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下平平静静地过了这三年,我浮沉难定的性格终于变得淡然,其实狡辩说是性格变得淡然,倒不如归结为我选择了遗忘,忘掉了生命中赖以存活的希望。“啪”的一下,旧事就成断线风筝了,而我是始作俑者,活该承受着这结局。
我开始有些想念唐兮月,一晃过去了三年,想初分别时,我们的那种伤痛是多么的彻骨,我的心思从绝望到最绝望,痛到无以复加,每一天都在睁着眼过瞎子的生活,走路也跌跌撞撞的,没法集中心思去做任何事情,没法怀抱着心情去做任何事情,稍有慰藉的是关于唐兮月的消息,尽管那是坏到令我的病雪上加霜的坏消息,可我还是靠它来维持了自己的一线生机。
三年前的我离开了唐兮月,为了她的人生,我放弃了大学,放弃了我人生第一个目标,然后我就疯了,近乎偏执的人事不知,不是因为放弃大学,而是我自己永远的失去了唐兮月。每次接听完周婷儿的电话,就癫狂得怒摔暴砸,那乡下房子里的设备,悉数遭殃报废,宛如地震重灾区。我倒愿意自己是死于天灾人祸,那样也许唐兮月会少恨我一点,那样我就会少一点愧疚,也许我也就不用每一天都承受着这种顶尖的心理折磨,只能用哭用愤怒去发泄情绪,然而流水还是卷走了光阴,我终于又从疯子回到了正常人的世界,再怎样铭心刻骨,还不是被时光埋没了。
我躺在光线阴暗的破旅馆里,眼光钉在了天花板上,脑袋回放着有关唐兮月的前事,光影一幕幕投放在天花板这虚幻的投影仪上。
忽然想起白姨,不对,应该是白风柔。离开她已有一月有余,不知道她和家人团聚得怎么样了?能想象到她与母亲、哥哥在一块开心叙事的场景,应是十分和她心意的,几乎算是圆了她这一生的缺憾。
我从小最爱最袒护的人就是詹之灵,她是我最宝贝的人,如同我也是她的宝贝一样,多年前的她在见了张光继一面后就自杀了,留下我不明不白的活着,这是我心中直至现在也揭不过去的创口,从此以后我恨透了张光继,尽管我同他生活了将近一年,但始终没法消融掉那些心结,反倒是与日俱增。张光继本来也是不喜欢我的,脸上的表情永远都是一副紧绷的样子,看不到微笑的痕迹。
大约是张光继嫌我在身边碍眼吧,就安排了个机会让我和白风柔撞见,让白风柔领养了我,而他从此甩开了包袱。我承认这十年同白风柔过得很愉快,她几乎已经成了我的依靠,我的家,但是她不该是张光继的妹妹,她更不应该隐瞒我这么多年,还骗说喜欢詹之灵,赚取了我的爱和同情。果然张家的人就是我的克星。
我没有家已经一个多月了,在陌生的地方飘飘荡荡,像极了可怜虫,但我并不想要向谁求饶,也不想回过头去重新来过,我只需要保持这种感觉,无牵无挂的感觉。没有人爱我,我也不必去回报什么爱意,像极了无情无义的怪物,却是最自在的自由。
我想永远不去爱任何一个人,那样我的心也许会不必背负七情六欲的折磨。是的,不爱就不必受其乱。
我从床上翻爬了起来,在简陋破旧的卫生间里速度地洗完了漱,就外出打工了,这一个月来,我打了许多零工,赚的钱都用来穷游世界了,我想还是在有生之年不停奔走吧,时间一旦富裕了下来,就会止不住的想曾经的那几回事情,做梦都在想,好像是怕我忘了似的,隔三差五就跳出来,头疼的像孙悟空被唐僧念紧箍咒,所以只好不歇的走,这样那些念头似乎会有所停缓。
路途上遇见各色各样的人,有对我微笑的,有对我冷漠的,有对我假意的,有对我真心的,但我都用冰冷回绝了,因为我眼拙得紧,分不了真假。这倒是真的,我眼拙得紧,否则怎么会在刚认识唐兮月的时候全力伤害她呢?我又想要哭了,只要一想起唐兮月,眼泪是不受控制的。
也许我正全力求死,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精力大限了,然而营养的补充并不到位,我一天几乎都是在奔走,鲜少安安心心的坐下来用餐,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才在奔忙中吃点东西。
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唐兮月一个人值得我牵挂了,然而她是我不能去见的人。真想走着走着就悄无声息的死去了,不必去惊动任何人,在夜阑人静的时候,在虚无缥缈的荒野里,于一刹那焚寂,形体也都烟消云散,免去被乌鸦吞食之苦。死后不想要去什么天堂,只要去地狱找找詹之灵,她同我一样,违背伦理,应是万劫不复的了,去到地狱,若在十八层遇见了妈妈,或是可以慰藉慰藉她,不知她看见我是悲是喜?
不知她老了没有?胖了没有?哎!我真是糊涂,地狱那些个修罗待的地方,詹之灵不知道死了没有?怎么会胖呢?
梦做到这里,我就醒了。
侧身一看,白床单,白大褂,我懵了,怎么会在医院?我问道。
医生答到:营养失衡导致的昏迷,没什么大事,多注意饮食很快就会恢复了。说完就走了。
我这才注意到病房里还有两个男人,看起来颇有些硬汉气质,我也懒得探究,翻身就下了病床,穿上鞋,就准备离开医院。那俩个男的没有什么表情的看我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待我迈开步子时,有一个才率先开了口,说道:“我们是张夫人派来请你回家去的,找了你很久,终于找到了你,你却倒在人家饭馆门前,所以我们就送你来医院了,还请你跟我们一道回去,也好让我们交差。”
我苦笑到:“我可没有什么家可以回,你们帮了我,我感激不尽,但若要我跟你们回去,没有一丝可能。”
说完我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后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张老夫人说如果你不肯跟我们回去,就让我们告诉你张风柔病逝的消息。
我的身体几乎没有稳住,头脑一片空白,张风柔病逝,那岂不是白风柔病逝,好端端的怎么就病逝了?不是和家人重逢了吗?怎么就死了呢?是太高兴了吗?还是有其它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