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这就是先前那个八面玲珑的黑蟒大王?
林曜回忆着中年男人那张平凡面孔下的一言一行,再跟眼前大蟒蛇一重叠,只觉得背脊发凉,黑蟒大王在台下看他演出的时候,谁知想的是不是要将他勒死,然后整个儿囫囵吞下去呢?
男孩被迫蹲坐在角落,伸手轻轻抚摸着黑蟒闪着暗光的鳞片,道:“爸好点儿了吗?”
大蟒蛇吐出鲜红的信子,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这还没到冬天,蟒蛇不至于要冬眠,看他的状态也不像是演戏,自己是否该回去跟楚舆龙歆知会一声,再从长计议?
这么想着,林曜便准备原路返回,谁知在退回去的过程中,一不小心踩上了墙角的花盆。
只听“啪”的一声,花盆翻倒在地上,碎了。
男孩和黑蟒的头瞬时一齐向阳台方向转来。
“谁在外面?!”男孩厉声道,起身推门向他走来。
从小便没做过什么坏事,林曜只觉得此时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好在男孩功力低微,朝外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状,回身对大黑蟒道:“没事爸,大概是风把花盆吹倒了。”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待在原地侧耳细听了会,才慢慢爬回了顶楼天台。
两脚一着地,林曜揪起的心这才跟着落了地,他一刻不停,赶忙冲下楼找楚舆他们去了。
少年跑的急,于是他也就没听到,身后再度响起的私语。
“那小子走了?”
“走了爸。他也太蠢了,贴张隐身符就以为能糊弄住我?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隐藏体温、气味、呼吸吧!”
“你别得意的太早,他功力高强,不可小觑。”
“知道了知道了。爸,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跟他们直接摊牌?反而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不讲理的坏人。”
“在我们眼里,人类狡诈无常,在人类眼里,我们凶残无情。人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黑蟒大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时候快到了。”
回到大厅,龙歆不见了踪影,楚舆正坐在一角,手里捏着瓶养乐多,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楚老板发什么呆?”林曜伸手拿过养乐多空瓶,替楚舆扔了,道:“你师妹呢?”
“她做SPA去了。”
此处略闷,楚舆脸颊有些发红,衬的眼睛愈发黑澈明亮,肤色白净,林曜不动声色地看着,先前那点不快也跟着消散了。他在他身边坐下,将黑蟒大王的情况一一道来。
楚舆蹙眉道:“光听你说太笼统了,我得看到他,才能做判断。”
两人在SPA房门口叫了龙歆两声,里面出来一个风韵有致的少妇道:“哎哟喂,里面都是光膀子露□□的大闺女,你们俩小伙子在这儿凑什么热闹啊,害不害臊哦?”
楚舆脸皮薄,顿时脸更红了,跟那少妇说了声抱歉,转头对林曜道:“算了,咱俩先去吧,有问题再叫小歆。”
进了楼梯间,林曜跟在他后头,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是你师妹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让人无法忽视。
楚舆扭头,瞥见少年倔强又悬悬而望的样子,知道他是误会了,但自己已下定决心不再朝他跨近一步。
“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青年转过身去,语气冷峻道:“快走吧。”
“你先回答我。”林曜执拗地看着他的眼睛,极淡地笑了笑:“你有什么可瞒我的?”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闪电凄厉地劈开蓝天,闷雷像炸开的油锅般声声催命,两人不约而同朝外望去。
“有点……反常。”青年凝望着穹顶,喃喃自语道。
林曜正想开口,一声饱含愤怒的吼声从楼上传来,这声音充满了被逼到绝处的痛楚,所闻之人皆是浑身一震。
“是黑蟒大王!”林曜的声音马上被万钧雷霆给堙没了。
这天雷……楚舆回想了一下黑蟒大王的修炼的年岁,面色苍白道:“原来地震不是黑蟒为了示威,而是天灾……难道说,他是要渡劫?”
7.2
SPA室中。
“大姐?我奶‘子都凉了。”无人回应。龙歆懒洋洋地睁开眼,只见按摩技师的工服软软的掉落在地板上,身边的床位一下空了,满地的毒蛇吐着信子,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到底是女孩子,龙歆冷不丁吓得一哆嗦,她试图用镜识察看外面的情况,只能看见满天电闪雷鸣。
出事了。她一把抓起浴袍,对着地上扭动不安的毒蛇道:“劳驾姐们让让,让让啊,谢谢您了嘿。”
龙歆踩着双人字拖,边系浴袍边冲进了楼梯间,抬头便见林曜和楚舆齐刷刷地站着,她松了口气,一拍楚舆的肩膀道:“怎么了这是,魂儿被勾跑了?”
楚舆没说话,伸出手指了指天边。
她看出他的手在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正想挖苦两句,一道巨大的蛇影遮天蔽日一般,挡住了三人的视野。
黑蟒大王额前已生出两角,浑身的鳞片闪动着幽蓝的光泽,他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穿梭在云层间,身形快的像一团黑雾。
一道道闪电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将黑蟒经过的每处都劈了个灰飞烟灭、片甲不留。
“我的天哪,这是黑蛇化蛟,五百年才能遇上一回啊。”龙歆目不转睛地看着,面上难掩激跃之情:“有生之年能亲眼见证,也不枉身为豢龙氏的一分子了。”
林曜侧头看向楚舆,青年注视着黑蟒与天地之间的搏斗,目光中透着忧虑。
龙歆一拍他的胳膊,指着云层中的某处道:“看,那是雷兽,上古神兽!这闪电就是雷兽发出的!”
他顺着龙歆所指看去,穷尽目力,也只隐约在云间看到了一个如同狮子样貌的廓形。
像是为了强调自己的存在感,雷兽发话了:“老黑,不要负隅顽抗了,就凭你区区臭蛇也想化蛟,痴人说梦吧!我今天定要让你折在我手里!”
雷兽声如其名,响彻云端、震耳欲聋,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真是笑话,不过是三百年前,老子没让你打着假公济私的名义在我这儿白吃白喝,你就记仇到今天,处心积虑等着报复我,真是好大的气量啊!”黑蟒一边竭力闪避着追击,一边不忘反唇相讥。
看来这雷兽是个暴脾气,当即气的通体由蓝变白,前爪一搭,闪电立马密集了数倍:“你你你,尔等匪类,腌臜泼才,受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