨子里的素质。

沐夏花没由来地出现在这个不大的练功场里,脚步轻盈,未曾发出声音地走到齐武夫身旁,递来一瓶矿泉水,齐武夫兀自对着木人桩敲打着,捏、推、拿、卸,似乎没有接过矿泉水的意思,只是心里琢磨着身旁的这个妮子快些离去,多少受到一些影响,导致注意力有些不太集中。

于是,一个偏执的爱钻牛角尖的守山犬撞见一个不知好歹同样不撞死南墙不回头的小花猫。前者泄气,败下阵来,接过沐夏花的矿泉水,一口便喝了三分之一,随即归还到她的手里,继续练着咏春。

“我今天就要走了。”沐夏花接回矿泉水,面色好转一些,微笑轻声道,似秋雨潺潺,一丝一毫地撩拨着齐武夫的心尖。

齐武夫有些停顿,说不上百感交集,却有种失落的情绪涌上来,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却碍于身旁的妮子反正都要走了,多说上几句也好,毕竟以后也没机会见面了,都是有缘的路人甲,何必纠结能否海角天涯。继续敲打着木人桩,嘴上回答道:“自己注意些,不要再那么没头脑了,好歹是官宦人家,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自己觉得不打紧,你爸妈总要替你难过吧。我打小没娘,所以对亲情不感冒,你是你爹妈养大的,就算他们真的做错过,伤你心过,但初衷都是好的,不要记恨,还要感激。”齐武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起那个打自个儿有记忆便没有见过的娘,但看到这么一个安静的妮子,就是想要让她能走对的路,做好的事,继续干净一辈子下去,继续安静一辈子下去。

“唔,我一直都很乖的,没有惹爸妈生气过。”沐夏花似乎真的很用心听,眸子失神了片刻才再度泛光,说道。

齐武夫笑了笑,道:“也不要一味地憋在心里,有些话想说就要说出来,实诚一些,心里才没有负担。”

“真的可以吗。”沐夏花眨着桃花眸子,像在寻求意见。

齐武夫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沐夏花握紧了小手,鼓起勇气却还是轻声细语道:“我回去就和我爸说,我喜欢一个男人,他叫齐武夫,我在北京等着他。”说着,慌不迭地小跑走了。

齐武夫自然没想到沐夏花会整这一出,停下动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道:“单纯的好孩子。”

014-细水还需长流

黄青鸾与黄兴海看着宋风波启动战神GTR载着沐夏花消失在十一连的操场正前方,象征性地挥了挥手,谈不上高兴与失落,毕竟来日方长,总有再见的机会。

“哎呀,我这个老头子又要想念这个小闺女啦。”黄青鸾踱步走着,不知是在抱怨,还是在倚老卖老地耍嫩。

黄兴海正在抽烟,眼角余光瞥了眼自家老爹,嘴上应道:“你只要不三天提次夏花,五天念次夏花,我这个做儿子的,每天都给你捶背。”

“男娃娃哪有女闺女好,知道你那么不争气,当初非得把你丢进山里让你自生自灭去。”黄青鸾刻意道,带点暗讽,希望多少能激起黄兴海的韧性。

黄兴海却不上套,嘿嘿傻笑,一副厚脸皮则天下无敌的架势。

黄青鸾无言以对,自己这个儿子,没有齐武夫那般大毅力,却也不算不上进,虽然在咏春的成就是没法达到他的境界了,但也不至于丢人丢到外婆家去。好歹黄青海在一些方面要比他这把老骨头强,比如与大多军区的高位军官打成一片,在各个军区都算能说的上话的人,否则他也没这能耐整个十一连,享受国家给的福利了。没再纠缠一个没有结果的问题,黄青鸾给了一个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径自走回小屋浇花喂鸡,随之坐在躺椅上小憩起来。

黄兴海耸耸肩,继续抽着烟,搬了板凳看着十一连的犊子们,思绪放空,也不知在想什么东西,直到一根烟见底,烟灰落了一地,些许停留在他的土黄色皮靴上,站起身,找来几个可怜犊子,切磋几番,大获全胜,摧枯拉朽。

国道上一路奔驰,以时速160公里蹂躏道路的战神GTR里,宋风波看着神情些许不同的沐夏花,憋着好奇,耐心开着车子。起码是高兴的神色,宋风波没有道理去担忧什么。

只是,宋风波想得太过美好。沐夏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到家的第一时间便进了沐獒的书房,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出一番话,惹得沐獒神色诧异,好在没有恼羞成怒,只是拖着腮帮喊沐夏花先回自己房间里收拾收拾准备去大学。

沐夏花没有纠缠,她能从沐獒的眼神中看出抉择和犹豫,原本做好被沐獒痛斥一顿的她缓了口气,心情很好很放松,回到屋子里开始躺在床上看着淡绿色的天花板,也没花痴地乱蹦乱跳,就是淡淡地笑。

留在书房里的宋风波腰杆挺直地站着,看着沉默的沐獒,百感交集,他没有想过沐夏花会那么疯狂,直截了当地说喜欢齐武夫,未免超过大部分人的底线了。

“齐武夫对夏花的感情如何?”沐獒打破沉默,言语平淡,不悲不喜,眼神平润,像头沉默的老虎,未曾露出王的野性。

宋风波迟疑一阵,给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回答:“应该还没到喜欢的层面上,但对小姐的印象还算不错,如果老板真是那个意思,感觉有戏。”

“说真的,我不介意夏花喜欢甚至爱上齐武夫,毕竟齐武夫如果能当我沐家的女婿,很多你都处理不了的棘手事情上,他都可以去摆平。那些让我碍于行动的老家伙也只能憋屈在胸。这次让你去当个马前卒,你给我说说,都发生了些什么故事,这个齐武夫又是如何打开夏花心结的。”沐獒露出少有的一抹微笑,那平润的眸子里有一种慈祥的神采。

宋风波一五一十地阐述着,齐武夫做过的任何一个细节也未曾放过,包括他的身手,能耐,以及游击战里救下沐夏花。

“这齐武夫,倒是和他爹有些不一样。在一些地方上,还会犹豫抉择。不过他那钻牛角尖的性子很好。夏花十四岁就被杨家那个臭小子的苦肉计骗到,若非我那暗桩已趋成型,还不得让夏花遭了杨家的罪。齐武夫能打开这妮子的心结也好,只怕他对感情看得淡漠,让夏花空等几年,一无所获。”沐獒自言自语道,“随缘,随缘。”

宋风波缓了口气,心里为沐夏花高兴。气氛再度僵持,沉默的沐獒挥了挥手,示意宋风波可以离开了,在宋风波临走前又说了一句:“可以做些善意的小动作,抛些橄榄枝给齐武夫,别再这么按兵不动了,为了夏花,我就当一回愣头青。”

宋风波含笑点头,随之轻轻关上书房的门,去办沐獒交代的事了。

一蛇出动,仓鼠追尾。

在所有人都意识到沐獒这个刚刚踏入知天命的年轻一辈已经有所行动的时候,大多人都在老谋深算地推敲沐獒为何会选择以笨鸟先飞先毙命的趋势当一次傻子。直到从自家在十一连的犊子那里听闻沐獒的闺女去了十一连并与齐武夫产生了些许瓜葛后,一个个也无法按兵不动,生怕沐獒借着这隐性的优势把齐武夫拉拢过去,或是构成良好的关系。

于是各个高位显赫,体制内,军制里的老家伙们,动用手头上的权利和人才的资源,开始收集关于齐武夫的一切,在暗地里开始一根接着一根地抛出橄榄枝,大多都想着点到即止,不能一下把齐武夫撑成一个胖子。可他们似乎都没去想其他人同样这种想法,于是,没有上百也有几十的橄榄枝同时抛去,兴许会让齐武夫短暂的时间里目不暇接,随后再看齐武夫自个儿的定力和抉择力。又或者彪悍的不可一世,把伸来的橄榄枝统统斩断。

远在四合院,听一曲沧桑京剧的王书生在八百旁门的消息里听闻燕京甚至东北辽宁一些小家伙们的动作,挑了挑眉。只是笑言一句:“二牛崽子那脾气,就算不自成一派,也只给兄弟忘年交做事。都是一群吃力不讨好的傻子。”

在十一连平静度过了两天的齐武夫终于迎来了不平静,原本在练功场上打着咏春,黄兴海杀了过来,只是说了句有人送东西过来。齐武夫一头雾水,没有想着从黄兴海口中得到答案,兀自走去操场。

是一辆很小众的雪弗兰,来人是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只是指挥着两个年轻手下打开后备箱,拿出一叠又一叠的书籍。眼尖的齐武夫很快扫见了那套心里念叨的《冰与火之歌》,随之看向赵檀,赵檀却以更加纯粹天真的目光回应他。心里已经知晓不是赵檀家里人派来的车子,便更添些许纳闷。

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到齐武夫跟前,礼貌地点头示好,说道:“这些都是沐家对齐先生救下小姐的绵薄感激,听闻先生爱看些杂书,便随便淘了一些,希望符合你的口味。”说着,又递了一封平淡无奇的信笺给齐武夫,落款是宋风波的字样,齐武夫犹豫片刻,还是接过,年轻人便问清齐武夫的寝室,让手下把足有上百本的书籍搬往齐武夫的寝室。

半小时不到的交集,沐家的几个人便离开了,齐武夫拆开信封,信封里是宋风波写的只言片语,讲了沐夏花回到家做的惊天壮举,也说了沐獒的反应和隐隐透露并不反对的意思,至于这些书籍,他也很坦诚地明说是在抛橄榄枝,也笑谈之后肯定会有更多其他家族势力的橄榄枝接踵而至。

齐武夫收好信封,回到寝室先是整理翻阅了大致书籍,也没有在意十一连操场上那群犊子异样的目光。他知道收下这么一些东西,便是领了沐家的情,总是要还的。归根结底还是沐夏花的关系,只此一家。

如果说上午的沐家行为只是小插曲,那下午便足以称得上是浩浩荡荡,趋之若鹜了。

成群结队的长龙一般的名牌轿车或是运送货物的卡车在十一连的操场正面排到视野的尽头。无疑都是给齐武夫送东西的。

同样有书籍,有一些古怪的折刀和匕首,有制作精良的木人桩,甚至有和白熊长得几经一模一样的北极犬熊,同样少了一个耳朵,只是自身散发的那股气息与白熊不可相提并论。

齐武夫以一种冷漠的态度照单拒绝,阎王的脸色,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长龙的队伍败兴而归,整的燕京与辽宁的老家伙们郁闷不已,因为他们都知道,沐家送的那些微薄的东西,齐武夫都收下了,他们送的这些东西,总该有齐武夫相中的,却是落得一个闭门羹的下场。都没有恼怒,毕竟都是多年攀爬下来活的风光的家伙,只是有些羡慕沐獒这一出近水楼台的借戏演戏。既然知道齐武夫是个不吃利益勾心那一套的家伙,便不再钻一个牛角,命令自家在十一连的犊子们继续和齐武夫经营关系,在得知自家犊子见到齐武夫的次数比他们这些男性同胞月经的次数还要少的时候,也不去强求。开始谋划起两年后齐武夫出了十一连的何去何从。

沐獒在得知大部分老家伙都吃了闭门羹后,在书房里笑得畅快,檀木桌子都被他一巴掌拍得尤为响亮,虽对齐武夫称不上知根知底,也大致了解是个帮亲不帮理的护犊子脾性的牛角尖娃娃。还有些许瑕疵,但在风吹雨打下自己的雕琢下,会比那些钻石发出更耀眼的光芒来的。

多年未曾兴奋的沐獒甚至好奇两年后齐武夫出了十一连,该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闯入燕京的灰色帝国里,又是以什么手段整出一些通天的故事过来。

浇花的黄青鸾哼着小曲,神来一句:“细水还需长流,翡翠有待雕琢。”

015-竹叶青

在明着的一番物质轰炸溃败后,燕京与辽宁那边的老家伙开始安静下来。纷纷开始谋划起两年后的招揽和铺路上了。人人都把齐武夫这么一个影响一方格局的角色放在心上,即便拉拢不得,也希望能有一个不错的关系,在任何前进的道路上都算一个有力的推进器。

齐武夫也得以安宁地过上一阵充实又消遣的日子。充实于每天还是保持着不到六小时的睡眠,压榨着体力考验着毅力,得到的反馈也让人满意,至少在每日晨间与齐武夫推手练咏春的黄青鸾时常会啧啧几声,赞美齐武夫哪一个对手动作的切换惟妙惟肖,也正因如此,现在二人的推手并非黄青鸾独自领着,而是你来我往,彼此感受。无非是黄青鸾带的更多些,齐武夫带的少一些。已有半斤八两的良好势头。至于消遣,不少宋风波送来的书让他看得不亦乐乎,特别是完整的一套《冰与火之歌》,人与龙,蛮族与妖灵。甚至战争与权谋。都被高位者当作游戏,将人命当作棋子与戏码,展开一场场血流成海却无法收尾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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