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嘻嘻嘻”地笑了起来,怨恨地看了挟持着自己的楚舆一眼。
楚舆被这东西看的心中一抖,转开脸道:“它听到你唱歌,便从月亮上偷偷下来找你了。”
“那赶紧把它放回去吧,一会儿龙大发现,这俩怪胎又得大闹了。”
上次被龙大控制身体,林曜虽然事后毫无印象,但看到演出的舞台上一地狼藉,他还是觉得有愧于城主的。
楚舆点点头,指间一挥,夜空中飘来一朵灰色的小乌云,他将婴儿放在云中,手一推,一声龙吟穿过天际,云朵带着祭司越飞越高,向着寂寞的广寒宫飞去。
婴儿不客气地从云朵中探出头来,“哇”的一声哭了。
“不哭不哭,下次哥哥再唱给你听。”林曜对祭司摆摆手,心里想的却是再也不要见它了。
林曜把视频发上来微博,洗完澡回来一看,已经转发了三万多条,好几个音乐大V都转发了,大都是夸他的“最有潜能振作华语乐坛的未来的偶像逸才”、“非常清新动人的演唱”,粉丝则更为粗暴直接“啊啊啊啊耳朵要怀孕啊”、“在19天四个小时零八分后儿子终于更博了!”
楚舆在沙发上看专业书,忙里偷闲地拿出手机刷着评论,嘴角微微上扬道:“其实还是我把你拍的好看。”
“你那直男摄影水平,算了吧,好在老子天生丽质。”林曜擦着头发道。
“对了,明天我得去帮师妹送个包裹。”楚舆低声道:“好在把祭司送走了,要是它跟着我们,准得出大乱子。”
“什么包裹?不能发快递吗?”林曜有点紧张,该不会也是像林绿那样贪图楚老板美色的客人吧。
“也是老客人了,而且,她有点怕生,一般都是我们送过去。”
楚舆拿出货品打包检查,是一个希腊小众品牌的耳环,名字是“恶魔之眼”。
林曜看着他的动作,“咦”了一声,道:“怎么有三个一样的?难道她有三只耳朵么?”
“你怎么知道?”楚舆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来,“就是有三只耳朵。”
妈呀,三只耳朵的、爱慕楚老板美色的少女!大危机!
林曜挑了挑眉毛,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她比较怕生。”楚舆二话不说便拒绝了。
两人相处这么久,林曜早已经摸透了这哥们的性格,有原则,但也心软,特别是在非原则的问题上。
于是他有使出了死缠烂打的独家绝技,好说歹说一番,终于勉强让楚舆点了头。
“如果我没让你开口,你千万不能说话。”楚舆叮嘱道。
翌日他们先回了趟公司,交了这段时间林曜写的曲子。
林曜被音乐制作人含沙射影地讽刺了一番,说还得再改,他也没怎么留心听,心思都在接下来要见的三只耳朵的女孩那儿,制作人见他心不在焉,满脸都写着生气,拐弯抹角地叫他赶紧滚。
两人驱车来到S市的酒吧一条街,才下午四点,对于那群醉深梦死的客人来说,新的一天还未开始,店里静悄悄的。
楚舆带着林曜来到一家叫做梦屿的店,老板娘顶着一头爆炸头和宿醉的臭脸过来,看了一眼楚舆,见是熟脸,道:“自己进去吧,等着你呢。”
二人又穿过堆满了啤酒瓶的走廊,来到店家后院的阁楼。
楚舆伸手敲了敲门,发现门是虚掩的,“进来吧
,我在等你们。”一个声音像风一样刮到了他们耳边。
林曜浑身一激灵,心说这个阁楼怎么这么熟悉,才想起来这是个占卜酒吧,一天只给三个客人占卜,给多少钱都不多算。
算过的人都说的神乎其神,在网上炒的很火,前阵子还上了国内一个很红的综艺。
两人上了楼,一阵热浪扑面而来,林曜吸了吸鼻子,闻到了松木的味道,今天气温至少也有28度,这姑娘却在房间里烧着壁炉。
房间里蒙着厚厚的窗帘,主人背对着他们坐在炉火前,高大的椅背挡住了她瘦弱的背影。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送我过来的,顺便带他来看看。”楚舆开口道。
“我知道,我已经听到了。”少女伸出纤白的小手在壁炉上烤着,声音听不出喜怒:“东西给我吧。”
楚舆刚想动,少女又道:“让你朋友拿过来吧。”
楚舆看了林曜一眼,将首饰盒递给他。林曜的后背已经热的冒汗了,他想从对方的眼里寻找些指示,却什么也没有。
他走到壁炉前,火舌喷涌出热浪舔着他的面庞,少女将耳环接过,她身上裹着厚厚的鹿皮大衣,皮肤透明的就像冬天的新雪。
“帮我带上。”少女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命令道。
林曜如同在她纤细冷静的声音中中了魔咒,他服从地将那副名为恶魔之眼的耳环戴在了少女小巧的耳垂上。
他从未替别人做过这种事,因此有些笨手笨脚的。戴好了两个,少女柔顺地转过身来,撩起头发,露出后颈。
在她后颈中间,第三只小巧的耳朵显露出来。
简直像贴上去的道具一样,可它又是那么活灵活现,太不可思议了。林曜简直要看愣了。
“不许偷看。”少女冷冷道。
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耳针插进耳洞里:“对,对不起。”
少女举着镜子,神情冰冷地欣赏了一番左右耳的耳饰,又照了照背后,扭头对林曜道:“我好看么?”
“这……”林曜张着嘴,他不是不愿意给予这个女生赞美,而是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
在他面前的人,有着和寻常人一样的五官,但在林曜眼中,他无法看清楚少女的长相,连她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是薄唇是厚唇,都分辨不出来。
“我看不出来。”他想了想,诚实地答道。
少女得到意料中的答案,叹了口气,将镜子放在膝盖上,道:“你倒是蛮耿直的。这是强化能力付出的代价,我可以听到人们的心声,人们却看不清楚我的脸。”
“我叫三耳。”她握住了林曜的手,摇晃了一下,道:“你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刚才我都快认错了,但你不是他。”
林曜想起自己的梦,迟疑道:“你的朋友,是什么人?”
“他已经许多年没来看过我了。”三耳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忧伤。
他看着少女,虽然看不清楚五官,但从声音、形态、皮肤来看,这个姑娘尚在豆蔻之年。
三耳喝了口酒,从炉火中夹出一只龟壳,道:“这个算是我给你的谢礼。你把它带回去,放在枕头底下,晚上会梦到你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楚舆插话道:“您为何不直接给他算上一卦?”
“我算不了他。”三耳摆摆手,眯着眼睛道:“我可以在他身上听到两个人的声音,但是却听不清楚,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我猜,他现在是不完整的,或者说,他就是不完整中的一部分。”
林曜听得云里雾里,心道大师都是这么装逼的么,三耳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一瞪眼、一甩手道:“小子快滚蛋吧,我会尽早确认收货的。”
“嗯,带图五星好评十字以上给您返现。”楚舆点点头,冲林曜撇撇嘴,示意他走。
于是两人便捧着那个烫手的龟壳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