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书香门第http://www.txtnovel.net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策瑜]A CLOSE GAME
作者:嘉言__
文案
哨兵向导paro
抓一个隐藏向导结果反倒摸了个大鱼
孙策表示:很好很科学,天降向导,很适配。
内容标签: 相爱相杀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瑜,孙策 ┃ 配角:孙权,陆逊 ┃ 其它:策瑜,三国,哨向
==================
☆、Act.1 Beyond expectation.
黑色军服散乱地堆在沙发上,一眼就可以看出衣服的主人并没有因为上面的勋章多怜惜它半分,其余的衣物更加不必说,像扔垃圾一样随意地扔在地上。一堆衣服下面传来通讯器的铃声,与浴室里隐隐传来水声交相呼应——这一副凌乱无比、活脱脱□□片拍摄现场的房间,便是年轻一代最优秀的哨兵孙策的宿舍的最真实写照。
浴室水声渐歇,不修边幅技能点满的孙策顶着毛巾就出来了,身体上尚残留着没擦干的水珠。浑身上下不着片缕,甚至连浴巾都懒得往腰间围一围。通讯器依然执着地响着,他不紧不慢、大大咧咧地翻出通讯器,将通信界面投影到空气中。
刚刚接通的光幕显然不太稳定,波动了几下,很快出现了一个相貌与孙策六七分相似的年轻人。他脸上没有孙策的懒散和漫不经心,相反都是认真和严肃。黑色军服上代表少校身份的银色肩章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时间到了,你怎么没下来开会——卧槽你就不能把衣服穿上?!”
孙权本来略带责备的精英口吻消失殆尽,连升三个音调,所有的沉稳都转为了气急败坏。“伤风败俗不知廉——”
孙策懒洋洋地把头上的毛巾扯下来盖住□□,打断孙权的话。“我可是在自己宿舍,刚洗完澡露个鸟有什么不行的。”
哐!
一声巨响从音响中传来,光屏上孙权的影像随之被一大片黑色取代。
孙策猜测这是不能真人PK(或许是因为真人PK也不能赢)的孙权抄起了手边的文件夹砸向屏幕一解心中恶气的没品行为。
于是在孙权彻底爆发之前,孙策态度良好地做着童言无忌的保证:“好好好我错了我马上下楼去开会。”
一阵连珠炮过后秉着先下手为强的选择,孙策自顾自地单方面掐断了通讯。
两分钟内孙策便从一个赤条条的原始人变成衣冠楚楚的哨兵,正在为自己的造型做收尾工作。将特别行动队的内线通讯耳机夹在衬衫衣领上,又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最后他抖开军服外套,手臂一扬。黑色的布料顺势展开,划过流畅的半圆弧线,准确无误地披在他的肩上。最后扣上代表上校军衔的银色肩章,特别行动队队长的造型彻底完成。
“呵。又是一场好戏。”
他勾起了一个冷笑,对穿衣镜里酷炫狂霸拽的自己点点头,满意地出门去了。
>>>
所谓开会,就是把明明能在两分钟之内解决的问题非要分析两小时以上再解决的一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会议出席率无限逼近零的孙策一度恶意揣度过开会的目的:上级需要刷存在,下级需要刷存在。
作为塔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凑一起刷存在的地点,会议室算得上是塔里第三烧经费的场所。顺便提一句第一烧钱场所是哨兵训练场,排名第二的是向导21楼。
前者烧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力量强大的哨兵训练难免会造成一些器材的损失消耗;后者好歹也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向导身娇体柔,需要好好安抚。
可这会议室……算了,不说了。
孙策换了个特别有大爷范的姿势,目不转睛、若有所思地看向首席哨兵……背后雪白雪白的墙。
新任首席哨兵刘协与他首席的身份并不相称,能力强弱暂且不论,性格倒是跟个向导似的柔弱内向。面对特别行动队队长的嚣张行径,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孙策什么好。人家这次好歹终于在出席表上签了字,在会议上也没公然趴桌睡觉。
次席哨兵孙坚干咳了一声,提醒孙策走神也不要太明显。
可是有人沉不住气了,拍桌而起,义愤填膺地指着孙策鼻子横加指责。“孙策!你不要太嚣张!”
孙策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你在叫我?”
这种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土皇帝感觉是怎么回事?孙权强忍着没笑出声,同时注意了一下对方的铭牌。
向导搜查队队长,许贡。孙权心下了然,这是被打压的特别惨的竞争对手抓住个机会寻仇来了。
特别行动队归属于塔,由许多精英哨兵组成,平时负责处理各类见光或见不得光的事情,属于有事我上没事我也上的一个活跃部门;向导搜查队则直属于圣所,专门负责搜寻未结合的编外向导。
本来是少有交叉、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部门,因为近期局面比较太平,特别行动队闲的无聊,便主动插手了向导搜寻工作。
可气的是,他们这些门外汉居然比专业搜查做的更好,特别行动队抓回来的向导远远超出圣所抓回来的;更为可气的是,被队长流氓嚣张作风浸淫多年的特别行动队竟然假公济私,私自与向导结合,导致他们队的向导结合率一举跃居第二。
顺便补一句,第一的是塔高层和圣所高层,无人能超过的百分百。
念及此,孙权都有点同情许贡了。
“会议上盯着首席公然走神就算了,你们特别行动队搜寻回的向导,为什么总是已结合的?”许贡大声质问,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得罪了多少人。
被算了的首席刘协:“……”
圣所第一向导周璟:“……”
虽然他们这次的会议主要就是针对特别行动队总是抢先与向导结合的问题展开讨论,但是没必要一开始就点明来意,你这样简单粗暴地开门见山,还如何与将玩弄文字游戏作为人生快事的高层领导做朋友了?
当事人根本没把挑衅的对手放在心上,或许对方在他眼里只是一只莫名其妙犾犾狂吠的狗。他又是懒洋洋地一个白眼,嘲讽地开了口。“呵。孤陋寡闻,优先结合权没听过?”
许贡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里,手抖动得像帕金森综合症病人,只剩下“你!你!”的单薄无力的回应。
法律里是规定了优先结合权归首先发现编外向导的哨兵所有,说是鼓励哨兵们的热情。可这条规定多年来一直形同虚设,哪个胆大的敢私自结合?都是将向导统一上报给圣所,经过相容性测试后再做定夺。
面对此等棘手情景,周璟的温和微笑依然保持的很好。“孙队长,没有经过圣所登记便私自和向导结合可是违法的,您应该不想看您队员的连接被强行切断吧?”
孙策姿势未改,而脸色却微微变了。切断无疑对连接的两方都有伤害,但对哨兵的影响更大且不可逆转,严重的甚至会死亡。“现在去登记还来得及吗?”
周璟笑着摇了摇头。“圣所会考虑特别行动队的优先结合权的。”言下之意就是命重要还是结合重要?
圣所高层在内心里疯狂地给周璟鼓掌。
周璟完全对得起来自圣所的期待和周家一贯的静水流深,语调温和却铿锵有力的质问一发而不可收:“而且孙队长,您至今也没结合吧?根据规定,优先结合权不是在您哪里吗?您没有选择结合,您手下的队员也没资格选择结合吧?”
这回哑口无言的换成了孙策。关于优先结合权的法律规定似是而非,好像一张破渔网,他们只是钻了个小小的漏洞,周璟干脆地换了张新网。
“提到孙队长的结合状况,”周璟闭上眼睛,成竹在胸的模样让看的人非常火大。“您不可能一直用向导素吧?圣所最近刚刚找到了一个与孙队长百分之九十相容的向导,还是请您抽空过来一趟?”
糟糕。帅不过三秒的孙策言语上输的一败涂地。第一向导总是出在周家果然不是吹的。
孙策刚想说什么,他衣领上的耳机便救场一般响了起来。
“老大,东十一区发现编外向导!”
孙策抓住机会,遵从向导第一的原则赶紧脱离这个令人难以忍受的战场。“那么我先走了!”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会议室门口。
目睹了一场精彩的单向撕逼,参加会议的大小高层们在主角之一逃掉以后终于回过了神。
“我们继续开会吧。”
周璟也懒得与孙策计较许多,他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恶劣爱好。他似笑非笑地扫视了塔那边的人的表情。孙坚面不改色,相较而言孙权的脸皮就比较薄了,自己亲生哥哥出丑的那一点羞愧难堪全都写在脸上了。
下任首席的热门人选。会议室上违反规定不关通讯。三番五次拒绝与向导结合。这个孙策,还挺有意思的嘛。
>>>
东十一区是出了名的“两极之地”。
左区是无比的繁荣,因为这个时代公认的最好的学校建立在这里。无数精英来来去去,为左区的发展注入一股又一股的强大活力。
但右区,那可是真真正正的无人之地。在当年的战争中作为主战场的右区,几乎所有建筑都被夷为平地,现在依然尚未修复,断壁残垣比比皆是。
往日无人的右区今天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们在哪呢?”
黑色的皮靴踩在碎砖破瓦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干扰了本就信号不好自带杂音的通讯。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地面的凹凸不平,深一脚浅一脚的,严重降低了孙策前进的速度。加上刚刚在会议上吃的那些亏,孙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
他有点不耐烦地将耳机再往耳朵里推了推。
“你们大点声,听不见。”
“……我们到了!”
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踹门的声音,孙策懒懒散散地笑了:“你们温柔点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是15年的旧文存档啦~
☆、Act.2 Face the music.
“是这里吗?”
“差不多吧,反正最后一次检测到向导信息就是这里了。二谋真走运,粗略匹配一下相容性将近百分之九十八,估计这个向导非他莫属了。”
“说起来梅花鹿向导也挺少见的,精神力怎么样?”
“刚觉醒就是B级,说不准受过训练以后可以升到S呢。卧槽这么厉害,万一会攻击怎么办?”
低声交谈的几个人嘴上说着“厉害”,其实心里根本没把这种任务当回事,如果轻蔑也有质量,那么就相当于每人身上绑了十多斤重的沙袋。
看孙策的行事风范就知道他带出来的手下都是什么德行,有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将十几个哨兵安排好,严密把守各个出路以后,副队长和他的向导便开始决定谁来做这个倒霉的出头鸟。
甘宁和凌统当着手下的面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子,直到眼睛酸疼也没人动弹。甘宁认命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敲门。
“特别行动队,执行公务,请开门。”他没好气地说出基本没什么太大作用的台词。
着实过了好一会儿,等的甘宁都有些不耐烦了,打算破门而入,门内才发出起了簌簌的整理衣服的响动。“有事吗?”一个温润的、略带鼻音的声音问。
听上去这里有个向导刚起床。哨兵的五感极其发达,隔着几米的距离也不耽误他们脑补一些不该脑补的画面。相视而笑,摩拳擦掌,只等一开门就冲进房间。
这一群没出息的单身汉。凌统鄙夷地看了看自家队员——身为向导的他当然理解不了一直服用向导素的、欲求不满的单身哨兵的猴急。
“检测到这里有梅花鹿向导,请您配合。”甘宁压着火气解释道。
“这里没有向导。”那个声音斩钉截铁地回复。
这种事情特别行动队见的多了。虽说向导是珍稀资源,可若是拒不配合,那就怪不得别人动粗了。
甘宁咧开一个颇有血腥味道的微笑,持枪的手举起,对准了门轴,另一只手伸出中指堵住耳朵。凌统背过身去,封闭了自己的听觉,也算是默认了这种暴力行为。
“劝你再考虑一下啊,向导。”
勾住扳机的食指用力,两声枪响过后,甘宁速度把枪插回腰间的皮套里,挥出右拳砸在了门板上。哨兵的蛮力使门板平衡尽失,重重地砸在房间内部。
甘宁眯着眼睛朝里看去,正对着门的是一张红棕木的办公桌,桌后端端正正地坐着的人估计正是这次任务的目标。桌上的铭牌如人一样端正,镌刻着漂亮的手写字,“学生会主席周瑜”。
“请跟我们走。”不容置喙的语气的背后,是来自资深哨兵完全可以打败一个刚觉醒向导的事实。
周瑜听闻此言,露出一个礼貌而又危险的微笑,一瞬间竟有几分圣所的第一向导的即视感。他缓慢地取下眼镜,没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黑夜般沉静的眼睛更显迷人。
“我不是说了……这里没有向导。”
甘宁不耐烦的情绪已经达到了极点,A级哨兵的气场全开,整间屋子都随着他的呼吸节奏颤动起来。书架上排列整齐的书和资料哗啦啦地翻倒在地,飞散开来的纸张很快被不知名的力扯成碎末。隐藏在飞雪般的碎片后,有力的拳头裹着锋利的风直直朝着目标的脸挥去。
凌统叹了口气。他完全想象的出任务结束后困难的善后工作,搞不好还会被姗姗来迟的队长批评。
唉。甘宁听见即将结结实实挨上一拳头的向导轻叹,尚在一头雾水的时候,他本该坚如磐石的精神屏障便被强行攻破,好像对方捅漏的不是精神屏障,而是一张薄薄的纸。他瞬间失去了自我意识。嚣张的拳头,以及同样嚣张飞舞的纸屑,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下来。
倒霉的人不止他一个,楼层内所有的人,包括A级向导凌统也没能幸免,统统被控制住了。
毫不留情地给这些造成大麻烦的家伙们下了遗忘和离开的暗示,周瑜眉宇间透出几分淡淡的厌恶。如果有可能他根本不愿意把精神触网贴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入侵别人的精神世界只能令他感到恶心。
被制住的哨兵没有丝毫犹豫地敬礼并道歉,声音机械刻板。“抱歉,是我们搞错了。”
标准的向后转,毫不拖地带水地带着手下离开,好像刚才纠缠不休的不是他。
精神力较好的凌统走在队伍的最后,到楼梯口的时候挣扎了一下,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回过头,周瑜对上他的眼睛,友好地笑了笑。
不,没什么不对的,这就是个普通人。凌统木然地转头,一步一步地下了楼。
>>>
目送不请自来的特别行动队离开,周瑜才将视线移回凌乱不堪的房间。他揉了揉太阳穴,刚才的大范围暗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
不过当下要烦心的不止这一件事。
精神触网可以轻易地撤回,但发动能力后变成椭圆形的瞳孔却不能轻易地恢复到常人的圆形。野蛮人一样的哨兵给他留下了一地狼藉,这让他很难对校方交代。
大张旗鼓来抓向导的特别行动队动用武力仍然空手而归,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来抓的是个强向导吗!
周瑜单手撑腮,在头脑中过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发现他根本是替人背了一个不明不白的黑锅。
——特别行动队要找的是个刚觉醒的“梅花鹿”向导。
年轻的后辈拎着打包好的外卖,面上是打破平时冷静的吃惊。他不过是去食堂买饭,才离开了十几分钟,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前辈日安,刚才发生了什么?”
周瑜看了他脚边亦步亦趋、尚站不稳的小梅花鹿一眼,又将视线转回对此毫无所觉的陆逊脸上。那迷惑和无视都是真实的。他笑了起来。“小陆,你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
作为一个逍遥法外多年的编外向导,周瑜的精神力和实战能力无疑强到逆天,但向导方面的纯理论知识是不孚众望的零。
所以面对陆逊的求助,他直接打电话向专业人士请教。
对面不负君心,秒接。
“哥?没打扰你吧?”
“嗯……我这里有个刚觉醒的、还没发现自己的精神向导,怎么才能让他快点觉醒?”
“引导吗……什么人?呃……刚才特别行动队的来了,就是要找他。”
“哥,你不知道,他们把我当成了向导,硬要我跟他们走。把学生会办公室弄得乱七八糟,门也给拆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家。”
坐在周瑜家高档的皮质沙发上,陆逊还有点晕乎乎的,如坠梦中。十几分钟之前他刚刚听说了一个颠覆认知的事情——他竟然是个向导,周瑜前辈竟然也是个向导,周瑜前辈的哥哥竟然也是向导!
连用三个竟然都不能表达他震惊程度的十分之一。
回来的路上周瑜不由分说地帮他树了一个精神屏障,那种打从心底无法反抗的感觉让他难以言表。
陆逊喝了一口花茶缓解发干的喉咙,头一次对别人的个人情况产生了兴趣。“前辈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大约七岁?那时候我还挺高兴的,家里飞来了一只……”周瑜放低声音,将他的精神向导种类含糊过去,“挺高兴地告诉哥哥,结果从那时候就被迫学习各种攻击各种屏障。”
“前辈是编外向导?”陆逊非常惊讶,电视上经常播放的新闻都说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编外向导的能力非常差,连等级都评不上。新闻还宣扬向导应该进入圣所,为人类的发展做出贡献啊什么的。
周瑜显然他知道陆逊脑子里在想什么,嗤了一声,未做回答。
他的哥哥知法犯法,帮助他从七岁开始躲避圣所的搜查,为的不过是希望他能别那么快离开父母,被送进圣所失去自由。
以一个平凡人的身份过完一生,这便是亲身体验过向导教育的周璟对周瑜的唯一奢求。
>>>
总也赶不上片场的孙策火急火燎地来到D大,却发现人去楼空;用耳机联系队员,结果队员都回塔了。他是彻彻底底白折腾一趟。
孙策扯下通讯器,几乎是贴在嘴边。他的愤怒顺着电波传到队员的耳朵里:“你们干什么去了?”
甘宁显得无比无辜和理直气壮:“没有向导还要在那里磨蹭什么?”
孙策低头瞅了瞅脚底下踩着的档案的碎片,火冒三丈:“你都动手了,人还没带回来,说没有向导?”
“就是没有向导,不信你问凌统……呃!”话一出口甘宁就愣了,回想一下便恍然大悟,如梦初醒:“妈蛋被暗示了!”
瞬间控制十多个A级哨兵,甚至连向导也难逃一劫的强攻击型向导,这么多年他只听说过一个。
圣所第一向导,周璟。
这个也姓周,名字也带王字旁……不管他和周家有没有关系,都会登上圣所的“通缉榜”榜首。
孙策冷笑着抓住铭牌,三棱柱形状的铭牌很快在看上去没有很用力的手指下扭曲凹陷。
敢反抗,胆子倒是不小。
他松开手指,失去支撑的金属自由落体,碰撞在地面上,发出痛苦的声响。
☆、Act.3 Out of sight, Out of m
孙权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椅子由于他过于夸张的动作翻倒在地。检查结果实在出人意料,让人难以接受。
“您是说,我的适配性很差,我还用错了向导素,但我仍旧需要一个适配性百分百的向导?”孙权面色由于急剧升高的肾上腺素泛出通红的颜色,不可置信地大声问。他双手用力撑着桌子,身体由于激动和焦急下意识地前倾。
“我想是的。”周璟冷淡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不科学!明明我哥几乎可以和全圣所的向导适配!没道理吧!”
“请冷静,遗传本来就有千千万万种可能,哪怕是仅有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它也会因为样本数量足够而发生。”
十万分之一无语凝噎,呆呆地跌坐在地板上。他的精神向导,一只眼睛长年累月总是闭着的大老虎有学有样,陪孙权一起坐在地板上。
作为一个哨兵,孙权觉醒时间不可谓不长。
与向导的瞬间式的觉醒不同,哨兵的觉醒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很多哨兵一生只能觉醒二感或三感,五感具强的哨兵可谓凤毛麟角。
孙权不负哨兵世家在外的威名,有幸是那么一个五感都可以觉醒的哨兵,他也很有天分,五岁就开始觉醒第一个感官——视觉。
……结果到了二十二岁,其他的感官都已经觉醒完全,他的视觉依然在觉醒。
无奈之下,他偷偷摸摸地去了圣所的医疗部,第一向导周璟接待了他。好一番折腾后,周璟面上挂着同情的笑容,将检查报告郑重其事地交到了孙权手里。
“想要摆脱这种情况,我想你需要与一个合适向导结合,让他来帮助你梳理你乱七八糟的精神域。”
孙权的揪起来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以他的军功和军衔,现在想要与向导结合有点困难。不过也只是有点困难不是吗?
周璟接下来的话却彻底击碎了他的心。
“不过根据检查,你之前似乎用错了向导素,你应该用A315而不是A318。我想,除了百分百适配的向导,你应该不可能和任何一个向导结合了。顺便问一下,负责给你体检的医生是谁?”
这句问话的言外之意除了要查明因为手写数字潦草而酿成大祸的罪魁祸首以外,周璟的另一个意思显而易见。
——做好撸一辈子的准备吧,倒霉蛋。
倒霉蛋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医疗部,连自己的通讯器响了都没有听见。
这份突如其来的打击实在是太大,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毕竟没有向导的哨兵,最终都会走向精神混乱而死的结局;不过他还年轻,还能再熬个几年,这大概是黑暗中的唯一亮色,可惜细细琢磨下来,这亮色也不过是欲抑先扬的前奏。
不过如果他接了通讯,他只会将这种忧人的烦恼抛诸九霄云外,再高呼三声天无绝人之路,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脚踩空,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绵绵不绝的提示音最终还是没能敌过孙权的心不在焉,沉寂了下去。
通讯器的屏幕随之亮起,停留在留言界面。
“有两个消息给你,公布顺序按国际惯例来好了。好消息是我们发现了两个向导,其中有一个初步鉴定和你的适配度是百分之九十八。坏消息是……我们有个更重要的新任务,没空再陪编外向导玩了。”
发件人,孙策。
>>>
训练场里,两个人相对而立,墙壁上昏黄的灯光在地上投射出巨大的黑暗的影子。一场没有硝烟味的斗争正在精神世界里上演。
“进步很大,伯言。”
周瑜看上去毫无防备的精神域猛然立起了层层屏障,轻而易举地将陆逊的张牙舞爪的精神触网隔绝在外。
自特别行动队突访已经过去一月。在这四周内陆逊发生了惊人的蜕变:陆逊的精神域已然开拓到了A级向导的地步,除了尚不熟练的精神攻击,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了。
陆逊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抿着唇不说话,加大了精神攻击的力度。梅花鹿精神奕奕地站在他的脚边,摆出攻击的姿态,不过看在外人眼里,就是十足十的卖萌。
周瑜的精神屏障依然纹丝不动,像是嘲弄陆逊半吊子的水准。“别心急,慢慢来。”
陆逊叹了口气,停止了攻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能力上限在哪里,强化训练两周,他连周瑜的精神向导都没逼出来。结果显而易见,今天也没有成功。
“你是辅助型的向导,攻击方面本就不是很擅长。战斗这种事情,本来就心急不得。”
这话是说给陆逊听的,其实也是说给周瑜自己听的。
他担心的正是已经两周没回家的周璟。
近年来越来越猖獗的向导贩卖组织他也略有耳闻——现在虽然不是什么动手铲除毒瘤的好时机,但确实到了刻不容缓的程度。每年失踪的向导多达三百人,这还只是编内向导、可以查得到的数目。
恰与他担心呼应的,终端响了起来。来电是加密的未知地址,周瑜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接通。
“你好,请问你是周璟的家属吗?”
那边的声音夹杂着变声器的电流声,十足十的圣所做派。周瑜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攫紧他的心脏。
“是的,我是他弟弟。请问您是?”
“请你来圣所一趟,周长官重伤濒死,我们只在他的通讯器里找到了你的号码。”
终端从周瑜手中脱落,直直地下坠,磕在水泥上,摔成几片。
>>>
周瑜冲进圣所病房的那一刻,目睹了周璟的精神向导消失在空气中完整的一幕。
蓝色的蝴蝶从翅膀开始消失,像一抹幽蓝色的火焰,不断的跃动着,挣扎着,最终逃不过被拉入黑暗的命运。
周瑜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只有当向导濒临死亡的时候,他才无法将精神向导从域中唤出。
周璟似乎对自己同胞弟弟的到来有所感应,费力地掀起了眼皮,嘴唇翕动,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瑜。”
眼眶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干涸的血痕,为当初那双沉静的眸子留念。
周瑜很想像多少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握住周璟的手陪伴他最后一程,或者是尽失风度的大喊大叫企图挽留不可挽留的人。可是缠绕在周璟手上的渗出血的纱布使他惶恐,使他退却,是他认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和周璟的行将就木。
“哥……”
他只能跪在病床前,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周璟的生命一点一滴消失,什么也做不了。
周璟已经没有回答他的可能了。这个圣所曾经的第一向导,伴着他在战场上立下的赫赫功劳和对自己弟弟的无限担忧,悄无声息地踏入了回归黑暗的大门。
“前辈,起来吧,周璟前辈已经……”
“……”
隔壁病房里探病来的孙策正对受伤的甘宁凌统进行惨无人道的嘲笑,说的累了自己起身去暖壶边上倒水,准备润润喉咙继续。
结果手刚刚碰到暖壶把手,就感觉到自己被纳入了别人的域,下一秒精神屏障便遭受到了强硬的攻击。
孙策一边痛苦地调动精神力抵抗着,一边走出门,决意查出是哪个王八蛋进入了混乱状态,也不会挑个地方。
凌统被突发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慌乱地为自己和甘宁竖了一个屏障。但这不能怪他,毕竟医疗部一直被视为“绝对安全”的地方。
“卧槽!这个感觉……上次那个向导!”
覆盖范围过大以至于精神攻击力度不足,这次凌统终于没有一秒钟就□□翻,而且在精神斗争中稳占上风。
“周瑜前辈!冷静!”身处精神域中心的陆逊首当其冲,比起隔壁的经验丰富的哨兵向导们更显捉襟见肘,小梅花鹿都炸毛了,叼着陆逊的衣角死命往外扯。
如何安抚混乱的哨兵周瑜倒是教过他一些,可是当教学的人都陷入了混乱状态、混乱的主角变成了一个强大的向导,那又该如何安抚呢?
很快找过来的孙策推开了束手无策的陆逊,顶着精神屏障可能随时被攻破的压力,照着周瑜的侧颈就是一手刀,趁向导晕晕乎乎,尚未反应过来,精神结牢牢地缠上向导的精神结,强行做了一个临时结合。
反正他既不认识这个向导,也不会像向导一样用精神力安抚引导,于是他给出的解决方案相当粗暴。
利用结合后向导对哨兵的臣服性强行命令从混乱状态脱出,至于会对向导造成什么伤害,他可管不着。
孙策对现状非常满意,兵不血刃解决了混乱向导大闹圣所的危机,但情况不会总掌握在他的手里。
他的精神向导,一只平日和主人一样总是没什么劲头、对结合也没什么兴趣的老虎,自己主动跳出了精神域,精神奕奕地跑到向导身边,黏糊糊地、着急地绕着已经晕倒的向导打转。
然而就像是嫌这出闹剧还不够精彩似的,巨大的蓝色蝴蝶的虚影直直朝孙策撞过来,虽然闪现了一瞬,但已足够视力极佳的孙策看清——海伦娜闪蝶,与周璟的精神向导相似的海伦娜闪蝶。
孙策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呢,随随便便结合的向导竟然几周之前暗示了特别行动队队员编外向导,不但是周璟的弟弟,居然和他还是百分百适配的?
三个事件里的每一个的概率都是微乎其微,一起降临到孙策头上,已经将他砸蒙了。
陆逊也看傻了。
他心下的第一想法不是周瑜精神向导的美丽强大,而是难怪前辈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精神向导是什么,换了我,就算精神向导再出类拔萃举世无双,也会保持沉默,缄口不言……
☆、Act.4 Fall in love.
墙角的花架上放着一盆生长旺盛的金边虎皮兰,最高的叶子几乎触碰到天花板。白色暗纹的窗帘随着风轻轻摆动,下午的阳光打在白色的家具上面,一切都显出些时光静好的韵味。
周瑜没心情欣赏装修漂亮精致的房间,他只感觉侧颈有些钝钝的疼,捂着脖子坐了起来。
这是哪里?他不是在圣所的医疗部……
在圣所看见了自己兄长的尸体,被悲痛侵占心神,之后的事情竟然都不记得了。
他试着展开精神域,心情复杂地发现自己竟然突破了。
多年来他的水平一直卡在S级和SS级之间的那一线,始终无法取得突破。那一线更像是深不见底的天堑,将他阻隔在顶级向导的世界外。
他苦笑着收回澎湃的精神触网,他想他终于明白了不能精进的原因。
因为当时周璟还在,从小到大,无论他出了什么不能解决的难题,背后总有坚实的后盾来教他、甚至替他解决。
现在这后盾消失了。他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想再混乱一次?”
周瑜从回忆中抽身,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军服的人一脸不耐地捂着额头,手肘抵着门框。
特别行动队队长,孙策。周瑜立刻辨认出来人的身份,想起周璟生前的百般告诫,心中警钟大作。
孙策不情不愿地侧开几步,他身后的大老虎就撒欢一样跑了进来,热情地直朝周瑜扑来。周瑜以为这是什么新型的攻击方式,瞳仁紧缩成一条细线,火力全开的精神触网直接扣住精神体的脑袋,往地上狠命的一摔。
可怜的精神向导被想亲近的目标摔得莫名其妙,委屈地唔嗷了两声,却也不敢往前了。
精神体被摔,孙策的精神域也是一阵不小的震动,苦不堪言。
“没必要吧你?!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你知道自己的精神域覆盖了整个医疗部、攻击了所有伤员吗?要不是我给你挡着,你现在还能在这里一脸怀疑地看着我?早就关禁闭室去了吧!”
孙策说这话的时候可一点也没心虚,实话里净挑对自己有利的一面说。他打从心眼里不想和周瑜起正面冲突。如果他们两个的战场转移到了精神领域,即便有臣服性这种外挂在,他也一定不能赢周瑜。
见他愤怒冤屈的好似下一秒就会出现六月飞雪,或许真的是自己搞错了。周瑜怀着一点也没减少的防备,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低头道谢。
不知道为何这让孙策的心率加快了许多。这个看脸的世界,孙策在内心唾弃自己,然后放纵自己的视线一寸寸舔过周瑜全身,火热得像个痴汉。
“请问这是哪里?”
“向导二十一楼。”孙策简明扼要地回答,眼神最后黏在周瑜捂着的细白脖子上不肯移开。隔了一会,又补充了几句他觉得周瑜可能关心的。“周璟的遗体已经移交圣所处理,会安葬在陵园。至于和你同来的那个小孩子,已经被圣所登记了,现在估计在做适配性检验吧。还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是向导二十一楼?”
孙策尴尬地轻咳一声。
“你和我结合了。”他含含糊糊地说。其他的地方他大可以说的理直气壮,但这个尖锐的事实、这个尖锐的可以让对方直接翻脸的事实,无论怎样打马虎眼都躲避不过去。
飘起的窗帘过滤掉了大部分的风,空气流动虽然缓慢但还在进行。触觉强悍的哨兵莫名觉得皮肤发冷,屋内的气氛与危险发生前诡异的安静类似。这是不用精神攻击,单纯来自心理的压迫。
“你说什么?”
“只是暂时结合而已!为了让你摆脱混乱状态,逼不得已。”
周瑜晃动了一下脖子,细碎的发丝顺势滑过他的脸颊。“这么说,这个也是你下的手?”
“呃,对不起,是我。”
被暂时结合的向导嘴角上挑,弯起一个明净好看的笑容。危险的信号更加明晰,孙策并掌如刀,已经做好了随时再次将人打晕的准备。
“那还真是谢谢了?”周瑜说。
看来逃过一劫。孙策如蒙大赦,一口气还没松完,就感觉白毛的地毯在视野里迅速放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已经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和他的精神体试图冒犯的下场相同,孙策也享受了一次以头抢地的快感。
孙策趴在地上,鼻间都是地毯上残留的清洗剂的味。他一边屏住呼吸,避免地摊上的长毛被吸进呼吸道,一边试图将头侧过来,赶快摆脱脸着地的窘境。没想到周瑜的作风非常强硬,压制住就不肯再让任何一步。
周瑜慢条斯理地走向门口的衣架,动作优雅地穿上自己来时的风衣,又慢条斯理地走了出去。给孙策下的暗示足可以维持十分钟,时间宽裕,没必要匆匆忙忙的不是吗?
“那么,再见。”
全程悉悉索索衣料摩擦的声音以及作为结束的最后的一声门响孙策都听的很清晰,不免从心底升起一种拔屌无情的凄凉萧瑟之感。很没道理,明明他才是占尽便宜的那个。
精神体临阵倒戈,落井下石,不但不阻拦周瑜,反而向主人投去幸灾乐祸的眼神。
孙策的情感实在太过强烈,凄凉到了一定地步,顺着精神结隐隐传到了门外周瑜的头脑里。周瑜按电梯按钮的手指僵了一下,飞快的加厚了本就够厚的精神屏障。
暂时结合也叫结合,把人摔地上的报应终于来了。
>>>
这种日子过的也太玄幻了。
陆逊坐在圣所的观察室实际上就是变相的相亲室的布艺沙发上,隔着茶几与对面的哨兵大眼瞪小眼。
一个正常的大学生某天忽然被告知是向导,接着被学生会里隐藏的很深的前辈带走教导,陪前辈来一趟圣所竟然莫名其妙被登记,现在居然还要和一个素昧平生的男的相!亲!
对不起虽然很像相亲但其实这个活动的名字真的不叫相亲。
孙权也觉得这个世界很玄幻。
被判定注孤生的用错向导素的“残废”哨兵出了个任务回来就被告知百分百适配的向导已经找到,这跟出去逛一圈随手捡了一百万有什么差别?!
不过他现在和对面向导干瞪眼将近五分钟了,又不是一二三木头人,一句话都不说暂且按下不表,何苦连眼波都不流转?
而且……对面向导的颜值……还有那么一点点高。被全神贯注看着的时候……有一点点害羞。
“那个,我叫孙权。”自我介绍都是标准老土活像小学英语教材的I\'m XXX的句式,请原谅那个活了二十年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单身狗。孙权的精神向导趴在他脚边,整个脑袋都快埋进前爪里了。
看来和他哥那只没脸没皮不一样,这是一只比较害羞的大老虎。
陆逊的梅花鹿似乎有点瞧不起这种孬到极点的行为,耀武扬威地走过去,抬起蹄子踩了踩老虎的尾巴。老虎哼唧几声,就是不肯抬头。
陆逊有点想笑,神情也放松了许多。“陆逊。”
>>>
“说起来,为什么非得把周璟弄死啊……明明他才是最值钱的那个。”
另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响起。
“蠢货!周璟的精神结已经完全萎缩了,根本无法结合。花那么大力气抓回来一个废物,不弄死难解心头之恨。”男人搭在茶几上的手指又短又粗,戴满了粗大戒指,戒指上硕大的宝石在群魔乱舞的激光灯下反射出炫目的光芒。“妈的,想起来就晦气!”
他扬手把酒杯摔在了地上,尚未喝完的白酒在红色的地毯上蔓延成一滩血色的深红。
“真狠心,仲颖。”男人无所谓地耸耸肩,旋即换了下一个话题。“听说,圣所昨天一下子找到了两个向导,都挺有潜力的。再干一票?”
“干你妈个干!这次塔那边突袭,老子可是折了不少人手,你们可倒好,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被骂的刘表倒也是好脾气,一点愠色也没有表现在脸上。“我们毕竟不像是您,财大业大,敢和塔硬干。不过也属你抓到的向导最多不是?你不也是自己独吞了吗。”