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侍弄饭菜很有一手,这有点算是他的爱好。他这边喜欢喝汤,北方日常生活里没这个讲究,学校里一块钱一碗的要么西红柿鸡蛋汤要么菠菜汤,一路货色的滚根汤,开锅就完事还全是蛋花的腥味儿,燕南自以为不挑,但真的也不好意思再下嘴。
厨房里就跟鬼子扫荡一般干净,燕南找了半天只在锅里下了一把米,燕北拿着刮胡刀出来的时候这人正蹲在地上翻冰箱。当然什么顶用的也没有,他走了之后这冰箱就只放过啤酒。
“出去买,很久没动了。”
“能不能别把乱七八糟的扔进去?”燕南举着一坨不知为何物的奇形怪状东西。
“什么?”燕北走过去。
燕南撕开那好几层塑料袋裹着的东西,燕北谨慎往后退了几步。
冻成一坨的黑色冰块里,波浪似的弯弯曲曲的泡面有机镶嵌在里面,冰块里的骨头渣宰清晰可见。
燕南可以想的出来燕北前一天点了一锅鸡没吃完,第二天就着吃剩下的菜汤加水下了好几包泡面的模样,觉得很省事就没舍得扔,吃完一顿就把剩下的打包扔进了冰箱,然后这事就忘了。
“哥你让我怎么说你呢?”燕南头疼。
燕南把火调小了,砂锅蹲在炉子上慢慢炖,解了围裙和燕北一块出去,不能指望燕北一个人出去买,他买回来的菜叶子一定是最大最绿的,毫无意外也是最老的。
迫近中午鱼鲜市场早就散了,俩人没跑多远就在楼下超市买了点,燕南挑起来耐性,燕北刚开始还能跟着,到后来购物车还在人就没影了,燕南瞄了一眼没找到人,那边半个身形从货架旁边露出来,就知道他肯定又在偷偷摸摸咬烟。
连着几天燕北过得很滋润,俩人抽空去扫了一趟墓,其余的时间偶尔接着电话过来也没出去,全国都在放假的日子里他也闲的舒坦。
前一晚上折腾的多了第二天就睡到日上三竿,厨房的灶台上砂锅里总是咕噜咕噜煮着东西,海鲜汤飘着的那股鲜味儿几乎要让楼上那户养的猫吱哇乱叫,枕边人就在视线可及范围里晃悠,泡在这样的日子里久了,燕北都要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燕北闲在家里精力旺盛,却苦了燕南每日得遭受暴君荒淫无道,好不容易前晚上早睡了一次,燕南特意早起赶了一趟早市,走的时候燕北还没有醒,抱着被子睡得天昏地暗,胡子好几天没刮刺毛的剌手,燕南估摸着大概八点多他就回去了,那时候燕北大概也能醒了。
燕北是被电话给催起来的,接起来那边说了几句,燕北迷瞪中豁然清醒了,一边打电话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他神色凌厉,最后挂电话的几句是压抑不住的低吼。房子里一直没人,燕南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燕北脑门突突跳,第一反应是燕南什么时候跑了。
燕北一阵上来差点急昏了头,回过神来起来看燕南的钱包还在不在,床头柜立刻被他翻得像是打劫,燕北找到了燕南的钱包,身份证和□□都在,一颗吊着的心总算沉了下去。
燕北给燕南打电话的时候燕南正两手各拎着一大兜子菜从闹哄哄的早市往外挤,摩肩接踵,到处都是一股鱼腥味,铃声根本没听见,等他下了出租车俩袋子放到一个手上,去看看手机,才瞧见燕北给他打了电话。他在路边立着的广告牌旁边稍微靠了靠,低着头单手回拨过去。
那头很快就接了,劈头盖脸就问燕南去了哪儿,“去早市了,没听见你电话。”
燕北的口气很急,“在家呆着!别乱跑,有点事我出去一趟。”
燕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想问几句,燕北电话接着就扣了,他立在广告牌前皱眉头,侧目之间看着一辆车从小区门口里急拐出来,分明就是燕北的。燕南刚想往前走几步拦住,燕北的速分毫不减,呼啸而过。昨夜下雨,积水混着路边泥沙绞成了泥浆,燕南躲闪不及被甩了一身泥水。
燕北直觉刚擦过去一个人,可他速度太快,一眨眼就窜出去老远,耳机里助理跟他说情况,他全部神志都聚集到电话里,至于外边什么人他压根没注意。
燕南单手抹掉了溅在脸上的泥浆,拎着袋子朝相反的方向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俩人的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