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个星期以后,唐兮月告知我她已经准备好了,次日即可回国,我也回复我这边也随时可走,明天机场见面就行了。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老大她们我同唐兮月的事,如果她们实在接受不了,我倒是可以搬出去,如果她们能接受而我选择隐瞒,最后她们会不会认为我这人有些虚伪,敢爱还不敢当。我最终还是决定与她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我在下午结课后就先回了寝室,约摸过了个把钟头,她们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我坐在椅子上,紧张得有些出细汗。看着她们各自在忙着,来不及同我打招呼。
“老大?我怯怯生生的试探着她的心情。”
“嗯!怎么了?”她转头微笑的等着我的回答。
“我明天要回国,去处理一些家事,可能有些晚些才回来,到时能拜托你帮我补些不懂的内容吗?”
“什么家事?重要吗?多久回来?”
看着老大关切的表情,我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将一切坦白,而不是愚蠢的在一边担心她们的态度。
我站起来正了正身形用严肃的口吻说道:我谈了恋爱,你们介意吗?
她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还是蒙艳打破了僵局,“恋爱嘛!有什么了不起,值得大惊小怪的。”她调皮的朝我翻了翻白眼,老大推了推她,笑了笑说道:只要你开心就好,带来帮你参谋参谋呗,看看可以不?别回头欺负了你。
“你见过的,你觉得她和我像绝配吗?”我恳求的问到,一脸沮丧的等待着她们的回答。
“剑桥的那位?”
我点了点头。
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凝突然开了口问到:“是那个女的?唐兮月?”
我挤出苦涩的笑容,“她是这世界上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也是我唯一的爱人,在没有见到你们之前,我和她已经分开了三年,以前的许多轻易不能解决的问题,使我离开了她。再次重逢,我们想要白头偕老。”
你们是我难得的朋友,我宁愿你们讨厌我,也不要选择瞒天过海。如果幸得你们的祝福,会是我的运气;如果你们太过于讨厌,回来时我就会搬出去,不会叫你们难堪。我没有再吐出一口气,一个字,静等着来临的枪决或是释放。
老大原本带着轻快语气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揶揄着说道:本来还希望多照顾你几年,现在倒好,有人愿意来受这苦,高兴还来不及!
张凝,蒙艳,你们?我还是苦着脸征求。
“那女的挺漂亮,看起来对你挺好的,上次你晕倒,抱着你跑得比贼都快!你要喜欢那样的,随便你好了!”蒙艳笑着打趣到。
张凝,你呢?
张凝有些冷静地说道:“感觉她有些冷漠,你们在一起会不会太无趣?她家里人什么态度?你可不要爱错了人!”
“她以前挺友善的,可能是经历有些多了,所以显得较为成熟。至于她家人,慢慢来吧,我只要相信她就好。如果不去爱她,我就生不如死。”这样的答案你还满意吗?张凝,我是认真在回答你的问题。
“那你家里人呢?”
这些我回来再向你们解释,说来话长,不便于今天来说。
谢谢你们体谅,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爱唐兮月也爱你们,舍弃谁我都会心如刀割的。
“真心话?”
嗯!真的!我走上去抱住了老大,亲在了她的唇上。我的心情实在太好,不亲一下就有些堵,不过亲完了我就悔青了肠子。老大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我吐了吐舌头,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张凝,蒙艳也有些懵,我趁势走了过去,各在她俩脸上亲了一口,退回原地。
又是蒙艳嚷到:“为什么亲老大的是唇,亲我俩的是脸!”
我说那你上来,我补亲。
没想到她俩真上来,我只好硬着头皮碰了碰她们的嘴角。原来真的是只要那个人不是唐兮月,我就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状态。
“你今天心情不错,才能得你几个香吻,之后可就没这便宜占了。”她们都笑了笑。
我也笑了笑。背转身就落了泪。
明天就要离开学校去验明正身是否为徐柔英,我可得带上詹之灵的遗书,别到时候人家以为我是神经病。我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老大递过来一张纸巾,讥讽的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随便?用衣服来擦鼻涕!”
“我没有!”我近乎心虚的说了出口。
“那是做什么?”老大反问。
我总不能讲实话实说是擦眼泪吧,所以我默默接过纸巾。
次日,我在伦敦机场同唐兮月共赴了回家的路。我俩心情都有些沉重,令我心绪不宁的事有点多,首先是我能否见到真的徐柔英,其次是如果周婷儿的妈妈真的是徐柔英,我该怎么面对她?又该怎么对待徐柔英?把她当詹之灵来看吗?把周婷儿当妹妹吗?真是矛盾!唐兮月看起来心情不佳,面色有些僵硬,我握住了她的手,强笑着给她传达着我的勇敢,她另一只手覆在了我们握在了一起的手,慢慢的安抚着我佯装的坚强。
“小玉!如果我这次没有带你去见我的父母,你会不会觉得我不爱你?”
“你总是有你的主意,我都听你的。”
“谢谢你理解我,你暂时不太适合拜访我的父母,三年前的事她们对你误会很深。我不想你受委屈。”
“我知道,你别担心,我不会在意这些的。”
翌日,航班就到了枝凡城,我俩在宾馆小住了一晚,此间唐兮月联系了周婷儿,告知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周婷儿在电话里静默了半天,尔后是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该来的总是会来。
越近天明,各种心事就越是麻乱,缠的人烦躁不安。于是第二天我就顶着憔悴不堪的面容起了床,洗漱完毕后唐兮月见我实在是难看得紧,就给我化了个不咸不淡的妆,让我显得精神点。我打趣地说道:“等会如果真是徐柔英,万一我腿软,你可得扶着我点。”
“嗯,我会一直站在你边上的。”唐兮月坚定不移的说了出口。
我莫名的觉得心暖鼻酸。
周婷儿没有将我们探访的真实目的告诉她的母亲,以至于我们抵达她家时她母亲还躺在床上,都已经大中午了,一个成年人还在赖床,不是懒惰就是有病。
周婷儿去告知她有同学来玩耍,让她下来一起用餐之后又拖了许久才见她慢吞吞地下了楼,一身松垮垮的衣服搭着到处散落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非常颓废,非常不修边幅,心不在焉的,怎么会是詹之灵那天仙似的女友。
她也没有正眼瞧我们,就径自进了洗手间,真是有些不近人情。周婷儿无奈的摊开了手,表示已经习惯了。
待她从洗手间出来,我们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了。瞧她正正经经,不苟言笑的模样,反倒有点像了。我赶紧拿了相片出来对比,这一比吓一跳,本来落地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真人与照片可不差分毫,仿佛光阴还没有对她痛下杀手,她的眉眼都还凝固在从前姣好的状态里,气质也同照片上一样有些清冷,不同于詹之灵的。我赶紧战战兢兢的起来行礼鞠躬。“阿姨?”
她这才抬了眼皮看向了我,眼神由漠然变得欢喜,仿佛只在一刹那之间,她的眼泪就断了线似的流了下来。她慢慢的走到了我的眼前,双手握住我的肩头,晃了晃我,口中喃喃的说道:“你终于回来了,而我却老了,之灵,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到底是跑去了哪里?都受了些什么苦?瘦成这样!我真没有出息,什么也做不了,把你害成这个样子,自己还躲得远远的!我好恨,我好恨我自己,你不要原谅我,你不要……”
其实仔细看来,唐兮月才像我妈妈詹之灵,之前我都有些恍惚她的容颜。然而徐柔英只看了我一眼,就笃定了我是詹之灵,看来果真是爱过的人。
我叹了口气,推开了徐柔英,“你认错了,我不是詹之灵,是她的女儿,应妈妈的遗嘱找到你了却她最后的心愿。”
徐柔英有些木呆,好半晌才回我的话,“遗嘱?怎么会?你再说一遍!”
“是的,家母确实过世了,十三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家母生前本希望将我托付给您,没成想天不遂人愿,今日才得相见。希望你不必过于伤心,这正是家母的愿望,你要开始属于你的生活,开开心心的,别陷在过去的泥淖里出不来了。”我提着一口气终于讲完了这些话。
她又过来抱住了我,汪汪的眼泪都流在了我的脖子上,滑进了我的脊背里,还有些温度。我慢慢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将许多积攒的疑问硬生生憋了回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此部,就只写些反映现实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