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姨的母亲——我的奶奶,说愿意出资让我去国外耍几年,我不知该拒绝还是接受,怔着没有回答。老太太收敛的神态略微缓和了下来,用不疾不徐的语气说道:你是张家唯一的子孙,本不应流落在外,无奈我儿子看见你总会想起那些伤痛的回忆,所以只好委屈你消失不见,但又不想你在外吃苦露宿,故愿给你一笔钱,一笔足以让你衣食无忧的费用,聊表奶奶这么多年对你不闻不问的愧疚
。
唯一的子孙?我惊问道,难道张光继这十几年来都没有再结过婚吗?
你父亲不像你所见识过的那样绝情!老太太用一口极真的假牙崩出了这句话。
我还怔在往事里没有回过神来。如此地步的守着独身,张光继不是爱极就是恨极?原来我极端的态度与他如出一辙。很好!我们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我愿意!去留学!我跳过了这个与主题无关的话题。大家谁也见不着谁就不会有仇恨的滋生了,不是吗?我反问道。
老太太面部肌肉动了一下,讲不清是笑还是抽搐,说道:难得你如此懂事乖巧,我以为你会气愤责骂,想不到如此懂事分明,不枉风柔疼爱你一场。
说起白姨,我有些眯着了眼,音色冷淡地说到:我不能得到张光继的疼爱,那是我命数不好,不过有了白姨,没有谁我也不稀罕。我感谢老太太您履行了白姨的遗言照顾了我,那么我也必须尽到我应尽的义务,这样大家都不会太累。每一个母亲为了儿女都是这么的无私。当年詹细月不也是为了我傻不愣登的留在了张光继的魔掌里任他摆布,张家本来就和我没有多大关系,就算我体内流淌着张光继的血液,但也不会激起他那骨子里冷漠的亲情。何况母亲骗了他,我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小孩——一个同性恋生的小孩。他一看见我就想起自己被欺骗的那些时光,不怪他对我阴森森的态度,他也是受害者。母亲叫我不要恨他是对的,即使他害死了母亲也不要恨他。
所以我一刻都没有耽搁,就离开了。我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张家的钱,但眼下我不得不接受,所以我没有做作就收下了卡,它可以让我活的轻松点。
我独自去了机场,独自登上了飞机,独自在位置上思考。这二十三年来因为孤僻的性格,没有交到一个,那怕是一个的朋友,下意识里我是孤独的,但可能是习惯了,我已经不喜欢别人来打扰内心。真的,一个人挺好的!来无牵去无挂的,就像天边的白云,等那一天风大一吹就散了。我和唐兮月可不就是这样嘛!
经过一天一夜的飞行,飞机远离了那个承载了我太多欢喜悲伤的枝凡城。我远涉了几度重洋,只身来到了异国他乡。不是为了忘却什么,也没必要躲避什么,只是想要过一点不太陈旧乏味的生活。
到了学校才发现没有所谓的迎新人员,国外的大学迎新不似国内的热烈,再加上我们是留学生,留学生本来就有名额限制,更加觉得人烟稀少。好在我向来不太依赖他人,所以就拉着行李游曳着奔向报道处,交代完毕资料,由人领着往宿舍楼去了。一路无话。
我所在的学院是金史密斯学院,隶属于伦敦大学,以前是伦敦比较出名的大学,二十世纪后并入现在的伦敦大学,以艺术设计及社会科学等专业跻身于世界一流学府。我是社科院的学生。
学校的建筑有英国古堡的落旧气息,也有现代式特点的教学楼,看起来都恢宏大气,不失百年名校的气魄。
我的宿舍楼是浅红色的墙灰,看起来有些年代没有整修的感觉。寝室里倒是刷的雪白,应有的日常设施一样不落,光线充足,空间也好。看来老太太为了我的学校也是费了心思的。
室友们都还没有来到,我将行李都拿出来放好后,就打算出去逛逛。正巧来了另一个室友,我见她有些吃力,就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她诧异于我的友好,我见她有些犹豫就有些懊恼自己不该多嘴,谁知她又立即点了点头,我走上去接过她的包包,等她把一切布置好,另两名室友也来了,于是我们就计划全弄好后再一起出去。
我的室友都是些怀着心事比较沉默的人,看起来比较独立,这一点从她们的言行中就可得到论证。看来我陷入阴影的性格无人能救!
大约过了一小时后,舍友们终于各自都弄好了自己的细碎的事情,于是我们就一起先去找点食物填空肚子。毕竟中国同英国的时差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大家都有些急迫的赶到食堂,虽说到了异国他乡,却能吃到一口惬意的家长菜,不过用英国食材炒出来的中国菜,味道有些怪,总比喝英国廉价的啤酒,吃汉堡或怪异的西餐好得太多。
我荒废了三年的学习时光,算起来应该是我们寝室最年长的,不过她们三个都是本科毕业才来念的伦敦大学,故我不是最大也不是最小,排行第三,一个叫王栀的女生排行第一,和我同姓的叫张凝的女生排第二,排第四的名叫蒙艳,大家问完这些后就歇着了,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想到她们日后也同我的生活没有多大的关联,就没有再对她们的容貌再做多余的描述,一句话:长得不丑。
我算是就此安定了下来。张家哪里是叫我出来玩几年,简直是希望我永远不要再回枝凡城,卡上一亿的余额显示让我的心情有些沉重。除非有特别意外的事情发生,否则这些钱我这一生都花不完,何况那是张光继的钱,用了都不会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