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继续认真地传授社会经验,许博远偷眼看肖时钦,发现雷霆队长面部表情是那么的……精彩纷呈。
“……总之,”张总说了五分钟,最后总结,“一切就拜托你们两位了!”
出了老板办公室,下楼的工夫,肖时钦直接把信封塞给许博远:“小许,对不起啊。”
“没什么。”许博远说,“这事我搞定,肖队不用担心。”
“不不,我是说……”肖时钦站住了,“我没和你提赞助的事……”
“呃……”许博远也站住了。
楼梯间忽然变得十分安静。
呼吸声清晰可辨。
肖时钦斟酌了一下用词:“你是蓝雨的支持者,要你改支持雷霆,作为朋友,你会很为难,所以我觉得暂时不提比较好。”
“这样啊。”许博远点头,随后追问,“你觉得暂时的话,要过多久?”
肖时钦:“到你离开吧。”
他态度自然而认真,眉间仍聚着淡淡的川字纹:“至于张总这边,我过一段时间想办法多接几个广告。不过还是要把战队带起来,毕竟一切凭成绩说话。”
“……肖队真是狡猾。”许博远沉默了一会儿,说,“完全站在我这边,而在不知情的状态下我也不会理解你,况且到最后,辛苦的是你自己。”
“因为真是给你添麻烦了。”肖时钦十分歉然。
“不不,是我给雷霆添麻烦了。”许博远习惯性反弹。
“咳咳。”方学才站在楼梯拐角,“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客气?”
“啊……”许博远顺手把信封往方学才怀里一塞:“方副队拿着这个吧。”
“这是什么?”方学才打开信封一看,“哪来的钱?”
“公关费。”肖时钦说。
“公关?什么公关?你们看我干什么……小许少?”方学才明白过来。
许博远说:“张总也说这钱怎么花都行,那么这个作为雷霆的活动经费,总可以的吧。”
一万块呢,够买好多好多鸭脖子了。
方学才第一时间并没有高兴,而是上下打量着两人,犹豫起来:“我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嗯?”
方学才挠了挠下巴:“忽然有种气场。”
“气场?”
“就是两个人之间别人插不上话的气场……”方学才挠了挠头,“我多想了吧,怎么觉得有点像猥琐方。”
猥琐方?方锐么?
许博远还没开口,肖时钦先问出来:“我们俩很猥琐?”
“不不不,”方学才猛摇头,“我的意思是,方锐的‘那个’气场,队长你懂得。”
肖时钦好像想起什么,神情一滞,紧接着赶紧否认:“瞎说什么呢。”
方学才立即改口:“我是说他和林队之间气氛融洽,气氛融洽!”
两个人不约而同往许博远脸上瞟一眼,后者一脸沉思,也不知信了没信。
不过很快许博远就回神:“我回宿舍打几个电话,总不能耽误正事。”
“好的好的,给你钥匙。”肖时钦递过去钥匙串。
钥匙圈是雷霆周边,有一个小小的雷霆队徽,磨得发亮。
去食堂吃晚饭时,“方学才”并没有出现。
但是供电已经恢复了。
张总特地来食堂晃荡了一圈,看见肖时钦和“许博远”坐得很近,遂笑眯眯过去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队长,我觉得,小许不对劲。”方学才小声说。
“哪里?”
“就是在楼梯间,他眼神不对。”方学才说,“我怀疑他知道了什么。”
“别乱猜。”肖时钦说。
稍后又犹豫:“你说他猜到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哪知道。”方学才回答,叹了口气,“他顶着我的脸,跟你走得近,看惯了我都能把自己摘出来了,直接当你俩雷霆正副队,熟的有点过了,口不择言……欸队长啊,你说你现在看着这张脸——”方学才指指脸皮,“有没有不一样的想法啊?”
“想法……”肖时钦想了想,“想捏算不算?”
“啊?”方学才大惊,“队长不是吧你……我是你副队啊!”
“所以没有捏。”肖时钦说,“你们俩我分的很清楚,我很想看你们交换回来是什么样。”
“分的很清楚?!”方学才惊讶了。
肖时钦点点头。
“队长啊……”方学才说,“你要不要也考虑下那个啥啥问题?”
肖时钦笑:“想什么呢你。”
说着夹走对方盘子里最大一块鸭脖子,低头啃了起来。
“队长……”方学才无奈,正要说什么,忽见张总满面春风,几乎跑进食堂。
一把,抓住“许博远”双手连连摇晃:“小许啊,谢谢你啊,你可帮了大忙了!”
下绊子的人解决了,身后的人查出来了,那是轩子记恨在心,找狐朋狗友做的。
而秦秘为表歉意,主动向雷霆提出赞助合约,第一笔出手,就是一千万!
——天大的买卖啊!
要知道今年俱乐部买回生灵灭及支付张家兴的转会费,已经是他们多年经营下来的最高转会支出了,也只不过950万!
张总激动得无以复加,连风度都忘记就跑过来了,看看桌上,不满:“今天怎么能吃食堂,去温泉公馆!全队自助餐加SPA!大家准备准备,门口集合,半小时后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有话要说~~~~~
☆、33-34
33
战队老板突发请客事件,顿时得到了许多响应。
毕竟去泡澡去做SPA和去吃饭不一样,后者总要面对上级,前者可以小房间不是嘛。
再说,暖气不足的冬天,没有什么比泡个热乎乎的澡更惬意的事情了。
只是这件事的正主并不在现场……
肖时钦匆匆回宿舍,也不知道许博远到底愿不愿意去,他肯定得问问。
宿舍没锁门。
也没开灯。
昏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下铺有个鼓鼓囊囊的被子卷。
这是……睡着了?
肖时钦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小声叫:“小许,小许?”
被子卷打开,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和睡眼朦胧:“……嗯?”
昏暗中,瞳孔猛地一缩!
肖时钦拍拍他脑袋,担心地问:“不舒服了吗?”
“没有,就睡了个下午觉。”许博远很快清醒并准备坐起来。
然而刚动了动,身体不由一僵。
他将被子往身上围紧点儿,问:“什么时候了?”
“五点半。”肖时钦说,“谢谢你给张总解围,又拉了赞助,张总请全队温泉公馆吃饭和按摩,一起来吗?”
“嗯……我等一会儿就去。”许博远有点支吾,“刚睡醒,还没全醒。”
这个借口十分合情合理,肖时钦点点头:“好的,你先懒会儿床,我去召集队员,一会儿回来换衣服。”
“好的。”
看见肖时钦带上宿舍门,许博远才掀起被子,松了口气。
还好没开灯。
不然肖时钦一定会发现自己脸红了。
许博远再次摸了摸枕头旁边的钥匙串,不敢耽搁,迅速起床走进卫生间放水。
换内裤。
并且开窗通风。
以及叠被子。
肖时钦二次回到宿舍,打了个哆嗦:“刚睡醒就开窗,你不怕冷吗?”
“这不是要出门了,换换空气么。”许博远泰然自若地回答。
肖时钦顿了顿,忽然想起这几天许博远似乎没有醒了要懒床的习惯。
他也没说别的,拿起床头钥匙串:“走吧?”
“嗯。”
XX宫系W市最豪华的市内温泉会所之一,占地XXXX平方米,XX层楼,XX装修,XX自助,XX疗法,XX精油,XX推背……等一百多个卖点。
——意思就是贵。
——就是一个信封远远不够用。
张总可谓大出血。
不过,兴致上来了,谁也拦不住。
张总拉着雷霆正副队及许博远,从雷霆建设开始说,说雷霆的艰难,说雷霆的前景,说自己的不易……连一个月前为了求赞助,到归元寺数罗汉的事都说了。
然而,他在得意过后,终于发现和“许博远”属于尬聊,不大好意思地赶紧让位,离开温泉区,自己去楼上小房间推背了。
张总一走,肖时钦才放松下来,两手搭在池子边上,脑袋往后仰,脸上搭了条毛巾,闭目养神。
方学才更不用说,长出了一口气:“紧张死我了。”
又说:“小许不厚道,不打圆场。”
旁边一直安静如鸡的许博远笑:“要是打圆场,张总还不得聊好久。”
“有道理啊。”方学才点头。
“副队,去推个背?”许博远小声建议。
方学才看看肖时钦:“好啊……队长……”
许博远赶紧拦:“呃,我有一点这个身体的问题,想和副队说说。”
方学才不疑有他,立刻担心起来:“身体怎么了?走走走,带我去看看。”
——温泉池子不像洗澡的公共澡堂,没有人遛鸟。
两人从池子里站起,找了个没人的桑拿房,往石头上泼了几勺水,房里白雾缭绕的,温度陡然升了起来。
许博远说:“方副队,你觉得在我的身体里,是不是会因为身体的影响,有不符合你平时行为或喜好的事发生?”
方学才愣了愣:“比如?”
许博远说;“比如你原本不能吃辣,但会突然想吃。当然这只是个假设。”
方学才想了想,摇头:“除了身体变了,一切都没改变。”
他给许博远讲:“没有。”
许博远的身体,方学才的手速、口味、爱好、生活习惯……一切的一切,都和本人一模一样。
“哦……”许博远拉长声音,思索片刻,忽然问,“肖队……和方副队是一对吗?”
“啊?”方学才一愣,飞快回答,“我们本来就是一队啊。”
话一出口,他就见许博远好像有点惊讶,又有点沮丧。
34
相处亲密,从共同爱好鸭脖子开始,到上下铺,到毫不顾忌地擦身体,再到捏脸……
怪不得明知换了身体也要一起住。
怪不得会说那种莫名的气场。
许博远蔫了。
今天傍晚的春|梦算是白做了。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好男人当然会被先下手为强。
啊,伤心。
啊,丢脸。
啊,不娶何撩。
啊,我什么也不想说。
啊,我还以为灵魂交换是满足去年生日愿望,让我一年之内脱单的。
啊……
但方学才并没有蔫,也没有什么都不想说。
在回答之后,他觉得不对劲。
因为许博远这个问题实在太小白了,看联赛的是个人都知道他俩是雷霆的正副队好么,为什么还要确认?
而且确认以后表情还那么不自然?!
——许博远的脑子绝对不会糊涂到老年痴呆的地步!
方学才从第五赛季出道便跟随肖时钦,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雷霆全队都一片和谐,他当然会习惯性地维护队内气氛,不然任何一个队员脱离。
而这些天的接触,他也是把许博远当自己人看待,见对方似有心事,立刻脑中倒带,想了一遍刚刚的对话。
然后果断说:“我觉得这里有点闷,先出去了。”
“……好的。”许博远心不在焉。
没过多久,闷热的桑拿房又进来一个人。
“学才说你找我?”肖时钦往滚烫的石头上浇了勺水,在水雾蒸腾中坐了下来。
“呃……并没。”桑拿房里脸红通通的许博远回答。
这里温度高,真是遮掩尴尬的好地方。
“学才说,你问我俩是不是一队的。”肖时钦小心翼翼问,“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许博远勉强拉起一个笑容:“祝福你们啊。”
“等等,”肖时钦继续问,“你怎么看出我们的关系?”
许博远打起精神,笑笑:“因为方锐。”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肖时钦意料,“方锐?”
“下午在楼梯间,我听副队形容气场,用的是方锐和转会霸图的林队作比喻。”许博远说,“他们两个是一对。”
轮到肖时钦惊悚了:“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一对?”
说着,忽然卡了一下壳。
“一对”和“一队”么……
“我和方锐都是蓝雨训练营的。”许博远说,“我们俩试图约过,没成。”
肖时钦心狂跳:“那怎么没成啊?”
“位置冲突。”许博远低声说,“行了肖队,我可以一个人静静么。”
肖时钦继续心头狂跳。
桑拿房里越来越闷了。
“为什么是我。”他战战兢兢问。
“觉得你好。”许博远说,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很难遇到。”
“你是想只约一次?”肖时钦继续战战兢兢地问。
“原本打算合适的话长期。”许博远没抬头,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但是肖队你不要想约,我对有主的人没兴趣。你要约,我会鄙视你。”
肖时钦咳了一声:“我觉得小许你的问话有歧义。”
“啊?”许博远觉得自己思考不能。
肖时钦在他身前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一本正经地解释:“肖时钦和方学才是一队的,同一个战队的,并且两人只是队长和副队的关系。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许博远眼神闪动,整个人都迟钝了。
他看着肖时钦认真的表情,一直以来和他谈心时,都是这样的表情。
他合了合眼,往下一倒。
肖时钦差点儿没接住,慌慌张张立刻按铃呼唤服务员:“有人晕倒了!”
——桑拿房不能呆太久,这是常识。
……
许博远被身后传来揉搓的力道弄醒,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声:“我怎么了?”
“先生您睡着了,推背舒服容易睡着。”身后的按摩师轻声答。
许博远一个激灵:“谁送我来推背?”
“您自己来的啊。”按摩师有点奇怪,但是也没多想,毕竟睡迷糊的客人他见得太多了。
不过,他话音刚落,便感觉手底下的人全身都僵硬了。
“你这儿有镜子么?”
“有。”
照完镜子以后,许博远做出一个十分果断的决定。
——他,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肖时钦的心里是悲愤的
方学才的心里是郁闷的
点蜡~
☆、35-36
35
“方学才”静静躺在床上。
肖时钦拿着本杂志在他头上扇着,制造流动空气。
尽管会馆的常驻医生再三保证,这只是普遍的“晕堂子”,人很快就能醒,肖时钦还是很紧张。
一向不相信奇迹的他,觉得事情奇妙又令人难以置信。
一个在W市,一个在G市,分属两个战队,工作几乎没有交叉,生活也几乎没有交叠。
然而有一天,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竟然莫名其妙地产生了联系。
许博远想和他搞对象啊……
想跟他长期搞对象啊……
怎么会想和他长期搞对象啊……
什么战术大师,什么战队队长,在普通人眼里,他只是一个打游戏的宅男而已。
连理财都不会。
而且两人粉的还不是一家战队。
怎么看怎么不现实啊……
可是,自己心里除了忐忑以外,还有点小高兴。
肖时钦揉揉眉心,这是因为上半年自己过得太苦逼,运气都跑下半年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方学才”的手指勾动了一下。
“小许,小许?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晕……”
“再躺躺。”
“嗯。”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肖时钦咳嗽一声,打破安静:
“小许啊,刚才的误会我解释清楚了,你……你怎么看。”
他覆上对方额头,盯着对方双眼,小心翼翼地问。
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我没什么看法。”方学才弱弱地说,“如果我没看错,我回来了。”
“回来了?什么意思?”肖时钦愣了一愣。
“队长,我是学才。小许应该在推背……”
肖时钦:“……什么!?”
……
脑子一团乱。
在桑拿房里,肖时钦跟自己说了什么来着,没听明白。
算了,那个老好人,说的无非也是小心打圆场,不让自己难堪的话吧。
所以自己也最好知情识趣地把这件乌龙遮掩过去,省得他再操心。
也省的自己尴尬。
许博远浑浑噩噩打车来到机场,发现自己完美错过了最后一班飞机。
他只好转去火车站,在空荡荡的售票大厅里,买了最早的一班动车。
拿到票,脑子才慢慢转动起来,身体也有了知觉。
——好累。
——好困。
——又渴又饿。
午夜时分,快捷酒店乃是一般人的最佳选择。
许博远是一般人吗?
不是。
他是宅男。
他的最佳选择当然是网咖。
许博远在网咖里要了两罐咖啡一盒泡面,在倒开水等面的功夫,给自动关机的手机充上电,这才刷卡登录荣耀。
界面弹出后,才发现自己用的是一个小号。
小号就小号吧,明天他就能和自己的大号蓝桥春雪相亲相爱了。
不管怎么说,能换回身体,实在幸运不过!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就当成一起意外事件好了。
正好这个节骨眼换回来,也省的以后双方见面尴尬。
一个是雷霆队长,一个是蓝溪阁玩家,以后不是特意的话,也没什么见面的可能。
行了,到此为止。
许博远揭开泡面的盖子,在热气腾腾中,吸溜着面条。
蒸汽太刺眼了,牛肉香精的味道也很刺鼻。
他赶紧抽了两张纸巾,狠狠擤鼻子。
这个时候他又无比庆幸开的是小号,又是在异地网吧,没有人认识他,不至于很丢脸。
一碗泡面下肚,热乎乎的汤水带给身体无限生机的同时,也抚慰了疲惫的精神。
许博远登上企鹅,第一件事就是在新建的群里发消息:“我和方副队换回来了。”
张新杰并没有回应。
其他职业选手也没有回应。
许博远看了看时间,凌晨零点二十分。
最先回应他的人,情理之中,是夜未央。
夜未央:老蓝!!!怎么办到的!!!
许博远刚要打字,手停下了。
他怎么说?
说表白失败了就能换回来?
还是说,被推背了就能换回来?
或者,晕堂子?
无论哪个,对于爱面子的他来说,都非常耻。
尤其表白失败这一点,对方还是同性别,就不能更耻……
正想着,夜未央已经私戳了七八个屏幕抖动,紧跟着泪流满面的表情:老蓝啊这次兄弟求你了,再换不回来,兄弟真要神经衰弱了!!!
——想起来了,夜未央和张新杰互换来着。
许博远微微勾起嘴角,这大概是最近两个小时以来,他觉得最快乐的事。
36
目前群里交换身体的人有:
霸图战队的张新杰和霸气雄图的夜未央。
微草的高英杰和兴欣的包子。
烟雨战队的楚云秀和轮回战队方明华的妻子。
加上雷霆战队的方学才和蓝雨蓝溪阁的许博远。
网咖深夜没多少人来人往,许博远坐在清净的角落里,想了又想,自己总结出来的、和方学才换回来的经验,似乎并不能派上用场。
毕竟向雷霆队长表白和向霸图队长表白,承受的压力绝对不是一个层级。
而且向霸图队长表白失败的后果,完全不敢估计。
那么或许蒸桑拿可以一试?
毕竟夜未央看起来挺惨的,许博远在正事上,也没心思说什么垃圾话。
然而夜未央在看到信息后,继续发来泪流满面的表情:老蓝啊,你真不是玩我吗?
许博远:啊?
夜未央:蒸桑拿和推背是吧?
许博远:是的。
夜未央:你说我怎么邀请张副队一起泡澡堂子?
许博远:……没什么吧,
夜未央: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许博远:身体都换了还怕丢什么脸
夜未央:你是没看见张副队身上的六块腹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许博远:这没什么可伤害的吧,跟换回来相比
夜未央:……你说得也对。可是,可是我实在没法想想张副队泡澡堂子啊!!!
许博远:那我没别的招了
夜未央:别啊,你好好想想还发生了什么事儿
许博远:我这边的事你也不适用啊
夜未央:还真有别的事???老蓝啊兄弟真求你了,别藏着掖着,交换身体弄不好就是一辈子,我现在每天都不敢照镜子!你想我一辈子都这么惨吗啊老蓝不能见死不救啊!!!
许博远一丝分享的冲动都没有,事实上他看着群里的头像醒悟过来,表白绝对不是必要条件——如果是的话,方明华和周泽楷还不得打起来。
许博远:不会的,因为群里有人绝对不适用那个条件,你先试试蒸桑拿再说
夜未央又发了个泪流满面的表情,下了。
许博远鼠标移到企鹅右下角,在弹个不停的方学才的头像上,待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了。
毕竟不告而别是他的错,他起码得打个招呼。
方学才发了十来条消息,从一开始“在哪里”“手机没电了吗”“小许你怎么了”,到后面“别想不开啊”“到底在哪里给句话”“我们都很担心”“出了什么事”……最新一条消息是三分钟前,显然看见他在群里的发言才私聊他。
那条消息是“小许,你的贵重物品落在雷霆了”。
许博远双手在键盘上按了几个键又取消,斟酌了又斟酌,这才输入一行字:“谢谢方副队,我已经回G市了,东西快递给我好吗?我的地址是……”
他正在敲字,觉得身后好像有人站住,以为自己占据了走道,遂将椅子往前提提,让出通行空间。
但是他身后的人没动。
不,是没往前走而已。
那人咳了一声:“那个,你落下一个男朋友。”
许博远平生首次扭头角度逼近一百八十度!
肖时钦推推眼镜,将口罩往下拉了拉:“快递已送达,不签个收吗?”
说着,他自己的脸已经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真的hin努力在平坑了~~~~
☆、37-38
37
脸红是会传染的。
在听完肖时钦那句话以后,许博远觉得自己脸上烧得慌,一定非常的红。
“肖队……你什、什么意思?”
他心脏砰砰砰砰跳得厉害,撞得肋骨都疼。全身上下都紧绷绷,好像一根拧紧的发条,只要稍微动一动就会无法遏制地迸裂。
“啊,我、我就那个意思。”
结巴也是会传染的。
肖时钦声音听起来没有像刚才那样镇定了,显然刚才似乎经过演练,而现在处于自由发挥阶段。
“你不是和方、方……”许博远还想往下说,被肖时钦一把搂进怀里。
于是他同时闭上了眼睛和嘴巴,深深吸了口气,回抱了过去。
肖时钦揉揉许博远的头发:“那个误会,我们有得是时间慢慢说。”
他的手并没有比声音稳定多少,心也在噼里啪啦跳得厉害:“我们离开现场比较好。”
“……呃,对啊,你的身份被发现就糟了……”
“……不是我的,是你的。”
“……欸?”
肖时钦无奈笑笑:“不然我怎么能这么快找到你?”
许博远收拾东西出了网咖,才发现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不远处还停着一辆低调的帕萨特。
车门一开,秦秘站出来打招呼:“许少。”
许博远:“……你好,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举手之劳而已。”秦秘说,“是我管教不严,给雷霆这边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让你见笑,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原本我提出兵分三路,一路查沿江异常,一路查机票火车票预定情况,最后一路查酒店入住。”秦秘说,“还是肖先生更改了路线,重心在雷霆俱乐部附近、机场车站附近排查,又添加了查找网吧一项。火车站附近只有三个网吧,我们刚走到第二家,就找到许少了。”
许博远看一眼肖时钦,后者笑笑没说话。
秦秘看一眼两人,也没说话。
不愧是给集团董事长当过秘书的人,秦秘交代事情简洁利落,而且对这起意外并不表现出任何好奇心。
并且他还对肖时钦表示出了钦佩。
要知道夸奖一个人,有效的手段包括夸奖他的朋友。再说肖时钦也确实在关键时刻发了力,秦秘当然不会独占功劳。
另外,阅人无数的秦秘见肖时钦和许博远的神色与态度,心里到底想起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秦秘丝毫没有宣之于口的打算,多看多听少说,乃是保持良好人际关系的法宝。
许博远同样泰然自若,两人客套了几句,秦秘将人一直送到雷霆俱乐部门口。
张总竟然还在门卫处等,一见许博远从车上下来,又惊又喜,连声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小许啊,有什么意见只管提嘛,不打声招呼就走,我们很担心啊。”
“抱歉,出了一点意外。”许博远说,“还好肖队帮我解决了。”
——听见这句话,肖时钦心脏差点漏跳一拍。
张总当然听不出弦外之音:“哦哦哦,小肖就是热心肠,有什么事你尽管找他!”
许博远忍着胸中砰砰乱跳,说:“是的,确实以后要麻烦他,也要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太晚了,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啊。”
“好的。”
张总又感谢秦秘,客套了几句,这才各回各家。
当然,许博远和肖时钦并肩上楼,进的是同一间宿舍。
肖时钦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关窗子。
许博远锁门。
肖时钦拉窗帘。
许博远开灯。
肖时钦开暖风机。
许博远慢慢脱外套。
两人四目相对。
再然后……下铺的床板发出响亮的一声。
38
“床板……质量不大好。”
“宿舍……隔音也不大好。”
两个抱在一起的人无奈地对视而笑,各自往后坐了坐,拉开了点距离。
两人之间这段距离,相当于一个手掌的长度。
——就算是两只手叠在一起,也是一只手掌的长度。
职业选手的手,掌心绵软,五指修长,手感真好啊——
“喜欢?”肖时钦手掌一翻,和许博远十指相扣。
“喜欢。”许博远并不打算回避自己的感情,非常直接地说,“从你推眼镜开始就喜欢。”
肖时钦不由推了推眼镜,表示疑惑。
许博远说:“就在这个宿舍,第一次面对面谈心的时候。”
“……心思藏得够深。”
“彼此彼此……”
两人中间,那一个手掌的距离消失了。
床铺也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过了一阵,距离重新出现。
“你和方副队真的……没有?”许博远轻轻喘息着问。
“……发誓没有,他是直的。”
“那他怎么这么懂……”许博远怀疑。
“因为方锐。”肖时钦一脸不堪回首,“他俩都是五期的,聊来聊去,也不知怎么就让他把我套出来了。”
“因为不设防?”
“是啊,自家战队的没设防,再说以前也没想太多。”肖时钦说,“还好雷霆是个很和谐的队伍。我的事只有学才知道,还有方锐,你呢?”
“我啊,我的事方锐知道,还有我爸知道。”
肖时钦有点呆:“这么厉害……”
“你家里没人知道?”
“有啊。”肖时钦说,“我表哥。”
“表哥?就是那个卷了你的钱的……”
“他也很可怜。”
“……他不会跟你……”
“绝对没有,我们不是一个圈子。”
“哦?我相信你。”
“……你不怕我骗你?”
“我觉得,其实你本人更好骗。”
“……”
“……”
刚刚分开的距离,再一次缩减。
再一次,床铺轻微地吱呀作响。
急促的喘息声过后,是压抑着的,低低的笑。
“……还想了解什么?”肖时钦问。
“深入了解吗?”
“深入……喂喂你这什么表情……”
“我怎么了?我……你做什么?不会真的……”
“——硬了。”
“……嗯。”
“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呃……”
“我记得你说过和方锐位置冲突,可不大好办。”
“咳,年轻不懂事,挑剔……”
“真的?”
“呃……”许博远视死如归,“我那什么,肖队有需求的话,我也可以在上面!”
肖时钦低低笑了起来。
“洗洗睡吧。”他说,“有你腰疼的时候。”
“……好的。”
肖时钦刚站起来,忽然裤子被拽住了:“还有疑问?”
“有的。”
许博远手指用了用力:“……快递,我还没有盖章签收。”
肖时钦一愣:“刚刚亲得还不够?”
两个人的兴致都上来了,要不是客观环境不允许,加上双方自控力比较高,而且注意形象的话,屋里早就干柴烈火熊熊燃烧了。
许博远是个理智的人:“在上面亲会留下印记,我想……盖个私章。”
他无辜地仰着头,眨眨眼,向肖时钦卖了个萌。
“……我去洗澡。”肖时钦招架不住,落荒而逃。
许博远略失望。
然而下一刻肖时钦并没有走进卫生间,而是站在卫生间门口:“进来盖啊。”
热水器什么都没看见。
白炽灯什么都没听见。
莲蓬头水量调到了最大。
哗啦啦啦。
哗啦啦啦……
……连局部墙壁和洗手盆都暖和起来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隐晦……就看大家的脑补能力了……
☆、39
39许愿有风险,发誓需谨慎【肖蓝】
早上,激烈的闹钟声打断美梦。
“七点了,你继续睡。”肖时钦打着呵欠从被窝里钻出来。
“嗯……”许博远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等他真正清醒过来,已经十点多了。
群里疯狂弹信息。
许博远点开一看,截止战队训练开始前,所有人都在对方学才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询问。
对此,方学才的反应相当淡定,有问必答,涵盖了当晚衣食住行全部。
目前大家倾向于尝试在同样的时间地点,一个蒸桑拿一个推背同时进行。
又有人追问方学才和许博远当时在想什么,是不是想到一起去了。
方学才的回答是自己没有想什么,应该也不会和许博远想到一起去,具体的还要跟许博远沟通。
——他还没上线?
——嗯,队长说他今早要睡久一点,我们中午再碰头看看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好吧。他病了吗?
——没有没有……
中午的时候,方学才十分慎重地问:“小许少啊……”
“您能别再这么叫了么……”
于是方学才换了称呼:
“队嫂啊……”
“咳咳咳咳!”许博远咳得惊天动地。
“学才是想问,小许和我的事,要不要公开。”肖时钦解释。
顺便给许博远拍背,并且递过一杯豆奶。
“对,我总觉得我就是个陪衬,跟你交换身体的目的就是让队长脱单。”方学才很是哀怨,“如果老天爷真照顾我,我到烟雨和兴欣都好啊。”
烟雨连队长在内三个选手都是妹子,兴欣两个女选手,连老板都是大美女,能朝夕和妹子相处,实在令单身男青年羡慕。
“雷霆有小戴啊,你还不知足。”许博远说。
并且投喂肖时钦一块鸭脖。
“太熟了不好下手。”方学才苦恼,“啊呀不说这个,就队长你和小许,要怎么说?”
“就……试试向心上人表白?”肖时钦提出建议。
并且给许博远用力搅热干面。
“话是这么说,但……很难想象啊。”方学才觉得无论包子入侵还是张新杰的表白都令人惊悚,更别说交换身体的人里面还有一个方明华的老婆。
“话是这么说,可一开始我和肖队也并不是这种关系啊。”许博远说。
并且给肖时钦……
“行了行了你们俩撒狗粮请有个限度好吗。”方学才抗议。
“你那是腐眼见人基。”肖时钦淡定回绝。
“一没牵手,二没拥抱,三没接吻。”许博远同样非常淡定。
“……队长你这么快就抛弃了你的副队!”方学才捂胸痛心。
“好了说正事。”肖时钦装作没听见,把话题拉回来说,“我觉得表白这件事对小许触动特别大。”
“嗯。”
“而当时学才在推背,身心应该是非常放松的?”肖时钦话锋一转。
“是的。”
“所以我的推测是,一方精神极度紧张,另一方又极度放松时,可能会导致灵魂转换。”肖时钦说,“不妨一试?”
“这么说来,好像很有道理!”
于是许博远在群里发了段消息:“我和方副队讨论过后,认为一方精神极度紧张,另一方又极度放松时,可能会导致灵魂转换。大家不妨尝试一下。”
很快一条消息弹出:“你们做了什么尝试?”
许博远一看说话的人:张新杰。
张新杰性格严谨,所以不可能模糊带过。
于是许博远只好私敲:“我做了一次表白。”
张新杰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战术大师也当机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消息才跳出来:能知道和谁吗?
许博远:张副队能保密吗?
张新杰:好。
许博远:……和同性。
张新杰回复得特别快:方副队?
许博远:不不不不是他。
张新杰:嗯。
许博远:我觉得我的经历并不能代表所有,张副队参考着来吧
张新杰:是的,谢谢你的经验,我去午休了,再见
这个时候群里已经刷了好几条信息了
包子入侵:一方精神极度紧张,另一方又极度放松?说得好深奥啊,啥意思?
木恩:包子哥,我去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