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公司召开周例会的时候，蒋凌霜再次向几个老总解释了为什么交际费七百块钱的事儿。张玉珂听到话锋明显针对她，马上接话道：“蒋总，实际情况就要在票据上写清楚，否则，怎么让董事长审批啊？谁知道到底花了多少钱？！”
“张总啊，难道到政府机关办事，请领导吃饭，一定要写上领导到底带了几个人吗？是不是还要让政府的人再签个字给你作证啊？”
“给我作什么证？我又没资格审核你！”
“哼！你资格大了去了！……”
“好了，蒋总，说什么说！”赵总打住了蒋总的话。
大家都以为这回老头子又要生气了，不对这两个人骂个狗血碰头定不会罢休。可惜，大家猜错了，老头子竟然笑嘻嘻地说；“蒋总，不要生气，张总也没怎么说你吧？再说，你票上写的简单，别人看不明白，对自己的怀疑多说一句也是应该的嘛，都是为了公司。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好了吧，大家都知道你蒋总办事情尽心尽力，我叫你过去问问也不过解了大家的疑问罢了。我倒觉得大家应该向张总学习，做事情就一定要认真仔细、尽职尽责；也要向蒋总你学习，做事尽心，敢说敢做。——再说，赵总和王总监在这件事儿中都有失误，票据审核完了，还让人看不明白到底该报销多少，那审核的什么？……”
结果，老头子对蒋凌霜和张玉珂各打了五十大板，同时，揪住赵总和王总监好好批讲了一顿。从此，赵总、王总监、蒋总对这个张总更加忌讳了，凡事不和她一般见识。张玉珂狐假虎威，借着老头子的威风，越发不可一世了。
王小雷和柳媚儿桃色事件爆发之后，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公司的权利格局发生了巨大变化，这似乎是偶然的，又似乎并不那么简单。而再复杂的事情也有它的关键所在，王总监说，按照赵总的看法，要搞清楚近一个月来公司变动的一切内幕，还要从谁是王小雷桃色事件的告密者这条最初线索查起。依着当前的形势，王总监让正扬猜测会是谁，正扬笑着直摇头。
下午，老头子和张玉珂都不在，办公区里显得很安静。快下班的时候，赵总来到财务室和忠义聊天，又谈起了这位告密者。
“忠义，对于这位告密者，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赵总问。
“没什么新发现，只是，告密者之所以告密，无非是想从中获益。赵总，你觉得那天闹过之后，整个公司谁获益最大？”王总监似乎在故意引导赵总。
“你是说……张玉珂？……应该不会吧？毕竟她和小雷这么深的过节吧？……”赵总皱着眉头。
“这可是一箭双雕哩，既得到了权力，又控制了自己的眼中钉。只是这机会也是不好遇到的，既然她看到了这样的机会，有道是‘最毒妇人心’，谁能说她不会这样做？”
“我看不像，她的水平有多高，你我是知道的。你细想，她能有这样的心机吗？”
“也是，她是不像有这样的心机，但这并不能证明就一定不会是她。毕竟，她在和小柳争风吃醋！”王总监又说，“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这简单的一招竟然收到了一箭双雕的效果呢？赵总你想想，假如某一天，她发现小柳和小雷有暧昧关系，为了让老头子将小柳赶出去，不是说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吧？……”
“也是，不过……”赵总望了正扬和我一眼，冷笑一声，闭口不说了，然后让王总监到他的办公室去。
半个小时后，我在办公室复印了报表正要到财务室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忠义说：“……尽管张玉珂获益不小，但毕竟一手改变这个格局的还是老头子，所以，老赵大胆猜测，会不会是老头子一手策划的这一切！”
听到这句话，我故意停在当地，翻看这手里的报表，装作认真检查自己复印的资料是不是正确，其实用心偷听两个人的谈话。
只听正扬怀疑道：“不太可能是他吧？这是不合逻辑的，他不是一直想让儿子接班吗？这样将小雷赶走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不，他绝不是一直想让小雷接班。”忠义说，“依着我和赵总的猜测，其实，对他来说，儿子接班还是女儿接班都无所谓。况且，小光刚掌握点权力，就想动他的钱，他信不过。权力在小雷手里，他一样信不过，能信得过的只有他自己。或许，他考虑过接班人，但经历过这些之后，他不会再随便将支配这个家业的权力交给别人。权力只有握在他自己手里，他才更加放心。况且，如果这次的事儿对于张玉珂来说，可以称得上一箭双雕的话，那也只是客观造成了这样的结果。而对于他来说，可真称得上一箭三雕了。一、通过这件事他赶走了自己的儿子，对公司的权力格局进行了重新调整，形成了赵总和张玉珂相互制衡的状态，这样实权就牢牢掌握在了他的手里。二、小雷和小柳的关系，或许他早已洞察。通过这件事赶走小雷，也同时将小雷和小柳之间的关系一刀斩断，省得将来那小柳闹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三、老头子和张姨早已没了丝毫感觉，自杨玉洁走后，现在能让他顺心的就是张玉珂这么个人了；重用她，不但能让她更加尽心地为他服务，同时，也可以当做一把打击别人的利器。这么说来，真正获益的还是老头子，而且获益丰厚，所以，告密的人为什么就不能是他一手操纵的呢？”
“嗯，这样看，他确实得利不少，只是……我觉得这些都只是猜测。老头子虽然有这样策划的本事和心机，但也要对小雷和小柳之间的事儿了如指掌才行。像小雷抽屉里藏着小柳一张照片这样隐秘的事儿，他怎么会知道呢？毕竟他一个月也不一定去小雷的办公室一次。”
“嗯，这倒也是。”
“其实，我倒觉得你之前和赵总在这里讨论，说可能是张玉珂的理由还比较切合。因为，她毕竟和小柳在争风吃醋，而且，她也有这样的机会……她以前是经常去给小雷打扫房间的……”
“但自小柳来了之后，她也很少给小雷打扫房间了。小柳来了之后，几乎都是小柳在打扫……”
我正听得起劲，突然有人朝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差点将我的魂魄拍掉，回头看时，见是赵总审视的眼光。
“在这里做什么，小秦？怎么不进去？”
“呃，我……在看复印的资料是不是正确。”
听到我和赵总的话，忠义和正扬的对话也戛然而止了。我跟在赵总的身后走进财务室，不小心瞟了忠义一眼，发现他犀利的眼睛正瞪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