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说好是他同林曜住一间屋的,林曜却说要跟助理住,哪有艺人跟助理一块儿睡的道理?这个楚舆,到底是有什么狐媚功夫,把林曜哥哥的魂儿都给勾跑了?
男孩脸上笑着跟队友道了晚安,拳头却攥的紧紧的,指节因用力发白,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3.1
两人拿到房卡一开门,一股密不透风的霉味便扑鼻而来。
“困死了。”林曜嘀咕了一句,便扑倒在松软的床垫上。
这酒店是五星级,房间应该不该有这种久不住人的味道才是。楚舆不动声色地想着,默念了一个清心咒,又伸手开了窗,这才坐下收拾东西。
窗外带着雨水气息的冷风灌进来,林曜打了个寒颤,对狗仔的警觉令他勉强睁开眼道:“窗帘,窗帘。”
楚舆“哗”的一声把窗帘拉上,道:“请去洗澡。”
“明早,明早。”林曜闭着眼睛,话都说不清楚了。
“不行,会感冒,你们淋了这么久雨。”楚舆推了一把林曜的胳膊,不依不饶道。
林曜懊丧地“啊”了一声,继续瞌睡着道:“看不出来楚老板这么会关心人。”
“我现在是你的助理。”对方语气平淡道。
“是是……”林曜应了一声,声线渐低,竟就这么抱着枕头睡了过去。
“林曜?”楚舆叫了他一声,见对方没反应,叹了口气,走过去连拖带搂把人弄到了浴室。
他力气大得很,林曜还没彻底醒来,就感觉当头一花洒热水洒了下来。
“啊!楚老板,你有没有人性啊!”
“好好洗。洗完才能睡。”留给林曜的只有一个从容淡定的背影。
以最快速度洗完澡,林曜倒是精神了,他系好浴袍出来,见楚舆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有条不紊地点击着鼠标,侧脸看上去专注而安静。
他本想走过去吓楚舆一跳,凑近了看,却不由得愣住了——屏幕上是一个女孩子举着粉刷的俏丽的脸。
“就洗完了?”楚舆的目光仍停留在视频的剪辑页面,没回头道。
林曜答非所问道:“女朋友?”
“我师妹。”楚舆笑了笑,笑容在屏幕亮白的光线下看上去很宠溺,道:“帮她剪个教程。”
哦,师妹啊。
楚舆还说了什么,林曜都没听进去。心中反反复复地想着,师妹好像也没比女朋友好多少。
心钝钝地一痛,师妹还是女朋友,又和自己有何干系呢?
林曜小朋友就抱着这种不明不白的心痛睡着了,他睡得不沉,期间似乎听到楚舆去卫生间,又出来替他盖了被子,关了灯,他想说一声谢谢楚老板,却觉得浑身都像陷在了棉花里似的,抬一根指头都使不上劲来。
睡着睡着,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林曜,林曜!”这声音比夜风还凉。
林曜猛地睁开眼,看见窗纱轻飘飘的摇晃着,有个人影趴在阳台上。
一侧头,他发现楚舆早就醒了,正在另一张床上警觉地看着窗外,浑身绷紧,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再一细看,这小子手中还反握着一把剑,剑刃在黑暗中绽出闪动的寒光。
靠,还随身携带凶器,也不支会一声,这哥们儿怎么过的安检的?
林曜伸了个懒腰,做了个手势,用口型安抚道:“没事,我知道外边是谁。”
说着便走上前,一把拉开窗帘,只见一男的半蹲在阳台上,裸着上身,下边就穿了条红色的大裤衩子。
林曜劈头盖脸道:“大半夜你小子发什么疯?”
“曜子,我有正事。”许弋然嘬着根烟屁股,转过头,一脸怠惰地看着屋里两个吃瓜群众。
没错,迷倒万千少男少女的然总私下就屌丝德性,亏大城主还想给他生猴子,看到他的真面目得哭死吧。
“有病吧你,有正事不能走正门说?”林曜骂了一句,倒也不意外,许弋然北漂多年,最终是火了,大半夜从地下室里爬到房顶上拎着酒瓶吼两嗓子的习惯一直没改掉。
“我有一个秘密。”许弋然像着魔了似的开腔道。
“没人听你的小秘密,龙人哥哥,你打来滚哪去。”
许弋然按住他的手,幽幽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明明是蝉鸣阵阵的盛夏,对方的手却又冷又硬,像在冰窟里冻了一宿,林曜看着他脸上两个窟窿似的黑眼圈,打了个寒颤。
他求助似的向楚舆看去,楚舆随口答了声:“我信。”伸手在许弋然的眉心一晃,许弋然就跟吃了醒酒药似的,眼神一下子清明不少,表情也恢复了平时那副又贱又浪的样子。
许弋然将烟屁股碾灭在栏杆上,拉了拉内裤的松紧带,深吸了口气:“我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穿红内裤,忒没品位了吧?”林曜忍不住道。
“本命年啊。”许弋然看了看楚舆,又促狭地看了林曜一眼,道:“好吧,我睡不着,一进这酒店,我心里就堵得慌,只好过来打搅你俩的好事了。”
“抽疯呢,别理他。”林曜给了许弋然一肘子,眼睛看向的却是楚舆。
许弋然又抽了根烟点上,冷不丁道:“这事一直堵在我心里,这么多年了,再不跟人说我就该疯了,你要是把我当兄弟,你就姑且这么一听,听完明天天亮就忘了。”
他的眼神深邃而沧桑,有种浪子将泊岸前的疲惫气质,哪里是林曜这等十□□的小年轻能懂的,于是他也就被顺理成章地给唬住了。
“其实,我曾经有个孩子。”
林曜没吱声,许弋然火了以后,就一直有小道消息说他有个北漂女友跟他生了孩子惨被抛弃之类云云,听到这些并不意外。
“那个孩子,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许弋然吐出一个又大又浓的烟圈,已然完全沉浸到往事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