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车停下,窗外高楼上的LED显示器正放着一则广告:淙淙的流水上一座布满青苔的石桥,河水两旁是青瓦灰墙,延绵到远处,河畔是青翠,鲜亮的柳树,枝条垂落在青石板铺成的石阶上,烟雨蒙蒙,娴静古典优雅的白裙女子撑着油纸伞拾阶而上,曲径通幽。江南水乡特有的吴侬软语使歌声更加软糯迷人,勾了听者的心去。
吴邪愣愣的看着那短短几十秒的广告,陷入了恍惚的状态,直到绿灯,车子重新启动。吴邪才回过神,对上张起灵探寻的视线。
吴邪转过头,依旧看向窗外,风吹起他的发丝,让他看起来像个忧郁而不羁的文艺青年。吴邪垂下头,有些干涩的说:“小哥,我想带吴念去我和他妈妈生活过的地方去看一看。”
张起灵什么都没说,他知道吴邪只是想对他说些话,而不是要他说些什么。
“我太自私了,因为自身的原因,让吴念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的母亲是谁?叫什么?长得怎么样?家在哪里、为什么不和他生活在一块?这些东西,他现在不说,不问但不代表以后他不会怪我,生下他,而他却对自己的妈妈一无所知。”
吴邪抬起头,眼睛有点红。然后带着似水的温柔继续道:“所以,我要带他去那个他母亲度过生命最后时光的小镇,告诉他,他的妈妈在这里很快乐的生活过,灵魂在这里,等待着他的到来。告诉他,他的妈妈很爱他。”
张起灵看着吴邪温柔的表情,有些呆,有些不是滋味,吴邪都很少对他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可每次提到那个女人,吴邪便毫不吝啬他的温柔。
吴邪淡去眼里的怀念,撇过头,看到张起灵一脸的复杂,以及眼里不明的情绪。咳嗽了一声,张起灵从容不迫的收了表情,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抬眼看向吴邪,却让吴邪觉得那目光了似乎带了一股幽怨。
想到这,吴邪心里暗骂他真是想太多,张起灵怎么可能会发出怨妇一样的脑电波,一想到刚才张起灵的眼神的诡异,吴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抖了抖。
“小哥啊,所以、、、等会吃完午饭、、。我们就去那个小镇住一段时间、、、”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吴邪就当他同意了,然后闭上眼,脸却在张起灵的目光下慢慢发热,变红,最后吴邪忍无可忍的睁开眼,看到张起灵眼里不加掩饰的笑意。
“吴邪,你也很可爱。”清冷的嗓音都带着一股戏谑。
吴邪一怔,随即才明白这闷油瓶子是在戏弄他,报他之前那句“你真可爱”的仇呢吴邪心里狠狠的磨了磨牙,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呢?
车里,吴邪一脸不郁,张起灵眼带笑意,虽然没有交谈,但之前车厢里的感伤在张起灵有意的调节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荡然无存。
☆、【番外】七夕福利
吴邪在长沙收账,张起灵没有跟来,因为吴邪不肯。
做完一切,吴邪走在长沙热闹的街头,夜幕里嵌着闪亮的星光,路边到处可见十块钱一枝的玫瑰,红艳似火。
一个小女孩朝吴邪喊了一句:“大哥哥,七夕这么晚回家,不买玫瑰给女朋友,你女朋友会生气的哦。”
小女孩一脸的纯真和小小的狡猾。吴邪看着觉得好笑,女朋友,这种东西自己活了几十年都没有过,送给谁,难道是给那个闷油瓶吗?开玩笑,人都不在这,怎么送。
虽然一个人在长沙,也没人可送,但吴邪还是买了一束,反正不差钱。
捧着一束玫瑰走在河边,沿路都是情侣,对吴邪投来异样的眼光。吴邪没有在意。只是走久了,还真有些孤单。
停下,靠着护栏,看着下面河水被灯光映的五彩斑斓,吴邪脸上光彩明明灭灭,许久之后,他掏出手机,在通讯列表上反反复复的看,目光停在“闷油瓶”三个字上。抬头看了一眼满天星光,然后终于将电话拨了出去。
“喂,小哥。在听吗?‘’
“、、、嗯、、’‘
“吃饭了吗?”
“、、、”
“小哥你怎么又没吃饭,我明天就回来了。你要吃饭,不然对身体不好。”
“嗯、、”
“、、、、”又是这样,唉。
“小哥你在外面吗?”怎么这么吵。
“嗯、、”张起灵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浩明酒店”,吴邪住的酒店。
“额、、、那你去逛吧!早点休息哈。我先挂了。”
“嗯。”
听着电话那头不变的单音节,吴邪觉得张起灵真是越来越沉默了。然后挂了电话,缓步朝下榻的酒店走去。进酒店大门的时候隐约觉得有人看自己,回过头,却没看到有人,可能是太累了,感觉错了吧。吴邪暗想,便上了楼,会到房里,进了浴室。洗一会,似乎听到开门的声音, 于是关了水,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就出去了。
结果看到本应该在杭州的张起灵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一束玫瑰,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吴邪只是围了条浴巾在浴室门口愣愣的看着自己。
吴邪愣了会,走到张起灵旁边坐下。问:“小哥,你不是在杭州吗?怎么跑这来了?”
张起灵静静的看着玫瑰,没有说话。不知为何,吴邪觉得张起灵有点生气,看到张起灵看着玫瑰不说话,吴邪说:“额,小哥你觉得这玫瑰怎么样,本来想送给你的,后来想起你不在。”
张起灵终于抬头看吴邪,眼神很温柔。吴邪于是又问:“小哥,你怎么会来。”
这回张起灵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就回答了:“今天七夕。”
吴邪不明白张起灵什么意思,但知道他不想一个人。说实话,张起灵来找他,他心里很高兴。
于是便和张起灵对视着,吴邪突然觉得有些凉,才想起没穿衣服。刚想起身,被拉入一个略带凉气的怀抱。吴邪叫了一声:“小哥。”张起灵应了声,低下头。看着吴邪疑惑的脸说,“吴邪,我们在一起吧!”
吴邪脑子里绽开了万多烟花,这,闷油瓶是在跟自己表白吗?愣了好一会,张起灵眼里的光渐渐淡下去,吴邪笑了笑,心想追了这么多年,总算在一起了。然后点了点头说:“好。”
张起灵眼里的光又重新亮起,许久之后,他低下头,难以自制的吻住吴邪,与吴邪的双唇狠狠的厮磨。两个人紧紧的搂着对方,生怕这只是一个美梦,都在用尽力气的向对方证明自己的存在。
窗外烟火终于在天边绽开,映在这间春光肆虐的房间里,别添诱惑。
张起灵看着身下低低□□的吴邪,想起他问自己为什么不吃饭。
将唇盖在他的唇上,张起灵勾唇一笑,傻瓜,因为你就是我最想吃的美食啊!
☆、你的一生有我(上)
回到别墅,吴邪便叫人收拾衣物,准备赶在明天之前去到那个埋葬了吴念妈妈的小镇。可惜的是,吴妈说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就不去了。
吴邪答应了,张起灵抬起头,看到吴邪看着客厅里吴爸爸的遗照,眼里散落着他看不懂的光。明明表情那么的柔和,可却显得他那么的沉默,那是他张起灵触碰不到的寂寥。因为他不懂吴邪看着自己父亲的遗照的感觉,尽管吴邪一脸的平淡。但现在不是十年前。
张起灵想象不出,吴邪在外面承受血雨腥风的击打,遍体鳞伤却得知自己的父亲的死讯,那一刻铺天盖地的绝望和莫过于死的哀恸。是的,他不懂,因为他是个连父亲都已忘记那么多年的人啊!但他觉得愧疚,本来吴邪该侍候在他父母膝下,一世无邪安稳平淡。却陪他,穿过风风雨雨后,独自扛起那些伤口,狰狞的烙在短暂生命里。
张起灵转过头,低下头,没有再看下去。他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想哭的冲动。因为,在他肋骨上方,那个地方疼的像要裂开。
可是,尽管他给吴邪带来了那么多伤害,那么多改变。但他,依旧不想离开,因为,既然已经为了这一刻的相聚付出了那么多,受了那么多伤害。还有什么理由再次放手。
、、、、、
到达那个几乎于是隔绝的小镇时,已经接近黎明了,小吴念在张起灵怀里睡的正香。吴邪一直在处理这些天耽误下来的事,连续好几个小时的通话让吴邪的嘴角都裂开了,露出里面鲜红的唇肉。
张起灵伸出手,将一瓶水递给吴邪,吴邪愣了愣,然后又继续吩咐事情,接过水,虽然没有喝,但是,眉头却没有像之前皱的那么紧了。
车子停在一个雅致的小院门口,里面的竹子从墙头探出。胖子一听到了,睁开睡意朦胧的眼进里面找房间去了,张起灵在六子的带领下也进去了。
将吴念放到准备好的床铺上,盖好被子。走出房间,没有看到吴邪。轻轻的皱了皱眉,张起灵走出了小院。
看到不远处吴邪打着电话,慢慢走在河边。张起灵停住脚步,看着吴邪有些陌生的背影,没有再移开视线,像着魔了一样。
吴邪修长却略显瘦弱的身体在被薄雾笼罩的南方小镇里徐徐穿行,给了张起灵一种不太真实,而且即将离开他的感觉。张起灵心一慌,他朝前面的吴邪喊了一句:“吴邪、、、”
吴邪拿着电话,听到张起灵喊他,回过头,看到张起灵停在院门口静静的看着他,漆黑的眼里却散发着淡淡的慌乱。吴邪又是一愣,但随即朝张起灵绽开了一个笑容,虽然不再天真,但但温润依旧。
张起灵追上去的时候,吴邪已经挂了电话。陪着张起灵走在雾气朦胧的河畔。走上已经有很多裂缝的石桥,然后站在哪里,静静的等待天亮。
阳关洒下来的时候,吴邪和张起灵眯了眯眼,心里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念头,几乎要从喉咙里冒出: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可是他们都没有说出来,所以只好任由那份冲动慢慢平息。
☆、你的一生有我(下)
接下来的几天,吴邪变得很清闲,天天早上叫起张起灵去跑步。至于胖子,那货就算了,睡的那么死,叫他简直是浪费时间。
吴邪带着吴念一步步走过他妈妈走过的路,几天下来,整个小镇的大街小巷都走熟了。和邻居的小孩玩的很疯,天天不到饭点不回来。说实话,吴邪很喜欢这种生活,也许他本应该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带着一家老小在这小镇里与世隔绝的生活。可是,他的生活从遇到张起灵的那一刻起,便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而且越来越远。
后悔遇到张起灵吗?吴邪问自己,坐在青石阶上,幽意绵绵。河畔柳树下,张起灵看着玩水的吴念,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却很柔和。
仰头看着天边云卷云舒,吴邪又问了一遍:遇到张起灵你后悔吗?
咧开嘴,吴邪无声的笑了,他想,虽然不太确定,但他觉得,他大概是不后悔的!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快流逝,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这个古意悠扬,不被尘世的喧闹所打扰的江南水乡驻留了一个月。而这一个月,吴邪放下外面的一切静静的守候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宁静。因为他知道,以后这样轻松的日子不可能会有了。
无论怎么希望时光温柔一些,慢慢的走。但该来的总会到来,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的期盼而改变。你所能做得,只是在那段时间里过得开心,然后接受一切。
离开的前一晚,拗不过胖子,在院门口摆了张桌子,胖子做了一桌的菜,说是离开前要好好吃一 顿,纪念这一段时光。每个人对于离开这里都觉得不舍,但那又怎样,总归是要离开的,如果还有命回来的话,在这里养老也不错。可是离开这里之后即将要做得事和要面对的凶险,让吴邪没有把握能活着回来。
喝了点酒,酒气上头,吴邪难得的文艺的想唱首歌,尤其是看到张起灵云淡风轻的坐在自己身边,眼里清风明月。仿佛世间的苦行僧一般超然。
站了起来,吴邪走向河畔,背靠着柳树。朝着望向这边的张起灵喊:“小哥,我唱首歌给你听。”然后笑了一下。看到张起灵的眼在不算太亮的路灯下亮了一下。
酝酿了一下,吴邪开口唱:
“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看夜风吹过窗台,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这首歌是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吴邪很喜欢这首歌,不是因为曲调好听,而是因为歌词应景。十年来,每一次从梦中惊醒,只因为张起灵抛下他,独自离开。
“等到老去的那一天,你是否还在我身边,看那些誓言谎言,随往事慢慢飘散。”吴邪与张起灵对视,眼里浮上一层浅浅的湿意。真是希望有那么一天啊。
温润的嗓音如春天的花香在朦胧的夜色里散开,从耳朵里一直钻到张起灵心里。该说感动吗?张起灵有些疑惑心里不断升腾的情绪。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唱到这一句时,吴邪明显看到张起灵的身体一僵。在张起灵的生命里,无数人仰慕他,倾羡他,可没有人能承受,若干年后,自己脸上满是皱纹,而他的面容却恍若初见。
同样,张起灵也不能承受爱上一个人,不能和他走到白头,甚至连死都不能。
所以,吴邪很庆幸,他能在无数想要占取张起灵世界的一席之地的人中,成为唯一走进他心里的人,并成为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他这一辈子,算是和张起灵过了。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当所有一切都看平淡,是否有一种坚持还留在心间。”
或许,张起灵就是他吴邪心中的一道执念,否则也不会伤的再重,只要想起张起灵那双眼,便有了生的勇气。因为,答应过要接他回家的。
低低的重复了副歌。吴邪唱完了,闭上嘴,张起灵看着他,像隔一道帐子,那么近又那么远。
只能是感动了,因为找不出其他词来形容他心中的感受。张起灵顿了很久,然后,走到吴邪面前,看到吴邪额上密密的汗珠。迟疑了一下后,张起灵抬起手,抹去了他额上的汗。然后,伸出手,将吴邪搂住,一点点收紧力道。
低声在吴邪耳边呢喃道:“吴邪,谢谢、、、”
热气喷在吴邪颈上,吴邪身体缩了缩,然后适应。犹豫了一番后,才抬起手用力的拥回张起灵,似乎在安慰他。
张起灵感觉到吴邪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垂了眼。漆黑的眼里对吴邪压抑的情感不断汹涌,如同火上喷发前的准备。
张起灵不知道要怎么诉说心里的感动和陌生却激烈的情潮。他只能用力的拥住吴邪,告诉他,他是他张起灵的全世界。
☆、回头
虽然说因为在河边,很凉爽,但,大夏天的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太久总感觉怪怪的。尤其是胖子他们一脸诡异的看着他们时。吴邪有点窘,只不过因为天黑了,没人看得清他脸红了而已。
推了一把张起灵,张起灵松开吴邪。吴邪脸色不明的说:“小哥,我们回去吧!”
看到张起灵点头后,吴邪绕过张起灵,面容平静的顶着胖子猥琐的眼神进了院子。心里的那份哀愁也淡化了很多。
冲凉的时候,吴邪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可一想到张起刚才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里的烦躁,低下头,吴邪阴沉的发现自家小兄弟在他想到张起灵的时候抬起了头。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吴邪,就这样吧!就这样保持现状,不要妄想了,好不好。现在的你已经没有资格奢求什么了。而且,就和张起灵保持兄弟关系不好吗?不必戳穿心里的心思,让以后不会有所负担和禁忌的纠缠。于是拎起一边的凉水自头浇下。细小的鸡皮疙瘩从□□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冒出。吴邪觉得心里的火焰终于被熄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凉透了。
拿了一块毛巾盖在头上,穿上大短裤走出浴室。没有和胖子他们一起在院门口乘凉,而是拿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去了竹林沙沙作响的后院。
随便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吴邪抬头看着因为竹林的阻挡而变得斑驳不堪的月光,愣了许久之后,才缓慢的点了一支烟。
凉意爬上吴邪□□的臂膀,吴邪抖了抖。回过神,看到一地的烟屁股,地上的烟盒也已经空了。皱了皱眉头,将手里的烟蒂扔下。
走回房间,不出意外的看到张起灵搂着吴念睡着了。没有开灯,但房间很亮堂。吴邪,走到床边越过张起灵,睡到墙角。突起的背脊顶着坚硬的石壁,但吴邪觉得安心。然后卷缩起身子,像个对世界敌视的小孩。
一夜睡的很不安稳,吴邪总感觉有人看着自己,睁开眼,什么都没有。没有人监视他,只是张起灵想知道为何吴邪连睡觉都显得那么不安,即便自己就在他身边,但似乎,因为之前的时不时就消失,吴邪对自己的依赖已经消失——他把后背留给墙壁都不肯背对他。
这,能怪谁呢?人生就是这样,当初吴邪毫无保留的信任他,而张起灵一次次带给他失望,如今他能给吴邪安全感了。吴邪却把自己留在了那个只有他自己的世界。
该气馁吗?张起灵问自己,吴邪已经不需要他的保护了。看着吴邪不安的姿势,张起灵对自己说,没关系。反正时间还很长,慢慢来,吴邪始终会再次依赖他的。
、、、、、
凌晨的时候,吴邪一群人悄悄的离开,正如当初悄悄的来到这座小镇。吴念还在睡,吴邪没有叫醒他,因为他不想让吴念知道分别的难过。
因为昨晚抽了太多烟,吴邪一直咳嗽。憋出咳嗽,吴邪觉得喉咙一甜,满嘴的铁锈味。吴邪身体一僵。然后闭上眼,想起了自己愈发亏空和衰败的身体。吴邪苦涩的想,还好昨晚没有冲动,否则,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他根本不可能陪张起灵走到时光的尽头。还好,没有对张起灵说出心意。
回到杭州的小古董店,王萌一脸愁容,跟个□□一样。因为黑瞎子来了,把王萌吓到了。
看到黑瞎子那贱贱的样子,吴邪就觉得胃疼。黑瞎子调侃了一番张起灵,和胖子插科打诨了半天后,才说出来意。
他说:“花儿爷让我告诉你,你要找的那个斗,他已经找到了。让你该做的事都做好了。”
吴邪听完后,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黑瞎子都以为他睡着了,吴邪垂首低眉,温润的脸庞浮上一抹解脱般的浅笑。他说:“那就好、、、”
然后,黑瞎子收敛了笑容,复杂的看了一眼吴邪的张起灵,叹了一口气。
吴邪想,这样也好。却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觉得,张起灵也不知道,但他知道,吴邪不会让他知道。
一群人沉默了很久。吴邪拿出手机,叫人准备机票和装备。黑瞎子很诧异,吴邪解释说:他不是去下斗。而是要再去一趟张家古楼。铁三角重聚了,该把潘子接回来了。
于是又是一阵沉默,胖子也想起那个临死都在为吴邪保驾护航的硬汉。眼睛红也红了起来。黑瞎子目光闪了闪,出去了。吴邪曲起手指敲在红木椅扶手上,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胖子一听,眼泪差点就落下了。
吴邪轻声的哼,和着手指的节拍。是潘子临终唱的那首歌。
“小三爷你大胆的往前走啊,莫回头、、、”
于是,从那以后,真的再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