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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败类很斯文 当前章节:154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07

“我们在清华大学图书馆,你沿着熙春路笔直开,就能看到了。”沐夏花的声音犹如平地惊雷将赵檀虎躯一震,他原本只是调侃齐武夫,并没有想到齐武夫还真能撞见沐夏花,此刻听到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难免尴尬地干笑两声,给沐夏花打了个招呼,朝着熙春路一路开着,夜色已暗,天色渐黑,路上的行人却越发的多,毕竟到了饭点,大多还未踏入社会的清华学子看着赵檀这辆宝马750Li,默默将它作为步入社会的一个目标。至于那个车牌,却是他们想都不曾去想的奢望了。

齐武夫与沐夏花也走出了图书馆,步入夜色里,靠着身子牵着手走着,也没有特别矫情或是小鸟依人的暧昧,顺其自然的默契,让旁人羡煞不已。

没多久便撞上赵檀的宝马,在询问后知道沐夏花还有晚自习,本就有些犹豫是否让沐夏花跟他一同去酒吧的齐武夫便彻底断了那丝犹豫,轻轻拥抱作别,看得在车上的赵檀险些一个激动踩在油门上。

沐夏花小跑着离开,齐武夫只是站在原地望了一会远去的,时不悄悄回头再看看齐武夫的沐夏花,然后坐进副驾驶席里,等待赵檀有所动作。

“同志,我只是和你开玩笑,你还真对这妮子有意思?”赵檀点了根烟,一本正经道,他不会质疑齐武夫的爱情观,至少他知道齐武夫的牛角尖脾气如果真喜欢上一个姑娘,肯定宁肯负天下人也不会辜负这么一个女人的。

齐武夫只是别过头看着窗外,夜色下的瞳孔深邃漆黑,沉沉的嗓子扯动了一下:“对。”

赵檀怪笑两声,踩下油门,换挡提速,在这个交通发达的校园里穿梭起来,直至驶出校门,向着海淀区奔驰着。一路越过无数轿跑别克,惹眼的红色牌照无形中总是增添了几分优越感。

作为海淀区五道口的学府之地,芒果酒吧是地标性的娱乐酒吧,在年前横空出世,在繁华的购物中心商厦一层,六百平米的营业面积,东南亚泰式的装修风格又让来人眼前一亮。犹如置身芭提雅,听着DJ切换的音乐,玩一场心知肚明的一夜情。

酒吧的老板年龄不大,三十岁初,全国也开了不少此类酒吧,纯粹赚干净钱,不会暗地里兜售毒品之流。再来家族里有些人脉,有钱人趋之若鹜地喜欢带着新欢过来把酒,使得一天开掉的“罗曼尼•康帝”抑或是“89年的智利”足以支付这个高档商位一个月的租金了。

赵檀和这个被称之为杨华的男人还算熟络,被杨华亲自引到一个比较狭小却能把整个酒吧看得通透的角落,很有兴致的烛光蜡烛,再吩咐着点了几道小样,开了几瓶谈不上便宜也不算贵的四位数的红酒。

齐武夫只是吃着送上来的牛排,尔后解决着装饰意义远大于品尝的水果拼盘,赵檀则是细嚼慢咽的时候说些酒吧里的故事。约莫贯彻了这么一个道理。

凡是有功能的男人,只要相貌对得起祖国,兜里的钱能去三星酒店开个钟点房,便可以领走一个妖娆的女人玩一场一夜情。这种地方,会有年轻白领,会有大学生,会有富二代,也会有一些有背景却喜欢这种疯狂刺激一晚的怪人。不论男女,在这种场合发生些故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齐武夫只是听个大概,有数便好,没有分毫悸动,面对一些刻意走来搭腔的女人视而不见,他忍受不了她们那些搔首弄姿的作态,硬生生在脸上刻着婊子似的。

赵檀笑称这些都是庸脂俗粉,好一些的还得主动出击,当然也会有些女神主动撩拨那些小正太。从而说漏了嘴,把自己曾被一个熟女勾引到床上还没法满足对方的跌事吐了出来,许是喝了些酒,赵檀来了兴致,随着DJ的一首欧式舞曲,混入群魔乱舞的人群里,人群里扯起一个姿色不错女人的小蛮腰,癫狂起来。

齐武夫大致扫了一眼酒吧的每个角落,有在同样狭促的空间里偷偷摸索彼此身体的男女,有彼此红着脸喝醉了躺在沙发上傻笑的人,亦有热情接吻相拥然后离开可能还会发生些什么故事的男女。再有一些寂寞的男人坐在酒桌边的沙发上搜寻着酒吧里的单身女人。都是抱着有所收获的心态来这里消费的。

酒吧的大门浩浩荡荡冲进半百的人,顺着人潮往后看,还能看出人流不断拥挤进来,大多手上提着报纸包着的管制刀具,人群里,大多都停止了乱舞,看着这群气焰嚣张的不速之客,不知来头,大多没有乱了方寸,只是不速之客为首的光头汉子扯开报纸,将普通的砍刀砸在吧台上的大理石台面上,嗡嗡作响,吼了一声:“马海超滚出来。”

一趟浑水,谁敢去躺。

020-大武若魔

赵檀很自然地退出人群,回到齐武夫所在的角落里,倒出最后一口红酒,微抿一口,带着些许醉意道:“在北京这种事不算少,这里没有皇帝脚下无刁民那一套,大多他们上头的大佬都和混制度的打成一片,更不用说警察这种糊弄百姓的东西有何用处了。不过这种浩浩荡荡就超过半百人的场面不多,因为容易造成混乱,可能这个叫马海超的真惹到当地的头头了。”见全场依旧处在无数人窃窃私语却没有人站出来承认的情况下,赵檀继续说道:“这海淀区的小龙头是玩毒的,顺便难免会走私一些军火过来,虽然比不上正规渠道上的好货,却也足够在某个高楼点射一两个重要角色了。说来在当地敢惹他的人不多,倒不知这个汉子是个什么鸟。”

齐武夫对此颇感兴趣,生平第一次能看见外人拿着西瓜刀砍刀整出点事端来,没有息事宁人和危在旦夕的关心与担忧,反而希望从人群里找到那个叫马海超的人希望不是一个怂蛋能打出一场漂亮的仗来。

数分钟的时间,整个芒果酒吧还是没有人回应,光头男人显然恼火了,吩咐了身后的几人,随后数十人便逮着一个人瞅上一瞅,显然在耍地毯式搜索的把戏。

混乱也使得居于幕后的杨华不得不出来,看到光头男人的时候挑了个眉,看了一眼吧台上的凹痕,有些不悦,却还是变脸如翻书一般微笑看着光头男人,说道:“开哥,我和陈爷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的,你找着人就把人带到外面解决了,别在这让我过不去。”

“自然的,老子是那种不懂规矩的人吗?”孙开有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脸上的膘肉随着身躯甩了甩,低沉道。

杨华心里冷笑,寒暄几句便回到酒吧的休息室里坐在沙发上看着摄像头里的景象,事不关己的心态看着这场闹剧如何收尾。

灯光交错之下,一个醉态不能支的年轻人被拖起来。那是穿着一身贴身休闲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乍一看挺斯文,又给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但齐武夫半眯起眼睛,知道那双手碰过不少刀,同样割过砍过不少人。常人的手,总该是光滑平顺的,这个男人的手指却多有磨痕以及口子,关键处亦有少许老茧,都是常年接触刁钻尖锐兵器的后遗症。如同齐武夫一双布满老茧的手,都是从小到大日积月累下来的痕迹。

孙开不知何时给自己点上一根红塔山,深深吸了一口将烟吐在手中的砍刀上,透过砍刀的刀面看着一路几乎是被拖过来的马海超,甚至怀疑陈烨喊他带这么大批人解决这么一个酒囊饭袋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了。

“玩我老大的女人,有种。那个婊子已经死了,你也可以跟她一块当个黄泉鸳鸯了。”孙开拿砍刀的刀面拍着马海超的脸颊,因为力道不小,一道淡淡的红印很快便出现在马海超的脸上,却也拍醒了马海超的些许醉意,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孙开,浑浊的眼神里却有些许外人道不清的深邃,如同马来西亚的饿狼,刁钻歹毒。

孙开没太在意阿海超的笑容,只当是个快要死的喝醉酒的人还在自己的世界里发疯,吩咐旁边两个小犊子,提着马海超的身体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这所酒吧。

来去匆匆,在DJ再度播了一首high翻全场的歌后,都有醉意的人们继续癫狂乱舞,不去执着于方才那出人山人海的闹剧。而更多的人许是早就司空见惯,对这类捉单打杀已经在视觉上彻底免疫了。

“这马海超要栽了。”赵檀喝完最后一口酒,笑着说道。

齐武夫摇了摇头,轻声道:“不一定,刚那个人有些根基,杀人的手段应该很厉害。我想,十个十一连出来的撞见他,得死。”

赵檀揉了揉太阳穴,顺手问服务生要了杯白开水,一口喝完,原本便没多少的醉意又散去大半,有些诧异道:“就那小身子骨小身子板的,就算他会点国术也整不过百来号人吧。让我面对十个那种小混混不成问题,但二十个三十个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啊。”

“我说的是杀人手段,可能只要给他一个能够割烂肌肤的器具,他就可以把那半百以上的人悉数弄死,只是真在燕京城里整出那么一出,也得惊天动地了吧?”齐武夫独自琢磨着。

赵檀点了点头,道:“也不一定,海淀也有那么些个工厂,也就离这不远,基本上往里面丢点尸体也没什么人知道,过一阵子丢河里也就这么蒸发了。别以为那些书里说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警察算个屁,都是鸟蛋。他们破案的那些东西,都是因为平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着混黑的崽子,抓那些杀人凶手也都是黑道上的人帮着忙的,就那群怂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酒囊饭袋。”

齐武夫笑笑,看着舞池里的群魔乱舞,喝了一口之前赵檀倒在他酒杯里却不曾动过的红酒,微涩,带着些许沁人心脾的芳香。琢磨着马海超会用什么手段解决那群于数量占据绝大优势的混混们。

赵檀开始在芒果酒吧搜寻猎物,走进人群里,猎芳闻香。

长春桥上,车辆川流不息,风驰电掣地带动着高空的气息,下方的废弃工厂里,马海超半醉不醒地被将近百人围着。

孙开看着坐在地上半低着头的马海超,拿出手机径自打了个号码。

“爷,马海超逮到了,怎么整。”孙开听到通话被接通便开口道。

电话那头的陈烨思索了片刻,慵懒道:“把他那两个蛋割下来,然后让他自生自灭去。”

孙开笑得眯起了眼,溜须拍马道:“不愧是爷,想出来的法子都让人生不如死。”

“滚吧。”陈烨回了句便挂了电话。

孙开挠了挠光头,说道:“把这废物捆起来。谁有剪刀,老大吩咐我们把这废物的蛋剪了喂母狗。谁敢剪了他的蛋,开哥今天带他去上会所的婊子。”

一个圆寸的清瘦汉子立马站出来,手中拿着经过打磨的刀片,阴笑道:“开哥,让我来呗。”

孙开一脚踹在清瘦汉子的屁股上,笑道:“还不快割了他的蛋好完事?”

清瘦汉子立马应声,孙开眼神意识两个手下把马海超拉住,使其不得动弹。

冷寂昏暗的偌大工厂,马海超的四肢被紧紧压在地面上,清瘦汉子半蹲着身子蠢蠢欲动,带着淡淡锋芒的小刀片在马海超的小腹上摩挲了一阵,旋即向着彩头部位移去。

阴冷又怪异的笑声在马海超身躯的颤抖下传来,四个说不上强壮但绝不比马海超瘦弱的汉子便在马海超一个挣扎下擒拿不住了,第一时间拉住清瘦汉子的头发,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扯,拖着脑袋便把清瘦汉子压在地上,夺过刀片看着目光恐慌的清瘦汉子,顺着小腹划下,旋即向着裆下的命根狠狠扎下去,再抽出来,鲜血染红了清瘦汉子的衬衫与牛仔裤,他只觉得一阵酸涩的力不从心的疼痛让自己渐渐失去根本的意识。

孙开怒骂一声,却理智地没有当马前卒,甩了甩手,一群喽啰提着开山刀水路管便围上马海超,比起只有小刀片的马海超而言,有种极端的凄凉。

“打老子被放出来以后,我就忍着没杀过人,宝贝们,你们来当我的下酒菜好吗。”马海超面色狰狞,眼神狂热,看着围上来的十来个人仿佛看着待宰的羔羊,无所畏惧,带着渗透骨髓的尖锐笑声,像极恐怖电影里那些神经失常却占尽主导地位的屠戮者,唯独不同的,无非是此刻的马海超看似处在极大的劣势下罢了。

而事实证明,马海超在背后被砍了一刀的同时,鲜血贱了对方一脸,他却用这把小刀片划过了三个人的小腹,划过第三个人时,不忘撕开衣服的缺口,透过小腹的缝隙把里面的肠子拉扯出来,直接在那个人的错愕与恐慌下,将肠子放在他的手掌上面,微笑道:“你的东西,收好了。”说完,刀片顺着肠子划下去,残忍又果决。

孙开渐渐往后退着,自个儿的喉结却微微发腥,一边喊着犊子们快些把这家伙砍死,一边心里发慌嘀咕,这狗日的东西是什么变态。

约莫十来分钟,马海超已经被砍了不下十刀,最深的在腰口,他只是胡乱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往口子里塞着而已。那张癫狂的脸庞已经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瞳孔却布满血丝,依旧带着让人颤栗莫名想要败退的笑声。而他的周遭,已经死了不下四十个人,无非是一些脖子被割开来,肚子被割开来的死人,马海超的脸颊都是鲜艳混杂着的血液,继续一步一步向着没有再敢围上去的人群走着。

“操-他妈的,这家伙是变态,老子不玩了!”

“走走走!”

几乎一致的行径,只剩下孙开,其余人悉数丢下手中的冷兵器逃离这个已经被血腥气布满的工厂了。

马海超低沉地笑着,兀自把小刀片丢在地上,再捡起两把砍刀,带着眼镜玻璃片后的狂热目光,朝着孙开缓缓走去。

孙开操蛋地低骂一声,同样捡起两把砍刀向跟前的变态砍去。

阴暗的角落里,孙开在地上拖着身子不断后退,马海超脸色苍白地缓缓靠近,此刻的孙开不再如方才那般彪悍生猛,嗓子眼里都是极端的恐慌,临近崩溃道:“你滚开,滚开!”

“你不是要把我的蛋送给母狗吃吗。我现在就在这里,你来啊,来啊,呵呵呵……”孙开轻声道,没有血丝的嘴唇动着,传出阴沉又刺骨的嗓音,让孙开在痛苦中流出恐惧的泪水。

孙开奋力地往马海超的身上砍一刀,马海超没有躲,扛着这一刀,只是还了孙开一刀,同样的力道,差不多的方式,像是在拼谁的生命力旺盛似的。马海超腰口的纸巾也已经彻底报废,鲜血也在流淌。

“操你-妈-的,老子和你拼了!”孙开再也承受不住贴近死亡又不能立即死亡的痛苦,提起砍刀向着马海超的脖子挥去,此刻的他已经筋疲力尽,挥出来的刀也毫无力道,马海超顺势躲过,两把刀各自砍向他的双手,却在刀锋陷入手腕的时候松手,两把砍刀便这么卡在孙开的手腕上,疼痛让孙开再度撕心裂肺地叫起来,嘴里也无端吐出不知是过渡恐慌还是伤口导致的肾上腺分泌混乱的血液。旋即拿起孙开落在地上的刀,顺着孙开的当下剁去,再也不管是生是死的孙开,拖着疲倦无力的身躯走出工厂。

每个繁华的高楼大厦后方总会有阴暗的角落。齐武夫离开了芒果酒吧,走出了偌大的购物中心,顺着阴暗的小径一路行走,闲暇的时候已经学会如何打电话,便也不担心自己会走丢,一个人出来透透气,好过酒吧里的乌烟瘴气。

只是闻到些许血腥味,再抬头看去,是正阴沉地看着他的马海超。

齐武夫笑了,他影子的轮廓停留在这个阴暗昏沉的后巷里,仿佛可以成为死神,又似乎能够当次上帝。

Ps: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好心的书友给我刷点击,承蒙好意,但希望别再给我刷了。

刷了之后又要被扣掉,没什么意思,还会影响我码字的心情。

我只是一个安安静静码字的二流写手,不处心积虑地宣传或者腹黑地做小动作,还望高抬贵手。

021-坏的好人

北京残破的平房楼栋,远一些,则是繁杂又温馨的弄堂,弄堂的更远处,是林立的高楼大厦,抬头眺望一些,便能看见,却何时何地,都显得有些遥不可及,像一辈子都无法触及到的一个位置。

小孩陪同着老人走在街坊邻里间,乞讨着,即便有一个隔夜的馒头,一碗馊了的米饭也好。好心人总是有的,会有人给予几毛钱的施舍,那时候,几毛钱足以买几个热腾腾的大肉包了。这时候,小孩与老人总是发自肺腑地笑着,毕竟,今晚的晚饭对于他们而言有着落了。

试着再碰碰运气地往深处走去,一路上又有零散的几分几毛钱,算是硕果颇丰的一次收获了。他们已经很满足了,回去的路上,再度感谢给予施舍的好心人,小孩的脸上,洋溢着很灿烂的笑容,又因长得清秀,很讨喜。有的街坊会说以后经常来,剩饭剩菜还是可以照顾一下的。听得老人眯起了眼,笑着伛偻着腰应承着,对他们而言,与草狗抢垃圾桶里的食物也是有过的事,能吃到剩饭剩菜,算是天大的幸运了。

在弄堂边上买了三个热气腾腾的羊肉包子,坐在马路的台阶上,给小孩两个,自己慢悠悠地吃一个,先是小心翼翼地吃包子皮,然后细心地嗅出汤汁,生怕浪费一分一毫,小孩则是狼吞虎咽,毕竟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小孩吃完的时候,眼神有一丝沮丧,因为他还没吃饱,老人在把包子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的时候,看了小孩一眼,只是呵呵笑道:“有的吃便不错了,节约着点,剩下的钱还够我们撑两天的,总比在垃圾桶里挑些臭了的饭菜好吧。”说着,摸了摸小孩的头,继续道,“走咯,回家睡觉咯。”

他们的家不大,甚至有些臭,在一个偏僻的垃圾场边,有一个很狭促的角落,里面有简单的草席和不知从何而来的黑得发臭的棉被,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季节里,一老一少总得互相抱着蜷在被褥里取暖,半夜冻醒是时常的事,对他们而言却也实属司空见惯了的家常便饭。

这一夜,他们睡的很安稳,因为不是空腹,身体也暖了一些,少有的一觉遇晨光。小孩比老人先爬起来,然后就在远一些的地方打了一套简陋的形意拳,然后扎起马步来,有模有样的,将近十分钟才无力跌坐在地上,微微喘着气。

老人会些许功夫,但不精通,都是修身养性的,也使得花甲之年依旧可以行走如风,打从垃圾堆里捡到小孩后,便当爹当妈的想办法给他讨奶,将他整大。在孩子稍大些的时候,便让他扎马步,又教了一套自己以前偷学来的形意拳,虽然粗俗,却比没有的好,使得小孩的身子骨很好,又因为从小扎马步,根基挺棒。老人一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小孩满十八的时候能把他送去当兵,到那时候,他自己死了也就死了,毕竟活了那么多年了,也该满足了。

只是老人从来没有告诉小孩他叫什么,只会告诉他要对那些好人感恩,对那些坏人甚至朝他们吐口水的避而远之,但要学会记仇,谁吐过我们口水,将来有能耐了我们一定要吐回去。

两人就这么相依为命,讨不到饭的时候也不去记恨那些不给钱还一脸不耐烦的人,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城市有太多乞讨的人是被人贩子剁了手脚弄成畸形讨生活的,即便他们得不到馈赠,那些比他们更可悲些的人总能得到的。

继续庸庸碌碌的乞讨生活,饿极了会去弄堂里,果不其然的能吃到些许剩饭剩菜,然后他们不忘感激,老人总会给予最真诚的笑容,说话总是带着浓浓的北京腔,给人一种熟悉又自然的感觉,谁都不会厌恶这么一个已经不知多久没有洗过澡的老人,同样的,他们也很喜欢老人身边这个灵气的小孩。

可能老天爷也觉得他们的日子太过舒服了吧,于是,人贩子便没由来地找到他们。

在垃圾场的角落里,围堵着小孩与老人。

老人死也不肯让小孩被人贩子捉去废了手脚满街乞讨,这样的话,小孩的一生都完了。他与人贩子反抗,老当益壮,即便肚子是空的,手中的力道却也足以对付一两个人,只是人贩子拿出了刀,拿出棍子,老人并非武学大家,还是被刀锋砍伤了臂膀,流出了许多血,那些鲜红的液体犹如活物灌注在小孩的瞳孔里,带着汩汩的血流声。

老人一边反抗着,一边不断对着小孩挥手,示意他快逃跑,快些离开,小孩无动于衷,他只是莫名地看着老人流泪,直到老人咆哮着吼着,小孩依旧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老人,泪水还是从瞳孔里流下来,带着哽咽,鼻涕不止,小孩的眸子里都是血丝,他的身躯也在颤抖。

老人死了,死的时候还看着小孩,并没有合上眼,目光是绝望的,也是无可奈何的。

角落里,小孩笑得很畸形,目光除了通红的血丝还有仇恨。他看着悉数人贩子,笑的与常人大不相同。

小孩记得不是很清楚,他只记得自己抢过人贩子的刀把人贩子的身体都大卸八块了,然后丢进了垃圾桶里,他背着老人的身躯回到弄堂,想要得到那些好心人的救助,弄堂的门和窗却关的死死的,小孩咆哮着哭着,却依旧无能为力着。

小孩把从人贩子身上拿到的钱分匀各自放在曾给他和老人吃过剩饭剩菜的人家门口,然后背着老人已经僵硬的身躯走了。一路上遭人目光非议排斥,直到警察来了,小孩被抓起来了,他们都说小孩有精神病,需要关进精神病院,同时判定是小孩杀了老人,小孩愤怒了,拿出从歹徒那儿得到的藏在衣服里的刀,把一个警察砍死了。

小孩被关起来了,死去的警察的家属看到小孩的时候,是无尽的拳打脚踢,却还是被拉走了,小孩很错愕,却在怪异地笑着,这个家属,无非是弄堂里的好心人之一罢了。

漆黑的牢房里,周遭都是怪异的笑声和窃窃私语,小孩蜷缩在角落里,默默流泪,然后咆哮着不知道喊着什么,毕竟,在老人死的时候,他还是不知道老人叫什么名字,甚至,他也没亲切地喊过老人一声爷爷。

……

……

马海超大吼一声睁开眼,是淡绿色的天花板,他能感受到眼角淡淡的泪痕,浑身发麻疼痛,腰口的肉仿佛时刻被蚂蚁爬一般瘙痒着,许是开始结疤了。他约莫记起那个在工厂的夜晚,又缓了口气,又是在做梦了。

“醒了吗。”坐在书桌边上的齐武夫没有看马海超,而是迟钝地握着黑色水笔在练习簿上一笔一划写字,写的很慢,字体却干练漂亮。

马海超挣扎地撑起身子,看清齐武夫,又看了看浑身伤口都被绑带包扎得当的身体,目光缓和一分,下了床,忍着残存的疼痛穿上衣物,轻声说了句谢谢便出门了。

齐武夫没有阻止,出门的时候,马海超看到正在客厅玩PS3的赵檀,没有说话,只是找到正门出去了。与此同时,赵檀操作的奎爷再一次在失误下死在神之难度的牛头人手上,被撕成两半,放下手柄,赵檀点上一根黄鹤楼,走进齐武夫的屋子,靠在门上说道:“之前我爸的人便通知我了,陈烨已经派了几个有点能耐的家伙蹲着马海超了,这厮现在伤的那么重,没有反抗能力的。”

“他不算坏人,只是经历了一些常人不可能经历的事,受了点刺激,但似乎在精神病院已经根本治疗好了。只是没想到,他杀人的手段还是那么恶心。”齐武夫说道,手上还是很缓慢地一笔一划练着字,因为看过赵檀搜来的资料,他也对马海超大致的经历有所了解。

这时赵檀的手机响起了,接通只是大致嗯了几声,挂断便对齐武夫说道:“马海超已经被逮进面包车带走了。这陈烨,胆子也不小,明知这是我住的公寓,还敢当着我面抢人。我派人跟着那辆面包车了,你怎么说?”

“他生在这世上,本就无父无母了,最后连从小把他养大的本该陌路的爷爷都死了,他还坚持活着,总不该让他一辈子孤独吧。”齐武夫自言自语道,想起大兴安岭里的齐二牛,以及与齐二牛相依为命的白熊,还有,那个他至今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母亲。停下手中的笔,转过身子看向赵檀,“开车带我去。”

面包车上的马海超腹部被重击一拳,打他的人是个光头,马海超只是觉得这个光头的相貌有些眼熟,和他弄死的孙开有些相像,光头再要打马海超的时候,却被身旁的人制止道:“森哥,开哥的仇老大会报的,要整他晚些不迟。”

孙森忍住,额头的青筋却暴着,咬牙切齿道:“这个狗东西把我哥整成什么样?我哥死的时候,人都干瘪了,我到的时候,我哥已经没救了!”

马海超没有说话,目光漠然地看着孙森,心里嘲笑,看着亲人被折磨死很痛苦吗,可你那哥哥不是好东西,而爷爷呢,爷爷一辈子都没做过坏事,他凭什么被砍死!凭什么!

宝马750Li一路跟着白色面包车,保持一定的距离,时不换一辆他手下的车继续跟踪,互相保持联络,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顺利跟着。

齐武夫坐在副驾驶席上,看着窗外,自言自语道:“这世上,有许多好的坏人,自然也有坏的好人。”

022-狗腿

海淀区普通小区的一栋居民楼里,陈烨正把玩着身边慵懒女人的胸前风光,浓妆艳抹下虽已不是庸脂俗粉,却也闻出其骨子里的风骚。随着陈烨手上用一些力,也会应承着发出一两声让人骨头酥麻的娇嗔。

马海超半跪在陈烨的跟前,多次支撑着站起来又被孙森用木棒打在膝盖上,双膝已经彻底无力,如何挣扎都起不了身了。

“照理说,被放出来你的神经质不应该就好了吗,可你骨子里还是很喜欢杀人啊,原本只是把你的蛋割了,你倒好,把小开的命根切了,那也就算了,还给他留了那么多死不了却要流血的伤口,让他活生生的血流而亡。据说死的时候,人都干瘪了。”陈烨喝了一口泡好放在他身旁的普洱茶,继续道,“不过你这辈子也值了吧,玩过我的女人,杀了我一个不错的手下还带走了四十来人的性命,加上你以前杀过的一个警察和几个人贩子,值了吧?”

孙森站在马海超的身后,握着木棒的手不断颤抖,恨不得立刻砸在马海超的脑袋上,开了他的花。

“小森,给他弄点白粉玩玩,然后在他痛快的时候把他命根切了,再把手筋挑了。到时候你想怎么整就怎么整吧,但也别弄死他。以后找点会所的女人把衣服脱光了丢到他面前,让他享受一回古时候太监的待遇。”陈烨风轻云淡地说着,却在闻着身旁女人的芳香,未曾注意马海超。

马海超只是发出阴沉的笑声,瞳孔里布满血丝,却也无能为力,双臂早被捆绑,双膝也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任人宰割。

这种结局吗。马海超心里低语,想着的是那个快乐又时常吃不饱的日子,有个老人总会把多一些的粮食给他,自己保证不饿死就可以了。有个老人总会把臭臭的被子更多地给他,自己拿身子填补着缝隙,忍受着寒风。有个老人露出一口白洁的牙齿,带着浓浓的北京腔教他做人做事,要对好人感恩戴德,要对坏人避而远之,在有能力对付坏人的时候,也不要心慈手软。

孙森已经从一旁的房间里拿出几包黄色纸头包装的袋子,透过纸头的缝隙能看见白色的粉末,还有一根短而细的塑料吸管,拿着这些东西一步一步走向马海超,孙森半蹲在马海超的跟前,发出一阵阴沉笑声。至于整栋屋子的十来个人,也都各自抱着看戏的心态看着马海超,想要从他的神情里找出恐慌和畏惧,也想听他求饶的声音。

陈烨右手拿着茶杯,左手放在慵懒女人的胸前摩挲,冷眼看着马海超,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俯视的轻挑感。

旁人已经按住马海超的脑袋,使其动弹不得,孙森手中提着一小袋白粉,把吸管递向马海超的鼻子口,马海超屏住呼吸,不曾嗅这个要人命的东西。

“扳开他的嘴,让他吃下去。”陈烨说道。

一齐人开始用力扳马海超的嘴巴,孙森更是恶劣的往马海超的鼻孔里倒白粉,一阵挣扎,马海超还是吸了少量,整个人开始迷糊起来,却浑身酥软,异常舒服。

“砍了他的命根。”陈烨显然不希望看到马海超太过舒服,吩咐道。

孙森笑着应道,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只是久违的踹门声终究响起了,孙森还没看清那穿着背心的来者是谁,太阳穴已经遭到重击瞬间昏厥过去。至于方才还如狼似虎的一群扳着马海超嘴巴的汉子也都被赵檀一记很巧妙的贴身粘打放倒在地,将马海超抗在肩上便冲出去了。在一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齐武夫像个鬼神似的贴上去,或是一记贴山靠,或是一击咏春散手将人骨骼错开,给赵檀创造了很好的机会。

陈烨皱眉,从怀里抽出一把走私来的消音22LR,瞄准齐武夫毫无防备的后背,轻轻扣压扳机,轻微的破膛声,穿入空气,向着齐武夫的后背钻过去。

本能的一种感觉,齐武夫在一记沉桥放倒一个汉子的同时向一边大幅度移动,一阵疼痛作用在他的左膀上,子弹穿破他的手臂再度射在墙壁上,这种疼痛不亚于他当时被东北虎的牙齿咬穿他的小腿肚,只是这个常年活在山里的猛人何等彪悍,这般疼痛家常便饭,冷着脸,在陈烨开第二枪的时候在地上翻滚,拉起已经昏厥的孙森,抗在身前,一声轻微的枪声,齐武夫分明感到这一枪打在孙森的身上,心里低骂陈烨不是东西,从短靴夹层抽出折刀负手握住,右手提着孙森便直接朝着陈烨丢去,看似轻而易举,实则暗含齐武夫多年打磨出来的力道,甚至在与黄青鸾练推手的那阵子,他对巧劲借力的理解更深一些,孙森足有一百六十斤的身躯飞向陈烨,在陈烨身旁的慵懒女人尖叫一声欲要躲开,陈烨拉着女人的头发便往飞来的孙森那推去,抵去大部分的力量以至于让自己游刃有余地后退,陈烨刚退后一步,想要找寻目标的刹那,一道银芒映入瞳孔,右手握的枪被打到旁处。

吐了一口唾沫,陈烨知道捡枪是不可能了,给了女人一个眼神,便疲于应付已经冲到跟前的齐武夫了。

事实而言,让齐武夫近了身,就是一头东北虎王也逃不了死的命运,陈烨更不用说,虽说是一路淌血走到如今的位置,会些野路子,但相比正统国术的齐武夫,境界和能耐的差距自然天壤,可能任何一个十一连出来的犊子都能把陈烨打垮。

于是,陈烨方才开枪的右手被齐武夫活生生打断了。

又与此同时,扛着马海超在这栋六层居民楼下坐着抽烟等待齐武夫收工下来的赵檀看见三五辆警车驶来停在他的面前,只是那辆警车的后头跟了辆沈K牌照的悍马。车里坐着一个面色红润的英俊年轻男人,静静打量着赵檀和马海超。

赵檀眯着眼,对眼前的男人有些印象,似乎是他老爹对头的小崽子。警车出来的官员火急火燎地冲上楼去,甚至无视了赵檀和马海超。赵檀心知不妙,兀自打了个电话,通话信息上的名字是赵北虬,赵檀的父亲。那个不惑之年便混到少将的猛人,为人处事和善又笑里藏刀,没多少人能在他这占便宜。

“没事,那警察是陈烨这犊子喊去捉齐武夫的,只不过我又一个电话让他们改捉陈烨了,我还故意放了点线,那些老家伙一个个给海淀区的局长打电话,吓的这个局长以为齐武夫是什么大人物呢。”赵北虬平冷的声音响起,一句话便打消了赵檀的担忧与疑惑,“做人,你要多向齐武夫学学,不管他出于什么理由救这个马海超,至少救对了,一来可以当作心腹或者兄弟培养,二来便是人脉的掌控。对齐武夫而言,可能终究是不甘在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手下做事的,那他必定会开始为自己铺路,而我们,要么就是冒着他还起不来的风险把他带到棺材里,要么就尽可能的帮着他铺路。既然他把你当作朋友,那当爹的总该战略上支持齐武夫。况且,他不是快当沐獒那老家伙的女婿了吗,我也可以借着当中一星半点的关系和沐獒走在一条路上。”

赵檀听得悬乎,但也知道,他爸少一个副厅级的战略伙伴,在一些方面的前进过程非常缓慢,如果真的能得到沐獒的一些帮助,那进程会快许多,自然,这种老狐狸的交易,必定是互相捞好处才能成交的。

挂了电话,齐武夫已经走了下来,赵檀吓了一跳,心里后悔,妈的,知道就看着点了,这陈烨真敢开枪!

“没大碍,就把肉穿了,没弄到骨头。”齐武夫看了赵檀一眼,笑了笑道,只是左臂曲着,压着动脉和经脉,尽可能地让血液少流一些。

马海超心里不是滋味,看着齐武夫,不知说些什么。

齐武夫半蹲下来,抽了马海超一耳光,力道不清,一耳朵扇的马海超脸颊通红,看得一旁的赵檀和一些压着陈烨的警员一阵惊讶,他却径自问道:“缓过神来没有?”

马海超干笑一声,道:“欠你一条命,以后我就是你的狗腿。”

“嘘。”齐武夫示意噤声,转过头对赵檀说道:“喊救护车吧,他吸食了少量白粉,属于轻微中毒,可以把瘾去掉,我也不想变成第二个血流而亡的孙开。”旋即起身,又看了马海超一眼,道:“我没权没势的,不需要走狗这种玩意,做我兄弟吧。”说完便坐在赵檀另一边的台阶上长长吐了口气,看着被押走的陈烨,百感交集。

这是他第一次和名义上的敌人交手,挨了一枪,放倒了十来个人,废了陈烨一只手。战绩可能会因为那一枪难看一些,但他还是笑了,露出一双洁白的牙齿,毕竟,赚到一个兄弟。都是孤单的人,那就不能一个人活,彼此关照着点,小路自然长了,长了久了路子也就大了。

马海超沉默了,然后笑了,一两滴眼泪安安静静地流到嘴巴里面,他就这么躺在通道口上,不出声音,只是脑海回荡方才齐武夫的那句话,沉默再沉默。心里却想起老人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一辈子总会有朋友的,关键还是要看谁能撇开你的身份地位给你一口饭吃。就像地上的一坨牛粪,总会有漂亮的花朵插上去的。

而当陈烨坐进车子里的时候,不等他发作质疑为何这群人绑的是他,已经有个警员递过电话来,电话那头是陈烨熟悉的自己花费心思打通关系的海淀区局长的声音:“陈烨,这回你撞了硬板,你还把人弄伤了?别人没追究你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你就乖乖的在局子里待半个月,等消停了再出来。别想着报仇什么了,都是你碰不起的人物。半个小时前,我接到二十多个电话,有四五个是军区直属来的,还有的都是副厅级和副局级,还有一两个厅级的冒出来。都护着这个叫齐武夫的。”

陈烨丢开手机,自嘲一笑,似感慨似抱怨地说了句:“我这个右手,总该要回来吧?”

023-犊子

久久停在远处的吉普车门终于被推开了,走出的英俊青年披着羽绒服,对坐在台阶上的齐武夫很友好地笑了笑。

看着走来的青年,齐武夫已经想起这张熟悉的脸庞,是大兴安岭里遇见的那群纨绔,只是眼前的赵鹏给他的印象还算不错。无非在大兴安岭的时候赵鹏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着自己,不曾看清全部样貌,现今一件T恤外便是羽绒服,显得萧条俊朗。完全可以凭着脸蛋去当小白脸。

“赵鹏,还记得吗。”赵鹏自我介绍着,看了一眼纳闷的赵檀,继续道,“本来只是好奇谁有这个能耐惊动那么多副厅级打一个电话下来只为捉一个区域的流氓头,没想到能遇见你,什么时候下的山?”

齐武夫不同当初那般冷漠,一些人情冷暖与世故也都了然于心,不做作地回应道:“快有俩月了。”说完,心里也在琢磨方才赵鹏的那句话,继而也便想到是那群老家伙的小动作,没太大惊讶,无非偏离了他原本的判断,但与结果无关。

“有兴趣的话到木河会所来玩,有些项目挺有趣的。”赵鹏轻声说道,转身往吉普里走着,上车之前,宋风波的战神GTR碾压过来,赵鹏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瞧清了车上那个近年来沐獒手下的头号杀手,上了车,启动吉普,扬长而去。

沐夏花率先打开车门,小跑几步换大跑,到了齐武夫跟前,看见齐武夫左膀在滴血就红了眼睛咬着嘴唇,两个小手紧紧握着拳头,既恼怒又担忧。

齐武夫心里暖暖的,摸了摸沐夏花的脑袋,说了句没大碍。

救护车抵达,医务人员扛着担架把马海超送到车上,齐武夫则与沐夏花一同坐在赵檀宝马750Li的后座上,宋风波说是还有事需处理便率先离开了。

金钱与权利永远是万能的,在诸多关系下,省去了挂号登记诸如此类的繁琐程序,马海超被送到隔离室吸取残存在体内的白粉,齐武夫则在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完成了这个非常简易的手术。仅仅是他闷声不吭的韧性让主刀医生感慨万千。

齐武夫没有接受医生说的需要住院调养的建议,没事人一样站在这片VIP专区的走廊里,闻着一股医院特有的酒精气息,耐不住寂寞地扎了个马步,全然不顾行走的护士与医生好奇的目光。相比之下,赵檀无法忽视旁人的目光这般旁若无人地练功,对此赵檀总是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安慰自己,齐武夫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我是个勤奋的正常人。往往心里这么默念一番,负重感就莫名消散了。

隔离室走出来的医生对赵檀点了点头,说明了下马海超没大碍却会沉睡几天的状况。

三人也不矫情抢着看病房,毕竟有漂亮的护士时刻守候着足够了,出了医院找了一家普通的面馆吃了地地道道的炸酱面,齐武夫吃得不是很自在,毕竟现在只有一个手能正常使用,于是上演了一出漂亮妮子喂受伤汉子的好戏,惹得一群牲口直咽口水。

赵檀不怀好意地对沐夏花喊上一声嫂子,火上浇油之下更让一群牲口捶胸顿足。

齐武夫没搭理赵檀的这种小无趣,觉得无伤大雅,沐夏花倒是脸上映着红晕,心里乐开了花,显然赵檀这一声嫂子喊得沐夏花一阵头晕目眩,甚至忘了赵檀其实要比她大上不少的事实。

饭饱过后,齐武夫和沐夏花坐上赵檀的宝马驶向清华大学,在得知沐夏花停下课业求着宋风波赶来后,齐武夫只是说了句以后不准那么任性便作罢。总不能把好心当作驴肝肺来对待,况且身旁的还是自家媳妇。

挥手作别,沐夏花在清华学子的目睹下从宝马750Li下来,知情的人在看到后座上的齐武夫了然,不知情的还以为哪个纨绔或是老板包养了这么一个校花级别的美女。只是谁都没能从沐夏花的身上找寻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还是这般沉默不语,像朵莲花似的开在这片佼佼者如云的荷塘上,以出淤泥而不染的姿态继续在清华大学的论坛中被粉丝霸占着诸多版面。

至于沐夏花与齐武夫拥抱的那一桥段,照片以各个角度各种姿态与高清的视频传播在论坛上,导致的后果无非是沐夏花在众多人的心里更加占有了主宰地位,潜意识里都将其定位为被刁民拖下凡间的女神。

回去的路上,赵檀抽着烟开着车,心情好的时候对着一辆轿跑按几下喇叭,有些跋扈,又让别人不得不接受他的跋扈。齐武夫总是耐得住性子去听赵檀刻意为之的喇叭声,虽然有时扰了耳根的清闲,却也明白这是养成习惯的恶趣味,谈不上好也称不上坏,顺其自然就是了。

“明个儿中午我要去我老头子那吃顿饭,顺便看看爷爷。”赵檀轻声道,说得有些含糊,可能觉得这么暗示有些虚伪,说实在的也不符合他的风格,只是赵北虬三番五次叮嘱他一定要问问齐武夫。

齐武夫看了看后视镜下赵檀的神色,轻笑道:“我跟你一起去吧,吃了你那么多的方便面火锅又住在你家的,面子自然要给的,其实不用觉得尴尬,在我肯来燕京住一个月的时候你就大可不必这样了。”说完,意犹未尽地又补充一句,“况且,我也想从教你打八极拳的爷爷那学点本事呢。”

“得了,你的八极拳可比我爷爷厉害。”赵檀笑道,心里很顺畅,毕竟齐武夫这一番话,自然说白了彼此不是利益的伙伴,而是可以有难同当的兄弟朋友。不觉得唐突,因为齐武夫的性子约莫如此,出乎意料地做些什么,胜在情理之中。

回到万科公园五号,齐武夫躺在床上拉上窗帘修身养性地看书补充精神能源,因为左手受伤,痊愈也要十天半个月,单手练拳的效用微乎其微,不如更多地将时间放在书籍上,然后心里会有些恼怒于自己的疏忽,毕竟这一枪中的毫无防备。于是潜意识近乎下命令的让自己以后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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