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朗的眉目,如同日出东山,又似是星月坠入海底,微微扬起的嘴角似云霞蔽日,有一种雾里看花般朦胧的感觉。面庞的线条不过分坚硬亦不过分柔和,和精致的五官配在一起,恰到好处。
容颜清隽,神态怡然。就是这样清风明月的人,让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大魔头,迷了神智,抛弃了魔道,不怨不悔。
我想,这便是所谓的执念吧。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让他下山。但有些人,该遇到的,总会遇到。
“师兄,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寻故人,创仙家,为民除害,除妖歼邪。”语气目光一如当年坚定,只是那笑却不如当年纯粹,多带了点凡尘中的沧桑,深邃中有种无奈。
我知道啊,一生一世,未入轮回,恰似重回,是是非非,多了的,不过又是一个个悲哀的故事罢了。
“师兄也有要寻的人吗?”
“嗯,挚友宋子琛当年死于我剑下,后被炼成凶尸,现也不知人何在。”
“宋子琛?宋岚?不是他害你瞎的吗?不是他把你逼死的吗?”
“无怪他人,没有人逼我,不过是我自己想不开罢了。可若是重来一次,我想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晓星尘的目光望向远方,在那遥远的天际,仿佛有人在虚空中微笑。
所以,不怪事因,不怪凡尘,不怪时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师兄……你可识得此物?”我从袋中掏出包裹着层层纸张的那颗薛洋叫我帮他保管的饴糖,放在了晓星尘的手心。或许,这算是物归原主吧。
薛洋,我对不起你,可我实在不忍心你残缺的一生中再多几道遗憾了。
白皙修长并带着薄茧的练剑的手灵活的拨开纸张,轻轻捏起那颗泛黑发霉的饴糖,他就这样端详许久,我看着他眼睛渐渐变红,沉默许久,他终是冲我一笑。
“我想见他。”
薛洋吗?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晓星尘道长,您找我?”
斐蔚岚,哦不,是薛洋一席黑衣,扬着一把折扇款款而入,笑容满面。
“嗯,随便坐。”
但他害怕离晓星尘太近会呼吸困难便坐于晓星尘对面的位置上。晓星尘见罢勾起一抹淡笑,眼眸温润似水。薛洋微微一愣,用力扇了扇手中折扇,暗暗发力强压下内心的紧张,可再一看晓星尘的星眸也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快。
“不知晓星尘道长找我何事?若是感谢就不必了,我斐家不屑于受恩于那些举手轻微的小事。”
薛洋轻浮一笑,晓星尘只是紧紧盯着他的脸良久,等到薛洋被看得脸颊微红时方才撤去目光。
“我想给斐家主说上一个故事。”
“哦?”
说到故事,薛洋的心有点乱了,心跳越来越快,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同时又在害怕着。
晓星尘淡淡叹了一口气,徐徐道来:
“曾有少年,自小流落街头,五岁受人欺骗失一指,忘童真,十五岁灭仇人满门,草芥人命,后被一道人捉回。惩时妄言,道长,你可千万要记住我啊。我们走着瞧……果然,后道人挚友被其挖去双目,道人心愧,自剜双目献挚友。流浪间巧遇少年,只因眼盲,救其一命与之度华年,谁料一腔热血被其利用,少年欺他眼盲,以毒做引,使道人手染上无辜世人鲜血。后挚友来寻,他故技重施,让道人亲手斩杀挚友,知晓真相时道人崩溃,提剑自刎。
谁料少年竟百计千方□□人,你说这少年意欲何为?”
“我,我不知道。”薛洋双目微红,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堪的模样,害怕被晓星尘发现便低下头用折扇挡住脸,用力的扇着风。
晓星尘说的是事实,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到底想干嘛,他不过是喜欢晓星尘罢了。那时候的他自己的确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晓星尘那般光风霁月的人,他自知自己配不上,于是便让他手染鲜血,让他和他一样堕落黑暗,他自我安慰这样便能拉近他们的距离,不曾想,竟是这样一点一点把晓星尘从自己的身边推开。
当晓星尘骂他恶心时他一气之下道出真相,而晓星尘便也因此自刎而去。现在想来,心口还是隐隐作痛,幸好……薛洋抬头看了一眼含笑的晓星尘,内心一阵欣慰,真好,你还在。
“那你说,他该不该死?”晓星尘微微眯起双眼,等着他的回答。
薛洋不自觉咽下一口唾沫,实话实说,“他的确该死。”
闻言,晓星尘笑如星辉,声音缥缈似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如此不真实,“我也觉得他该死,所有人都觉得他该死。但是,我舍不得他死啊……”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道友漫漫修仙的日子已然到头,不知又有多少道友修成正果,纵然不舍但也该放下手机,滚去念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